第二話 哈克雅的假日

丸井雪江（五十四歲單身）是健康飲料央樂多的銷售小姐。

她主要的工作是每天在固定的責任區內，將新鮮的央樂多送到長期訂戶家裏。早上打理完家事，她便會前往配送中心，然後換上制服，將當天必須配送的央樂多放進推車，沿着自己決定的路線漫步去送貨。

除此之外，開發新訂戶也是她的重要工作之一。

爲了推銷商品，她可以自行決定將部分產品提供給人試喝。

由於雪江對自己公司的產品很有自信，所以總是能信心滿滿地將試喝的飲料交給客人，絕不會急着催促對方訂購。

「喝喝看嘛，很好喝喔，好喝又有益健康。」

這是她的口頭禪。

她注重的是笑容與誠懇。

「央樂多對身體很好，我推薦的產品不會錯的。」

以及這條信念。

其實雪江年輕時比較急性子一點，會爲了增加訂戶而四處走訪，相當熱情地進行推銷。可是，現在的她身體已經勉強不來，作法也跟着多少有了改變。

首先是絕對不強迫推銷。

銷售小姐的薪水是純佣金制，金額以配送的央樂多數量及新訂戶的數目來決定。不過，現在的雪江覺得錢只要夠用就好，因此對自己的薪水並不是很在意。

不，其實不僅是如此，她甚至特地去申請縮小自己的責任區。

這是爲了在每位顧客身上花更多時間，與他們建立深厚的情誼。因爲這個緣故，她的銷售成績的確不像年輕時那樣出色（她曾經三度當選年度最優秀的央樂多小姐!），但仍以穩重的人品、長年鍛鏈出來的銷售技巧獲得了無可動搖的好評，連續十年都沒有客戶申訴或出問題。

而且她負責的區域解約率奇低。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顧客有多麼信賴她。

因此，對於雪江，

「不好意思，丸井小姐。」

擔任配送中心主任的央樂多男員工，也十分信任及愛戴。

還是說有親戚家的小孩來玩?

「喵?」

「哎呀哎呀。」

『長得漂亮，身材又好（雖然胸部有點小），成績優秀的模範生。』

「每兩個星期的這個時段，艾魯西和桂馬的媽媽都會出門採買。」

哈克雅僵在原地，表情看不出是在笑還是生氣。

「喵。」

「哈克雅真的超級優秀!在學校的時候一直是第一名，而且每次都是，我真的很佩服她—她手上的大鐮刀可是從惡魔學校第一名畢業的證明『印證之鐮』呢!」

很長一段時間。

「……」

「什麼事，知美?」

這段期間，從客廳裏，

「哈哈哈。」

傳來小女孩的撒嬌聲，

「就、就是說啊。我可是在邀請你耶，你當然會去對吧?」

桂馬居然以跟亮片一樣閃死人不償命的語氣如此回答。

（啊?咦?她剛纔說什麼?）

而且是大約四、五歲的陌生小女孩，會是誰呢?

這就是周遭的人對她的基本評價。

「……」

這點哈克雅早已確認過，她們會在這段時間出門採買咖啡廳所需的消耗品。順帶一提，她也很清楚桂馬星期日幾乎不會外出，而是一直在家裏打電動。這些小事她早在每次來玩時就掌握清楚了，問題在於桂馬有極小的機率會出門去買遊戲。

桂木桂馬應該在家，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主任遞給她的是遊樂園的情侶入場券。

然後叫了一聲，一個轉身躍上牆壁，就這麼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小巷深處。

「後藤先生平常這麼照顧我。」

「喵～」

「我在做什麼啊，居然找貓咪練習……」

主任搔了搔已經開始有點禿的頭。

以及桂馬的嘆息。

哈克雅環視桂木家的走廊，稍稍歪了歪頭。

但唯有桂馬，

「我是因爲沒有選擇的餘地!真的是因爲沒有選擇餘地纔來邀你的!」

「啊，你願意收下嗎?」

她手裏緊緊抓着兩張「學館遊樂場」的入場券……

哈克雅站在桂木家前方，距離她下定決心進門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路人紛紛向奇裝異服、手持鐮刀的哈克雅投以古怪的目光，但她並不怎麼在意，只是一直抬頭偷看桂馬的家，也就是「葛蘭帕咖啡廳」。

她將手指放在胸口上方的鎖骨一帶，自己也感覺到心跳加快了起來。不過，既然都已經來到這裏了。

哈克雅走着走着，這時從客廳傳來說話聲。

由於雪江積極地接下管理和輔導其它銷售小姐的工作，因此主任總是會給她一些有形或無形的方便。

哈克雅自己也有某種程度的自負。

「是啊。」

「不嫌棄的話要不要拿去用?前陣子新進員工來研修的時候，不是麻煩你在下班時間幫忙嗎?這是爲了答謝你。總公司給了我好幾張。」

事實上。

那隻貓，

「……就許多層面而言，這傢伙都有點讓人傷腦筋。」

「喵。」

一般而言，對雪江這種年紀的女性來說，遊樂園的情侶入場券的確不怎麼討喜。但是，

『欽，桂馬，來親～親嘛?』

雪江沉默了一會兒，凝視着那兩張入場券，

她有些困惑。四周到處放着大蒜、符咒和稻草繩之類的東西，這是怎麼回事?

『我想跟桂馬親～親!』

有些人就像艾魯西一樣，對她的能力十分讚賞。

「你、你、你、不去嗎?」

「……」

他或許會眼鏡一亮，語氣中夾雜嘆息地垂下肩膀吧。

「……」

「對雪江小姐來說，收下這種東西可能只會覺得困擾吧。」

不過，她總不能一直耗在這裏。

這點也在哈克雅的計算之內。

她一下定決心，便朝地面一蹬，整個人飄了起來，消失在牆壁的另一頭。

進門後，哈克雅調整了一下呼吸。

她揹着手，毫無意義地在門前徘徊。

「他上禮拜買的遊戲應該還沒玩完，所以今天大概在家。」

哈克雅直盯着坐在塑膠桶上的貓咪。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去這種幼稚的地方!可是雪江一直硬塞給我……咦?你說把入場券扔掉就好?」

說到哈克雅•杜•羅德•赫爾梅尼姆周遭的人對她的評價，

『桂馬!桂馬!』

正當哈克雅在門的另一頭如此心想，

雪江託着臉頰，

「喵。」

哈克雅愣在原地。

今天，哈克雅毫無保留地發揮了那「就許多層面而言讓人傷腦筋」的部分……

哈克雅一臉疑惑。

「我知道可以轉送給誰。」

目送貓咪離去後，哈克雅深深嘆了口氣。

「唔～」

啪嚓。

「你可別誤會羅?」

她的飛行方式比同爲惡魔的艾魯西優雅多了。

或者是，

雪江收下入場券，然後露出微笑。

（嗯?）

「這、這、這怎麼行……再怎麼說也太浪費了吧?」

「這是什麼?」

這聲音怎麼聽都是個小女孩。

「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同樣沉默了一段時間，

「喵。」

「這樣我很傷腦筋耶～」

「小哈是個好女孩。」

「對、對啊。嗯，就是這麼回事……那你去不去?」

「……………………開、心嗎?那個，你不會嫌煩嗎?」

（就、就是說嘛……如果對方是有點早熟的小朋友，桂馬應該會好好安撫她……）

還可以聽見桂馬的聲音。就在哈克雅握住客廳的門把，若無其事地正要轉開的時候，

「……」

這倒是真的。

「不要不講話，好歹回答一下嘛!」

可是……

「唉。」

在客廳前，

沒來造訪的這陣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像她的搭檔雪江一樣，只用一句直接了當的讚美來形容。

「好吧。」

桂馬應該沒有妹妹纔對。

事到如今已經無路可退了。

十分稚嫩的聲音傳來。

「知美，來親—親吧，反正現在剛好沒人在家。」

（!）

下一秒鐘，哈克雅在毫無意識下有了動作。

「等等!」

她砰一聲推開門，

「絕對不行——!」

然後放聲大喊。

「——————————!」

客廳裏。

原本將攜帶型遊戲機PFP湊到臉前的桂馬，這時受到驚嚇似地回過頭來。

難得看見他圓睜雙眼的模樣。

「我要先聲明一件事。」

桂馬目光一閃。

「知美雖然字彙量很少，但是實際年齡和外貌都有十七、八歲•。她是因爲被行星運輸船的事故牽連，受到冷凍睡眠的影響，所以精神年齡纔會倒退。」

「……」

相較之下，哈克雅她，

「這～些都不重要!」

則是一臉不悅，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鬧彆扭似地將下巴靠在手背上，半眯着眼睛。

「再聲明一點，接吻也只是輕輕碰一下臉頰而已。」

桂馬站在哈克雅身後，拚命解釋。

咦?

自顧自地如此說道。

點而言也……」

很明顯地慌張了起來，連她自己也很清楚心跳加快了。不曉得是不是錯覺，她的頭有些暈眩。

『桂馬!』

忍不住喜上眉梢。

桂馬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哈克雅。

「你來幹嘛?」

「『給神哥哥!我跟媽媽大人去買東西了。微波爐裏有媽媽大人煮的咖哩，請拿去當午餐吧。』……就這樣。」

她刻意從口袋掏出入場券看了看。

原本自尊心很高、防衛意識很強的她，

哈克雅事後回想起來，覺得十分不好意思。

「喂!拜託～!你難道沒有羞恥心嗎?」

幾小時後。

桂馬拿起桌上的便條紙，

「我想都沒想過會跟你一起來這種地方……」

原本不悅的心情頓時消散。

「那入場券是學館遊樂場的招待券吧……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那個。」

桂馬睜大眼睛，有些不悅地對着哈克雅，

傳來一直在耐心等候的知美的聲音。

她差點就忍不住動怒，卻又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於是軟趴趴地癱了下去，拿着入場券的手也垂到沙發上。也就是說，這男人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裏，這點她現在可是深切體認到了。

「那我繼續回去打電動了。」

「怎麼辦?只有今天能用的遊樂園入場券要浪費掉了。」

於是他再次拿起遊戲機，將嘴脣輕輕湊上去。

他相當理性，

她的語氣相當生硬。

頭一轉便放聲大吼。

就他們倆。

總覺得好累好累。

「你。」

「沒、沒什麼。」

「唔。」

「真傷腦筋，本來想跟艾魯西兩個人一起去的……剛好有兩張，我一個人去也太浪費了。」

她偷偷望向桂馬。

「知美……」

他開口了。

哈克雅讓身子沉進沙發，然後，

這時，桂馬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了。

哈克雅一時語塞。

「利用對方淡淡的愛意來擺佈對方，這種低俗的手段不只是在倫理上，就邏輯上的觀

從PFP上，

桂馬低聲說着，一副完全事不關己的模樣。哈克雅又輕聲嘆了口氣，然後很刻意地說道：

那澄澈的眼眸似乎看透了一切。

哈克雅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

她豎起白皙又纖細的手指，指向桂馬。

難爲情到晚上就寢時輾轉難眠……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他似乎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

「真、真的嗎?」

這對現在的哈克雅而言，應該是最難回答的問題吧。

「今天很安靜，可以推測她不在家……應該吧?」

「拜託。」

「該不會。」

只是歪了歪頭。

「噁心!噁心死了!」

她稍稍轉動眼珠，

「喂!」

將入場券握在胸前，

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麼白了，哈克雅還以爲桂馬應該會有所反應，

桂馬也目不轉睛地直盯着哈克雅。

哈克雅不禁癱坐在沙發上。

「也就是說，她好像不在家。」

「你到底想說什麼啦!討厭～」

不停出聲催促。

「幹嘛?」

哈克雅覺得這簡直像是在作夢一樣。

「我就說不重要了嘛!」

儘管她老早就知道答案，但還是把問題擠了出口。桂馬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她喜形於色。

「吵、吵死了!怎樣?怎樣啦?你要說什麼?」

因此。

『欽，桂馬，親親呢～?』

「我本來想找艾魯西一起去，沒想到她竟然不在。」

哈克雅十分慌張。

她猛然轉過身去，就這麼抓着沙發椅背，忍不住叫了出來……

「大概是我的錯覺。」

「傷腦筋耶。」

「唔。」

在遊戲中擔任綜合危險觀測員（這是遊戲中的設定，負責觀察與預測行星運輸船上可能發生的所有危險）的知美•瑪麗啞•哈瑪特，

她如此心想。

「那、那個，艾魯西不在嗎?」

桂馬凝視着背對自己的哈克雅，然後將視線栘向她手上的入場券。

儘管桂馬問得十分自然，哈克雅卻不是很能理解。

如此問道。

「……」

「我說你啊，至少該隨時掌握自己搭檔的行蹤吧!」

桂馬的目光一閃，隔着眼鏡望向哈克雅，

她晃了一晃。

「……嗯?不知道耶。」

一邊唸了出來。

居然能跟桂木桂馬獨處。

居然忘了裝模作樣。

「啊～那就傷腦筋了。」

「知美……」

哈克雅有點無力，

好累。

兩人來到學館遊樂場前，讓收票員看了看入場券後就進場了。

哈克雅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下一秒鐘。

「……哈克雅。」

「唔唔。」

她的身體發熱，總覺得心情很浮躁。

咦?

沒想到他卻毫不在意地繼續打起電動。

眼眶裏有點淚水的哈克雅悄悄擦了擦眼角，以免被桂馬看見自己在流淚。討厭～我不想理這男人了啦。

明明是我自己帶入場券去找他的，這麼說也未免太奇怪了。

哈克雅如此心想。

至於桂馬，

「……」

他瞥了哈克雅一眼，

「你……還好吧?」

他的表情相當認真。哈克雅緊張了一下，

「還、還、還好啦。總不能浪費這些入場券嘛!」

然後出聲掩飾。她似乎把桂馬的提問，

『跟我來沒關係嗎?其實你很想跟艾魯西一起來吧?』

聽成了這個意思。

聽見哈克雅的回答，桂馬的表情看起來若有所思。

「……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話說回來!」

哈克雅硬是換了個話題。

「這地方還真奇怪……這是我第一次來遊樂園，是不是每一家都這樣啊?」

真要說起來，其實學館遊樂場和遊樂園有點不同。巨型大樓中有許多遊樂設施，例如保齡球館、卡拉0K和電動場等。最大的特色就在於可以變裝遊玩。

櫃檯出租的制服種類多達三百種以上。除了護士、警察等制服外，時代劇風格的服裝、各國民族服裝，以及遊戲、漫畫人物的衣物，甚至是玩偶裝都租得到。

因爲這個緣故，遊樂場裏到處都是長着巨大耳朵的兔子、超級英雄、穿着迷你裙的服務生和魔法師在走動。

哈克雅當然不曉得，其實桂馬和艾魯西爲了攻略某個女孩，不久前曾經來過這裏，那時桂馬扮成了王子。

「是是。」

或是，

哈克雅觀察四周，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或是，

她指了指傳統的小偷配件（包臉的布巾、假鬍子、包袱巾），自己則是，

桂馬在電動場所展現的高超技巧，令哈克雅驚歎不已，接着她又膽戰心驚地在鬼屋中探索。趁着空檔，兩人在美食區享用了羊肉串和自助餐，然後換上忍者和日本武士的服裝，去占卜區晃了晃。

「唔。」

桂馬爲什麼會接受哈克雅的邀請。

乾脆我也……

哈克雅說道：

看來哈克雅也有和普通女孩相同的一面。

這時，

哈克雅趕緊環顧四周，這才發現桂馬正手插着腰，跟狀聲詞「咻I」一樣，迅速地遠離哈克雅。

哈克雅筆直地朝雲霄飛車的入口前進。這雲霄飛車是學館遊樂場最有名的設施，軌道就像是纏繞着大樓一樣。建築物之所以有一部分被挖空，就是爲了讓雲霄飛車通過。

既然如此。

「幹嘛?」

桂馬淡淡一笑，將模型劍倚在胸前，默默地行了個禮。

哈克雅玩得心滿意足後，

「嗯……MASSIVESOFT對玩家的服務還是這麼周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要穿這個!」

桂馬的臉色有一點點難看。

「你覺得呢?」

看來把哈克雅晾在一旁……就某個角度而言，算是利用她來到學館遊樂場的桂馬，似乎覺得有一絲絲的罪惡感。

她回過頭，

但是。

她環抱雙手，咧嘴一笑，

「等等!」

哈克雅興高采烈地邁出步伐。

害得他被不少小朋友嘲笑。

紙袋先是出現在桂馬的右手，然後是左手，轉眼間裏頭的遊戲便愈塞愈多，簡直像是變魔術一樣。雖然還不到眼睛跟不上的地步，但他血拼的流暢度的確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

然後是些微的憤怒。

然而，桂馬完全沒有轉頭的意思，而是往二樓、三樓……一直來到了頂樓的活動廣場。

「現在換你陪我玩了!」

桂馬嚇得瞪大雙眼。

「……你跟艾魯西平常的打扮，應該可以算是其中一種了吧。」

「那我們去打叫做保齡球的東西吧!」

然後蹙起眉頭。桂馬不知何時已經不見蹤影。

他一路喃喃自語，在攤位間四處晃盪。看來是美少女遊戲的相關廠商包下了這個樓層來擺攤。

「……原來如此。」

「角色扮演……也就是換上各種衣服玩樂的地方羅?」

「來，你去換上這一套。」

桂馬買完東西（由於動作十分流暢，只花了不到三十分鐘）後一臉滿足，這時哈克雅出聲叫他。

「……」

看着桂馬眼睛發亮、四處飛奔的模樣，她心頭的怒氣逐漸平息。

「啥?」

「就是這個!我一進來就一直很好奇!」

難道是他的腦袋終於秀逗了嗎?

「喂!你也該玩夠了吧!」

「我們走吧!」

因爲這裏，

不過——

（看來他真的很愛這些東西。）

哈克雅半眯着眼。

她甚至覺得桂馬很蠢。

哈克雅趕緊追上前去。其實桂馬並不是用跑的，卻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橫越信道，輕盈地攀上還算擁擠的手扶梯。

然後跟桂馬前往櫃檯。桂馬原本一直乖乖跟着，

「唔。」

「……你不排斥嗎?」

「這叫做角色扮演吧?真虧人類想得出這麼好玩的東西。」

完全放開自己的哈克雅十分大膽。她先將桂馬買的遊戲全都寄放在學館遊樂場的寄物櫃裏，

指着女警的衣服。

「呼!」

「嗯嗯。」

桂馬爲什麼會來。

然後邁開步伐。

「……」

（每個人看起來都好開心……）

接着反倒有一點解脫了的鹹覺。

「……」

剛開始她覺得充滿無力鹹。

另一方面，由於這次與攻略女孩子無關，桂馬也發揮不出原有的實力，不，應該是說

她終於明白了。

「既然這樣。」

「我們也去換衣服吧!」

哈克雅指着前方，筆直地向前走去，

「哦～!」

這時他開口問。至於哈克雅的回答，

「美少女遊戲博覽會」

哈克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深深嘆了口氣，同時垮下肩膀。

兩人保齡球的成績幾乎不相上下。雖然哈克雅的運動神經很好，無奈這是她第一次打保齡球，所以沒辦法表現得盡善盡美。

哈克雅露出苦笑。

誰叫桂馬剛纔扔下哈克雅只顧着買遊戲，看來她似乎有點藉機報復的意思。

不想發揮，因此只打成了一勝一敗。

「等、等我一下!」

「你看起來很樂在其中嘛?」

一直忠於自己的慾望。

我們是不是也該換上那些衣服?

貼着寫上這幾個大字的布條，洶湧的人潮在攤位間走動。桂馬這時早已如魚得水地鑽進人羣。

（這傢伙。）

哈克雅微微一笑。

就在這個時候。

她穿上奢華的服裝，翩然回過頭來，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哈克雅原本就具有華麗高貴的氣質，穿起乳白色洋裝的確很好看。

她有點壞心眼地問：

「嗯?」

桂馬總是毫不掩飾。

女警服上居然連手銬都有，於是哈克雅將手銬牢牢地扣在桂馬手上，帶着他在館內繞了一繞。

「來，我們走吧!」

桂馬已經有點自暴自棄了。畢竟機會難得，兩人先折回櫃檯，又換上了其它服裝。哈克雅變裝成公主，桂馬則是騎士（以輕盈材質製成的鐘甲）。

聽見桂馬的抗議，再加上大概已經笑夠了，哈克雅解開手銬，

「哦!是再版的《喵～喵喵喵》。」

原本一直很少開口的桂馬，忽然默默地從後頭抓住她的手。哈克雅嚇了一跳。

「那接下來去玩別的吧!」

哈克雅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桂馬嘆口氣跟了上去。

她一臉驚愕地回過頭。

而且滿臉漲得通紅。

「咦?什麼事?喂，桂木?」

桂馬一副在深思什麼的模樣，緩緩拉起哈克雅那白皙纖細的手，湊向自己的臉部。

「呀!不、不可以，笨蛋。」

「不行。」

「我、我不是說不可以了嗎!」

這回桂馬的另一隻手往哈克雅的臉蛋接近。哈克雅忍不住，

「不行，我、我說，」

忍不住緊緊閉上了眼睛。

她僵直身子，準備好接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接着桂馬的手貼在她的額頭上，然後輕聲道：

「我就覺得不對勁，看來你果然發燒了。你這樣不可以坐雲霄飛車，回家吧，我請艾魯西幫忙照顧你。」

「咦?」

哈克雅瞪大雙眼。

就在這個時候。

「!」

她的腳步一個不穩。

哈克雅的視線瞬間變暗，意識模糊了起來……

「對不，起……」

「好想坐雲霄飛車喔。」

「欽，桂木?」

那句話就是。

不過。

「好想坐喔。」

哈克雅讓桂馬背在身上，一面沮喪地道歉。這時兩人已經換上原來的衣服，離開了學館遊樂場。

哈克雅在桂木家休息了一會兒，拒絕了一臉擔心的艾魯西要她留下來過夜的提議，當天就回到雪江身邊。

而且這次還給桂馬添了麻煩，想必她一定大受打擊吧。

桂馬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他大概早就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吧。他總是，

「謝謝你。」

「嗯。」

因此。

「……嗯。」

「對不起……」

桂馬嘆了口氣。

「唔唔。」

而且也真的還在發燒。

「唉唉，好想坐雲霄飛車喔。」

哈克雅溫柔地眯起眼睛，然後，

但是，爲了將同樣一句話傳達給雪江。

在不知不覺間對一切瞭然於心。

哈克雅以一反常態的溫婉鼻音不停道歉。

就算再怎麼興奮，既優秀又自律甚嚴的哈克雅，也不該完全沒發現自己身體不適纔對。

「……唉～唉。」

哈克雅有點佩服他。連自己在無意識間壓抑下來的不適，他都能清楚察覺，而且還替自己操心。

雖然得花一些錢，但他們還是決定招計程車回桂木家。前往計程車招呼站的途中，桂馬實在看不下去哈克雅步履蹣跚的模樣，於是決定揹着她走。

「你再道歉，我就把你扔在這裏。」

這男人果然了不起。

雖然她還有些依依不捨。

「唔。」

「……」

「對不起，桂木。」

她嘴硬地說。

哈克雅還是回去了。

他拐彎抹角地拋出這麼一句。

一切都是爲了感謝雪江這次的苦心安排。

聽見這充滿桂馬風格的說法，

「我也逛到了博覽會，所以算是互不相欠。這點小事我沒放在心上。」

於是。

「謝謝你。」

「這個嘛，如果還有什麼懷舊遊戲的販售會，我可以再考慮看看。」

牢牢摟住桂馬的頸子，以前所未有的坦率將身子靠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