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我的贖罪，你的告白

在夢中驚醒，脖子上和背上，早已是汗津津了。

周圍很暗，一瞬讓步懷疑自己是不是依然身在夢中。這時步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蓋着被子，周圍傳來孩子們呼吸聲。

這裏是保養所，而步也還不是世界的支配者，只是個來兒童會的林間學校做志願者的高中生。

確認之後，步鬆了口氣。

但是，冷汗依然流個不停。帶着戒指的無名指那麼冷，完全失去了知覺。十字架上，生出了幾條醜陋的裂痕，如果在亮光下仔細觀察的話，步還會發現戒指變得有些黯淡了。

戒指上之所以會生出裂痕，是因爲昨天步抓着日和的手，任性地朝她發泄自己的情緒吧。

咔嚓！這個聲音讓步回想起那時手指上的激痛，看着戒指上的裂痕，步感到有些胃痛，終於回過神來。

再這樣一味朝日和發泄情感的話，遲早會變成反命題，戒指變得漆黑，然後碎掉吧。

這樣的話就沒法拯救世界了。

步也就無法成爲救世主了。

——！

低沉的威嚇之後，步放開了日和的手。

——總之！別再去管理人的事了。三田你這樣的人，是不會理解他的心情的。

說完，步便像逃走似的飛快離開了。

在步自說自話的時候，日和一直都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一言不發。

（又做了奇怪的夢……）

比起之前的夢更加悲傷，讓人喘不過氣來，黑暗，沒有絲毫救贖 。

不，那真的是夢嗎？

那不是未來發生的現實嗎？

步至今幾次見到過未來的場景。

“！”

“你在——幹什麼啊，三田。”

實際情況是，在大家工作時只有自己沒有夥伴，步對此感到十分羞恥，一秒也不好意思待下去。

大人的話，一般不會去冒這種容易迷路的風險。不過，小學三年級時候的步，就這麼做了。下意識覺得這邊纔是捷徑，而且要是沿道路走的話，有被立刻發現帶回去的風險。所以當時的步就一邊注意着後方，走入了林中。

未來的日和，在過去的步的面前顯靈了。

下意識就要說“對不起”。

日和的眼中依然含着不安，依賴似的看向步。

步絞盡腦汁，思考着，自己兩年級的時候，會採取怎樣的行動。

步皺起臉，尋找着揹着包的二年級男生。

“小學三年級的暑假，我被強制要求參加了兒童會的活動，簡直要煩死了。”

工作人員們聯絡了警察，請求他們進行搜索。但是，日和依然堅持自己也要去找，所以工作人員也只好向他們強調有事的話一定要及時電話聯繫，放她和步兩人外出了。

“所以別擔心，小學男生會選擇的逃跑路線，我心中大致有數。”

“走吧，三田，首先是這邊。”

到天亮還有很長時間。

一瞬間，步還以爲這是日和的幽靈。

一臉地不安，緊緊抓着步的T恤。

你根本不用向我道歉的。

避開道路，進入林中。

工作人員也露出了麻煩的神情。

理人本應該是和日和睡在同一個房間裏。結果日和夜間醒來之後，卻發現理人不見了，因爲過了一會還沒回來，所以日和便去洗手間找，結果也不在那裏，回房間確認之後發現，放在枕邊的理人的揹包也已經不見了。日和邊哭，便向步說明了情況。

“他不見了……連行李也沒了……或許是打算一個人回去吧。”

走向走廊，哭泣的日和，和兒童館的工作人員正等在那裏，說着他們也沒有找到理人。

應該說，需要道歉的，是……

雖然如此，但步還有不斷鼓勵着日和，說着自己之前煩得要命的“沒事的”。

——一切如陛下如願……

“因爲只是個孩子，應該跑不了太遠……不過要是遇到什麼事故的話……”

對，那時露梅的聲音！

“對……對不起……”

“這不是三田的錯。應該是因爲我在旁邊大喊大叫，把他嚇到了。你再哭下去的話，就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步附和道。

喉嚨似乎被人抓緊了。

用手電照着地面走在路上，日和依然在哭個不停。

因爲步是穿着T恤和牛仔褲直接睡的，因此他沒有開燈，就這樣走出了門，發現日和就站在門口。

步現在只能努力相信自己。

“理人？”

“什麼？”

爲什麼，日和對此那麼地不安呢？

所以，我一定能找到那傢伙。

步感覺自己最後還是不要向露梅問柏木心的事爲好。

或許，那是未來的情景也說不定。

月亮還依然懸在空中。

日和的話語，像刀子一樣，刺入步的內心。

不僅如此。

但步還是讓她去了。

“嗯、嗯。”

“理人君他……”

簡直就像是過去的我一樣。

日和感覺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而責怪着自己，步也連帶着痛苦了起來。所以步冷淡地說道：

（爲、爲爲爲什麼要哭啊？是因爲我白天說得太過分了嗎？）

步回想起那時，未來的自己心中那份憤怒以及冰冷的情感，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鄉下的小路，這個時間路上沒有任何車輛經過，四周一片寂靜。

那傢伙和我很像。

（要是問露梅的話，她會告訴我嗎……）

要是步感到不安和動搖的話，日和也會變得更加不安。所以，步必須相信自己。

“喂，理人，在的話就回應一聲啊。”

聽了步的話，日和 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時，梨花帶雨的日和，用稍縱即逝的微弱聲音說道：

夜晚的走廊上，只有應急燈閃着微弱的光，日和披散着頭髮，滿臉陰暗，步會這樣想也很正常。

“三田，別碰那棵樹，會起疹的。注意腳下，樹葉都溼了，很滑的。現在你前面那只是日銅羅金龜，別在意。”

然後，全心全意地重複說道：

供孩子們休息的房間，一共有三個。

日和用手背擦起了臉上的淚水。

只要去了教堂，日和就會死。

幸好，因爲有在附近的山裏玩魔法使扮演的經驗，步早就習慣了在這種草木茂盛、寸步難行的地方前行，而且也有相關的知識。

而且，步嘗試逃走時是在白天，但在林中很快就迷路了，費勁心思終於回到保養所，卻發現根本沒人發現步不見了。

“好、好。”

只要還活着，哪怕把她的手腳切下來也沒關係——面對這樣下令的步，露梅的回答，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冰冷，讓步感到有些發寒。

汗終於止了下來，相反一陣寒意朝步襲來，步感到有些頭痛。

但是，兩人依然努力尋找着。

“！”

（還有，柏木心是誰？）

“我也去。”

步低聲問道，日和突然就哭了起來。

步還仔細地看了看被子的裏面，人不在這裏。

但是，淚水還是不斷湧出。

踏在草地上，一邊分開樹叢一邊前進，喊着理人的命題，但沒有得到回覆。

（三田還是死了比較好——未來的我是這樣想的。）

日和 一邊哭一邊說道。

睡不着就這樣悶在房間裏的話，步感覺自己都要變得奇怪了。所以步打算出門走走。

不過，站在這裏的，確實是步熟知的高中二年級的三田日和。

步驚得心臟都要停掉了。

這樣，只要步挺起腰桿，就能扮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了。

“都怪我說……要剪掉理人君的頭髮……理人君纔打算一個人回去的……和永野君說的一樣，我完全不懂理人君的心情……理人君根本不想剪頭髮……還有，他肯定也覺得我一直纏着他，很煩……所以才……”

（要是這次再迷路，可就丟人了啊。）

“對不起……永野君。”

“對——對不……”

步的心臟差點又要停掉了。

“永野君……”

（我，殺了三田嗎？）

不知不覺間，日和抓住了步的衣襬。

“理人君！”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沒事的，我有過從林間學校逃跑的經驗。”

爲什麼，未來的步要去找她呢？

看着女孩子哭成這樣，不管步少年多麼扭曲，也只能抓緊道歉了。

其中也有露梅爲他展示的場景。在步感情不穩定，戒指開始向反命題傾斜時，燒焦的大地、倒在地上的未來的步，甚至連聲音和氣味都是無比真實。

“說不定在其他房間裏，三田你去另一個房間找找看。”

劉海把表情遮住真是太好了。

她大概是無意識吧。

“我去找他。”

步自己最好也能忘掉這個名字。最後不要和那個人扯上關係。步的本能如此述說。

回想過去的記憶，步對柏木心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或許，是之後遇到的人吧。

步也回到自己的房間，爲了不弄醒孩子們，只用手電筒進行確認。

聽了步的提醒，日和短短地回答了一句“是”，緊緊跟在步的後面。

日和紅着眼，朝那邊跑去。

步這次做的夢，和之前幾次一樣，栩栩如生。

步感覺有些心胸激盪，感受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情感……就這麼放任日和抓着了。

後面，可以聽見日和的呼吸聲。

柔弱、疲倦，但是卻依然拼命前行。

雖然日和和步同級，但卻獨自一人完成志願者的工作，被孩子們喜歡，也被工作人員們信賴。

本來，她並不是這種回去依賴別人的女孩。

這樣的日和，抓着步的衣襬，信賴着步，讓步感到有些喜悅。

在手電橙色燈光的前方，可以看見一個洞窟，步想起自己也曾進去過裏面。

在迷路了很久，疲憊不堪的時候，那時的步已經不想再繼續走下去了，像步這樣不喜歡暴露在人前的人，都很喜歡這類陰暗狹窄的場所。

而且，他在其中感受到了浪漫。

不爲人所知，在裏面修煉魔法。然後不知道多少年後，自己成爲大魔法師之後，一定要給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好看。

步把光朝向洞窟。

一下子，黑壓壓的一片一齊飛了出來。

“哇！”

“呀！”

日和抱住步，癱坐在了地上。

撲打着翅膀飛出來的，是一羣蝙蝠。

對於曾經帶着捕蟲網想要捕捉蝙蝠，結果卻被蝙蝠趕着跑的步而言，這是他很嚴重的心理創傷。步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下子就走不動了。

“別怕，只是普通的蝙蝠罷了。不會像恐怖電影裏那樣吸人血的。”

步佯裝鎮靜，對日和說道。

“對、對不起。”

日和不停地點着頭。

理人伏在步的背上，安穩地睡着了。

“那、那個。”

步努力喊了起來：

步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像這樣揹着一個小學男生。明明步那麼討厭孩子，完全不想和孩子們親近。

天空開始露出白色，星星也開始變得稀薄起來。

不過，日和之所以會露出這種表情，說起來都是步的言行所賜。

“在洞窟裏的時候。”

說出來了！

“嗯……”

（太好了，理人。溫柔的大姐姐來接你，真是太好了。）

看着步欲言又止的樣子，日和臉上的表情，也從剛纔的緊張和害怕，變成了擔心和鼓勵的神情——“加油，就差一點了”。

在旁邊看着這個場景，步心裏想，對此時的理人來說，日和的這句“沒事了”，肯定是他聽到過的，最溫柔、最溫馨的話語吧。

而且在找理人的時候，因爲滿腦子裏都是理人的事，在知道理人沒事之後，在感到心安的同時，日和不由回想起昨天自己被步罵了的事情，結果，自己還去一個勁依賴步，日和難免覺得有些尷尬。

日和猛地挺直了身子，發出了傻乎乎的回應。

雖然實際上，因爲還揹着理人，身體還是感覺有些重。

步深深低下了頭——畢竟理人還在他背上，這點果然還是做不到。不過步還是微微低了低頭，表達自己的心意。

步在心中不停地糾結着。

“哎、哎！”

步打斷了日和的話。

結果日和突然向步道歉了。

然後，就藉着這個氣勢。

日和也注意到，現在纔是正題，也打起了精神。

◇

理人抬起頭。

“咦，喂——”

再不說話的話，就要到保養所了。

“要是被討厭的傢伙喊的話，我的話會逃走躲起來的。最起碼也會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關於之前千織小姐的事！”

再不說些什麼的話，，就只能繼續這樣和日和保持尷尬了。

日和好像還是有些害怕，跟在步的後面。

“蝙蝠好像都出去了，我進去看一下。三田你在外面等就好了。”

向工作人員報告平安無事地找到了理人，三人一起踏上了歸途。

“那個時候，理人肯定是後悔了。在林中迷了路，進退兩難。這時他肯定是希望有人來救他的。”

日和從步的身後畏畏縮縮地露出臉，帶着哭腔招呼他：

步終於張開了口。

“咦！”

日和又發出了傻傻的聲音。

就這樣從步旁邊跑過，抱住日和，哭了起來。

步在心中一遍遍祈願。

“對不起。我多管閒事了。對不起。”

日和的眼中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看見了一個男孩正揹着揹包，蜷縮着身體趴在那裏。

步把燈朝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步在心中暗暗說道。

變得有些麻煩了。

不過，真要說的時候，卻一直不好張口。

“對不起啊，對不起啊……理人君，我來接你了。已經沒事了。一起回去吧。”

日和慌了起來。

一定是被剛纔蝙蝠叫着拍打翅膀的樣子嚇到了吧。

步重新開口。

那時候，捂住耳朵蜷起身子抖個不停的理人，在聽見日和聲音的瞬間，便站起身跑了過來。

“所以說……”

小時候的步也一樣。

因爲，來找我的人，肯定是值得信賴的。

來的時候不安哭泣的日和，在步的旁邊，稍稍有些緊張地走着。

快開口啊。

而且，身邊還有同年級的女生。

誰來救救我。

“我說你多管閒事，什麼都不懂——說了很多難聽的話，那些就全都當我沒說過。”

——理人君……！

獨自一人在樹林裏迷路，本想在洞裏等待天亮，結果裏面全是蝙蝠，一定十分不安吧。

進入洞口不久，裏面傳來了像是石頭落在地上的聲音，日和嚇了一跳，把臉貼在了步的背上。

也難怪，她肯定沒想到步會在這個時候提到千織吧。步一開始也沒這個打算的。

“還有，”

步再次看向日和。

理人有些害羞地站起身，跑了過來。

疲憊不堪，腹內空空，要是就這樣回不了家，死在這裏該怎麼辦啊，不安地哭了出來。

“那是因爲……我喊了理人君的名字。”

雖然是預定外的話題，但這件事遲早都得向日和解釋，在這裏說出來或許也不錯。

捂住耳朵，抖個不停。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因爲理人已經睡熟了，所以這裏相當於只有他們兩個。

“洞窟……？”

“不。那是我的錯。三田一點錯都沒有。該道歉的不是三田，而是我。這點已經得到證明了。對不起，我錯了。”

“理人在發現我們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撲向了三田吧？明明我也在的。卻毫不猶豫地從我身邊跑過去了。”

是理人。

步強硬地說道。頭一直低個不停的日和身子又一下僵住了，簡直好像是被人欺負了似的，抬頭看向步。

步在心中一遍遍默默說道。

這不就成了“早上和女生一起回去”嗎？

不久，太陽就會出來了吧。

因爲泛着淚花呼喚他名字的人，正是他在等的人。

（真是的。）

“爲、爲什麼會變成永野君的錯啊？什麼時候證明的？”

“千織小姐只是想聽聽我對公司新品的感想，那時我們真的什麼也沒做。在千織小姐開始脫衣服，三田推門進來的時候，我也是被嚇了一跳。”

而步也一直在努力想說些什麼。

日和時不時看向步，扭扭捏捏地似乎想說些什麼，不過最後還是低着頭保持沉默，把玩着自己的髮梢。

安心起來，步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

“不，我也進去。”

這樣的話，不管那個人說什麼，我都會照做的。

日和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步認真地看着她，開始解釋：

大概是相信了吧。

雖然受到驚嚇，衣服也髒了，但好像沒有受傷。

兩人的腳邊，柔軟的青草隨風搖擺。微風中充滿了夏日風情，讓人感到一絲炎熱。

日和害羞似的快速鬆開了手。

（別發出這樣的聲音啊。我會緊張的。）

“不過……我的確是有些多管閒事了……理人君之所以想要一個人回家……也全都怪我……”

日和抬眼看向步，似乎在詢問步想說些什麼，一副緊張的樣子。

“我沒打算讓三田道歉。”

日和帶着哭腔說道。

“理人君……！”

“對不起。”

誰來接我回去啊。

“那個……我有話要對三田說。”

看着這樣的日和，步不禁回想起了剛纔的柔軟的觸感，心跳有些加快。

但是，不論怎麼想，步都不認爲有誰會因爲擔心來找自己。結果，只有自己的肚子叫個不停，誰都沒有來。

步只好無奈地站起身，又在樹林裏彷徨了好久，才終於走了出來，獨自回到了保養所。

——我絕不信任任何人了。

步下定了決心。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願意幫助自己，小學三年級的步認識到了這個苦澀的現實。

“在三田來接他的時候，理人肯定是覺得得救了，高興萬分吧。所以，在三田喚他名字的時候，他纔會立即跑過來。”

那時，看着抱着日和哭泣的理人，步覺得真是太好了。

步心中高興萬分，好像連自己都得救了似的。

在漫長的時間裏，步一直都在陰暗的洞窟裏抱着膝蓋默默地等待着。而在十年後的今天，自己等待的人終於來了。

“三田至今爲止，你對理人的一言一行，都有好好地傳達給他的心裏。在理人心中，日和肯定是那個會在自己危險的時候來幫助自己的溫柔大姐姐。所以，對理人來說，三田所做的一切都沒有錯。理人逃跑，絕不是三田的錯。”

日和屏住呼吸，認真傾聽着步的話。

雖然還是有些困惑，但她還是用她那真摯的眼神，泛着些淚光，認真地傾聽着。

“對你說了過分的話，真對不起。至於劉海——那是我自己的情況。我一直……都覺得自己的臉，覺得自己很醜陋，討厭自己，所以也不願意讓別人看到我的樣子……想着或許理人也是這樣，我只是擅自將我和理人重合在了一起罷了。說不定理人願意三田幫他剪髮吧……”

一直沉默的日和開口了：

“永野君一點也不醜喲。”

似乎是非說不可似的，日和用認真的表情和語氣說道。

“永野君一點也不醜。”

日和說得這麼強硬，讓步感到有些驚訝，因爲日和一直都很溫柔，步沒想到她也會這樣說話——雖然之前步認爲她不過是僞善，但是，步現在感覺自己的內心十分平靜。

“你沒有見過我的臉吧。”

步說道。

我聽錯了？

步有些傻眼，驚訝得看着這樣的日和。

第一次發現，三田日和這個女孩，竟然是如此的可人。

還是說喜歡有什麼別的含義呢？步感覺有些不現實，這是日和抬起了頭。

開始升起的太陽，把日和的臉照得通紅。

步喫驚地睜大了眼睛，而日和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羞澀和迷離。

“而且，我喜歡永野君哦……”

“不是作爲同學，而且那種不同意義上的……女生對男生的那種感情。”

日和明白地回答。

喜歡？

看向步的眼睛已經溼潤了，小巧的脣微微張開，吐出的氣息如麝如蘭，披散開的頭髮，在陽光中熠熠生輝。

（三田喜歡我……？）

“見過哦。雖然是很早以前了。一點也不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