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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然後,我向你告白

《救世主的命題》 · 野村美月 · 1.4萬 字

“哭,其實,我喜歡袋棍球部的教練。”

遙菜一直在步旁邊哭個不停。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竟然和春坂同學兩個人逃課,孤男寡女待在卡拉OK包廂)

昨天放學後,看到遙菜和司兩個人親密的樣子而深受打擊,步由於遷怒朝露梅亂髮了一通脾氣,然後從她身邊逃跑了。完全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個狀態。

而且遙菜喜歡的竟然不是司而是袋棍球部的教練,她失戀後一邊哭一邊告訴步。

“春坂同學喜歡的人不是司嗎?”

步困惑地問。

“司君?不啊,爲什麼會這麼想?”

遙菜淚眼汪汪地反問。

“我之前問你是不是喜歡司的時候,你不是慌慌張張地羞紅了臉嗎?”

不,好像問的是是不是喜歡司這類男生吧?不過都一樣啦。那個時候遙菜的反應,的確就是一名戀愛中的少女。

遙菜又紅了臉,

“那是因爲永野君突然問起我喜歡的類型,想起了教練的事情啦。”

(司直接被無視了?)

步有些啞口無言,

“但是,你不是把紙杯蛋糕送給司了嗎?那個裝飾着絲帶的,裝在心形紅色紙袋裏面的城工作。”

不由在“成功作”三個字上加重聲音,步果然對這件事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是啊,那個時候遙菜紅着臉把紙袋遞給司,司則是爽朗地笑着點了點頭,收下了紙袋。

“紙杯蛋糕,是拜託司拿給教練的啦。教練高中時候曾經打進過網球全國大會的決賽,和司的關係很好。好像司君把從女生那裏拿到的巧克力分給網球部的大家的時候,教練也會常常混在裏面。”

(那麼,那個時候司之所以點頭——)

“永野君,休息時間也是,一直在看封面上畫有渾身是血的稻草人偶啊,頭上插着斧頭的男人啊,手持大鐮刀的骸骨啊的雜誌,還一邊像唸佛似的不停吟唱着什麼吧。”

“春坂同學的心情,我非——常明白,嗯。過於理解反而感到有些瘮人。不過,復仇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哦。”

高興地翻看着資料的遙菜,這時抬起了頭,小鳥似地歪了歪脖子。

步有些在意四周,用比平時還要小的聲音說着,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和永野君有重要的話要說,待會見。”

“哇!”

溼漉漉的大眼睛依賴地仰視着步。雖然依賴地內容的丑時參拜,但看上去卻如此楚楚可人,讓步的內心動搖不已。

步詭異地冷靜思考着。

“哭,從一年級的時候,我就超喜歡他了。”

近在眼前的遙菜的臉。

這樣說。

遙菜閃閃發光地高興喊道。

(春坂同學的本命,竟然是那個將我像行李似的粗暴地扛在身上的悶熱男人嗎!)

又擤了一下鼻子。

“喂,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能拜託這種事的,只有永野君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然後,然後,他對我說,‘哦,來參觀嗎?別迷惘了快下定決心吧,我不會讓你後悔的!’我當時就感到心臟被人揪緊了,啊,這一定就是戀愛吧。”

的確也有“榛名”這個姓來着。不過他們倆之間那種甜蜜的氛圍,到底是什麼啊!【譯者:“遙菜”和“榛名”的日語發音相同,均爲HARUNA】

看着臉和眼睛都熠熠生輝,發自內心地喜不自勝向步搭話的遙菜,同學們都瞪大了眼睛。

(春坂同學對男人的品味……)

普通的女孩子的話,當看到渾身是血的稻草人偶的那一瞬間,就會把頭轉回去,不會再往這邊看過來了吧。

遙菜盯着發呆的步,臉逐漸扭曲起來,大大的眼睛裏面,比之前更多的大粒淚水不斷湧了出來。

女孩子,好難懂。不,遙菜,好難懂。

其他的同學也都騷動了起來。

爲什麼啊!說起來,那個到底哪裏好了?要是說喜歡的人是司的話我還可以理解。

“哭,我在房間裏告訴他我喜歡他的時候,他也笑着對我說‘哈哈哈,我也最喜歡春坂了哦’。所以我就把便當盒裏裝滿鹹的煎蛋,帶到了學校。教練很享受地把它們全部喫掉了,說‘超好喫的。以後春坂肯定能成爲一個好老婆的’。然而,竟然說有一個從高中時候開始交往的女朋友~~~~~~!哭,根本就沒聽說過啊~~~~~”

遙菜和司都是正統偶像系的名人,兩個人在一起融洽地聊天的話,肯定會被別人看做是相配的情侶,教練也會誤解也是正常的吧。步也是直到剛纔爲止都是這樣認爲的。

步再次啞口無言。

“莫非,小春和永野君,開始交往了?”

袋棍球之星是什麼啊!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就迷上了那個悶熱男人嗎?)

“小春!不能接近永野啦!”

“哭,這樣的永野君的話,丑時參拜的方法自然也是知道的吧。”

“啊,就是像煤氣竈一樣的東西對吧!”

遙菜開始說起了她和教練的邂逅。

“喂,說起來,春坂昨天沒來學校對吧?”

遙菜抓住步的左手,纏着繃帶的無名指,也被握在手心。嬌小、柔軟,步不由更加慌亂起來。

(這樣算是進入了“攻略”路線嗎?不如說,我纔是被攻略的那方吧)

(這樣啊……是這樣嗎)

桌上的紙巾不斷減少。

“今天的小春在閃閃發光呢。”

把一本打印的小冊子遞給了遙菜,

“哇哇,還附有照片哎。哎,宇治的橋姬是第一個進行丑時參拜的人啊。哇,學到了!正確的丑時參拜服飾是,白色衣帶的白和服,還有白鼻的高木屐……唔,頭髮一開始就要散開啊。臉上要敷上白粉,塗上鮮紅的口紅,哎?牙齒要塗上齒黑,嘴裏還要叼一把梳子?還有,胸前垂一面鏡子,頭上要戴五德,上面插三隻蠟燭……”

“永野君。”

遙菜抓着步的左腕,天真地把畏手畏腳的步拉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得真仔細啊,連封面都……”

不禁脫口而出,

一旁的日和也喫驚地說,

“就是上面可以放水壺,三條腿的鐵環。時代劇裏面,地爐裏面經常可以看到對吧。”

步退縮了起來。

好像看到了當時被遙菜甩掉的自己。

“你在說什麼啊!小和!那怎麼可能!要是那兩個人開始交往了,我就去參演之前拒絕掉的演劇部的公演《妖怪百語》,不管是撒沙婆婆還是滑瓢我都接受。”

“所、所以,我要用丑時參拜對教練進行復仇。永野君也會幫我的對吧?”

(春坂同學,對我根本就沒有什麼喜歡的意思啊)

“莫非那兩個人——”

聽了遙菜的話,步點了點頭。

“走吧,永野君。”

“理解的話就助我一臂之力啊。”

聲音逐漸哽咽,遙菜又哭了起來。

遙菜把臉埋進紙巾裏,又嚎啕了起來。

“永野君說什麼我都會去做的,教我丑時參拜的方法吧。”

“這個……是用電腦做的資料。”

芹乃死死地瞪着步,如此斷言。

到了自己的座位,遙菜就迫不及待地朝步探出身子。

遙菜用沙發旁的放着的紙巾擤着鼻子,

“小、小春!”

“哇~好厲害!”

失戀之後想進行丑時參拜,簡直就像是遙菜的友人們將情書返還回來之後,在河原展開野餐布上的魔法陣,舉行滅亡儀式的自己一樣,這份羞恥,返還到了步自己身上,步一下子羞紅了臉,感覺起了一背雞皮疙瘩。

一直看步不爽的芹乃也慌張了起來,

“是啊,和永野這種人待在一起的話,小春的劉海也會變得那麼長的!”

“我鼻血不止,躺在保健室的牀上的時候,你不是在旁邊‘司君的哥哥要是有什麼不測的話’?司不也是直接‘遙菜前輩’叫你的名字嗎?”

“那個,我和司君看起來真地那麼親密嗎?明明我只是找司瞭解教練的事情而已,教練卻在懷疑我們兩個人是不是在交往。我們兩個急着否定後,教練卻說什麼‘哈哈哈哈,不用隱瞞啦。我其實下個月也要和從高中就開始交往的女朋友結婚了’。”

“喂,永野君,五德是什麼?”

“唔……”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意思嗎?還有,司君之所以叫我的名字,是誤以爲‘HARUNA’是我的姓啦,所以從一開始就這麼叫我了。因爲袋棍球部的大家,都一直叫我‘小春’,所以把那個誤以爲是我的名字了吧。”

“喂,這是怎麼啦!?春坂她,突然就黏上了永野,打算做什麼啊?”

“嗯、嗯……”

和遙菜關係融洽地幾個女生,也煞白了臉飛奔過來。

想起他那上手叉腰,露出閃閃發亮的潔白牙齒哈哈大笑的身影,步又感覺有些頭暈了起來。

“永野君!早上好!太好了,你終於來了!”

即便想用自己的經驗談來說服遙菜,她也完全聽不進去。用力搖着頭,

遙菜燦爛地笑着。

“永野也不在哎。”

步不由閃開了身子,但遙菜卻又進一步逼了上來,

“那個,丑時參拜的事情,你已經幫我查過了嗎?永野君。”

肯定就和遙菜天然地對步那麼好一樣,那個悶熱教練,也是用沒有深意的言行讓遙菜產生了誤解吧。

翌日。步貓着腰從後門偷偷潛進教室的時候,遙菜一下子衝了過來。

“哭,我呢,我呢,爲了被教練喜歡上,十分拼命地努力了哦。因爲教練說他最喜歡蜆貝的紅出汁,我明明是喜歡白出汁的,卻開始練習怎麼做紅出汁。教練說他煎蛋是鹹派,我就練習了好久怎麼用高湯進行調味。教練說他喜歡紅色,我就把包、手帕還有內褲全換成了紅色。然後,每天和教練兩個人留到很晚,不停地特訓、特訓、特訓。約定好了要兩個人一起成爲袋棍球之星的!”

“入學典禮之後,考慮着到底要加入哪個社團而四處參觀的時候,發現袋棍球部正在校庭進行訓練,教練大聲地喊着‘衝啊~!就是那~!我就是你們旁邊~!’當時就覺得是個很有男子氣概的好男人,哭,然後他看見了我,朝我露出了超超超帥氣的笑容。”

“嗯,差不多吧。”

步就這樣突破了頓悟境界,遙菜抬起了梨花帶雨的臉。

“哇哇哇哇哇,好過分,好過分啊~那句‘最喜歡’到底算什麼啊?‘能成爲一個老婆’不是基本就算求婚了嗎?我被教練玩弄啦~~~~”

(不行,扯進去的去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我只是被春坂同學的天然耍得團團轉罷了,而且對方只是因爲自己失戀了纔來找我而已……)

“哎,不就是司君的哥哥嗎?”

被握緊的手,還有繃帶下的戒指,都開始熱了起來。

(我只是單方面誤解,又反過去怨恨她罷了)

(莫非,一切都是我的誤解嗎?)

甜美的洗髮水的味道。明明在電車上是那樣清涼寂寞,和汗水混雜在一起嗎,又變得如此濃郁起來。

稍縱即逝的想法。

遙菜的朋友們好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一個個當場凝固在那裏。

(這樣啊……戀愛就是由於種種誤解才得以成立的東西啊)

從遙菜口中逐漸得知真相的步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但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被女生拜託,對於步來說還是第一次,而且那個人還是遙菜——

“百元店裏會有賣的嗎……”

“五金店裏會有哦。”

“真的嗎?太好了!”

遙菜的臉,又一下亮了起來。

“對了,還要做稻草人偶纔行。”

“我之前有在網上買過一個,把那個送你好了。”

“謝謝!果然能和永野君商量真是太好了!永野君果然很可靠啊。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直率的感謝和感嘆的眼神,讓步的心裏感覺有些癢癢的。

(被女生感謝,還是第一次。我的興趣被人感謝也是)

怎麼說,稍微有些感動。

(這樣……或許也不錯)

在教室和女生說悄悄話,也還是第一次。同學的視線,習慣之後也會產生一種優越感。而且,眼睛閃閃發光、小聲說着話的遙菜好可愛……

“永野君幫了我這麼多,我也得加油纔行。丑時參拜,一定要成功過纔行。”

沉浸在幸福中的步,被這句話拉回了現實,有些失落地垂下肩膀。

(啊,還以爲過一晚的話她就會改變主意……春坂同學還真打算進行丑時參拜啊……)

翌日——不,準確地說,即便過了兩天,遙菜的熱情也沒有衰退。

凌晨一點。春月向地上投下淡淡的月光。

步在神社境內瑟瑟發抖。

“永野君!”

遙菜從神社的另一邊,開朗地揮舞着手,朝步跑了過來。

尖銳的釘尖,深深地埋入了人偶。

“教練這個笨蛋!遲鈍!混蛋!”

第六天的慣例結束之後。

“我就不該穿什麼紅色內褲!合宿的時候在換衣間害我被大家嘲笑了啦!”

“按照這個節奏,明天也加油吧!”

“嗯,騎車過來的。卷一下長襦袢的衣襬,外面再罩上大衣的話,裏面就看不出來了。啊,鏡子還有五德,是在神社後面,剛纔裝上去的。腳上也是脫掉運動鞋和襪子,換上了木屐和布襪。”

“教練什麼的,給我受到詛咒吧~!”

遙菜瞪大了眼睛。

“能早點遇見牛先生就好了。”

“教練什麼的!教練什麼的!教練什麼的——!”

由於一開始的大喊大叫,嘴裏叼的梳子已經掉了下來,似乎沒注意到似的,遙菜不停地朝稻草人偶釘着釘子。

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

“只要連續七天,不爲人知地進行參拜的話,回去的路上就會遇見一頭黑牛,只要爬過它,怨恨就能得到洗雪。”

正式的丑時參拜裝扮,必須要塗上齒黑,遙菜似乎有點在意這個。認真地皺起眉頭逼了過來,“果然還是應該下定決心塗上墨汁纔行嗎?”

但是,看到這樣幹勁滿滿的遙菜,這種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踩到黑貓的尾巴被爪子撓!”

“不……我覺得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低聲說道。遙菜的臉高興地一下子亮了起來。嘴角上揚,眼波也明媚了起來,用開朗的聲音說道,

“呀!是變態啊,瞬君!”

(春坂同學……果然該說是天然嗎……還是說腦袋缺根弦呢?感覺特別容易被騙,莫非是個笨蛋嗎……?)

(嚇~~~~)

“那個……就扮成這樣,從家裏直接過來的嗎?難道是搭出租車?”

“對啊。重要的是心意。謝謝,永野君!我會努力去釘稻草人偶的!會用力釘的!”

“詐騙犯~!騙子~!把我的青春還回來~~~~!”

遙菜完全沒有意識到,現在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早已被步看到了。

“那個,永野君,能幫我點上蠟燭嗎?”

“是這樣沒錯啦。”

身穿白色和服,頭上戴着插蠟燭的五德,遙菜明媚地笑了。

槓——!槓——!槓——!槓——!槓——!槓——!槓——!槓——!

神社內的草木隨風搖擺。鳥居旁的大櫻樹上,晚春最後的櫻花,閃着淡淡的光。

(可以的話,甚至希望你別做什麼丑時參拜……)

先不論這身裝扮,月光下的遙菜的臉熠熠生輝,看上去那麼可愛,令步心跳不已。

“敲五寸釘,雖然很累但好開心啊。好像要上癮了。”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終於,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啊。”

但是,又突然擔心了起來,

“教練這個笨蛋!蠢貨!詛咒你牛奶從鼻子裏噴出來~~~~!”

“讓鴿子糞掉到你臉上!”

“那個,瞬君,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哎。”

“哇!還真是便利的蠟燭啊!永野君果然什麼都知道吶。好厲害!”

(啊~)

“教練什麼的,就被牛踢飛到萬里長城吧~~~~!”

第六天。

“嘿嘿,今天也敲五寸釘敲了個夠。”

槓——!槓——!槓——!

第四天。

而遙菜,則是吊起眉頭一副鬼氣逼人的表情,持續揮舞着錘子。

白色的和服和白鼻的木屐,頭上戴着插蠟燭的五德,頸上懸着一面圓鏡,遙菜有些害羞地問道。

生氣的步的背後,敲打釘子的聲音一刻也沒有停歇。

遙菜在長襦袢的外面披着從姐姐那裏借來的春裝大衣。這幅怎麼想都是變態的打扮,穿在遙菜的身上卻又意外地可愛。

嘴裏叼上從百元店買的梳子,單手拿稻草人偶,單手拿着五寸釘和錘子走向神社深處的杉樹。

步把《月刊魔界通信》的附贈蠟燭遞了過去。

然後。

“好!準備完成!要乾了!”

這個蠟燭主要是用於SM,這點實在說不出口。

第三天。

步慌忙跑向鳥居那邊。

槓——!槓——!槓——!槓——!

槓——!槓——!槓——!

“因爲,做丑時參拜的事情,不能被別人看到對吧。永野君給我的資料上是這麼寫的。”

遙菜吧打火機遞了過來,蹲了下去。

(惡,有人來了)

槓——!槓——!槓——!槓——!

“啊~爽了!”

“味增湯裏,比起紅出汁蜆貝湯,白出汁蘿蔔湯要好喝一百萬倍!蛋包飯也是,相比demi-glace sauce,還是番茄醬更好喫!還有簡單,根據調查顯示,喜歡甜的的人要更多啊!”

完全不知道步在想着這種漫無邊際的事情,遙菜笑着說道,

(……還要來嗎~)

“教練什麼的,教練什麼的,給我變得不幸吧!”

然後把稻草人偶放在樹上,舉起五寸釘和錘子。

“怪、怪物~~~~!快跑,奈親!”

月光下,遙菜的臉是那麼明豔動人。

“那個,怎麼樣?永野君?這幅裝扮,會不會很怪?和我還搭嗎?”

好像是聽到步內心的吐槽似的,

路燈下,兩個人推着自行車走在夜路上。

“哈嗚……”

“還、還不錯吧……”

(變態?怪物?真失禮哎)

第五天。

遙菜現在的表情,就好像是剛洗完澡一氣喝下一瓶牛奶似的。

“……嗯。”

親密地依偎在一起的情侶面前,步張牙舞爪地衝了過去,

“什麼袋棍球之星啊!說什麼一起在日本袋棍球界掀起革命!大騙子~~~~~~!!!!”

說什麼開心,這又不是運動,春坂同學有些太遺憾了吧!

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

在這種地方,女高中生脫下襪子,戴上五德真地好嗎!

槓——!槓——!槓——!槓——!

“這是低溫蠟燭啦。這樣的話,就算蠟滴到臉上,也沒有關係了。”

“前、前方禁止通行~再往前走的話,會被詛咒哦,被詛咒哦~~~~”

步有點想要回家了。

“那個,齒黑果然還是找不到。所以,就喫了點烏賊墨汁想把牙塗黑,結果沒有什麼效果。”

“是……是啊。”

遙菜啪地站了起來,

“啊,那個,用普通的蠟燭的話,蠟滴下來會燙傷的,用這個吧。”

“和女朋友接吻的時候被看到鼻毛,就這樣被人家甩掉吧!”

在回答搭不搭之前,步很想好好地告訴她很怪。

錘子敲打釘子的聲音,響徹深夜的神社。

把蹲在地上的遙菜頭上五德插的蠟燭全部換掉,有些畏縮地點上了火。好像生日蛋糕似的,遙菜的頭上,燃起了三團小小的火焰。

“真的嗎?太好了!因爲沒有白色和服,所以穿的是媽媽用作禮服的長襦袢,沒關係吧?”

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槓——!

“是啊,奈親。到底是什麼呢?”

第二天。

“哎?這個百元商店賣的蠟燭有什麼不同嗎?”

(惡)

“從樓梯上滾下去!”

“我能堅持到現在,多虧了永野君哦。謝謝你每天晚上都來陪我。每天晚上都幫我望風,永野君真的是個親切的好人吶。”

不……那個該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喜歡的女生的遺憾之處嗎……還是說已經脫不開身了……

“好期待明天啊。要是牛先生肯來就好了。”

遙菜看着天空,期待的眼睛閃閃發光。

(……我是不是該去準備一頭牛比較好)

“陛下看起來十分勞累的樣子。”

清晨。

擠在滿員電車裏面不住嘆氣的步的後面,傳來了淡淡的聲音。

事出突然,耳朵感受到冰冷的空氣,步不由得嚇了一跳。

望向後面,冷冷的海色眼睛,正在極近的距離,看着自己。

“露、露梅……!”

在屋頂上說出讓對方告訴自己內褲顏色這種失禮言論,從那以後就一直沒臉見她。

讓她看到了那麼丟臉的樣子,叫囂着“不幹了,地球什麼的毀滅算了”跑掉,現在卻又陪着遙菜排解她失戀的憂鬱,這種話實在說不出口。

但是,自己一直在躲着的那個人,現在就站在自己身邊,甚至還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

“那、那個……”

“陛下好像每晚都在和遙菜小姐約會的樣子。”

“唔……”

“爲了不讓他人接近神社而認真地守護在一旁的天顏,得以一睹,萬分榮幸。”

“唔……”

看到這麼滑稽的場景,她一定已經傻眼了吧。想要告訴她那只是不知不覺變成那個樣子的時候,

遙菜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說不過你啊。哈哈哈。”

走下坡道,普通的道路在眼前展開。

就這樣,放學後。

兩人說話期間,遙菜一直露出一副若哭若笑的不自然表情,然而這點直到最後教練也沒有注意到,就這樣與未婚妻依偎着離開了。

遙菜肯定,不會再來這個地方了。

想要叫住她的時候,遙菜已經消失在前面的拐角了。

“喂喂,哪有人說自己未來的老公靠不住的?”

(這完全不是我需要擔心的事情)

微妙地感覺露梅在“現在”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後背一瞬感到一陣涼意,然後露梅繼續用她那不含感情的淡淡語氣說道,

走在走廊上,步正煩惱着的時候。

沉默。

雖然沒法像他那樣自信和帥氣。

穿透空氣的響亮聲音——

或許,遙菜直到現在還相信這聖誕老人的存在也說不定。看着這麼熱心地進行丑時參拜的遙菜,實在是可能。

同時,發現了這點的步,則是心痛地望着遙菜。

“怎麼啦?最近完全沒有來參加部裏的活動啊,偷懶可不行哦。”

透過長長的劉海盯着她的臉,步叫道。

(春坂同學……)

“終於到今天了,感覺有點激動。”

“別說啦~~~~小和。要是那兩個人真地在一起了的話,我就得去演劇部公演上去演撒沙婆婆了!”

“是,是啊。”

“哎!啊!春坂同學!”

突然被抓住手腕,遙菜喫驚地回過了頭。

教練害羞地笑了起來。

漫長的下坡,遙菜走在步的旁邊,腳步聲裏沒有一點活力。

當、哧、當、哧……

芹乃和日和也看着步和遙菜這邊,偷偷說着,

“小春到底怎麼了啦~”

“喂,小芹。果然永野君和小春在交往對吧?”

至今爲止,不管是生氣還是哭泣都充滿了活力,現在則是完全沒有一絲霸氣。垮着肩,一副失落的樣子。

步一直在櫻花落盡的櫻花樹下默默地等待着不會來的遙菜。

“嗯,是這樣啊。那就啊沒辦法了。家人的病,很嚴重嗎?”

遠處的座位上,遙菜的朋友們僵硬着發出嘆息。

休息時間。

“……”

“‘第七天’還沒有結束……我會等你的。”

遙菜就這樣瞪大眼睛一動不動,映照着大喊的步的身姿。

“永野君,一起回去吧!”

“……抱歉,永野君。我已經不想做下去了。”

腦海中不停浮現出露梅向自己展示的未來的自己的姿態。

步儘自己所能發出開朗地聲音。

高興地給步看她在筆記本上畫的塗鴉。

“小春又和永野說話了。”

“哦!春坂!”

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口吻,但其中確實蘊含着溫度。

似乎因爲步這種意思不明的話而感到困惑似的。但是,這種不吐不快的心情,讓步繼續說了下去。

繃帶下,戒指轟地熱了起來。遙菜的纖細手腕微微顫抖。步慢慢鬆開了手,認真說道。

在教室裏的遙菜看上去也完全沒有精神的樣子,和朋友說話時表情也很僵硬,一直低着頭。好像也沒有參加袋棍球部的練習的樣子,前輩們因爲擔心來教室裏看遙菜的時候,她也是痛苦地低着頭。

失戀,並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

“現在的話,這樣就好。”

“……是。那個,教練,這位是教練的?”

“不、不……基本上快要好了……”

然後第四天放學後。步在走廊裏抓住了遙菜的手腕,叫住了她。

但是,遙菜的眉毛反而垂得更低了,露出一副悲傷的表情,

“嗯、嗯……”

是的,遙菜就是一個漫不關心而又任性,會輕易喜歡上那種肌肉男的輕率女人。可以斷言,再過不久她又會因爲某種傻瓜一樣的原因,很快地喜歡上另一個男人吧。

第二天夜晚,然後第三天。

“啊……”

煩惱着該怎麼處理牛的問題。

“火水土風,即便變換了形態,也還是世界中不停流轉。但是,火不燒盡的話就成不了土,水不蒸發也成不了風!櫻花也是,如果沒有綻放也就沒有飄散!”

看着這樣的遙菜,步感到心痛不已。

“萬物流轉!春坂同學!”

步回答道。

“初次見面,春坂同學。你的事情我有聽陽介君說過哦。說是聯繫很熱心的好孩子。雖然是個靠不住的教練,從今往後,陽介君的事情也要拜託你嘍。”

面向廣場上人山人海的士兵,戴着閃閃發光的銀色假面,黑色斗篷隨風翻滾,堂堂正正發言的世界之王——

“啊啊。這就是我之前說過的,我的未婚妻梓。之後要去給校長打個招呼。”

步也是不久之前纔剛被遙菜用很過分地方式甩掉。遙菜被甩掉也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說起來步完全沒有繼續幫助遙菜的義務。

遙菜好像不是很擅長繪畫的樣子,算式的下面,畫着目如銅鈴,非犬非熊非牛的詭異生物。

露梅靜靜說道。

“喂,喂,永野君,越過牛先生的時候,是啪地一下跳過去好呢?還是說,嘿咻地跨上去比較好呢?看這裏,永野君。這是我畫的牛先生的想象圖!”

“好好地讓它結束吧!做到最後吧!這不是由你開端的嗎!春坂同學!”

雖不忍聞卻又非確認不可的這種複雜心緒,滲透在遙菜的脆弱聲音之中。

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呢,臉紅了起來,繃帶下的無名指也微微發熱。

第七天的晚上,步一直在神社等到了天明,但遙菜終究還是沒有出現。

“那個……永野君?”

(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數學課時候畫的。可愛吧?”

“春坂同學。”

“哎呀,就是因爲陽介君靠不住,所以我纔要作爲老婆好好地幫襯你啦。”

(春坂同學有關心她的朋友和前輩在,而且丑時參拜也是她強行把我拉進去的,然而卻又自顧自地說什麼“不想做”了)

然而,一到夜晚,步還是會騎着自行車來到這裏。直到清晨,一動不動地等待着。

一旁,遙菜帶着燦爛的笑容向步搭話。

遙菜睜大了眼睛。

“對、對不起……家人……生了點病……所以……”

聲音微不可聞,遙菜就這樣跑開了。

(牛……要怎麼帶過去呢)

“看上去那麼高興地樣子。”

“教練的未婚妻……還真是一個漂亮又溫柔的人啊。”

“遇到困難的時候,隨時找我商量啊。”

遙菜的表情,突然凍結了起來。

(這還真地是很失落啊)

“那個……和春坂同學一起去神社和攻略完全沒有什麼關係……不如說,我早就把那種事情忘記了……”

完全沒有什麼安慰女生的經驗,不知該如何是好。

遙菜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願你們一起的時間過得愉快。”

該怎麼辦纔好啊?

“啊、那個,今天就是第七天了,乾脆把他未婚妻也一起詛咒好了!”

在櫻花散盡的櫻花樹下,步不止一次這麼想着。

前面,那個悶熱的袋棍球部教練迎面走了過來。一旁,站着一個穿着樸素連衣裙的年輕女性。

“不是挺好的嗎。”

“挺普通的不是嗎?”

欲說還休。

沒有去聽,步就這樣轉身離開了。

遙菜會來嗎?

半夜。一點前。

步在櫻花樹下,望着鳥居的方向。

(我要是春坂同學的話,突然被長劉海的噁心中二混蛋說教,肯定會因爲生氣死都不肯過來的……)

這麼想着,步越發不安了起來,感到一陣胃疼。

(哇哇哇,果然不不會來了吧)

步抱頭苦惱的時候。

“啊……”

傳來了自行車剎車的聲音,遙菜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鳥居那邊。大衣敞着懷,露出了裏面的長襦袢。

“遲、遲到了抱歉。”

肩膀上下起伏,脫掉大衣,展開長襦袢的衣襬。一定是猶豫到了最後,然後飛奔過來的吧。運動鞋裏甚至沒有穿襪子,就這樣素足穿上布襪,換上木屐。

然後,戴上插着蠟燭的五德,小聲說着“永野君,能幫我點上火嗎”,步幫忙點上火後,最後的參拜就開始了。

將稻草人偶抵在杉樹上,刺入五寸釘,用錘子敲打着。

抿緊嘴脣,皺起眉頭,眯着眼睛,就這樣無言地敲起錘子。

槓——槓——,已經聽慣的聲音,今夜聽來卻是如此地悲傷淒涼。

持續敲打着五寸釘的遙菜,看上去也是那般心碎。但是,她注視着稻草人偶的眼瞳裏,能看出她面對自身悲傷的真摯。

(加油,春坂同學)

步發出無聲的聲援。

“筆記,莫非是英語筆記?”

“哎哎,情書!那是什麼啊?”

雖然事實是被遙菜的“教我丑時參拜的方法吧!”而震懾到,最後沒能拒絕掉罷了……

“不、不不用那麼喫驚吧……我也是第一次被男生告白,不是很清楚該怎麼回應,果然很奇怪嗎?”

然後謹慎地問道,

步的腦袋慢慢冷了下來。

“哎哎哎!”

“軟綿綿的、暖洋洋的,很舒服。”

“哎?”

“不,不是奇不奇怪的問題啦——只是爲什麼要突然答應啦?”

“哞——”

遙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把我給你寫的情書又還回來了不是嗎?”

步停下了叫聲,身子凝固了起來。

聲音變得更加粗暴了起來,遙菜露出了認真困惑地表情。

但是,遙菜卻充滿憐愛地,

“什麼……上週我偷偷夾在春坂同學筆記裏的情書啊。明明是通宵寫成的,卻在我面前被扔到地上,那封可憐的情書啦!”

“信裏……寫了些什麼?”

“……謝謝你,永野君。”

敲完釘子的遙菜,就這樣穿着白色的長襦袢,站在鳥居前不安地看着周圍,用微弱的聲音呼喚着步。

看向聲音方向,遙菜睜大了眼睛。

“哞……”

害羞地叫着。

“喜、喜歡……請和我交往什麼的……不,無所謂啦!快忘了吧!”

“那個……春坂同學,我還得穿成這樣多久……”

“哞——”

遙菜變得更加害羞了起來,伏下了視線。

“我沒有見過啊!”

用臉頰輕輕蹭着牛頭。

“是爲了我變成牛先生的嗎?”

步的身姿更加僵硬了起來。

紅着臉,,眉毛越來越耷了下來,遙菜縮着身子。

“永野君情書裏面……不是寫了請和我交往嗎?”

遙菜帶着一副認真的表情,探過身來。怒火熄滅,相反疑惑地情緒在步心中擴散開來。

可以充當睡袋的玩偶服,充當兜帽的牛頭完全遮住了步的臉。

“牛先生……”

“永野君……?”

然而步還是感到心跳不已——身體也漸漸變熱,好像要窒息了似的,步躊躇着開了口。

遙菜淚眼汪汪地望着步。

拿下五德,長襦袢外面披上大衣的遙菜,和步一起坐在賽錢箱前。

遙菜竟然完全沒有看我寫的情書,完全沒有想到。

“爲爲爲爲什麼啊?”

“抱歉。”

纖細的手,猶豫地伸了過來。

“永野君情書的內容,現在還有效嗎?”

遙菜這副呆呆的樣子,讓步一下子脫力了起來。

“永野君……”

“上週,我把英語筆記借給小仲了。”

啊, 是這樣啊。遙菜肯定是把剛剛對教練失戀的自己和步重合了,因而感到有罪惡感吧。作爲把步搞得團團轉的賠禮,才答應和步交往的吧。

抬起頭來,看到遙菜垂下眉頭,十分抱歉似地望着步。

“我,要和永野君交往。”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永野君喜歡我。卻還一個勁向你撒嬌,找你商量,把永野君搞得團團轉。”

“對於男性太沒有防備了!要是被春坂同學這樣可愛的女生挽住,蹭臉,還有微笑的話,男生一定會誤解的。這就和春坂同學以爲自己被教練告白了是一樣的!再說,對被自己甩掉的對象做一些讓人浮想聯翩的言行,實在是太不注意啦!”

遙菜的睫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可以清楚聽見她的呼吸,身上也散發出好聞的香氣,說實話,對於步而言,在各種層面上都已經到極限了。步趕忙拉開了遙菜的身體。

遙菜閉上眼睛,嘴角揚起彎度。對於遙菜而言,現在的步或許就是一個打大型抱枕。

下個瞬間,冷卻下來的臉,又一下子熱了起來。

雖然知道這點,但還是情不自禁地心跳不已。

“別、別這樣!不要向我道歉啊!我纔是,自顧自誤會,還一直在心裏埋怨春坂同學。”

“才、纔沒有無所謂。”

步還沒能脫下牛的玩偶服。

(唔,果然暴露了嗎)

步瞪大了眼睛,驚得後退了幾步,險些從臺階上滾下去。

聲音中滿是後悔和罪惡感。

“哎?”

抱緊穿着牛的玩偶服四肢着地的步的頭,遙菜帶着哭腔說道。

“永野君纔沒有錯。一切都是因爲我太漫不關心了。”

“哎?”

“不明白!你是認真這麼說的嗎!?不只是漫不關心,果然是個笨蛋嗎?”

泫然欲泣的表情,就這樣彎下了身子。

“實在是對不起。”

聽着這餘音不絕的澄淨聲音,步就這樣離開了。

“……”

不禁反問了過去,遙菜一下子變得扭捏了起來,有些困擾似地俯下頭,視線也開始遊離,然後抬起頭,害羞地笑了。

“那個,永野君,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永野君,你在哪?”

用力搖着腦袋,低下了頭。實在過於羞恥,步恨不得現在立刻變成真正的牛。

因爲遙菜這樣拜託的。而且遙菜還挽着步的手腕(正確說是牛的手腕),把頭靠在步的肩膀上(正確說是牛的肩膀上)。

“……我做了,和教練一樣的事情吶。”

“哞——”

(看,這種泫然欲泣、意味深長的眼神就是誤會的根源啦……)

“我什麼時候把永野君甩掉了?”

步也困擾了起來。

還有,由於遙菜自身的無防備還有天然,想必之後擅自誤會的男性也會不斷增加,爲了避免遙菜遇到危險,所以想要改善一下她的性格也是有的。

“哞——!”

偏開臉,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但是,要是她就這樣睡下了,那可受不了。

然而我卻反過來怨恨人家,說她是腹黑女、怪鳥阿耳庇厄,不停向她釋放怨念。

“就和永野君說的一樣。做滿七天之後,心情輕鬆多了。這樣,就算是正式失戀了。”

果然,應該找奶農借一頭真正的牛嗎?不,在那之前,到底在幹些什麼啊,我。用這樣不像話的樣子,哞哞地叫着。啊,我簡直是個大蠢貨!

“也就是說因爲同情……對吧。並不是因爲突然喜歡上我了對吧。”

是啊,“爲什麼”呢。

“再這樣一會兒。”

“好像是吧……”

大概是在找步吧。

小仲,是遙菜朋友裏的哪個來着……

“春坂同學的這種地方 ,很不好。”

黑暗中,突然間聽到的低沉叫聲,她想必是嚇了一跳吧。

“說不定,是那個時候……”

“那……你真地……沒有看我的情書?”

“不對!我只是自顧自喜歡上了春坂同學而已,春坂同學完全沒有感覺抱歉的理由,和你商量,也只是我想做纔去做的而已。因爲我也是剛剛失戀,所以很明白春坂同學的心情,感覺放心不下才會幫忙的。”

“但、但是這樣……”

(加油)

“哎,但是……春坂同學的朋友說‘小春感到很困惑’……把信還了回來……”

面對步的質問,遙菜伏下實現,煩惱着思考了一會兒。

“或許是吧……”

然後抬起頭,小聲說道。

“但是,我之前就喜歡永野君哦。”

“哎!”

羞紅了的遙菜的臉,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爲了我,十分努力地調查了丑時參拜的事情,還每晚都來陪我,永野君真地是很好的人。所以,知道永野君曾經給我寫過情書,也完全沒有感覺討厭。”

一句句直率的話語,來自喜歡女生的話語,滲透進了步的耳朵裏、步的心裏。

“‘和你商量,也只是我想做纔去做的而已’,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感到心跳不已……”

啊,果然春坂同學就是這樣……

步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既是她的優點、也是缺點,遙菜的話裏沒有謊言。一直都是這樣直率。

不帶有任何惡意、計算和偏見,她是以完全誠實的心情,來面對步的。

步所喜歡的,正是春坂遙菜——這樣一個表裏如一、健全純粹的女孩。

即便是休息時間只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超自然雜誌,唸叨着毀滅咒語的自己,只要有她這樣開朗地女子在身邊的話,感覺也能在明媚地陽光下與她相視而笑。

現在,代替太陽,月光灑在了步和遙菜的身上。

包裹在着夢幻溫柔的月光中,遙菜滿臉緊張地問道。

“永野君,不願意和我交往嗎?”

步搖了搖頭。

“不,好高興,感覺自己能被生下來真是太好了。”

“哎,我想去的地方,就可以嗎?”

月亮灑下閃閃發光的清輝。

“那,那個……”

遙菜的笑容越發喜悅了起來。

“嘿嘿,是初次約會哎。”

“是、是啊,難得可以兩個人一起出門。”

之後,月光下,兩個人推着自行車慢慢走着。

“那個,下個星期天,要一起去哪玩嗎?”

步也站了起來,壓抑着自己的心跳,握住了遙菜的手。

“那,請和我交往吧,永野君。”

遙菜站起身,下了一級臺階,然後害羞着朝步伸出手。

簡直就像是情侶一樣,步感到心跳不已。不,雖然難以置信,但步和遙菜確實在三十分鐘之前開始正式交往了。

“嗯。”

含羞地笑着,望着步的遙菜。

步也努力露出了害羞地僵硬笑容。

“永野君,不會因此討厭我吧?”

兩個人,大概就這樣成爲了情侶。

遙菜擔心地瞥了步一眼。

幸福滿滿地甜蜜笑容。

步的臉上、胸口,還有繃帶下的無名指,都感覺熱乎乎的。

(哎?)

“春坂同學,想去什麼地方嗎?”

“從、從今往後請多指教。”

遙菜也一下子笑了起來。

遙菜用明媚地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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