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我愛你你卻愛着他
《救世主的命題》 · 野村美月 · 7521 字
(雖然不是聽了露梅的話)
翌日。六點十五分。
比以往提前了一個小時,搭上了第三輛電車。
雖然平時都是擁擠不堪,但這個時間車廂裏卻空曠曠的。過了三站地之後。
“咦,永野君。早上好。”
遙菜上了車。
“早、早上好。”
想起昨天遙菜吧紙杯蛋糕送給司的事情,步的胸口又感到一陣絞痛。
但步還是努力壓抑了下來,
“春坂同學的紙杯蛋糕……雖然看起來是那個樣子,但味道還蠻不錯的。”
聽到之後,遙菜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嗎?太好了!”
遙菜高興地紅着臉,嘿嘿地笑了起來。
然後扭扭捏捏地,
“永野君今天真早啊。”
“那個……稍微有點事情。春坂同學一直都是這個時間?”
“嗯。在班會之前,要進行晨練。”
“袋棍球的?”
這麼問後,遙菜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嗯,今天是個好天氣,是絕佳的袋棍球天氣哦。”
但是,遙菜的笑臉,充滿善意的聲音,明朗的視線,已經足以讓步忘乎所以。
“呀!永野君!”
步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曾經重複過無數次的妄想,就這樣再次甦醒。
“那個,說真的,永野君,下次要不要過來參觀看看?”
那裏,穿着迷你裙制服的女孩子們,拿着大型蒼蠅拍似的庫洛斯,充滿活力地來回跑動。
步家裏並沒有寬裕到可以讓高中生獨自生活,如果司要去海外留學的話,那麼步也毫無疑問得被迫轉學去言語不通的海外學校。
“司君,好帥~!”
“我愛你~!”
吵鬧的司的加油聲已經聽不到了,現在步的眼中只有裙襬翻動、朝步露出笑容的遙菜一人。
從幼兒園時候便在各種運動上展現出才能的司,最後選擇是中學時代開始的網球。中學時代,二年級和三年級時連續獲得全國優勝,登上了電視和雜誌,連藝能事務所也發來了邀請,引起了巨大轟動。而且還是一家而是好幾家事務所。
“冷靜下來,春坂。總之趕緊把他送到保健室去吧!”
(哎,哎哎哎?)
相比和司待在一所學校,到底哪個要稍好一些呢?
“OK!”
“小春,傳球!”
◇
遙菜的眼睛閃閃發光,繼續說着袋棍球的話題。
步皺着臉,
“好像和遙菜小姐說上話了吶。”
裙下穿着運動短褲,這點步自然明白,但隨着遙菜裙襬的翻動,步的心臟還是會隨之加快,頭也像是中暑了似的熱了起來。
“吉田!繞後!跑起來!”
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站着的步的臉遭到了球的直擊,眼前迸出一堆星星。
露梅在走廊上悄悄走到步的身邊,用一副冷靜的表情說道。
步瞬間就後悔了。
柵欄周邊圍滿了身穿制服的女生,其中甚至還有身穿別校制服的女生混在裏面。
◇
(我、我也是對春坂同學——)
說着自己愛好的遙菜,看上去是那樣充滿活力。二年級兩人剛剛坐在一起的時候,也是說着袋棍球的話題來着……想到這裏,步感到了一種酸酸甜甜的心情。
父母這樣鄭重其事地宣言,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家庭會議,最後還是決定去本地的公立高中。
聽到了遙菜的聲音。
“哦哦哦哦哦!就是那!射門!弓崎!”
“你還真是喜歡袋棍球吶。”
一副看穿了一切的神情,露梅淡淡地說道。
“被邀請放學後去進行袋棍球參觀了。”
這麼說了之後,遙菜又有些含羞地,
這個家庭會議裏,毋庸置疑,沒有步的一席之地。
冷靜想想,就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校園一角種植的幾棵櫻樹,花基本已經落盡了,偶爾還會有幾枚粉色櫻花瓣隨風飄落。
(咕……袋棍球球場旁邊就是網球場啊。這樣啊,春坂同學就是看到司接發球的帥氣身姿而喜歡上他的對吧。司也是視線不停追逐着春坂同學的迷你裙制服。昨天司從春坂同學那裏拿到紙杯蛋糕的時候,看上去完全沒有討厭的樣子。莫非你們已經開始交往了嗎!)
下一個瞬間,步流着鼻血,在校庭仰面倒下了。
(退回我的情書,只是故意讓我心急,給司的紙杯蛋糕,實際上本來是給我的——對了!因爲直接給我太害羞了,所以詭異給了我失敗作——但是,對此感到嫉妒的司偷走了春坂同學的蛋糕——)
教練是誰啊,那個悶熱的大叔嗎……想起那個筋肉男的臉,步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浮到了空中。
一直覺得遙菜叫自己來參觀不過是社交辭令,沒想到對方會開心到揮着庫洛斯叫自己的名字,
那些女生們一齊,
“小春,球去你那兒了!”
興奮地叫着,司華麗的球技、擦汗的樣子、追逐球的認真眼神、漏球后的羞赧苦笑、被前輩安慰“別介意,司!”後小狗一樣的笑臉,女生們頻頻舉起手機,將它們一張張保存了下來。
被這種邪念的眼神參觀,想必被參觀方也不會感到高興吧。現在的自己和那樣尖叫的女生完全沒什麼區別。
“網球部的球場也就在旁邊,還可以給司君加油哦。每天那裏都會圍上一羣女生,很壯觀哦。”
實際的糟糕程度還遠在預料之上。這裏對步而言簡直就是拷問。
“嗯。”
(啊!裙襬又翻上去了!啊,又來了。啊,何等大膽,何等地沒有防備啊,春坂同學!)
遙菜她們袋棍球部的練習場地在校庭的最邊上,一旁就是用柵欄圍起來的網球場。
這世界上,確實存在只是看着,便能讓人感到欲仙欲死的事物啊。
“司君,好棒~!”
穿着保羅衫搭迷你裙的制服,遙菜開朗地回答。
休息時間。
“陛下會去的對嗎?”
“哇哇!哎!”
步由衷想,莫非自己正看着世界上最適合袋棍球制服的女生也說不定。
其中有一個壯碩的男人其中,大聲喊着,
“嗯。去看一看好了。”
“走吧,春坂!”
遙菜注意到步,眼睛和臉都一下亮了起來。
遙菜那絕妙的身材,即使是穿着學校制服也是呼之欲出。最近的女生是不是都有些過瘦了,步時常懷有這樣的個人煩惱。但是,遙菜雖然纖細,但是巨乳,屁股也是安產型,大腿也有適度的脂肪,正屬於步喜好的豐滿體型。而袋棍球的制服更是將其進一步彰顯了出來,看上去是那麼耀眼。
將庫洛斯舉過頭頂,用力揮動着。
“司君~!”
(莫非、莫非春坂同學對我——)
“司君~!”
“爸爸也願意調職哦。不行的話就把公司辭掉,重新找一份工作。”
這個時候,步已經完全忘記自己三天前情書被對方無情拒絕的事情。
不論是誰,被像遙菜這樣可愛的女孩子衝着一笑的話,都難免會產生“這孩子莫非是喜歡我嗎!”的妄想吧。
(春坂同學,向我打招呼了!)
(啊,果然好棒啊,春坂同學……《魔法少女繆繆》的女主角小美優華也有打網球的回數來着。不過春坂同學有她三倍可愛,裙子也輕飄飄的)
“呀~~~!司君!”
最後這樣回答,大概是因爲無名指繃帶下發熱的戒指,而想起露梅那海色眼睛的緣故吧。
(惡,發生了什麼啊!)
頭一下子熱了起來,心跳也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快水準。
“振作點!永野君!怎麼辦啊,教練!”
這時,手持庫洛斯的遙菜,如一陣清爽的春風般,從步眼前掠過。
步垂着嘴角沉默不語。
“不好,用力過猛了!永野君,快躲開!”
步升入二年級的四月,從小學時起慣例的,“司君的哥哥是哪個啊?”“哎?是那個長劉海的陰暗男!好失望!”,今年也是大舉襲來。相比來年也是“司前輩的哥哥是哪個?”“好失望!”,新一屆一年級女生們也會再度來襲吧。
步心臟猛地一跳。
“呀,又是司君的發球絕殺~!”
“春坂同學什麼時候開始練袋棍球的?”
(唔,完全不想聽給司的加油聲啊)
在決定去向的時期,東京的私立高中提出了特待生的邀請,同時也收到了海外留學的邀約。雖然步一心想讓司離開自己的實現,但雙親卻,
就是因爲預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所以雖然之前遙菜再三邀請,步也不願意接近這邊。
遙菜的笑臉,擁有着足有融化步那顆多疑而扭曲的心的力量。簡直就像是魔法一樣,
(誰啊,那個看着就熱的男人)
(啊,好藍的天空啊。雖然臉有點痛,頭也暈乎乎的……)
但是,步也因而稍微理解了她們的心情。
“願陛下玩的愉快。”
(我是來進行袋棍球參觀,不是來看司的巨大人氣的)
擊球的發作用,使球高速朝步飛去。
“比站前藤田咖啡廳的芒果帕菲、園部的白玉奶油餡蜜、愛麗絲小屋的限定泡芙,都還還還、還要喜歡。”
“司君如果要去東京的話,媽媽要會跟着去哦。如果是要去海外留學,不管是非洲還是亞馬遜媽媽都會陪你去的。”
放學後。
又不由生氣了起來。
“……”
“喂~!永野君~!”
“是上高中之後哦。開學典禮之後,進行部活參觀的時候,被袋棍球部的教練邀請了。再加上制服又很可愛,看上去也很開心,當即就決定入部了。”
遙菜雙手握緊庫洛斯,彎腰大力揮拍,舞動的髮絲、翻動的裙襬,豐滿的胸部也隨之上下搖擺。
聽着背後給司君的加油聲,步盯着校庭那邊。
“是,教練!”
肚子,抵在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上面。意識到那是教練大叔的肩膀,步發現自己像行李一樣被扛在肩上,不禁感到一陣愕然。
(唔惡,這是什麼姿勢啊!)
臉在大叔的胸口上左搖右晃。
大叔“喔哦哦哦哦哦哦!”地大吼着飛奔。
擔在肩上的步的身體,上下左右搖來晃去,鼻血飛濺,步的暈眩反而進一步加重了。
(哇~~~~~住手~~~~~~~放我下來!)
雖然想要大叫,但嘴巴頂在大叔鐵一般堅硬的胸口上,根本發不出聲音。
雖然不至於叫你公主抱!但這樣也太粗暴了!普通地架着我走都比這樣好多了!
“振作起來!保健室就快到了!別死啊!少年!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耳邊聽着響亮的悶熱聲音,步的意識慢慢遠去了。
(啊……世界正在不斷地流轉……)
二十分鐘後——
步鼻子裏塞着紙巾,仰面躺在保健室的牀上,遙菜一臉抱歉地不停低頭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永野君!”
步由於感到丟臉和羞恥,完全沒能好好做出回應。
竟然會被遙菜的球擊中面部,像只青蛙似的四仰八叉倒下,鼻血咕咚咚流個不停,然後像行李似的被搬到保健室……
“哎呀,當時真地嚇了一跳,結果只是流鼻血和腦震盪而已,真是太好了吶,少年。哈哈哈哈哈哈!”
將步送來的袋球部教練大叔兩手叉腰,快活地大笑着。
仔細看一下,他還很年輕。
爲什麼春坂同學會在這個時間坐車啊!不是有晨練嗎!不是最喜歡袋棍球了嗎?
臉近到好像要貼上去似的,遙菜瞪大了眼睛。眼睛果然紅的和兔子似的。
“是的。那個,我哥情況怎麼樣?”
(那麼,果然春坂同學會變成我的弟妹!?而且在那之後,不會遇到更大的不幸?)
步趕忙把臉朝向牆壁,裝作已經睡了的樣子。
“……告訴我你內褲的顏色。”
陛下現在似乎有些過於興奮了,最好控制一下自己的發言,過一陣陛下累了的話自然也會安靜下來吧。
藏在被子裏,步狠狠地咬着牙。
“本來我也不是那麼喜歡春坂同學……反正春坂同學喜歡的類型是那種清爽偶像系的男生,臉被球砸到鼻血飛濺的我反正是沒希望啦……”
不如說,眼眶已經紅了。
那是步成長後的理想姿態,但那對現在的步而言,還是過於遙遠。
遙菜用比起平常完全沒有精神的聲音說道,
“呀!”
會讓人這般聯想的表情,讓步感到一陣憤怒與悲傷,繃帶下的無名指也變得越發沉重冰冷,步不覺有些想哭。
“那種問題,只能問至少一起度過五個親密夜晚,心心相印的對方纔行。這次我就當做沒有聽見好了。”
步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司君!”
像這樣對他人喊出 自己的感情,還是第一次。至今爲止,不管被別人說什麼,都只是以爲在心裏蔑視詛咒對方,不停抑制着自己。
“別在意,遙菜前輩。我哥好像也沒有受什麼傷。”
離開夕陽下的屋頂,跑下臺階。
“現在穿着的內褲的顏色!會害羞到說不出來對吧!我現在就像是被要求將它公之於衆一樣的屈辱啊!自己在那事不關己地旁觀,自己內褲的顏色都不敢說的人,別在那兒很了不起似地對我說教啊!”
爲了重新站穩而邁出了腳,但上半身還是倒了下去。遙菜就這樣倒在了正在站在她面前的步的身上。
“遙菜前輩露出這樣的表情,我反而不好受了。”
遙菜他們終於離開了保健室,步躲過了和司甜甜地約定步醒後就會聯繫他的看護老師的視線,偷偷跑出了保健室,衝向屋頂,就這樣呆到了黃昏。
“一遇到什麼困難的情況就‘反正’個沒完,是過去的陛下的口癖嗎?”
一直以來哪怕不說話,遙菜也會散發出一種活潑的氛圍,但今早卻失落地低着頭,不止如此,還拼命眨着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步躺在牀上,默默流下了男兒淚。
◇
露梅沉默了。
(別扯上關係,別扯上關係,別扯上關係!)
露梅依然是那樣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別說慌張了,自己這邊反而生氣地大吼大叫,嗓子疼了起來。
但那種悶熱的說話方式還有發散的熱量,完全就是個大叔。
遙菜還是在不停道歉,而步則在一旁努力安慰着她。步又想起昨天在走廊偷偷看到的遙菜將紙杯蛋糕送給司的場景,胃感到一陣絞痛。
步閉目屏息,聽着二人的對話。
(業餘棒球隊裏,好像也有個這樣的大叔來着……)
那並非在反省自己的失言,而是無語地看着任性的主人的眼神。
(惡!)
“那是陛下的口癖嗎?”
“啊啊。鼻血和輕微腦震盪。稍微休息一下的話,應該就沒事了。”
“哇!”
擁擠的電車裏,步正爲自己的未來而戰慄不已,車門打開,遙菜走了進來。
“昨天,對不起啊。”
(纔不要!只有這個絕對不要~~~~要是變成這樣我就只能離家出走了。一生都躲在喜馬拉雅山裏面)
步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回過頭叫道。
(發、發生了什麼啊!)
露梅用冷冷的海色眼睛看着步。
(混蛋,說什麼反正,這個世界上不得不放棄的事情,可是很多很多的)
教練感到有些意外。由於聯繫場地相鄰的緣分嗎,兩人似乎相互認識的樣子。
(未來的我,不會給自己找藉口是嗎)
業餘棒球什麼的一次都沒有參加過,這不過是步的個人印象罷了。
“爲了守護世界而去戀愛什麼的,誰要去做啊!未來的我還有地球什麼的,跟我都沒有關係!”
不帶感情的淡漠聲音,露梅這樣問道。
第二天早上,步在一如既往地時間走出家門。
“又來了嗎?”
“——”
“但是,要是司君的哥哥出什麼事情的話……”
遙菜前輩!?
難道說遇到了癡漢嗎,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並沒有乘客做出類似的可疑舉動。
向他人表達自己的主張竟然會這樣痛苦。還是在房間裏獨自唸叨着憎恨的話語比較好一些。
“……”
司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鼻血也止住了。已經沒事了。”
遙菜的事情,從今以後也放棄吧。
步狠狠地咬着牙,嘆了口氣,說道。
無意間想到這個,步感覺自己就要昏過去似的。
“我連反正都不能說嗎!”
說起來露梅也說過,被遙菜甩掉只是步女性不信的開始。接下來的步還會因爲女性而遇到種種不幸。
後面,不知何時來的露梅正站在那裏。
“別拿我和未來的我相比!反正,反正……!不停地叫我‘過去的陛下’,心裏面實際上看不起我對吧!是啊,過去的我就是完全比不上你熟知的那個我的下等混蛋!但是,我不是什麼過去的我!是現在,就是這裏的我!別淨對我要求一些我做不到的事情啊!”
司的上學時間要比步早一些。司出門之後,步才偷偷走出了家,完全沒有和司說話。說起來已經有好幾年沒有正經和司說過話了。這樣就行。
爲了不被遙菜發現,步小心藏到了其他乘客身後。
◇
(不止這樣,要是司說“我準備和這個人結婚”,把她帶到了家裏那該怎麼辦)
昨天一回到家,司就問這問那地煩個沒完,步就說自己身體還是有些難受就早早把自己鎖進了房間。
(……什麼啊,這種情況)
“對不起,司君……用球打到你哥哥的,是我。”
步把視線從遙菜身上移開,小聲說道,
遙菜要成爲步的弟妹嗎!
步在心裏不斷提醒自己!
“真是個,麻煩的主人啊……”
還有,“司君的哥哥”?
但是,下個車站,湧上來的人潮把門前發呆的遙菜一下子推向了步這邊。
實際上,鼻子內已經感到了一陣刺激。長長的劉海遮住了步的表情,所以露梅肯定沒有注意到吧,步現在是何等的絕望。
“什麼啊,司。這個少年是你大哥啊?”
“這個世界,現在就給我毀滅吧……”
“失禮了!聽說我哥被球打中昏倒了!”
在屋頂來看到的,未來的影像。充溢整個廣場的士兵。睥睨他們的銀之假面和漆黑斗篷的支配者。充滿力量的聲音——
露梅冷靜的表情,進一步擾亂了步的心。
“是呢。不算是什麼太積極的話。沒想到過去的陛下會爲自己找藉口什麼的……”
雖然儘量不朝遙菜那邊看,但遙菜的樣子好像有些奇怪,步不由喫了一驚。
露梅終於開口了。
“哎,永、永野君……?”
一邊跑着一邊解開手上的繃帶,想要拿下戒指,戒指的翅膀和指環部分看上去似乎比以前要黑上一些,怎麼都拔不下來。
(在春坂同學的眼中,我只不過是“司君的哥哥”嗎?春坂同學對我那麼親切,只是因爲我是司的大哥嗎?)
但是,步還是感到無比悔恨。
(喂,放着不管不就好了?已經不再和她扯上關係了。失戀只要一次就夠啦)
(啊……拜託了,大家都趕緊走吧)
喉嚨和耳朵都好像燃燒了似的,步緊握拳頭站起身。
傍晚的屋頂,步抱着膝坐在那裏。
“太好了……”
兩個人關係好到,可以用名字相互稱呼嗎?
(不過……要是春坂同學成了司的女朋友那該怎麼辦)
傳來了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不幹了……”
想要摘掉對方那無表情地面具——終於低聲說道。
然後,步和遙菜就都沉默了下來。
“……”
一直以來都是遙菜在那裏說個不停,今天卻伏下視線,難過地閉緊嘴巴。
終於受不了沉默而先開口的,是步。
“比、比起我來!春坂同學好像要更加沒有精神,發生什麼事了嗎?”
躺在步胸口的遙菜,猛地顫抖了一下。一瞬間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抬頭望着步,努力露出了笑容。
“沒什麼的。只是因爲睡眠不足,所以有些恍惚。昨天看了深夜電影。”
步小聲回應,
“這樣啊……”
到此爲止!別再說些擔心她的話了!快閉嘴,你這個僞君子!步心中的另一個步,苦口婆心地勸告道。
接着又是長久的沉默。遙菜低着頭,抿緊粉色的嘴脣。酸甜的香氣,大概是遙菜的洗髮水吧。真是陰暗的香氣啊,會產生這種想法,大概是因爲遙菜陰沉着臉吧。
(……這種表情,根本不適合春坂同學。春坂同學應該一直開心地笑着……不,這又和我沒關係!)
努力否定着,步的臉反而變得更紅了。
終於,電車停在了離學校最近的車站。被後面的人潮推着,步和遙菜也搖搖晃晃地走向了站臺。通過驗票口,向人羣合流。
混在其中,緩慢移動的步,出了驗票口之後,終於和遙菜空出了一定距離。
“……人還真多啊,這個時間。”
遙菜弱弱地說道,對這樣的遙菜,步輕輕說道。
“春坂同學。難受的時候,最好不要忍着哦……”
“哎?”
剛纔,她說了什麼?
稍縱即逝的聲音。
向不知所措的步探出身,遙菜用堅定的眼神說道。
無數人從二人身邊經過。
“嗯。”
步點了點頭。
“這是我一生的願望。請教我怎麼丑時參拜吧。”
但是,那個像春風一樣閃閃發光的遙菜,竟然會露出這樣失落、泫然欲泣的表情,步感覺怎麼都不能放着不管。
“那,永野君,你知道怎麼做丑時參拜嗎?”
“永野君,對這方面很熟對吧?”
“哎?”
遙菜眼睛溼潤着,看着步。
垂下眉梢,用一副依賴的表情,繼續問道。
遙菜睜大了眼睛,看向步。
“我,不忍耐也可以嗎……”
心裏面另一個步,罵着“軟蛋!”咋了下舌。
“永野君……”
啊啊,在說些什麼啊!我!
步以自己的經驗,果斷說道。
“一味忍受的話,只會更加難受……”
“忍耐對身體和精神都不好。”
“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