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under-holic
《xxxHOLiC》 · 西尾維新 · 3.4萬 字
我必須受到懲罰
這就只會是普通之現象
我必須受到懲罰
收信人當然是我。
0;整整5頁紙都是這一句話……CLAMP姐姐們果然是騙錢高手……)
我必須受到懲罰
人
我必須受到懲罰
只會作爲普通之閒談 而逝去
我必須受到懲罰
人
我必須受到懲罰
收到了新短信。
我必須受到懲罰
“啾啾”,手機鈴聲響起來。
我必須受到懲罰
而送信人,是我死去的朋友。
我必須受到懲罰
此世不可思議之事雖爲多
我必須受到懲罰
但亦再無如此鮮烈 如此之怪異的事了
我必須受到懲罰
如果人不在
我必須受到懲罰
如果人不看
我必須受到懲罰
我必須受到懲罰。
我必須受到懲罰
人
人才是這世上 最爲摩訶不思議之生物
到底有多少人瞭解出生在四月一日這一天的人的不幸呢?——恐怕沒有人瞭解吧。
若是直覺敏銳的人或許在這之後能發覺“四月一日君尋又要抱怨什麼了”,“又有什麼愚弄四月一日君尋的事情要發生了吧”;但是,若將範圍擴展到日本全國那以4/1461概率,在四月一日這一天出生的人們身上的話,這個事件,就並不單單只是四月一日君尋一個人的案子。而是刻鑄在日本歷史,乃至日本整個教育制度上、深刻至極,超越想像的章結。
現在先把事情回溯一下以便說明。
過去常有人開玩笑,說生在閏年二月二十九號的人,每隔四年才能過一次生日,因此同時代的人都到了二十歲,而閏年出生的人卻只有五歲。當然實際情況並不是如此,因爲生在二月二十九號的人,其年歲在二月二十八號就會長一歲。那麼生在二月二十八號的人又怎麼樣呢?他們自然是在二月二十七號那天就長一歲了。
說的更明白一點,就是不管閏不閏年,每個人都會在他生日的前一天長一歲,這是很久以前就已規定好的。生在二月二十九號的人就在二月二十八號,生在二月二十八號的人就在二月二十七號。生在二月二十七號的人,就在二月二十六號那天長一歲。
那要是按這樣子算起來。
生在三月一日的人,就會在常年的二月二十八號、閏年的二月二十九號長一歲。把事情說開了或許大家會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但就是這種沒什麼大不了的理論,才能讓生在二月二十九號的人跟同年出生的朋友一起前往成人式會場。恭喜你們啊,出生在二月二十九號這一天的人們,就是這種類似漩渦的理論,才能拯救你們的說。
好了。
就有如光既有影一般,這個理論同樣也可以利用在四月一日這天出生的人們身上。出生在四月一日的人們,按照這個潮流,當然也會在三月三十一號那天長一歲。不過由於日本本國內教育制度的問題,引致在四月一日這天出生的人們非得比常人早一年上學不可。(日本高中學校每年4月份開學,來年3月份結束一學年。)
也就是說,他們在同一學年裏往往是年齡最小的學生……
“四月一日,年年齡比我小,我年齡比你大,所以我比你大,所以你要幫我對吧?”
“……啊?”
私立十字學園放課後的教室——四月一日君尋被同班同學芹澤施工所提出的詭異問題糾纏。究竟是無視這個人的問題直接去打工地點,還是留在這裏聽他說話。四月一日君尋考慮了兩秒,發現不管是僱主還是芹澤所說的話本質上沒有多大區別(也就是隻會給別人添麻煩),既然結果都一樣,還不如換換口味給日常生活添加點新鮮氣息。在這種思慮考量下,四月一日選擇坐回原坐,重新聽芹澤嘟囔。
看到如此舉到的四月一日,芹澤放心的笑了,他拉過椅子,反坐在四月一日的對面。
“麻煩你了。”
“不,這沒什麼。”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一下。”
“跟誰說?”
“嗯……就是那個鹿阪,好像本來打算要上撞她的車去什麼地方,可能是和日陰約好了吧,去公園玩或者購物啥的。不過日陰等了蠻久,都沒見鹿阪人來——就算她覺得擔心也無法可想,因爲鹿阪這個人本身似乎就對時間不 太有概念;所以無奈之下日陰那天就自己一個人賣完東西回去了……然後到了第二天才知道這件事。”
“……唉,總沒有繞到地平線盡頭去,雖說也不會比那更遠了。要是再遠的話,按照地球是圓地的道路,我們就根本見不到那個人了。”
“哦。”
這樣一來,四月一日真覺得這稱呼像極電影中的名字。不過這種地方應該沒什麼值得特別深入的,現在整個話題還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四月一日又不像芹澤本人那麼清楚整起事件的大輪廓(說是這麼說,芹澤本人應該也並不特別知曉纔是,最多不過到了瞭解日陰與鹿阪姓名的地步罷了),現在所能看到的,就是芹澤弟弟他補習班的朋友所參加的社團前輩的表親的大學生姐姐——的朋友,名叫鹿阪呼吸的人,作爲芹澤所敘述的故事中的登場人物,出現了。
我可沒閒工夫——把這句話硬按回肚中,四月一日選擇了忍耐,他可不想背上個暴躁脾氣的名聲。
“那不是芹澤你……而是那位姐姐能看見幽靈了?”
現在已經放學了。
那就是在四月一日的人生中,如果好的可能性和壞的可能性都並列在他面前的話,那麼一定是壞的可能性會實現的法則。
“有人給她送了短信。”
“那個四月一日。”
鹿阪呼吸在登場前就已經死了。
“然後呢?”
“嗯?短信?”
“寶石會呼吸麼?還真是意外相配的二人組。”
我每天都有看着的。
我也不想見。
簡約一下,芹澤想談的事情就是,他弟弟補習班的朋友所參加的社團前輩的表親的大學生姐姐——從四月一日的視點來看,就是同班同學的弟弟補習班的朋友所參加的社團前輩的表親的大學生姐姐,看到了幽靈。
況且現在正值夏日下午四點半,太陽還高高的掛在空中。
“我說你——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你就當我說錯了不行嗎?我的意思是,結果‘你看不到’是不是?你要這麼在意這些小事情我就重說一遍,你看不到幽靈,而那位姐姐——”
他的眼球有那種能力。
要不要我現在給你說說它們在哪裏?
因爲緊張,高得連意識也有點模糊了。
“我想問你些有關幽靈的事情。”
“好可疑哦,你瞪着我幹什麼。”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送信人是幽靈?”
那個芹澤的(中略)姐姐,——到底是不是跟自己一樣呢?
喔……
“什麼呀?”
“嗯,沒見過的。”
“啊——呃,哎呀”
“看得到的眼。”
但——
“可視的眼。”
“那個日陰小姐怎麼了?”四月一日加快了話題的進展。
“那她一定很喫驚了。”
“嗯?沒、沒啊。”
“你要是覺得在這裏說不方便,那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那你到底有什麼問題?”
除了打工地方的店長以外,四月一日從來沒有見過跟自己一樣可以看到妖的人,他雖然明白那種人肯定不止自己一個——所以,說不定那名大學生姐姐真的和自己相同也沒什麼稀奇,不過,由於是突然間聽聞此事,所以四月一日還是有點按抑不住緊張的心情。
雖然不知道芹澤怎麼看待這種說法,但幸好四月一日不是個聽到“女大學生”這關鍵語就會愉快的失去自我的人,因此才能顯得比較鎮靜。
他當然不能這麼說。
被人這麼一說,四月一日纔回過神來。
如果在這裏說出“我還有一個要賭命去遵守的約定所以不能不回去了”而就此離開的話,四月一日的人生或許還能變得更有生產性一些,但正因爲做不到這點,所以他纔是四月一日。
“嗯,所以我不是正在說麼,就是她的一個朋友,名字叫鹿阪呼吸的。”
“我把話理一下——日陰有朋友。”
對方爽約是因爲遇上意外,還爲此意外而死,一般人都不會想到這裏。所以日陰寶石的心情,可以理解。
“嗯?你說‘能看見幽靈’?四月一日,你這種說話方式好像幽靈本來就存在似的,你幹嘛那麼注意這些事情?”
“是我弟弟,他補習班的朋友。”
而事關這項能力,雖然不用特別隱藏,但也不用特意張揚。
“還沒繞完呢,是我弟弟他補習班的朋友所參加的社團前輩的表親的大學生姐姐。”
“她收到短信。”
“四月一日,你有見過幽靈嗎?”
訂正。
“跟四月一日你說。”
“鹿阪上個月已經死於意外了。”
近來年月的高中生都很忙,其中給忙補習班的忙補習班,該忙社團活動的去參加社團活動;也有跟四月一日一樣去打工了,因此教室裏已經沒剩多少人。令四月一日比較在意的是,在這些殘餘的人影中,找不到九軒向日葵的身影,但是既然芹澤自己都沒說要換地方,做爲聽衆的四月一日當然更不好提出這要求。
“你能不能別再這麼拐彎抹角了?那個人名字叫啥?”
“啊不……在這裏說就可以了。”
而且本來。
四月一日蹉跎間重複着話語,但他所說的話倒不是全部錯誤的,能看到那種存在,和在意那種存在根本是完全不同次元的問題。這兩者之間有着恐怖的斷痕,如果只是單純的在意,四月一日也不會爲自己的雙眼這麼煩惱了。能不在乎纔是最輕鬆的——可惜四月一日做不到。
“不,不對不對,不是那樣。”
這樣子的反應和回答都不該是平常高中生所有的,但很可惜,四月一日並不是普通高中生。
四月一日很快就從讀音猜出日陰和寶石這個名字的漢字是什麼。日陰是代表“沒有日光的陰暗處”,而“寶石”則是需要鑑賞的天然製品。
“這可真巧,剛好我也想向芹澤說些幽靈的事情呢,我們就好好討論討論幽靈這種東西吧。”
“就是啊,一般人哪裏能看得見呀,啊不,我倒不是想特意向你問你也沒有見過幽靈。”
“……是嗎?”
又不是在放課的教室裏講百物語。
這雙眼。
看不到才最好。
“不知道電視臺報道了沒,但新聞應該有寫過,我聽到這件事後 就模模糊糊的想了起來。離咱們這不遠的車站前陣子發生了人身事故,一名在月臺等車的大學生與入站電車——”
“不過這麼順下去就會知道,那名姐姐可是位女子大學生喔?”
對於四月一日而言,這事情一點不值得誇張,因爲他每分每秒都在看着那些東西,這對他來說就是日常生活(現在這會兒也搞不好會因什麼特別原因而令他看到站在芹澤背後的不好的玩意)。雖然這不能令他太驚訝,但是照芹澤的話講,那名大學生姐姐也跟四月一日一樣(或者類似),擁有能夠看到“本不該看到的東西”的雙眼了?
先趕緊把話題移開。
“當然的吧,不管是誰至少也有幾個朋友吧,你跟我都是這樣,日陰小姐肯定也是有的。”
“哎,我都說,沒什麼了。”
“只要那個人的名字不叫‘姐姐’,以集合論來說結果就是你說的那樣。”
“似乎就在車站廣播讓人們退到白線外的時候,鹿阪呼吸剛好跑到那線的前面破折號然後就被撞飛了,直接後腦勺撞到後面的鐵柱上,沒從昏迷狀態中醒來便死了。死因是全身挫傷和腦挫傷。”
不管打工地方的店長怎麼評論(比方說他愛生氣啦),四月一日這個人基本上是個無害的好人(啊啊,但是仔細想起來,這個評價可真是個屈辱的評價),就算跟對方關係不熟,只要你找他商談,他也不會斷然拒絕。而且,四月一日對這個擁有跟自己所尊敬的新撰組芹澤鴨先生同姓的男生的要求,也不會感到特別不舒服。
可以將本來不存在(對,就是本來不存在),本來不應該看到的東西,本來不應該存在於此世的東西,全部反映到意識中去的,四月一日的雙眼。
“那個大學生姐姐她——”
“……我覺得你的話突然變得沒頭沒尾。”
『看到了幽靈。』
總是多說一句話的四月一日順此把話題接了下去。
“電車成了兇器啊……”
“嗯?怎麼了四月一日,表情這麼嚴肅。”
芹澤說。
再把基準明確一下,四月一日的世界是二分化的。這二分化的世界的基礎就在於對方是否知道他的眼睛能”看到,芹澤屬於不知道之類的(不過話也不是說知道的那一方就跟四月一日很親近了……比方名字中有百目鬼的傢伙)。
“該怎麼說呢——”
“這比手槍可怕多了,不過,我畢業後就要去上駕校了……哎,總之,若僅此一點事情的話也沒什麼大不了——不、不對,死了一個人怎麼能說沒啥大不了呢,我不是那個意思——”
該不會——瞬間某個想法在四月一日的腦海中浮現,但他接下來就否定掉了這個想法。不會的、不會有那種事的。如果真是如此,那的確不論是芹澤還是其他的什麼人都會難以啓齒。但就算假設事情果真如此,芹澤也該不知道四月一日的“眼睛”纔是——
“我懂,你繼續說。”
芹澤也太婆媽了。四月一日認識好幾個雖然老早就決定答案,但真一到開口說的時候就變得異常猶豫的人。不過在四月一日所知的範圍,芹澤應該不是這種類的角色纔對,因爲,如果他真是這種小心翼翼的性格,哪還會利用年齡問題來跟四月一日提要求呢?
“嗯?你這個圈子繞的好大啊。”
“日陰寶石嗎?倒是個挺漂亮的名字呢,簡直好像電影中的名字。”
“她不是能看見。”
四月一日的反應只有這一聲輕微的助詞。
當然。
“啊,她叫日陰寶石。”
沒印象。到底是忘了,還是一開始就不知道。四月一日可不屬於會把新聞每個格子都爬完的人,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從一開始便不知道。而且這國家每天都會發生無數交通事故,就算他知道,他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記下來,因此四月一日就老實地對芹澤說“不知道”,芹澤點點頭,說了一句“是嗎”。
這話也問的夠奇怪的,不過無所謂啦。
但是,四月一日忘記了一件事。
“嘿是嗎?我還以爲你就是這個意思呢;那芹澤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又沒見過幽靈,你也沒見過幽靈,既然這樣我們在這裏談論也沒意義了啊……”
但是。
至少四月一日是那麼認爲的。
對於四月一日而言,芹澤施工不過是名同班同學——不在那之上也不在那之下。兩人之間的交往也只到了解彼此的生日的程度(順帶一提芹澤施工的生日是在一月十三日,爲此,四月一日他並沒有比自己早出生多長時間),最多不過是誰忘帶課本對方會照看一下罷了,並不是特別親近的關係。
若只是如此,就沒什麼可疑之處。
正如芹澤所說,不值得大驚小怪。
超越常識的事情還在這之後——
“然、然後,就來了。”
“就來了——什麼來了?”
“哎呀,你怎麼沒聽我說話,短信啊,短信。”
芹澤緊張地說。
“那事故發生不久後,就在鹿阪呼吸被車撞到的時點——每天每天,日陰寶石的手機都會收到已經死了的人的短信——鹿阪呼吸的短信。
是我不好。都是因爲我的錯呼吸纔會死了。
她還有那麼多想要做的事——都是因爲我的緣故,呼吸已經什麼都做不成了。
因爲我的錯,她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了。
要是那天我沒有約她去購物。
不不,要是我們沒有約定地點,要是我直接去呼吸家找她的話,要是我去了去過好幾次的她的家的話;反正我本來就要給她還書的麼,但我卻把應該做的事情順序弄反了。
要是我那麼做了的話,呼吸就不會死了。
都是因爲我想省時間。
都是因爲我吝嗇那一來二往的車費,事情的結果纔會變成這樣,就算下個月過得再怎麼辛苦,但我喲必要省那幾百元的車費嗎?有嗎?我能切確的斷定並且說,我需要那幾百元車費嗎?
我怎麼說得出口。
所以,無可奈何啊。
呼吸會恨我也是無可奈何的。
我一定要對這件事情甘之如飴纔行,我一定要毫無抵抗的接受這個事實才行。
“那我換個說法,我就是安國寺的一休宗純~”
手機屏幕右上角的時間標誌着現在已經到了十一點六分——和呼吸被車撞到的時間分秒不差。
而且,呼吸經常都會讓我等那麼久,經常都會打破約定的。遲到是家常便飯,有的時候她更會直接爽約。這種情況決不少見,而每逢那時,我會生氣,呼吸就不停地道歉,過了五分鐘吧,我們就會言歸於好,以往一直都是這樣的。
“不過……嗯哼,原來如此呢。”
“這個遊戲主要玩的是句尾接字嘛……字不同狀況也就不同,但可以儘量讓己方傾向有利狀況。”
“『想來那傢伙一點也不明白,那女人之所以會有今天的日子全是多虧了我,要是沒有我,她什麼也做不來!一個鄉下小娘們,屁也做不來!你們可別搞錯了,我對她什麼感覺也沒有!但她卻不能離了我……』……‘離’。”
還說是,正因爲如此結果才變成那樣?
所以她才跳到車道里的。
怎麼突然之間這麼認真。
爲了早一分一秒到我這裏,她就在焦急中——
不過。
看來也是厭倦了接字遊戲,侑子像蛇一樣蠕動着自己的脖子偏向四月一日的方位,邪惡的微笑了一下,然後說。
怎麼了?
爲此四月一日今天也沒有回家,而是在這家“什麼願望都可以實現的店”裏勤奮打工。
我無可替代的,寶貴朋友。
可是,我是應該那麼做的。
因爲我每天都會收到死去朋友所發出的短信——
實在不行的話,就這麼追隨呼吸——
“『彌補?好啊你說你想要多少錢?這世上沒有錢買不來的東西,錢!錢就是一切!你還以爲你能贏得了我嗎?你的價值還頂不上這堆毛票!來吧來吧現在就跪在我面前發誓放棄你那可笑的復仇心,這樣說不定本大爺很能原諒你……』”
就算有實現我任何願望的機會來臨——我也絕對不可以企望自己獲得原諒。
但我卻。
“『你說是我不好,可那只是你一個人的結論罷了,如果因此就把所有錯誤推卸到我身上就令人困擾了。所以說來說去還是你的錯,你就自認倒黴吧。其實問題的癥結根本不在對錯上面,真的。首先你就只考慮自己,而沒有顧及到其他人的心情吧……』的……‘心’。”
我要更寬容一些就好了,我要對呼吸更溫和一些就好了。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就一定要表揚她的遲到,但是遲到並不足以構成她去死的理由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理由呢。呼吸之所以會死,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其他人的心情嗎……?那種東西有什麼用,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可、可惡!要是這樣的話,我要死前大肆風發一番,〇〇〇(女主角的名字)!我、我以前就一直想對你——』的……‘對’。”
“這種錯覺可要不得,認爲自己纔是人生唯一主角的想法比起依賴別人的想法更要不得。爲什麼人們都會認爲主角是獨一無二的呢?這地球上明明有六十億人口,明明少了誰都不會有所改變。”
“哦是嗎。”我們每一秒都在成長,不需要故做姿態的哀悵!
所以,
急着步向了死亡。
可誰還會這麼想?
可是、如果,如果呼吸能活過來的話——那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就算要我把自己的性命丟掉都可以。我不是誇張,至少對於我而言,呼吸就是有着那等價值的重要朋友。
更別提被原諒了。
“……不是新右衛門啊?我對‘一休’的人際關係不熟,但是,從‘珍’這個字來推測,這個叫珍唸的人,一定是個很瀟灑的人物吧!”
不可以希望。
“其實……只是玩接字遊戲也沒啥不好,但是至少……若侑子小姐你不是把主題定爲‘淺薄的臺詞對話’而是‘帥氣的臺詞對話’的話,可能我還能更樂在其中一些……”
“你說的那麼詳細反而令人費解了……”
“『不想讓你作一些沒意思的事情,就算是在這種環境下我也想讓你瞭解維持自我纔是最重要的。我是多麼心地善良啊。你應該學會走自己的路……而我是不會教你的,因爲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道理是……』的‘道’。”
要購物的話,隨時都可以買啊。
我重要的朋友呼吸,在她臨死的時候究竟想着什麼呢?在她逐漸趨向死,逐漸稀薄的意識中,她的雙眼究竟浮現出了什麼呢?還說是,根本不像我想像的這種詩意的環境,她只是莫名其妙,在連痛楚也感覺不到的境況下,就落入了黑暗中呢?不行呀,那樣太殘酷了。對我來說,太殘酷了。
“『求、求你啦!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聽,我道歉!我爲我所做的事道歉,你要多少錢我都給,請,請饒我一命,我可以給你出兩倍的價錢……不!是三倍,我不是騙你啊!』……的‘騙’。”
我當然知道這短信的內文是什麼——
我失去了,永遠的——不管今後我活到幾歲,我都不會再遇到像呼吸這般可以互相交心的朋友了,我能這麼確定。呼吸對於我來說就是唯一,我真的應該再多珍視這孩子一點。真的是要到失去了重要的人的時候,真的是要到消失不見之後,我才能體察到她的寶貴。雖然這句話類似電視劇臺詞,但我卻覺得它就是說中了真實。
“『道理我明白,可是我不行啊。我從一開始就說過我做不來的了,唉唉果然最後結果變成這樣了。爲什麼大家都不聽我說呢?我不是有把自己的意見報告給大家嗎?我沒有錯……是你不好』的‘你’。”
全部都是我的錯。
侑子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而她的力量作用在四月一日的雙眼上,只要知道這點就可以了。只要“能看到的眼”可以變成“看不到的眼”,四月一日就再不會有多餘的要求了。
是四月一日打工地點的店長。也是能實現任何“願望”的店家的店長。
“順帶一提四月一日你是珍念。”
“『離開嗎……?或許你是覺得我是在找理由。但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分開一段日子,等彼此頭腦冷靜一點再說。待到那時,你可能就比較能理解我的心情了。不、不了,你不用送我了。因爲這次的事情就是我不對,而且失去的東西,也是無法彌補的……』……‘彌’。”
“啾啾”,手機鈴聲響起來。
啊啊。
鹿阪呼吸。
“嗨……”
我明明知道的。
“…………”
因爲全都是我不好呀。
“原來在學校裏發生了那種事啊,可真是不幸哪,難怪你今天會有些遲到……”
因爲我總是,因爲我總是把慢吞吞的呼吸批評的很厲害,所以呼吸纔想在約好的時間趕到公園讓我喫一驚——呼吸遇到事故的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六分。
“可我覺得……這個君子協定並沒起什麼作用……”
並沒特別的理由非要選定那一天,買東西只是想玩的呼吸用來對付我的藉口罷了。
重要的東西,重要的人。誰能想到他們會消失?——這簡直就好像擔心天上會掉下來什麼東西一般,沒有人能一直注意着天上發生着什麼事的。
“……侑子小姐。”
以清涼的表情靠在沙發上,彷彿自身就是沙發一部分的侑子擺弄着牛仔帽,一動也不動的看着四月一日的眼睛。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敢隨便向侑子提出意見的無謀者,這世上可是少之又少。
壹原侑子。
“這句話你可別忘了,我聽的清清楚楚的哦。”
可連這種後悔也是僞善的。
只要想想呼吸還想做的事,只要想想呼吸還掛念的東西,我就覺得胸口真的無比痛苦,簡直像要昏過去。
錯誤全在我身上。
該怎麼辦纔好?
“幹嘛?忘記規則了嗎?接上個人最後一句話的倒數第三個字啊。”
“可能是我僭越(寂若悠竹注:僭 jian [4聲].僭越:超越本分;冒用比自己地位高的人的名義、器物或職權等。)了,但我覺得這遊戲並沒什麼意思啊……”
侑子還什麼都沒說呢。
我用顫抖的手撥弄着按鍵,以確認文本。
這提議是侑子小姐先提出的。
“啊,真的,是‘想’。”
而她也應該是四月一日的救世主——她可以讓四月一日能看到妖的雙眼——看不見。應該是這樣的,爲此當然需要相應的報酬。所以四月一日每天放學後都會連家也不回便直接來這裏打工。在這家“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的店”中無所不能——雜物雜活雜事他全包了。雖然現在要打扮成一副食堂大媽的模樣,但四月一日知道,只要他真能交出代價,他就確實的可以實現自己的願望。要不然四月一日干嗎每天在這裏浪費時間……他可沒有被年齡不詳嗜酒如命的女子隨意使喚的愛好……雖然四月一日並不詳細瞭解這名“次元之魔女”的過往,但他覺得不知道也無所謂——或者該說,最好不要去深入瞭解。
“對?你數錯了吧?”
這種事情是沒有意義的,這種事情能有什麼意義,我一邊心裏清明的這樣想着,一邊要緊下脣——要是能就此不看內容便把這條短信刪除該多好——就像一個奇怪的病患,明明知道所有的事理,卻還是,不能不去確認。
“啊咧?啊咧咧?看我做是什麼事啊,把說話順序弄反了。嗯嗯四月一日,你今天放學後和芹澤同學聊了會天吧,把內容告訴我。我會替你出歪主意的。”
呼吸或許在想沒能遵守和我的約定;在什麼也想不起來,什麼也無法思考的最後的意識中,她或許在想和我之間的約定也說不定。
不可以祈願。
“所以我們纔要訂下君子協定不刻意這麼做啊,這就跟足球練習賽一樣,最主要的不是誰勝誰負;而是能堅持多長時間,並且從中獲得樂趣。沒有捕手的話,投手也會覺得很沒趣吧?”
“我覺得還蠻有趣的。”
讓我們來玩接字遊戲吧。
既然沒有可以獲得原諒的資格,我也一定沒有可以後悔的資格,不管我再怎麼強烈的後悔,呼吸也不會回來了。
雖然自己不記得有把芹澤的名字告訴過她……但就算問原因也一定是白費力氣。
“『騙!騙人!我、我在速度上怎麼會贏不過你這樣的下等生物,我是NO.1啊!這一定是有什麼地方弄錯了!沒、沒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的……不可能……』的‘可’,啊不是……是‘不’。”
與悠然的侑子成反比,身着學生服的四月一日身上套了一件大馬甲,頭上還包着三角圍巾,簡直一副食堂大媽的打扮(不過說開又說,這身衣服還蠻適合他的)。此刻他正坐在距離侑子三步開外的布縟上。簡單說明一下,四月一日在做晚飯的途中按侑子的吩咐給她送來咖啡,但卻又被侑子拉進這預訂外的遊戲,而且脫身不得。
所以我是連謝罪都不允許的。
真是個笨孩子啊。
“說嘛說嘛,四月一日,你看,我這個人啊。你要認爲我是‘一休’的話,我就真的是一休哦,我很有辦法的。”
她還是我所熟知的呼吸,她還是像我所熟知的那樣遲到了——
“……你不用在一休那兩個字特別加重音啊。”
她根本沒趕上。
我的手機是翻蓋式的的手機,和呼吸的手機一樣,我們都在使用auA5514SA這型號的手機。現在手機屏幕上所顯示的名字是——
“您又在說不可能的事情……反正侑子小姐你還是想把我拉下水吧,我不會上當的。接字遊戲又保護不到我,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我可以把迄今爲止得來的打工工資全部上繳。”
因此四月一日心想,該不會我的本職是陪侑子小姐消磨時光吧?
只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就可以了。侑子最後這麼結論。
那麼她可能想起有關我的事也說不定。
“我覺得這是個對四月一日你自身頗爲友善的遊戲啊,其餘的你又玩不了。我想有一天,你可能會被這句尾接字救一命也說不定?”
雖然是很老套的套話方式,但這種老舊方法一旦真出現在眼前,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想上鉤……
不承認自己的罪過纔是最深的罪惡。
所以。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我們約定的時間是中午十一點。
可是呼吸已經不在了呀。
但我到底該向誰道歉纔好呢?向呼吸嗎?
“四月一日覺得新右衛門比較好嗎?可是四月一日你不知道吧,那新右衛門一開始是奉了將軍的命令來殺一休的哪,但他後來卻覺得殺掉珍念比較好……”
“喂喂,就算新右衛門是可以匹敵岡田以藏的劊子手,就算他比其珍念要好的多……聽您把珍念說成那樣還是令人非常不舒服啊!”
不過反正自己也不可能成爲一休,而且一休和眼前這個人的區別有多大,不用特別確認四月一日都知道。
“那就算了……就還跟原來一樣,我是多拉A夢。”
“那我就還是野比的孫子嘛……”
“哼哼,這以後我要不要報名爲四次元的魔女呢?”
侑子薄薄的笑了。
“好啦你快說吧四月一五。”
“……侑子小姐,即使你再怎麼刻意加重尾音,我的名字是四月一日的事實也不會變。而且你的發音錯了。”
“你這孩子的嘴巴可真是不饒人,明明不知道四月一日這幾個字的由來,還這麼囂張。”
“我、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誰能不瞭解自己的名字呢?
“哦是嗎,你知道啊,那你不是相當知識淵博了嗎?對,正如你所熟知的,四月一日,在舊曆中,每年這一天四國人們就要進行某件法事,那法事就是將山裏動物的肚子刨開拉出大腸以便祭獻給神……”
“纔不是!我的名字哪有這麼血腥!別說了別說了,你把聲音壓那麼低還一副嚴肅的表情,搞不好真的會有人被你騙鬼騙到……”
得說明一下,從過去乃至現在,四國從來沒有進行過侑子所說的法事。
“你要不趕緊說實情的話,我就把這事兒繼續說下去。唉,君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之所以叫君尋的由來呢?嗯~拿人的名字開玩笑怎麼這麼有趣呢?好比把那個人的人權和尊嚴都踐踏在腳底下一樣。爽啊。”
“…………”
侑子宛如過去少女漫畫中的角色,整個眼睛不住的閃閃發亮。
其實,她並不用特別強硬的去威逼,因爲四月一日本來就打算在晚飯時分把從芹澤那裏聽來的事情告訴侑子。
也就是死人會發短信的事情。
這不就成了殺人事件了嗎?
“這件事情,本來應該是必然不會發生的,也不該發生的。不過現實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幽靈呢?”
“唉?啊……嗯嗯,是呢。”
“你感覺得來?”
侑子慵懶的用眼掃了一下紙條,就把賬本推回給四月一日。然後搶先在四月一日前面說到。
“…………!”
這些事情,對四月一日來說,對四月一日的雙眼來說,是屬於就算他今後再也‘看不見’了,也不會消失,且足夠構成他煩惱根源的命題。而侑子正好說中了他的心事。 “就像對於四月一日你而言那些東西是存在的一般——或者說是四月一日你希望如此,——日陰寶石也是由於這個緣故才能‘看到幽靈’的。”
“愛麗絲?”
“呃,你說,‘看到’……可她只是收到‘幽靈’所發來的短信……”
“高度的偶然?這句話可真有趣。”
原來如此啊。四月一日點點頭。
“嗯,大概吧,這個應該是愛麗絲。”
“你真笨,四月一日,真是笨到極點了。我們現在要討論的問題跟暗號難度根本沒關係的——要討論的問題是,是不是除了她們兩個外,還有人知道暗號的規則。”
“那有沒有可能是第三者利用鹿阪的手機給她發短信啊?這就已經超出惡作劇的範疇了。不過一般來講,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你是說不見了對吧?不是被壓壞,而是不見了。那麼這就更有可能咯,說不定這手機已經被人揀走,所以才天天說到短信。”
雖然被侑子強硬的口氣壓制下去,但四月一日還是繼續提出自己的看法。
“這世上是沒有所謂的偶然。”
沒錯。
“面對人物的缺點和壞處,用‘就是這樣纔好’的感情來打馬虎眼,這種感情就是‘萌’。這跟人們被人物優點所吸引的‘喜歡’不一樣,如果‘喜歡’一個人的話,就會‘討厭’他的缺點和壞處,所以說‘喜歡討厭’是與‘萌’對極的感情啊。四月一日你是萌芹澤鴨的什麼地方呢?”
“啊有關這點——”
[勇気ゐとはぜロ中いいんですか
侑子斬釘截鐵道。
あの→ぁまた例
“雖然我也算是誤打誤撞……但應該沒有錯纔是。”
芹澤與日陰寶石之間的關聯——那關聯四月一日多半已經忘記。但那紛雜的人中卻沒有一個人懂這個暗號的解讀方法,瞭解解讀方法的只有日陰寶石與鹿阪呼吸——而現在這個時刻,已經只有日陰寶石一個人明白了。
真的假的。
“都一樣。”
“她去世的朋友……鹿阪小姐的電話,在遭遇事故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不論是月臺還是附近植木盆栽都找過了,但都沒有找到。”
“嗯,是的。雖然剛纔已經說過了,但我還是複述一遍。她們倆原來一塊買了新手機——我對手機這東西不是很懂,但這點是可以確認的。”
“四月一日,你居然是芹澤鴨的fan,他的三段突到底是怎樣的技巧呢?以物理學的角度來看三段突是不可能實現的。但人們卻風傳總司創造出了自己的流派,如果傳言是真的話就很有趣了,所以我是他的fan,而且你不覺得到後期他越來越帥了嗎?男人果然還是要適當的囂張一下才好。”
“先不管是事件還是事故,那個第三者——不對,是嫌疑犯,到底由於什麼原因纔要給日陰寶石發送短信呢?裝成是她的朋友,不停的給她發送短信,雖然現在我們還無法說明這原因,但這已經不是用一句惡作劇就可以打發掉的了。另外四月一日。”
“……原來如此啊。”
“由於屬於朋友之間的玩耍——所以這暗號並沒難到哪裏去,太複雜的話遊戲也就不成立了。若真的想製造只有她們彼此才能明白的暗號,就不該利用這種一看就是密碼的破綻百出的文章,而應該寫成那種表面上很普通的文章。這跟接字遊戲是同樣的道理。因爲接字遊戲就只是遊戲,在誰贏誰輸這方面上,也不存在什麼性命攸關的問題。”
然後,這可就不是輕輕鬆鬆的說什麼有關幽靈話題的場合了——因爲問題要更嚴重,更現實。
“她每天都會在同一時刻收到同樣內容的短信,一字不差——每天,她都會收到寫着這些文字的短信。”
“你好笨哦,四月一日。”
“你在說謊,你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使我對總司專心一志好不再關心這個人吧?其實你是芹澤茜的fan?”
“——內容似乎是這樣的。”
“……您說得沒錯。”
從芹澤那裏聽說了整件事情後,四月一日也很快想到了這點。
“……哦。”
“棘手?呃……是很棘手。”
這句話一點都沒錯。
“那若是如此的話,侑子小姐你還是認爲第三者惡作劇的可能性比較高嘍?因爲死人是不會發短信的嘛——”
“但按照芹澤的說法,這個,鹿阪小姐的死因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就是普通的事故——”
“是暗號呢。”
侑子聳聳肩,說。
“不、不是萌啦。我只是單純的尊敬芹澤鴨的生存方式,因爲覺得他這個人很瀟灑才喜歡。……嗯,可能是我在他身上尋求我所沒有的東西吧。”
“……”
“侑子小姐你能解讀這暗號嗎?”
“你剛剛說她去世的朋友會不停的給日陰寶石發送短信……那短信是手機短信吧?”
“沒錯呀,也有這樣的可能性——就算暗號規則只有日陰小姐和鹿阪小姐才明白,但是有人知道她們兩人利用這種方法玩遊戲也不奇怪——不過要是按這種方法推測的話,那個人得剛好呆在鹿阪小姐出事故的地方呢,這種高難度的偶然有可能發——”
芹澤雖然把事情跟四月一日抖出,但他自己本身對幽靈持否定態度……這也是理所當然……就算以擁有“可視”眼的四月一日的立場來看,在那裏存在的也多是一些支離破碎難解的問題。就在侑子冷淡的反應中,四月一日複述完了日陰寶石和鹿阪呼吸的故事。
侑子說得對,暗號的難度根本不是問題,重點也不在解讀暗號上。現在首先要考慮的是日陰寶石和鹿阪的關係,——假設她們其中真有第三者存在,那麼至少,這名第三者要知道她們兩人使用過這種暗號玩遊戲。
這個人,在剛剛氣氛最高漲的時候,根本想都沒想,就說出了絕對不能說的臺詞。
“哦是嗎?可是啊四月一日……”
侑子以平穩的口氣揶揄道。
“哦……”侑子點點頭。
不過,與其說這是暗號,不若說是未能成功構築在一起的文章。然而在外人眼中看來,這東西已足以擁有媲美暗號的威力了。一般人是不會用如此特殊的方法來交流短信的吧。
“用暗號來交流短信啊?做這種事很樂嗎?”
那若是如此。
“哈?”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你不懂的,四月一日。”
“可是理由什麼呢?我們先別管誰會跳到月臺裏去揀手機——就當作手機已經被人揀走好了,但那個人爲什麼要天天給日陰小姐寫短信呢?那個人有必要這麼做嗎?”
“事情都是一樣的——一點變化也沒有。直要她認爲‘存在’,那麼就是‘存在’了。這樣一來,嗯……真棘手……”
“還是說,剛好有看不爽日陰小姐的人揀到鹿阪小姐的手機?可是這偶然也太——”
“我明白了,所以你才斷定這是日陰與鹿阪之間的交流。因爲能看懂這暗號的,只有她自己和已經去世的鹿阪吧?”
“應該是。這暗號似乎是她們二人獨創出的,芹澤雖然知道內容,但卻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也沒有人告訴他是什麼意思。”
面對四月一日的推測,侑子似乎是真的快要笑出來了。
“是的,現實中並不是這樣。”
那短信自然是指日陰寶石在每天十一點六分收到的東西。有關短信的內容還不等四月一日問,芹澤就自己全說出來了。——這件事上,四月一日有點牴觸,不是對幽靈短信有所牴觸,而是對私自了解他人隱私內容隱私牴觸。而且,短信的本文也是令人不知該從何評價的內容。
ぃぃんですか] 0;此乃短信內容,不確定對哦,因爲我不認識日文…………)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幽靈呢?
あの中だけ場所場所って挫折例中攜帶例場所中
“所以咯,要還想把這件事說通,就只能認爲‘必然是妖在從中作梗’,是它們讓鹿阪的手機不見了……”
“殺,殺害……”
已經快被這種脫線的話題逼到抓狂的四月一日,拼死的想將話題拉回原處。
沖田總司在女性中很有人氣這一點四月一日是瞭解的,但卻從來沒聽過有人用這種理由來推廣沖田總司。
“也不是真的能感覺的到啦。”
“我先前從芹澤那裏聽說這件事後的第一反應跟侑子小姐相同,也認爲是不是什麼人在惡作劇。不過,瞭解到這信件的文本只有她們兩個人才懂後……就不自覺地感到脊背發涼了。”
“可是我們現在並不知道該從何入手呀,侑子小姐,我想請你先聽聽短信的內容……”
還不待四月一日問是怎麼回事,侑子就將煙管重放於口中,只顧吞雲吐霧。半晌,她纔好似自言自語的會所:“可是究竟如何呢?”。
她怎麼突然間說出這種奇妙的話語——四月一日一哆嗦,手中的賬本也差點掉到地上。其實掉個賬本並沒什麼大不了,但四月一日卻慌慌張張反射性的重新抱好賬本。看到四月一日那近乎滑稽的反應,侑子笑得更開心了。
四月一日拿過賬本和鋼筆,將自芹澤那裏聽說來的內容記在上面。★
“可能會比較有趣吧……她們兩人好像懷抱着共通的祕密。雖然跟暗號有點不同,但如今的女子高中生都很樂於使用表情文字創造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信件。所以就算模式不一樣,兩者本質間都是差不多的。”
侑子呼出一口煙,將煙管放到旁邊的茶几上。
“侑子小姐請你聽我說,所以,我說了,那個名叫日陰寶石的女子大學生姐姐,總是受到她去世的朋友發來的短信。就是這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沒什麼值得喫驚的吧,四月一日你不是也給芹澤說過,電車成了兇器。只要有兇器,自然有利用那兇器來犯罪的人。打個比方,當別人在月臺等車的時候,你只要輕輕推推那個人的背,那麼就能很容易的形成車禍。”
到底是因爲存在所以才能看到?
“那、那要是這樣的話……”
“我可沒打哈哈,我也不是總在說些玩笑話的。你要想想看嘛,對於認爲‘有的’的人它就是‘有的’,認爲它‘沒的’人它就是‘沒的’了;幽靈就是這樣的存在呀?妖更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的存在。”
“有的只是必然。”
“我得先說一下,那暗號不是不能解讀的。”
“哦這樣啊……倒也沒什麼難以理解的。”
對於四月一日來說,這文章就像大考前的學生熬夜三天後寫出的筆記一樣,是屬於完全不能理解的範疇。但,要是由直覺敏銳的人來觀察的話——比如侑子——說不定真能看出什麼端倪。
“侑子小姐你到底對我有什麼怨恨!?總是說些無憑無據的事情,芹澤茜的確是個非常不錯的角色,但這跟我尊敬芹澤鴨有什麼聯繫嗎?有嗎?”
侑子用煙管直接指着四月一日抱在懷中的賬本。
“呵呵,我覺得啊,與其猜測那種幾乎不可能發生的偶然,還不如想像一下——或許鹿阪就是被那個第三者所殺害的哦?”
接下來就是等侑子的回答了。
還是因爲能看到所以才存在?
“嗯,沒有呢。”
“侑。侑子小姐,這、這句話誰說都可以……但你不能……只有你不能……”
“………呼。”
作爲“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的店”的店長,侑子到底會以何種態度來看待這種沒有主心骨的問題?侑子個性雖然自大,但對於有興趣的事物還是會伸手的。因此四月一日就定定的看着侑子的面容,期待着她的反應。
“是的?”
“你還沒有給我說明一件事——爲什麼芹澤會找你來商量有關死人的問題呢?芹澤應該不知道四月一日你能‘看到’吧?他當然也不知道這間店的存在。——那這不就很奇怪了嗎?他爲什麼要找你商量這些靈異的話題呢?”
“…………”
侑子的問話裏帶有明顯的確信,也就是明知故問……這點四月一日還是能察覺出來的,只不過就算知道她是明知故問,四月一日也不能不回答。
“姑且……姑且是。”
“啊?你聲音大一點好不好?說清楚一點。”
“也?就?是?說!芹澤只是姑且把這件事情告訴我,然後希望我去傳話而已!”
“傳話?傳給誰?”
“名字裏有一百個眼睛的傢伙啦!”
喔喔~侑子一拍手掌,那動作令四月一日看得非常火大。
“原來是百目鬼啊。”
“請你別把那混蛋的名字在我面前念出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要是這樣就說得通了。百目鬼是安國寺正統住持的兒子,而且他爺爺是——”
“他爺爺就是塊醬菜石頭!”
“我覺得百目鬼的出身跟孫悟空不一樣……”
百目鬼靜。
若以簡單的方法來說明,這個人是四月一日的天敵。他雖然並不能看到妖,但卻能在無意識間祛除妖。他的體質令四月一日既羨慕也嫉妒,因爲他擁有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且這種能力,似乎是百目鬼靜以祛除妖物爲一生奮鬥目標的爺爺所隔代遺傳下來的——
“芹澤那傢伙似乎搞錯什麼了,他以爲我和百目鬼是朋友,所以才把這話說給我聽——然後還希望我能幫幫忙!真是,盡說些傻話,真是的!少胡說八道了!”
也就是說,芹澤施工所希望的並不是四月一日這個同班同學,而是名叫百目鬼靜的外班學習委員。當了解到這一點時,四月一日覺得有無盡的後悔直穿他的腦門,然而一切已經太遲了。
“胡說八道。”
因爲不管他怎麼認爲都不會變。
我緊緊的用右手握住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機,就像握着呼吸的手一樣,然後環顧四周。——但是其他地方並沒有特殊的人影,那麼,看來他就是約我出來的四月一日君尋了。應該沒錯吧,他確實是我一個知人——芹澤施工的同班同學——
“…………我是不想在侑子小姐你自言自語的時候插話,但是剛剛我好象聽到你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扣除了打工費……?”
“爲什麼?”
“君尋,你家裏是開寺廟的吧?”
“呃——那個,日陰小姐,我已經從芹澤那裏瞭解了事情大概經過了,不過,”
“你聽錯了吧?”
快道歉
不知爲何,君尋露出了奇妙的表情,我姑且不管那點,直接接着他的話說下去。
你必須受到懲罰
但——若那幽靈,是我重要朋友的幽靈的話。
“什麼爲什麼……”
“對對,妖。”
“您說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日陰小姐,這種自然現象和妖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啊。不對嗎?”
我真的瞭解我的朋友的呼吸嗎?我明明連我自己的心都搞不懂——
我去了公園。
君尋立刻就接住了我的話尾,然後,他又說。
但是,我要說——
從方纔,一種彼此揣測的氣氛便流露在我們周圍。雖然話題是由君尋先開的頭,但我卻像要蓋住他的說話聲音一般出了聲。我說話的時機可真是一個糟糕的時間點,不過也很像我會做的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自我介紹的好方法。
“啊你說得對,四月一日你的確不具有芹澤鴨那等魅力呢,你跟他差太遠了。所以你要多學習纔行啊,學習他的豪爽。”
我在想。
跟呼吸很不一樣呢。
“那麼接下來四月一日,你就到日陰和鹿阪所約定的公園去等待吧,在她們約好的那個時間裏,你去見一個人,然後這麼問——‘先別管短信的事情,在鹿阪小姐死後,她是不是還給你打過電話’。”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你覺得,妖是邪惡的東西嗎?”
“是的。”
“啊……與其說邪惡……怎麼說好呢?一般來說,這些東西都不好吧……因爲你看,它們會爲害人間…”
“…………”
呼吸究竟希望我幹什麼呢。
在這點上,不管人活着還是死着都是同樣的。
先別管侑子這種故意施恩的態度,實際上她並沒有說錯。因爲四月一日原本就打算趁着侑子喫完飯心情好的時候把這事複述給她的。
我緊緊握住口袋中的手機,不停的用力,用力。
“我說的對吧,我知道按四月一日你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百目鬼的。而且四月一日你要不知道還好,如果知道了,你是無法丟下那個大學生不管的。所以呢,你就想到我這個‘折衷案’了。”
“哪,君尋,你覺得幽靈是邪惡的東西嗎?該怎麼形容好呢……說是幽靈,其實比較接近靈異的那種存在——”
不管他怎麼認爲,我都是我,我不會變。
在我們兩人互道名字完畢後,話題一下子沉寂了下來。是因爲我選擇了曖昧不清的態度吧,我的這種態度,經常令呼吸也很氣。
“四月一日,有關這次時間你需要交給我的代價,我已跟往常一樣直接從打工費中扣除了——但這不代表我不會從日陰寶石那裏收取代價。到底要什麼代價纔好呢……?驅除幽靈的費用可是很昂貴的啊,更何況還纏上死人。”
“還有鋼筆。”
但這孩子卻有一種特別適合向別人低頭的感覺,可能他總是過着向人道歉的人生也說不定。不過我自己也經常向別人道歉,所以也沒什麼資格說君尋。
“我是四月一日君尋。”
呼吸究竟對我有什麼期待呢。
而且這個叫君尋的孩子,我們明明是約好十一點碰面的,但從他的舉動和氣氛就可知道,他是蠻早前便到這裏等了。是因爲個性認真嗎?他的服裝和動作也滲透出他的這種性格。
要是我道歉她就能原諒我的話,要我道多少次歉都可以。
君尋似乎不能接受我的看法,針對我的話提出了反對意見。
“地震也會危害人,海嘯和洪水也會危害人,但她們只在該發生的時候才發生,該存在的時候才存在。而且……不管因此人們受到多大的傷害,也不能說它們是邪惡的。”
“所以……如果你想給我除靈的話,我反而會很困擾的,因爲在如今,只有——”
“那、那個……”
在他眼鏡之下的,那雙眼——
說着侑子伸出手來,那動作令四月一日以爲她在尋求握手,但現在應該不是那種場合纔對。愣了好一會,四月一日才覺察出侑子所要的東西是他抱在懷中的賬簿,他連忙把本子交給侑子。
可是若想仔細觀察他的雙眼的話,又會被眼鏡的反光擋的什麼也看不到。
“您是說,妖?”
現在,不管我是睡着還是醒着——可是這種事情有意義嗎?我在想,或許從一開始尋求意義就是沒用的,我只是不能不那麼做。因爲能使被逼到極點的人活動的緣由,就只有衝動和類似欲求的東西而已。
我沒說我認爲妖是善良的。
侑子又跟着四月一日的語尾開始接字。
“它可是——我的朋友啊。”
“是我聽錯了嗎?”
不知道爲什麼,君尋避開了我的視線。
侑子以旁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
雖然我現在已經沒有許願的資格了——但呼吸她還有,她到底還對我有什麼期望呢?
被我這麼一壓,君尋不吭氣了,其實是他不好意思開口阻止我說吧,因此我也就那麼順着把話說了下去。
面對我的回應,君尋的態度很微妙。他就用那種並不明朗,可也不隱藏的怪訝視線盯着我看。
我更加用力的握緊了袋中的手機,說。
我對君尋說出了這句話。
要是她希望懲罰我的話,隨她怎麼懲罰。
現在是中午十一點。
饒不了我,她是這麼說的,也是理所當然啊。
在公園中心地點,可以看到噴水池的位子上——坐着一名身穿常見制服,還帶眼鏡的男生。因爲實在找不到什麼詞來形容,只好加以“眼鏡”這個定語。他就屬於走在路上擦身而過數秒後就會被人忘記的男孩子,也不像有什麼特別的個性;是名隨處可見的平凡至極的高中生。如果將人生比喻爲一出電視劇的話,他就是在裏面跑龍套的吧。全身上下唯一比較自我主張的地方,也就只有眼鏡了。
“我雖然不知道芹澤是怎麼給你傳話的……但我個人覺得就這樣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就這樣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君尋…….請你好好思考一下,如果你重要的人,不管是親戚也好朋友也好,不管是誰都行:如果你重要的人遭遇意外死去了…….那個時候,你難道不會這麼想嗎?——就算是幽靈也可以,就算不是人也行,不管是什麼都好,請讓我再見你一面吧——你難道不會這麼想?”
君尋似乎注意到了我,合起了他正在讀的書……不,是帳本。朝我微微的點了下頭,似乎是在示意。雖然明白對方並不知道我長什麼樣子,但他這舉動還是給人頗膽小的感覺。我爲了令君尋安心,立即施以回應,然後一溜小跑到臨近他的座椅前,在坐下來時抱上了自己的姓名。
怎麼突然道起歉來了。
他跟我很像。
“可是…….”
硬要說的話,他跟我還比較接近。
“我是日陰寶石。”
君尋不說話了。
四月一日把筆尖朝向自己的方向,同時把筆遞給侑子。
“照您那種說法,我就成了一個既姑息又卑小的角色了。”
“呃——”
但那卻是我正直的心情呢。
“實在對不起。”
我最近總是做有呼吸的夢。
他有些許理解我的意思了嗎?
“哎——沒有,我纔是,真的麻煩你了”
他覺得我這個人很奇怪吧。
“…………”
接過筆的侑子以流暢的筆法在紙上書寫着什麼…….但她的眼神非常無聊,就彷彿小孩子在做暑假作業,不停抄着同樣的單詞似的。
還是說,認爲我是個頭腦混亂的女人?——他的心在想什麼,我是不知道的。
那文章是這麼寫的。
不過我覺得都沒什麼關係。
在四月一日書寫的暗號下面,有着幾行短短的字,那似乎就是按照短信密碼所解出的文章了。
眼鏡只是普通的裝飾,而深藏其中的瞳孔——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多看幾下。
“嗯……可是,我覺得沒關係。”
他覺得我這個人很古怪吧。
“因爲會爲害人,所以就是不好的東西了?”
“啊,是。”
“啊……差不多,前因就免了,就像日陰小姐所說的那樣——哎呀先不管那個了,日陰小姐,按照我從芹澤那裏聽來的情況,你每天都會收到去世朋友的短信——”
“……………”
“胡說八道~是嗎,你就是把這些胡說八道再倒給我嗎?”
我饒不了你
在那一天,我和呼吸就是在這裏約好碰頭——然後兩個人一起去百貨商場購物——這在如今已經是個無法實現的約定了。已經是我和呼吸都不可能實現的約定了——
是的。說着,侑子把賬本又交還給四月一日。
“因爲我看你一副想說的樣子,所以纔好心的特意問你呀。”
“哎?可是先提起這事兒的是侑子小姐你啊。”
“只有這個手機,才能將我和呼吸聯結在一起。”
我不想失去。
再不想失去其餘的什麼了。
我今天,就是爲了把這些話高度君尋,纔會回應君尋的呼喚來到這個公園;自從呼吸嘶吼,我根本不想靠近這裏,我根本不想靠近這個跟她越好碰面的公園。我今天之所以來這裏,不是爲了除靈,而是爲了拒絕。——因爲如果接受除靈的話,就會將一切都毀於無形了——隨之,我趁君尋不注意的空擋偷瞄了一下表,指針指向十一點二分。
還差四分鐘。
“很奇怪吧?不過我是很認真的。我從來不認爲死了就會結束了……即使呼吸死了,變成了幽靈,但他對於我而言就只是呼吸。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大學入學考試的時候她就坐在我附近,我還求呼吸給我看參考書來着……”
我開始對君尋講述我和呼吸相識的經過,他一定會覺得這非常無聊吧,傾聽他人的回憶根本沒有任何有趣的地方。可是對於我來說,這是無可替代的寶物。那些毫無變化的如常生活的一角,全都是我重要的回憶。
我的回憶。
這些全部,都在呼吸死去的那一瞬間被清洗了——我不想承認這點。
呼吸死了。
而她之所以會死都是因爲我的關係。
都是因爲我不好。
對——不是妖不好。
是我不好。
“日陰小姐,我雖然看法跟你不一樣……但是我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請你想想,你所收到的短信……那上面的內容不是很不正常嗎?”
“不正常?你說不正常……?啊,不是的呀,你沒從芹澤那裏聽說嗎?那短信是做了手腳的,那上面的內容,只有我和呼吸才能看懂,是一種暗號遊戲。”
“不是,不是的啊。是暗號文的內容——不正常。”
君尋這麼回應我的解答。
我當然很喫驚——一瞬間,我差點沒搞明白他在說什麼。他的意思是他理解那暗號文的內容嗎?他解開那暗號文了嗎?這東西應該沒那麼簡單就能解開啊。就是因爲如此,所以在和被人談起呼吸的時候我才毫不避諱的……因爲詳情只有我一個人明白——這叫什麼事啊。到底是除靈家息……不,或許他有偵探朋友也說不定。
不,先等一下。
而且也不想聽那種普通的理由。
あぱたはばっされなければならない(你必須受到懲罰)”
“愛麗絲(譯者注:愛麗絲是杜若的學名發音。)也就是——‘燕子花’。這暗號從根本來說的組合方法是——”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在同情誰?——我嗎?
“因爲全是我不好啊。”
君尋繼續着他平緩的說明。
“こ”“ん”“に”“ち”“は”
我沒有死的勇氣,所以我無法追隨呼吸。我多膽小啊,再也沒有比我更沒用的人了……
“濁音和半濁音的區別被很清楚的利用在這裏了呢……我跟侑子小姐也玩過這種接字遊戲……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出現的詞語給自己預測的不一樣的話……”
“先別管短信的事情,在鹿阪小姐死後,她是不是還有給你打過電話?”
君尋拿在手中的手機熒屏發出了一閃一閃的光,那是我的手機——現在螢幕上浮現出了“收到新短信”的字樣,還有鹿阪呼吸的名字——
即使如此。
那一瞬間。
君尋按了幾下手機,讓界面跳回開機畫面,他此時給人有點受到挫折的感覺,是因爲窺看到別人的隱私所以覺得不道德嗎?——接着,他打開了自己方纔翻讀過的賬本。
あの→ぁまた例
“嗯…….她說她是從那些字分開結尾的部分推算出答案的……但實情如何就沒有人知道了。她這個人很奇怪,一副達觀避世的模樣卻又對網絡很感興趣,店裏用着老舊的黑電話,卻又知道手機和文字預測功能的作用;怎麼想也很奇怪啊,也不知道她到底對電器這行通不通……說起來黑電話也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吧?呃對不起扯遠了,我因爲校規的關係不太能用手機,對這些東西也不是特別懂,但她卻似乎很瞭解的模樣。總之那個人的生存價值就是翻查阿卡西記錄呢(譯者注:阿卡西記錄,一種據稱包含了世上從過去到未來所有信息的時空卷軸)。”
一行目は『勇氣』·『ろとは』·『ゼロ』·『中』· 『いいんですか』、二行目は『あの』·『→』· 『また』例 、ちなみに『→』は、『やじろし』の變換ですよ、ね、で、三行目は『あの』·『中』·『だけ』·『場所』·『場所』·『って』·『挫折』·『例』·『中』·『攜帶』·『例』·『場所』·『中』·『らせて』·『中』『いいんですか』
自責的言詞。
“果然啊,所以侑子小姐才特別讓我確定兩個手機是不是一樣……”
“這密碼,也是有個人給我提示了答案才能解開的啊。”
再有一分鐘……不,再有數十秒……
“不過這暗號還是蠻有趣的,雖然並不能算是十分優秀的編排規則,但作爲遊戲來說就非常不錯。因爲利用亂數表便成的密碼是第三者絕對無法解開的,但這個只要瞭解對方的輸入法習慣就可以明白他說想表達的意思——還可以根據打斷連續詞來提高難度。另外這種方法除了輸送按哈內容,還可以傳達其他的意思吧?”
“唉,我們這又不是推理小說,在這裏畫圖解謎也沒多大意思。但是日陰小姐,若這就是正確答案,那問題更嚴重了。如果硬要劃分妖的好壞的話,這可屬於——壞的那一類啊。”
到十一點六分了。
“可……鹿阪小姐遇到的……是突發的、事故啊。日陰小姐你怎麼會有責任呢——”
很快,一分鐘以內,君尋手上所拿的我的手機,就會收到短信——真是一天間最長的六十秒啊。
君尋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來他注意到了は變成バソコン的地方。因爲は的分形很多,所以跟着變形出的詞語也很多,真令人意外,沒想到這孩子還挺細心的。
是我每天十一點六分都會收到的內容。
“……嗯,按照這個規則來解讀的話……”的確是可以瞭解日陰小姐你的意思的。“
我按照君尋的意思,伸出左手把自己的手機放在君尋的左手上。我雖然不屬於可以積極讓他人碰觸自己手機的類型,但現在這個場合,是沒辦法拒絕的。
“沒有錯吧?”
“啊……,嗯,是auA5514SA型號呢。跟芹澤說的一樣。你們兩人是一起去買手機的吧?去世的鹿阪小姐……她在事故後丟失的手機,也跟您的手機是同樣機型吧?”
“被她殺了——”
四月一日把賬本放在圓桌上,然後再將一個小時前——十一點六分——所約會碰面的,日陰寶石從口袋中掉落的手機也擺放在賬本旁邊。
我看了看錶。
我再度點頭。
侑子小姐?
不知道爲什麼,我如此強烈的確信着這點。
“……君尋,你所說的那個人還真是很厲害呢。就我的立場,原本不應該這麼說,君尋你不僅發現了規律還提供瞭解答方法……但你是在知道答案後才能推理到這地步的吧?然而那個人可說是在沒有絲毫線索的情況下就將謎底解開了……那個人也不認識我和呼吸啊——”
那裏寫着暗號文。
已經十一點五分了。
“利用這種方法,不但可以傳達‘你好’這個意思,而且你看字面上有‘地球’和‘バソコン(計算機)’這兩個詞語吧?這就表示我最近給別人發送過有關這兩件事的短信。雖然利用這種方法只能傳達我生活的斷片信息——但是就算只能傳達一些斷片,也會令人安心不少啊。”
我握緊了口袋中的右手。
君尋的話語中斷了,這次我能清楚明白的看到,宿伏在那雙眼裏的不是同情,而是動搖——他可能對我這個人已經無話可說了。
侑子斜着眼看了一下那手機。
我將自己重複了無數次的那句話——對着君尋說了出來。就像是在紙上書寫的語句一般,深深刻印在我記憶中的那句話。
把這句話按照上面的方式斷開,啊,→在這裏是箭頭(やじるし)的意思呢。然後,再將每個分斷出來的詞語的第一個發音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
他一人小聲嘟囔着。這是,我聽到了一個名字。
ぃあやまれ(快道歉)
“其實,可能我真的該死也說不定。”
“就算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的重要的朋友也要好好活着——呼吸這麼給我傳話。君尋,你剛纔也說了,文章預測機能會優先顯示使用頻率偏高的詞語。而且除了編排暗號,這東西也有其他的意義。我想你已經明白了……‘你好’這個詞語給我的人生有多大影響……毫不誇張的說,它滲透進了我的整個人生……。所以,只要我給呼吸發送短信,就能告訴呼吸我還活着。”
可君尋卻似乎完全無視那個手機,只是看着我的方向,然後問我。
還不能去頂他一定就推導出正確答案了呢。
“那個,日陰小姐。”
“文章預測機能——簡要來說就是輸入法的輔助功能,因爲手機只有‘0~9’和‘#’‘*’這十二個按鍵,是無法與有上百個按鍵的鍵盤相比的,所以這功能在手機上可說是非常有用。一個按鍵就有五個發音,如果加上阿爾法字母就近乎十個發音。爲了省卻換輸入法的麻煩,這功能可說相當早之前便利用在手機裏了……現在也有很多手機還在利用這功能……這個auA5514SA自然也不例外。雖然覺得沒什麼必要,但我還是簡單說明一下這功能的作用:比方說輸入‘ぁ(啊)’,那麼屏幕下方就會顯示以ぁ爲開頭髮音的詞語,比方‘ぁれ(啊咧)’‘愛してぃる(我愛你)’‘步き方(走路姿勢)’等詞。如果不選這些詞直接繼續打出ぁぃ的話,那麼詞語就會定位到‘愛してぃる’,同時這個詞也會順位提前到第一格位置,同樣如果打出‘か’,就會顯示以‘か’爲開頭髮音的詞語……”
不要同情我。
被人看透後再加以反論是非常類似小孩子的行爲,我很不齒於做那樣的事。而屬於我和呼吸的祕密遊戲被第三者發現,也同樣讓我非常羞愧。
勇気ゐとはぜロ中いいんですか
自責的話語。
“法律上可能是如此吧,但這跟法律沒有關係。她是我的朋友呀!我們可是朋友呀——!這事故,本來應該是我一個行爲就可以阻止的。如果我不像往常那樣訓斥呼吸的遲到,不給她壓力的話……呼吸或許就不會死了啊。而且,如果那天,我自己去呼吸家的話——”
“可、是……”
“君尋——我覺得現在這樣是很好的。如果,呼吸、怎麼說呢,就算她變成了幽靈,就算成了妖,想爲害我……也就是說,就算呼吸成了惡靈……那也是沒有辦法的。我原諒那樣的呼吸。因爲,呼吸當然有那樣的權利——就算這樣下去,會被她殺了,也無所謂。”
“因爲這讓我知道那個人還活着。”
あの中だけ場所場所って挫折例中攜帶例場所中
君尋的語氣就像是在徵求我的同意,我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
“就如我剛纔所說,如果不瞭解對方習慣,想要解開這暗號是很難的,不過這麼短的文章按照適前所提出的規律在加以推理,就可以得出答案了。讓我們來排列一下——
“全都是我不好——都是因爲我的關係,呼吸纔會死我殺了自己的朋友,所以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呼吸恨我也是理所當然的,她不能原諒我,她想我道歉,他希望我受懲罰——這都是很應該的啊。”
“我必須接受懲罰。”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剎那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從我手中滑落了出去。
君尋在賬本上指示着書寫在暗號下方的解答文。
我想我們也不會碰面纔是。
“怎、怎麼爲什麼啊。”
沒關係。
“爲什麼?”
我不由自主的笑了。
不。
“簡單來說,這暗號是利用手機輸入文字時所啓動的文章預測功能編成的吧?”
我肯定了四月一日的言論。
那麼,雖然對不起,但我希望他能收起他的這種好意。別開玩笑了,我又不是爲了讓人同情才說這種話的。因爲我沒有被原諒的資格,我沒有被人同情的資格。當人從心底懺悔的時候,他們不會向神尋求解脫——我還沒有墮落到要計算着被人同情的地步。
那雙眼寄宿的是同情嗎?
興趣是惡作劇欺負人,生存價值則是翻查阿卡西記錄……雖然對這個人很有興趣,但我還是不想和她見面了。
不過這句話並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呼吸所說的話。
不會被嚇到才奇怪。
那個人是不會見我的。
“……日陰小姐。”
“我有位知人的興趣就是專門出些難題惡作劇……是那個人解開的。她雖然沒告訴我解讀方法,但卻給我出示了答案……然後我就思考了一下——嗯,這些就跟學校的假設命題一樣,因爲答案和論據都有了嘛。不過我還是想對對答案,可以嗎?所以日陰小姐,請借我看一下你的手機。”
“……你說的沒錯。”
“嗯?總是一個姿勢躺着會落枕的啊,我可是很爲自己的美容和健康着想的。”
君尋得到我的許可,打開我手機的短信畫面,開始實行他所說的事——輸入“こんにちは”,畫面上顯示的出“こんなんで二臺地球バソコン”;這句話看上去的確不成方圓,不過我立刻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義。……因爲這些話,全是我自己最近在手機上使用的詞語啊。
“那個……我不是想問您趴着和仰躺着之間有啥區別。”
“這種機能是爲了讓使用的人方便而存在的……所以也兼具學習功能。也就是說,使用頻率越高的詞語越會放在前面。如果之前輸入過‘那個’就會直接顯示‘那個’,如果輸入過‘哎呀’就會直接顯示‘哎呀’。前置就到此爲止吧——最主要的暗號解讀方法是這樣的,其實說到現在,就會發現規則令人意外的簡單。也就是說,通過利用文章預測機能,選擇屏幕最先顯示的詞語拼湊到一塊——不過這種手法一般並不能太方便的構成文章,只會形成不成樣的文章。所以並不一定要選擇最前面的詞,而在那些候補詞語中適當的取捨構成,這樣形成的文本應該就比較像文章。這個規則是爲了專門讓暗號難以明白才存在的……如果不能讓人一眼看出就是暗號,這個規則也就沒有意義了。”
ゆるさな(我饒不了你)
擁有像我這樣的朋友,可憐的殞命的呼吸……太可憐了太可憐了,我的呼吸……
君尋露出了非常悲哀的眼神——在那鏡片之下的雙眼。
“所以呢君尋,我非常感謝你無比親切的把我叫到這裏來。——可是,對不起,我不需要除靈。我覺得這樣下去就挺好的,我對現狀很滿足。那手機上收到的短信,就是我跟呼吸之間有所聯繫的證據。對於我而言,收到那封短信,就證明呼吸還活着——”
就是他口中所說的那名興趣是惡作劇的人嗎?是個怎樣的人呢?我的興趣被這個名字勾上來了,所以,不自覺間就變得挺在意的,——真不可思議,爲什麼呢?
要同情的話,就把這份同情給呼吸吧。
當四月一日從公園回到壹原侑子所經營的那家極美牌照,也沒名字的“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店”時,侑子跟昨天一樣躺在沙發上擺弄着牛仔帽,只不過昨天她是趴在沙發上,而今天是仰躺在沙發上。因爲姿勢與昨天很是不同,所以四月一日被嚇了一跳。
“君尋……你瞭解那暗號文的解法嗎?”
“こんな”“んで”“二臺”“地球”“”
ぃぃんですか
他說的是在對照答案。但卻不看我這方向,以不靈巧,不習慣的拙劣語調解說着我和呼吸之間的暗號規則。不過他的答案倒沒有值得我指摘的地方,因爲事實正如君尋所說,所以他的答案完全沒有問題,非常正確。
果然是這樣,我就覺得君尋沒有那樣的氣量,如果以爲戴眼鏡的人都是頭腦派就大錯特錯了。據我觀察,君尋可能是屬於能寫出“晴天霹靂”這些漢字,卻不瞭解“霹靂”到底代表什麼意思的人。
“啊……那個不是我解開的……”
“哈?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由於有兩隻手機,隨意你沒拿錯該拿的手機吧?因爲這兩隻手機機型和外形都一樣,我才擔心你是不是弄錯了啊。連這意思也聽不懂,四月一日你真是個小笨蛋。雖然我不認爲你會犯這種低等錯誤,但還是得確定一下爲好。”
“啊……嗯,是的呢,那兩隻手機連顏色是都一樣的。”
如果毫不知情的話,會拿錯也並不是不可能。正如侑子所說的,日陰交給四月一日的手機只充滿了暗號解讀文本這類錯誤的信息。而在交談途中四月一日也完全不明白侑子的意圖,只是按照侑子的吩咐去實施行動罷了……
“但那兩隻手機應該都是日陰小姐的吧?因爲全部都是由她拿來的……一個人有兩隻手機也並不很奇怪呀?”
“不對。”
侑子翻了個身,依舊維持着仰躺的姿勢搖搖頭。
…………雖然不管怎樣的姿勢都給人以自大無禮的感覺,但比起橫趴的動作,四月一日知道和仰躺的人對話更需要三倍以上的忍耐力。動物對人露出了肚皮是表示服從,但若從人的場合來說,這就算是一種輕蔑的舉動了,所以,與其說是忍耐力,不若說是更考驗人的耐久力。
忽而他聞到一股酒精味。
看來她是發覺到了四月一日的來訪而飛快的把酒瓶藏了起來,大概從白天開始侑子就一個人在痛飲美酒。比起能實現任何願望的次元之魔女,四月一日覺得醉拳家這個稱呼更適合她。真是,提起酒就真是沒人比得過她。這以後,就算我不能實現任何人的願望也可以,但我絕對不要成爲這樣的大人,四月一日在心底暗暗的發誓。
不過,既然這個人這麼自甘墮落,那我還沒有來這裏打工前,她究竟過着怎樣的生活?四月一日有些好奇。
如果我辭工了,搞不好這個人會因爲營養失調和酒精中毒而死……唉,現在侑子小姐的生命線就握在我手上啊。
只要這麼想,就覺得這個看輕人露出腹部的舉動,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覺得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四月一日問道。
“你說不對是什麼意思?”
“不多的意思是,這手機是屬於鹿阪呼吸的,四月一日。”
“…………”
“絕對沒有錯,至少對於日陰寶石來說,這手機就是鹿阪呼吸的。嗯對了……原來如此呢,呵呵這樣一來代價也平安到手了,真是生意興隆可喜可賀。”
“……我怎麼覺得一頭霧水。”
“聽不懂是因爲你笨。”
“總覺得這事……怎麼說呢,因爲太思念朋友,太懷念朋友,就把她當成幽靈構築出來……說是友情深厚也可以,但是……若是我,真是模仿不來啊。”
雖然這溫柔特別的假。
四月一日覺得,就算自己再怎麼遲鈍,也沒有迷糊到這種地步,他想的問題是——爲什麼日陰寶石擁有兩隻手機。一臺是她交給自己的手機,而另一隻——是她放在衣服口袋裏,緊握在右手中——現在擱在這屋裏圓桌上的手機。
“就算不能對自己說謊,但也可以對他人說謊啊。比方芹澤把這事情告訴你——芹澤跟日陰的關係有多遠你也知道,那麼至少,處在將芹澤和日陰聯繫起的這條線中的人,都已經知道‘鹿阪幽靈’的存在了。還有一點不能忽略的,就是不知道日陰對外圍的人是否有提起過這事,如果提起了的話,那麼範圍還會擴大……”
“需要的東西?”
侑子將手肘託在沙發扶把上,用右手撐住自己的下巴,原本就很尊大的態度更是得寸進尺起來。牛仔帽從她的頭上滑下,扣帽的繩子正好勒住她釺細的脖頸。
四月一日想起自己先前在實驗文章預測功能時出現的一個詞語:二臺。
四月一日望望桌上的手機。
“是欺騙啊。”
“如果說這是鹿阪呼吸小姐的手機,那麼這東西在她遭遇事故時就已經丟失了……那日陰小姐她是通過什麼渠道得到這手機的呢——”
但芹澤並沒有貫徹否定。
“亦即是,類似多數決定那種情況嗎?知道幽靈的人越多,他們越相信,這事也越來越……到了最後,即使明知自己是說謊也——”
“爲了讓他認識而相信——這不是欺騙行爲嗎?”
只是作爲普通的現象。
死去後,契約就、結束了。
完全被擺了一道。
“這機關是不是很不值一提?送信人的詳細資料當然是由手機主人自己來設定的,日陰和生前的鹿阪是朋友,她肯定知道鹿阪的詳細資料,有關信息,應該也都記在他的人名簿纔對,所以資料這一方面不成問題……做好準備後,她再在自己的手機上把這個新手機的主人登錄爲鹿阪呼吸,接着就用這個電話給自己的手機發短信——日陰每天在十一點六分收到的短信,其實都是她用這個手機發送來的,因此顯示在手機屏幕上的送信人才會是鹿阪呼吸。”
“哦是嗎,你根本不懂我的心呢。”
“……製作?”
“沒有啊,你聽錯了吧。”
斷了、或者是停止了。
“與其說是機關……不若說是一種欺詐吧。”
總之就是丟了。這很正常,也很常見。
“確實啊,是將自導自演的鬧劇播放給自己看的一種欺詐,現在這個社會,想要換新手機根本不是什麼難事,設定收件人也是一樣。雖然只得這些並不能斷定發送短信的一定是她‘本人’,不過——若文本的內容是暗號文,那麼送信人就限定在‘幽靈’和‘本人’裏了。如果硬要在這兩種裏選出一個定論的話……那就只有‘本人’了吧。”
“啊……呃,這種假設下可能的確是欺騙吧……可是,可是,實際上是有幽靈的啊。”
製作——妖。
“我說過了吧?幽靈這種東西,對於認爲‘有’的人就‘有’,認爲‘沒有’的人就‘沒有’,是一種不存在的存在——四月一日,你該明白,日陰對這一切內裏其實非常清楚。你該知道,她其實清楚‘根本沒有’‘鹿阪’的‘幽靈’——因爲這一切全是她自編自演的戲。她對自己是說不了謊的。”
“四月一日,你的想法真是太死了。日陰當時是在公園等人赴約吧?她怎麼可能跑到月臺去揀朋友丟掉的手機呢?大概,那手機不是被沒關係的人踩了就是揀了要不然就是被軋碎了——”
那麼——先不管事件之後的情況,現在距離當時都過去了一個月之久,就算鹿阪呼吸的手機還存在,也肯定不能使用了。而,日陰寶石,也是在事故經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收到鹿阪呼吸的短信。
“這個詞並沒有特別低意思,只是表示手機的使用費用罷了。不過,這也算是她自己和自己訂下的一種契約。說起來四月一日,你從芹澤那裏聽說到這件事的時候就沒有懷疑過嗎?因爲鹿阪已經是故人了啊。先別說她的手機丟沒丟,在她死去之後不久這手機的使用契約就應該已經斷了纔對——因爲牽涉到金錢費用,所以她的親人們一定會替她好好料理剩下的契約。契約一旦停止了手機是什麼?就只是不能通信的普通機械而已。那這樣一來不關手機丟沒丟不都是一樣的嗎?反正都不能使用了。”
“我不知道您在想什麼,而且我也不認爲您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可是至少可以讓我問您一個問題吧?那樣我想我還能證明自己是個不那麼愚笨的高中生。”
也並不代表自己一定可以看透重要的人。
“呵~你什麼時候開始有那麼強硬的態度了?這可不像你。比較令人火大呢。”
用專門用語來說明的話,就是“見鬼”喲。侑子附加了這小知識後,繼續說。
我有這麼真摯的朋友嗎——四月一日想。他有感情好的朋友,也有喜歡的人。可是自己真的有在誰死去的時刻,哪怕把那個人製作爲幽靈,也想一直思念下去的心情嗎?在自己的心裏,有那樣的人物嗎——
她就逃開了。
也就是自導自演的鬧劇咯。侑子帶着一副無聊到極點的表情說。
一副不嚴謹的態度。
雖然送信人的資料可以相對自由設定,但電話號碼的選擇餘地並不那麼多。至少日陰寶石 得到鹿阪呼吸曾經使用過的手機號碼的機會,無限接近於靈。所以——鹿阪呼吸是不可能給日陰寶石打電話的。
四月一日不由自主的大喊出聲來,他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看到四月一日的舉動,侑子由衷的露出了微笑。
說起來是這樣啊。四月一日想。因爲太平常,太普通,所以人的思想一時半會反而繞不到這裏。手機又不是什麼魔法道具,這東西可是明確刻在現實社會中,代表商品經濟的契約一環。
留下作爲代價的手機。
“東西不見了——重要的東西不見了……重要的人不在了,這種事情不是肯定會發生的嗎?笑死人了,不能理解這些事情的人腦筋究竟是怎麼長的?——等到不見了才注意到,就太遲了。”
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何其多……但只要不牽扯到人,只要人不關注,只要人不注意——那這些事情都會作爲普通的現象流走。
讓他們相信。
就算擁有能“看得到”妖的眼。
“所以她纔要製作幽靈出來。”
“在下服侍侑子小姐已經不知度過了多少個寒暑……能令在下了解侑子小姐心事的值得感動的瞬間,可是從來都沒有過呢。”
侑子緩緩的直起上半身——滿臉麻煩的表情。接着,就好像不擅長腹部筋肉運動的小學生一樣,又一下順勢灘回沙發上。
侑子溫柔的說。
“比方,想讓沒有四月一日你這種能力的人去‘認識’妖,該怎麼做纔好呢?……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他相信。”
“新的契約——嗎?”
芹澤對幽靈所持的是否定態度。
“啊?我是很認真去工作的啊,你卻說我笨……”
鹿阪呼吸……那個不可替代的朋友,對自己而言就是存在的,作爲不存在的存在——存在着——
“也就是說,她利用另外一隻手機在十一點六分的時候把事先編寫好的短信發送出去了?就是發送給我手中所拿的那隻手機吧……說起來她經常看錶呢。可是……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正是因爲四月一日能看到妖,正是因爲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太過正常了;所以他從來沒有正面想過:爲了讓妖是妖,需要什麼東西。而且這也不屬於可以有所答案的問題,這種問題,就跟詢問人類是什麼一樣——不。
“啊……這點,我是知道的,我想問的是——”
這是什麼呢?這種令人感覺不舒服的矛盾。
“製作鹿阪呼吸的幽靈,所以那手機纔不屬於日陰寶石,而是鹿阪呼吸的。四月一日,只要想要製作的話,幽靈這種東西,不管誰都可以作出來,要是我的話,連神都可以造出來呢。”
『君尋……請你好好思考一下,如果你重要的人,不管是親戚也好朋友也好,不管是誰都行;如果你重要的人遭遇意外死去了……那個時候,你難道不會這麼想嗎?——就算是幽靈也可以,就算不是人也行,不管是什麼都好,請讓我再見你一面吧——你難道不會這麼想?』
“所以,她纔要讓——自己以外的人相信啊。”
“就是‘認識’啊。因此像四月一日你這樣可以看到妖的人,真的 分外貴重呢。因爲你可以不顧那些理論說法,直接‘看透’妖。不管對於人類或是妖而言,你都很貴重。”
“………”
“這是怎麼回事啊——!侑子小姐。”
“很常……見”
“那種親密還是等下輩子再說吧。”
製作幽靈。
他想像了一下。
不然的話,他應該就不會想要除靈世家的百目鬼靜幫忙,也就不會來拜託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其實事情很簡單,在鹿阪呼吸的親人替她辦完停機手續後——日陰就買了新的手機,那手機的型號當然和鹿阪、也就是日陰自己使用的手機相同。因爲若不如此作就沒有意義——然後,她開通了手機,定了契約。一個人擁有複數手機如今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你自己剛纔也說了。然後那,她立刻——設定好了送信人。”
四月一日一邊回憶着自己在公園和日陰的交流,一邊詢問。
“存在啊。”
爲了讓他們認識到妖。
“因爲幽靈是不存在的——是嗎?”
“………啊!”
必須的。
這眼神與她不平衡的姿勢給人一種倒錯的感覺。
“侑子小姐你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瞧不起我的事情。?”
是什麼呢?他從來沒有想過。
“你那是凡人的想法,四月一日,你能不能別再把靈光一閃想到的事脫口而出了?四月一日,你以爲妖需要的東西是什麼?爲了讓妖是妖,需要什麼?”
“那……你說鹿阪給她打電話又是怎麼一回事?”
“因此這手機才能擁有等價的價值吧,因爲它跟代價是同等的。四月一日,鹿阪遭遇事故是上個月發生的事吧?那這個手機肯定是日陰寶石在那之後購入,然後定下新契約的手機啊。”
那麼四月一日——也是作爲認識的一環參入進來了。因爲迄今爲止,他都好好‘認識到了’發送短信過來的鹿阪呼吸的存在。
因此,
日陰寶石對四月一日所說的那些話,是分外深刻,和切實的東西。——那麼,她就是帶着這種意思才說這些話的了?若如此的話她不希望祛除惡靈的想法和理由也就明確了。因爲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她自己製造出來的,她當然不會希望這些東西被毀滅。但,要是這麼說來——
“四月一日你真是不思進取,我都把事情無所不至的告訴你了,你還不會自己思考一下。”
“其實問題並沒有什麼複雜的,四月一日你自己不是也知道了嘛?幽靈的正體是枯尾花——說是死去的朋友發來的短信,其實都是日陰寶石一個人搞出來的名堂;她每天都會鬼鬼整整的在十一點六分給自己的手機發短信。”
“看得到的眼”。
“至少這樣一來事情都能說得通吧?根本沒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現象……比起所謂的‘第三者’、‘嫌疑犯’,或是‘幽靈’送來短信的說法,倒是她‘本人’更可疑,對——因爲這是最現實的可能性。從只有她一個人知道暗號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了。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極端偶然,有的只是必然,只是必然。”
然而——就算沒有“看得到的眼”,也有能看到的東西。
侑子帶着些許惡作劇的表情,用責備的語調對不理解的四月一日發出質疑。
“哦是嗎,那算了,長話短說,我就告訴你吧。”
是一樣的。
“要是這麼說來——那爲什麼芹澤還要給我傳達這些事情呢?哦,不是我,原本是要給那個醬菜石頭說的……不管怎樣,如果這一切都是日陰小姐自導自演,那麼她完全可以把這些東西限定在自我小圈子內,自己一個人獲得滿足不就好了嗎?”
“可是這樣一來,製作幽靈這件事就不成立呀。”
但她仰望着天花板的眼神——卻分外妖冶。
說不定,就是一樣的。
“所以在如今呢,就算她自己也‘認識’到‘鹿阪的幽靈’了吧?這就是欺詐,對自己的欺詐。不被‘認識’的妖就跟‘不存在’是一樣的——同理,就算是事實上不存在的妖,只要被衆多人認識到,也就成了存在着的了。製作幽靈指的就是這麼回事,你懂了吧?日陰必須到處散播死去的朋友給她發短信這件事,這對她來說是必須的。爲了讓幽靈成爲幽靈,爲了讓妖能成爲妖。”
在按照侑子的指示,說完“在鹿阪小姐死後,她是不是還有給你打過電話”這句話後,日陰寶石突然變得臉色蒼白,明顯的被什麼東西撼動了。她搖晃着從椅子上站起來,也不去撿掉在地上的手機,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四月一日拿在手中的手機——然後猛然搶奪過來,飛速的奔跑着離開了公園,留四月一日一個人呆愣在原地——但總待著也不是個辦法,因此他在無奈之下就回店了。
“您沒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別那麼嚴肅麼,越是這種時刻越要天真的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呀~小侑子’這樣也有助於增進我和四月一日的親密和緩解彼此的壓力。”
“奇怪,有什麼奇怪的?滑稽倒是真的。”
一定得問出理由纔行。
這其間的因果關係,四月一日一點都不明白。雖然暗號的解讀方法是他一個人想出來的,但還是不能免除他心中那種在侑子手掌上跳舞的感覺。
“討厭啊四月一日,你好糊塗,照你那說法,這還算是一件好事了?”
侑子以辛辣的口吻打斷四月一日的思考,女子的嘴邊露出了徹骨的嘲笑。
“哎?可是……這難道不是?好事情嗎?”
“怎麼可能會是,四月一日你真是心底好好。可惜你覺得我會贊同你這種想法嗎?這當然是一件壞事情,而且壞的很,非常醜惡啊。四月一日,你想想,能將重要的朋友變成幽靈的人,怎麼可能珍視友情,完全相反。日陰寶石這個人,如果要我來說,就是一個非常自私——可說是自我中心之塊的人呢。”
“………….”
四月一日全然不能理解侑子在說什麼。在公園遇到的日陰——從她和自己交談的印象來看,根本不像侑子所說的那種感覺,但是……
“因爲她總是說自己的事情麼。”
侑子說。
“四月一日你沒注意?她總是隻說‘我’怎麼怎麼怎麼樣的,‘我’‘我’‘我’什麼的……她呀,就是隻在乎自己。令人厭惡的——在乎着。”
“哎?那是……”
“‘我必須受到懲罰’——對於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必須受到懲罰’,而是‘我’。”
“‘我’什麼的……多膚淺的臺詞啊。”
四月一日被侑子的語氣壓的說不出話來。
但是,的確如她所說——實時確實是如此。在四月一日和日陰寶石交談的時候,比起“呼吸”這個名字,他聽到更多的是“我”。將這些話的文法重新排列一下,確實會發現,她的語言很是異質。
可是,就算她是這麼說話的。
爲什麼不在場的侑子可以這麼肯定的指摘事實呢?這已經不算那種歪打正着的推理了——四月一日彷彿害怕似的退後了一步,而他的舉動,引致了侑子更深一層的笑容。
“所以我才說要你和人對話的時候注意第一人稱啊。四月一日,你和日陰寶石交談的時候,是不是總在聽她說她自己?在和她交流中,你有掌握到鹿阪呼吸是個什麼人物嗎?”
“啊,哎……”
“沒有吧,你根本沒辦法推測鹿阪呼吸的性格和人格吧?你連她的外表和髮型都不知道吧?因爲你根本沒辦法從日陰寶石的交談中瞭解到鹿阪呼吸是什麼人。最多可以得出她這個人‘對時間沒概念’的特性…….可是說到底,就連那種特性,也只能給你‘我’個人凡事規規整整的感覺。一般對時間沒概念的人和規矩的人的的確容易成爲朋友——這是由於人都會從別人身上尋求自己沒有的東西,比方性格啦才能啦地位財富什麼的。簡直跟《王子與乞丐》的故事一樣呢。這裏應該說……《寶石與呼吸》嗎?……啊哈哈哈。這就好比‘喜歡’與‘萌’的不同,‘喜歡討厭’是‘萌’的對極,因爲‘喜歡和討厭’是爲自己纔有的感情。說什麼物以類聚……都是大謊話,爲了‘填補’自己,人才會尋求‘自己以外’的人。就像軟弱的四月一日你會喜歡無賴的芹澤一樣——她也一樣是在鹿阪身上尋求自己沒有,自己不夠的東西,她只將別人當作自己的鏡子。”
“可、可侑子小姐!日陰小姐她是、因爲自責——因爲對鹿阪小姐的死感到有責任——…”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這裏,這個地方,是實現願望的店——擁有實現願望能力的人,是看不到,也進不來這裏的。我想我今後也一定不會見到日陰吧。以這個層面來說,或許她也並沒有必要對我支付代價——不過,我們好歹也爲她操勞過了,這也是一種必然,是她製作幽靈散播傳言的代價……日陰已經失去了像四月一日你那樣,與‘真格的幽靈’扯上關係的可能性。呵呵,如果是百目鬼的話說不定還能幫助她……但這樣一來事情就沒完沒了了。不過這也是她的真心希望吧?因爲人只能揹負自己的責任——四月一日,你這次還會說我強迫你務工嗎?”
呼吸會死都是因爲我,所以等於是我把呼吸殺了,只要是爲了呼吸,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制裁,不管什麼懲罰,我都會接受,我不會被原諒的,我一定得道歉,我得想想,爲什麼我在那個時候,爲什麼我在那個地方,如果我冷靜下來的話,如果我更冷靜一些的話,我可能就能預測事態的發展,我要去注意的話,我要更寬容一些的話,我能幫到呼吸多少呢,都是因爲我不可靠,因爲呼吸是我重要的朋友,我得爲呼吸着想,我要更努力的話,都是因爲我蠢,呼吸明明是我的驕傲,呼吸明明是我的自豪,我想成爲呼吸的力量,我要忍耐,我什麼事情都可以做,把我自己的事放在一邊,要更優先呼吸的事,我應該追隨呼吸的,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對於呼吸來說我到底是什麼呢,呼吸是怎麼看我的呢,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對所有一切都感到責任——認爲全都是自己不好。
まあだけ午後んどこへ
到了最後,甚至還編造出幽靈。
“你想得太多啦。”
“我不想被製作成乾花,所以我不會說這種話。”
打開手機翻蓋,上面顯示收到新短信。
侑子似乎是很不耐煩地搖搖頭。
“啾啾”,手機鈴聲響起來。
彷彿全身被刺中——我汗毛倒豎。
我從口袋中伸出右手。
午後メッセ-ジんで
送信人——當然是我死去的朋友。
“………你在幹嗎?”
而這到底有多傲慢,有多自以爲是呢。
我重要的朋友。
我什麼也沒做。
ホテル買いましたのでとりあえずものがけ地球とりあえずあのそれがブック買いました來月
我。
去揹負本來應該由他人揹負的責任,去償還本來應該由他人償還的罪孽,將他人的工作,連根拔起。
“怎麼想這責任都在鹿阪自己身上吧。是鹿阪自己不小心,自己沒注意,橫看豎看都是她自作自受。鹿阪的死,只要歸結在鹿阪身上就完了,外人根本沒有進入的餘地。雖然你可以爲她悲傷——但無論如何者都不值得日陰後悔。”
“你得出的這個結論非常奇怪,人對時間沒有概念的特性不屬性格,是生態,就算想要改正也無從去改啊。如果真的想治,就只能利用專業的心理輔導……只得這點怎麼是與朋友起衝突的本因呢?鹿阪只是跟往常一樣遲到,無意間走到白線外面而已。因爲這事情是她自己而起,所以責任理所當然也要由她自己背。日陰的那個解釋只是強行的讓自己和朋友的死扯上關係……我只能認爲她,是想標示自己的存在。”
呼吸還活着。
我的朋友還活着。
己身。
給我發來短信的是呼吸。
那麼開始工作開始工作。侑子作出一個上茶的姿勢,就翻開作爲代價的手機蓋,還以爲她不瞭解這些東西。但實際上,她按鍵的速度卻是飛快。
“哦是嗎,真不錯的志氣,四月一日,你總算有些學到打工者的心得了,這可是件好事啊。”
朋友都已經死了,卻不顧這件事,也不悲傷——只是想着自己做了什麼,只是想着自己沒做什麼——就算後悔就算反省,也只在這些行爲中考慮自己的事。
話音未落,侑子就合上了手機蓋。然後她彷彿再也不在意那東西了,隨手將手機丟到沙發後面,她面對四月一日,就好像快速切換頻道一樣露出笑容。
“嗯~?我在給朋友寫信,別看我這樣子,我其實對快速書寫很有一套的。”
她還活在——我的身體裏。
這次她沒有倒下去,平安無事的坐了起來。
對於自己而言的——重要朋友的幽靈。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多虧了我,還活着。
“…………”
看看,果然。
“四月一日,我們今天要玩什麼主題的接字遊戲呢?”
侑子撐起來上半身。
自己。
完全是本末倒置——侑子說。
她輕巧的拿起放在圓桌上的手機。
不是的。
對不起,我要和 其他的朋友一塊出去玩,
“可是,她……不是你所說的這種人吧?您這種推測方法根本是充滿惡意——可能事情,就像她所說的一樣,侑子小姐你剛剛不是也……鹿阪小姐是個對時間散漫的人,而且她平常也經常爲此和日陰小姐起衝突,所以她那次赴約才特別着急……所以才跑到白線外面遇到了意外……”
所以下次再說吧。
可是現在不是十一點六分——
“自我中心您的人,無論對任何事物都有着採取支配態度的傾向。如果主導權不在自己手中就會不滿意;如果不能獨佔功勞,如果別人不聽取自己的意見就會自暴自棄的放棄一切。一般來說,自我中心的人都被認定爲這一類的,但其實不止那樣的四月一日,和這種人正相反的人……比方被害妄想嚴重的人,加害妄想嚴重的人,自我反省的人,自我否定的人,自我犧牲的人,自虐的人,自責的人——都可以歸類在自我中心這一類的。”
“…………哎?”
“以爲自己是主人公,以爲自己是唯一的——其實不論自己或他人,在人類這個羣體中都是隻一份子。生在四月一日這一天的人的比率是4/1461,生在二月二十九日的人的比率是1/1461,可是,地球上有六十四億人口啊,真要數起來那裏有完呢。認爲渺小淺薄的自己是特別的並沒有什麼關係,可是總把自己當主人公的話就令人不敢恭維了。對於她來說,這也算是個強烈的教訓。要是真的爲自己的朋友着想——就不會把那個朋友製作成妖,而是一心希望她早日成佛。不管再怎麼想見面,可是,人——都不應該去見死去的人啊。”
我————
發來短信的是呼吸。
收信人——當然是我。
“她就像是在演繹悲劇的主人公——而那個口口聲聲重要的朋友就跟跑龍套的沒兩樣。不過這也沒什麼,因爲她不管對誰,都只能採取那種動作。”
我沒有說謊。
我,
“喔……可是實際上你怎麼想呢?”
“因爲這些人的腦海裏——只有自己。”
自導自演的鬧劇——在那裏的只有自己。
“怎麼……”
“因爲遲了約定的時間,所以急忙趕到月臺,跳出白線被電車撞死的人——你覺得這種情況下,責任在誰身上?”
侑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