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世紀末冒險》 · 高圓寺葵子 · 4.4萬 字
1裏因迴歸!
沿着密密麻麻地生長着參天巨樹的森林邊緣,有一條通向丘陵的小河。在森林和丘陵的分界線,架着一座小小的橋樑。一座怎麼看都有把年頭的連扶手都沒有的木橋。
不過如此樸素的木橋,倒是和寬闊廣大隨處看到樹木的丘陵,以及幾乎沒有人煙的森林非常相襯。
裏因孤孤單單地坐在木橋中間拱起來的部分。雪白的肌膚,綠色的眼睛,紅色的頭髮,雖然鼻子周圍布着點點雀斑,依舊還是一個可愛又非常有魅力的少年。
「怎麼辦?」
就連平時總是爲他增添活潑感覺的雀斑,今天看起來也有些褪色。深綠色的雙眸,好像隨時都要哭出來一樣。
裏因現在覺得走投無路。
和「惡魔們」一起展開旅程後,已經過了兩天。「那幫傢伙」依舊不肯改變對裏因的親密態度。動不動就用很親熱的口吻「裏因」長「裏因」短,讓裏因非常煩躁。
0;真是的,它們一定是故意的。它們一定是打算把我也拐騙成惡魔的同伴。1;
裏因的腦海中,還烙印着父母被惡魔殺害的那一幕景像。
話雖如此,但是現在和他一起行動的三隻惡魔,菲恩,卡拉以及萊姆,看起來卻並不殘忍。而這就是他目前最大的煩惱。
0;是我想太多了嗎?1;
想到這裏,他拚命搖搖腦袋,試圖甩開幻想。惡魔到底還是惡魔,人類始終都是人類。兩者的分界線非常明確,不可能共存。
0;可是,總覺得有種奇妙的懷念感。1;
每次想要深入思考的時候,腦中就好像籠罩上了一層濃霧。
爲了從折磨人的頭疼中分散一點精神,他輕輕晃動起懸垂在橋樑上的雙腿。他的腳踢在水面上,亮閃閃的水滴隨之飛揚。雖然這是非常美麗的景像,但是卻一點也安慰不到裏因的心靈。
下意識地,裏因用右手擺弄着掛在脖子上的戒指。那是枚經過非常出色的精心雕刻的金戒指。在裏因也不清楚的情況下就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0;一定是什麼特別的東西吧?1;
他一邊咬牙搜索着連換牙時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的記憶,一邊衝着天空的太陽舉起了戒指。睡在他肩膀上的小龍,因爲裏因的動作而醒了過來,將鼻子蹭在裏因的肩膀上嗚嗚地叫了幾聲。
「你好,薩拉,早上好。」
0;同情對他沒用了。立刻實施作戰。1;
「哎喲。」
但是,不巧的是菲恩和卡拉都不在附近。要說爲什麼的話,就是因爲被知心的好朋友當成惡魔排斥,難免感情有些受傷。於是只好盡力保持和裏因之間的距離。
0;撞到鬼了嗎?1;
下一個瞬間,伴隨着驚天動地的聲音,剛剛萊姆所站的地方的樹木被拔了起來。萊姆和裏因伸開雙手都無法環抱的巨木,就好像火柴棍一樣被輕鬆丟了出去。
「怎麼了,這就不行了嗎?明明是男人還這麼沒用。看來你還差得遠啊。」
「疼疼疼,疼死了!」
就在裏因也不知道是第幾次招呼走在前面的萊姆的時候。
「真的嗎?你上次也這麼說,結果迷了兩天路不是嗎?」
「這可不應該是不知不覺就帶着的東西吧?這玩藝可做得相當精細呢。好像還刻着什麼文字,『給最愛的兒子齊……』。」
和端正的容貌正相反,從性格上來說是陰謀家的水魔萊姆,立刻拐騙起了裏因。
一邊踩着漂亮的青翠草地左右逃避,萊姆一邊咬緊了嘴脣。
0;那樣的話,裏因也許會找回記憶。1;
萊姆一邊叫一邊好像油鍋上的豆子一樣跳來跳去,裏因不可思議地看着他的舉動。
0;我要宰了他。1;
萊姆原本是希望能先見個一般般,最好是中下程度的魔物。只要是能夠讓裏因感到生命危險的魔族就足夠了。
萊姆毫不客氣地提起了裏因現在最不想涉及的部分。
在爲了看得更清楚而用手指捏住戒指的瞬間,萊姆的身體立刻向後面跳去。從戒指上冒出了金色的火焰。
就算心裏如此大叫,現在畢竟是作戰中,他也只能把怒火嚥了回去。
萊姆一時說不出話來。
「哇,住手!」
「吶,萊姆,還沒到嗎?」
「糟糕,是風之巨神。沒想到一上來就撞到大人物。」
「不要怪在別人身上。」
0;如果是風魔的話,不可能真心傷害它們的主人紅蓮王的兒子吧!1;
「薩拉,沒事的,我會保護你。萊姆,好像真的有危險了……」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不知不覺就帶着了。」
萊姆對於裏因抱有相當的好感,雖然一部分是因爲他是自己父親的受害人而產生的同情心,但是如果不是本身對裏因有興趣的話,他怎麼可能跟着裏因跑到人間界這種地方來。
儘管如此,一開口卻是如此的可惡。
「那是什麼?」
「那麼,到這邊來一下好嗎?」
「少囉嗦,我纔沒有失去什麼記憶。我應該說過吧,我不想再提這個。」
「對了,裏因,我有特別的事情和你說。被別人聽到就不太好了,所以可以換個地方嗎?」
0;好像是1;被裏因起名爲薩拉曼達的小龍的身體上,纏繞着白色的繃帶。幾天前在森林中遭遇魔獸攻擊的時候,小龍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裏因。當時他已經翻起了肚子,眼看着就要一命嗚呼,但是最近看起來已經恢復了不少。對於連和如此可愛的小龍的相遇都無法想起的自己,裏因覺得十分煩躁。
根據萊姆的說明是這樣的:
「燙燙燙,好燙。」
「那麼厲害的戒指,爲什麼會在我手上?」
萊姆把裏因拉到了河邊的樹蔭裏面。
雖然擁有不開口就好像洋娃娃的可愛外表,但是他的嘴巴明顯只能用惡劣來形容。
0;嘿嘿嘿,上套了吧。1;
萊姆換了個話題,盯上了裏因手上的戒指。
一無所知的裏因,按照萊姆的要求把戒指塞進衣服裏面,然後轉頭看着萊姆。一臉直率的表情。
從胳膊肘支撐在膝蓋上思考的裏因背後,出現了一個黑影。
「你說的對。」
萊姆用平時的他所難以想象的陽剛動作搭住了裏因的肩膀……但是下一個瞬間,他就尖叫着跳了起來。
不過現在可不是讓他們放心的時候。就算是巨樹都可以輕易丟到空中的怪物,已經逼近到了他們身邊。
甩着留下了明顯的燒傷痕跡的手,萊姆的眼睛中隱隱浮現出了淚水。
「吶,裏因,你的記憶還沒有恢復嗎?」
「因爲不想被他們當成獨佔功勞的卑鄙小人,所以才叫上你的。既然你害怕的話就算了,我一個人去好了。」
走了十分鐘左右,明朗開闊的河邊景色就有了改變。周圍被茂密的巨樹遮住了陽光,空氣也變得溼漉漉的。腳底堆積着溼漉漉的樹葉,每踏出一步腳腕好像就要陷進去一樣。他們這樣走了將近一小時。
這就是萊姆打的主意。
所謂的惡有惡報,現在的萊姆就是再好不過的例證。
「你怎麼了?這是新式的舞蹈嗎?」
萊姆的表情很認真。如果不小心碰到的話,又會被燒傷。他可不要這樣。
尖銳的反擊。
「我說你啊,我都這麼痛苦了,你居然還好意思這麼悠閒。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是『守護戒指』,而且是相當高等的。」
如果有熟悉平時的裏因的人在的話,一定會感嘆說「和裏因的口氣一模一樣」吧?
靠着出色的反射神經,萊姆立刻跳到了後面。
「沒辦法了,那我和你去吧。」
「我不是說了嗎?不想被別人聽到,好了,把那枚戒指收回衣服裏面吧。快點。」
「人家我可是惡魔啊。」
也不知道這小子要缺乏緊張感到什麼程度,總之他就這麼搖着脖子上的戒指,衝着萊姆探過了身體。
伴隨着第二聲咆哮,從樹枝間隙看到了青色的巨大物體。一看到那個身影,萊姆的臉色立刻變了。
「嘿嘿嘿,你不甘心也沒用。我不在乎這枚戒指呢。不甘心的話,就再碰一次看看好了。來啊。」
幾秒後,距離它們有一點距離的地方傳來了巨響。大概是剛纔被丟到空中的樹木落地了吧?
「哇!」
「爲什麼呢?」
「你還好意思說我,是誰說只要找到龍,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的?結果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我們都已經迷路兩天了吧?」
「奇怪?」
「我說你啊,現在這副臉孔就完全是惡魔了。」
裏因猛地抬起腦袋,前面是個熒光黃的頭髮中夾雜着藍色髮絲的少年。他的容貌端正而成熟,和裏因那種彷佛是跳動的生命力的具體化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少年的名字是萊姆,他也自稱是惡魔。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吧?而且,如果害怕失敗的話.永遠都不可能找到真正的龍了。」
一個恐怖的咆哮聲劃破了森林的寂靜。
「就是要這樣纔對!搭檔!」
「沒有辦法啊。誰讓卡拉那傢伙明明有翅膀卻因爲害怕不肯去偵察。」
跟着萊姆,爬上了森林中的陡峭斜坡後,裏因逐漸感到了不安。從左手邊的樹木縫隙中,可以看見灰色岩石。從這些可以感到他們已經到達了相當的高度。
0;話說回來,這小鬼的性格也大扭曲了吧。1;
剛纔因爲戒指而留下的傷痕,被小龍狠狠地咬住了。
萊姆把裏因帶到了從森林中蜿蜒而出的小河的上游。
「切,頑固的傢伙。」
「轟」
順便說一句,裏因手上的那枚,按照萊姆的說法是「獨一無二的上等品」。
萊姆那張和裏因不同性質的雪白0;他是青白,裏因則是瑩白1;面孔,立刻漲成了西紅柿色。
萊姆緊皺着眉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喲,這戒指是怎麼回事?亮晶晶的,好漂亮啊。」
「什麼嘛,算了,好吧。」
「那當然是因爲我是人類啊。」
「『守護戒指』是什麼?」
「轟」
「嗨,裏因。」
不過他們也沒有時間去奇怪了。
聽完萊姆充滿憤怒的說明,裏因的嘴脣立刻壞笑着翹了起來。那是一個和他可愛外表完全不相配的,只能用邪惡來形容的笑容。
0;幸好沒有掉在我們身上。1;
「其實我發現了尋找龍的線索。接下來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裏因說的沒錯。他們已經迷路了兩天。因爲不知道龍所在的準確地點。如果是克拉肯等高等魔族也就罷了,像他們這撥「明明是魔族卻沒有能力,幾乎和人類沒兩樣」的傢伙,一天之內能移動的距離也非常有限。
裏因的眉毛不爽地吊了起來。
一邊朗讀着事先想好的臺詞,萊姆一邊在心裏狠狠吐舌頭。
就算還說不上心狠手辣,但是萊姆畢竟是惡魔。
沒錯,萊姆一開始就是爲了撞到魔族,才進入這片森林的。因爲從森林入口附近,傳來了濃厚的魔族氣味。而且,是裏因它們炎之魔族的分支風之魔族的氣息。
惡魔原本就具備喜歡寶石和金子等美麗東西的本能。這時候也是如此。萊姆的紫羅蘭色眼睛和裏因的綠色眼睛,都閃爍着不輸給戒指的光彩。當然了,裏因的眼睛中多包含了幾分消沉。
而最讓裏因害怕的就是,瀰漫於了樹木間隙的「氣」。就連自稱人類的裏因,也能感覺到異樣的氣息。而且正在逐漸加強。強烈得讓裏因脖子上的寒毛都倒豎起來的程度。他肩膀上的小龍也逐漸顫抖了起來。
結果裏因很快就中了萊姆的圈套。
所謂的「守護戒指」,就和它的名稱一樣,是保護人類不受災厄和惡魔侵犯的戒指。它們主要由金子鑄成,在精細的做工中融入了各種各樣的咒語和祈禱。據說戒指的威力根據加工者的念力和資質而不同。
「不對,更重要的問題是爲什麼你可以帶在身上也沒事。這玩藝是守護戒指。擁有讓惡魔光是碰一下,就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威力。」
「這個啊。」
他還計算了這方面的風險。
話雖如此,到底沒有想到會突然冒出這等大人物。
0;風之巨神啊,這可危險了。1;
刺進空中的青色的巨大身體,雞蛋形狀的腦袋上,紮在一起的青色頭髮隨風飛舞。上半身赤裸着,脖子和手腕上都佩戴着各種各樣的裝飾品。特別是因爲風神好像喜歡「動聽的音色」,所以脖子上的金項圈和赤腳上的金環上都掛着無數的鈴鐺。要說唯一的衣服的話,就是纏在腰部,和吊起來的眼睛同一色彩的紅布了。
雖然萊姆是水魔,也經常聽說風之巨神的傳聞。要說爲什麼的話,是因爲他們雖然是炎魔的一員,但是性格上卻具備了水魔的猙獰兇猛。
交叉着手臂的青色巨神,用紅紅的眼睛瞪着萊姆他們的方向。
「你們是幹什麼的?不知道這裏是我們風族的領地嗎?」
「哇!」
萊姆反射性地逃了出去。這是繼「哎喲,不小心撞到了巨神」後,萊姆的第二度大失態。以裏因爲盾牌,不對,是向對方說明裏因是紅蓮王的兒子的話,也許還能得救。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餘暇了。
0;因爲大可怕了啊。1;
連名字也不說轉身就逃的話,當然會被視爲可疑的入侵者。所以理所當然地,風之巨神把他當成了獵物而追了過去。
「等一下!」
「我纔不要!對不起,我只是一時大意。就放我一馬吧。」
萊姆好像脫兔一樣逃了出去。
後面只留下了完全沒有理解事態的裏因。
「喂,萊姆,你怎麼了?突然這麼跑出去。不是要向這個人詢問龍的事情嗎?喂!」
就算裏因再怎麼叫,已經只有豆粒大小的萊姆當然也不可能聽見。而且就算聽到了,他也沒有回頭的意思吧?
「喂!」
就在裏因手叉着腰,悠閒地再次叫他的瞬間,裏因的後面咻地伸過了一隻手。
「你是怎麼回事?」
0;這可真的危險了。1;
萊姆從黑騎士肩膀上跳下來,一口氣跑到了裏因的身邊。
菲恩和卡拉的目光追隨者王子的右手所指的地方。
「好棒!」
「噢,我叫裏因,老家是魔界的炎之王宮,爸爸的名字是紅蓮王。」
裏因的綠色雙眼一下子瞪到了不能再大的程度。讓人聯想到太古森林的綠色眼睛深處,湧現出了強烈的光芒。
伴隨着噗的一聲,王子的左手飛濺出了血沫。
綠色的雙眸捕捉到了傷害自己心愛的人的魔物們。緊接在那之後,包圍着裏因的光之漩渦,一起發射了出去。激烈的光之奔流很快就籠罩了四周。一接觸到裏因的光流,五隻風鼬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風之巨神直近十米左右的大巴掌高高地舉起,衝着王子用力地拍了下來。
「嗚!」
如果知道自己心愛的兒子被風之巨神傷害了的話,無法想象紅蓮王會有多麼憤怒。現在已經不是擔心迦樓羅族和風神族的部族戰爭的水平了。弄不好的話,紅蓮王會因爲怒髮衝冠,喪失理智而把這一帶的魔族統統燒光。
另一方面,菲恩臉色蒼白。
「沒錯,就是你掛在胸口的戒指。那是守護戒指。剛纔一定也是它保護了你。」
鳥神族卡拉怕水,所以不會游泳。而在空中可以成爲最大武器的翅膀,一旦溼了的話,也反而只會增加重量,讓他更容易溺水。
「嗷嗷嗷!」
「戒指?」
巨神激動地大叫。
但是,可憐的卡拉雖然準確地抓住了他,但是卻因爲無法支撐而從空中摔了下來。而且好死不死落進了河裏面。
風之巨神發出了慘叫。他左手摀住的右手上,流下了青色的血液。
超絕美形,好像圖畫中的王子現實化的真正的王子殿下,抓住了菲恩的肩膀。
也許是撞到的時候受傷了吧,裏因的額頭上流下了觸目驚心的鮮血。
「啊!」
彈開試圖再次把自己抗上肩頭的黑騎士的手,萊姆迅速衝着裏因叫道。
「有什麼事情就快說!真是麻煩。我們正忙着尋找裏因呢。」
但是,這次並沒有出現保護裏因他們的金色光芒。只是在太陽照射下漂亮地閃閃發亮。
支撐着癱軟的王子的裏因就位於光團的中心。在劇烈翻湧的光海中,裏因扶着依偎在自己身上的王子的頭部,帶着紅色的金色頭髮朝天捲起的場景,美麗莊嚴到了讓人屏息靜氣的程度。
卡拉立刻展開翅膀,抱住了好像子彈一樣飛過來的裏因。
抱着卡拉的菲恩和被黑騎士抱着的萊姆的叫聲重迭在了一起。還有,誰也沒有叫到王子的名字。就連在這種地方,都可以看得出多麼缺乏人緣,說起來這位王子還真是可憐。
菲恩他們所想象的,是好像被蒼蠅拍拍到的蒼蠅一樣,變成一片的裏因。
「等一下,聽我說……」
「我要把你拍成粉末!」
「奇怪?」
這樣下去的話,事態會發展到不可收拾。
被風之巨神的長長指甲抓住,裏因的身體一下子浮到了空中。
「冽風啊,替我撕裂眼前的傢伙。」
「真是的,不要動不動就給我們找麻煩嘛。」
裏因護住了小龍。黑騎士護住了萊姆。菲恩護住了昏迷中的卡拉。雖然當然主要是因爲卡拉是朋友,但其實還有其它理由。畢竟卡拉雖然這副樣子,但好歹也是炎之魔族的第二大勢力迦樓羅族的王族。如果他被其它魔族傷到的話,弄不好會爆發部族間以血還血的大戰爭。他可不想再增加更多的麻煩了。
「哇!」
「裏因!」
「完了,他居然揮動退魔之聖劍。」
其實他們完全不用如此聚精會神去看。因爲意料之外的人物正急速接近他們。
王子一邊大叫,一邊從劍鞘中拔出了退魔之聖劍。但是,不巧的是這位軟弱的王子雖然可以把劍從劍鞘裏拔出來,但是卻還無法熟練使用。
在這個狀態下還能認真回答的裏因也不愧是裏因。
退魔之聖劍的劍刃非常長,比王子坐下來的高度還要高。而這一點剛好救了他們。
「裏因!」
「哇!」
但是,極度危險的狀況還在持續進行中。
「叫我大叔?」
也就是說,退魔之聖劍剛好在風之巨神揮手下去的地方。幾乎就是等於風之巨神自己把手送上去被扎。
裏因感覺到從身體的深處不斷湧出強大的力量。那是無法用語言和理性來說明的,激烈的感情和本能的迸發。
按照他說的,裏因把用名貴金屬鏈子掛在自己胸口的戒指舉到了眼前。
飛散的鮮血也濺到了被王子抱着的裏因的臉和胸口上。
菲恩立刻跳進河裏,把被石頭絆住的裏因和因爲震驚而失去意識的卡拉拉上了岸。
「好疼,我明明什麼也沒做。我生氣了。」
「那個……」
「是啊。」
「啊?」
「你叫什麼名字?老家哪裏?老爸是什麼名字?」
風之巨神揮動右手,從五根手指分別放出了五股風。
但是,他遲了一步。因爲看到裏因的血後,居然是那位全世界第一懦弱王子搶先發飆。
「那個……裏因在那裏……」
「裏因,振作一點。」
「裏因,你的戒指!」
最快跳出去抱住他的,是齊格菲爾德王子。平時總是懦弱消極到無可救藥的王子,只有在和裏因有關的事情上,還是一如既往地動作敏捷。
「可惡!居然敢消滅我的眷族。越來越可疑了!我要踩扁你們!」
王子一把扔下退魔之聖劍,用身體遮住了裏因。對於那種用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急速接近的風之猛獸,沒有實戰經驗的王子當然不可能是對手。能夠注意到這一點,他還算是聰明吧。
「我是裏因。」
結果,裏因的落地點,是一小時前所在的河邊。而在那裏,菲恩他們正在尋找裏因,而以超級速度衝下山的萊姆也剛剛到達。
「太好了!好棒!我爸爸的法術居然被破了!你到底使了什麼魔法?」
「裏因!」
沒有直接叫老頭,從裏因的角度來說,已經是儘可能禮貌了。但是,不用說了,他的禮貌還遠遠不夠。說老實話,應該說是相當失禮。
在原本菲恩他們認爲會出現裏因他們屍體的地方,是退魔之聖劍插在雙腿分開的地方,癱坐在地上的王子。
「奇怪?我在這裏幹什麼?對了對了,剛纔不是在被那個陰險的青色傢伙威脅嗎?」
是風之眷族鐮鼬。這些兇猛的風之猛獸,衝着裏因他們襲擊了過來。
「那個……」
就在那個時候,席捲了裏因全身的是強烈的怒火和愛情。重要的人受到傷害的怒火,以及,迫切想要保護他的愛情。這些感情混雜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漩渦從體內奔騰向了體外。裏因的紅髮倒豎了起來,胸口掛着的戒指,發出了清澈的音色。
幸好傷員本人看起來還說不出的精神。和只是掉到河裏就昏迷不醒的卡拉大不相同。不愧是在魔界天天接受紅蓮王嚴格的斯巴達教育的傢伙。
首先是第一波攻擊。
最初那只是小小的光點。但是逐漸擴散,覆蓋了裏因的整隻眼睛。綠色的雙眼,不久之後變成了綠寶石色的光海。
流星號裏因,發射!
光線收斂之後,站在那裏的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裏因。
「薩拉。」
但是……
「哇,好險。」
「卡拉,飛起來!」
「你對裏因做什麼!」
縮成一團的裏因小小的身體,被反作用力彈了出來。
追逐着在空中飛過來的裏因,風之巨神飛到了菲恩他們前面。糟糕的是,同樣是風之魔族的卡拉現在卻失去了意識。
千鈞一髮之際,裏因他們逃了開來。雖然除了一位0;黑騎士1;以外,裏因他們都不是很懂武術和魔力,但是至少他們逃跑的速度全都是超一流的。
「那個,我們在尋找龍,但是一直找不到線索。大叔你知道什麼嗎?」
不過,現在可不是他們彼此拍着肩膀慶賀的時候。就在他們旁邊,是不僅手被傷到,而且一口氣被消滅了五隻眷族的巨神大人。他那青色雞蛋形狀的腦袋上,已經冒出了青煙。所以雖然好不容易找回了記憶,但是卻沒有時間去分享喜悅了。
「嗚。」
如同宣言一樣,巨神抬起了巨大的腳掌,朝着裏因他們踩了下來。
抱着退魔之聖劍,王子凍結在了當場。很明顯是由於過度的恐懼而一步也走不動了。既然沒有能用好劍的自信,就不要拔啊。拜託你也有一點自知之明好不好。
「你幹什麼?」
巨神的叫聲招來了強風。猛烈的風從巨神的口中襲出,擊向了裏因。只有巨神食指大小的裏因,當然是毫無抵抗之力地被狂風捲到了空中。
裏因和王子無疑都是最強的幸運小子。但是,這個能不能說是幸運現在還不好說。因爲這次風之巨神真的生氣了。
從魔族的眼光來看,退魔之聖劍是人間界的最可恨的宿敵的標誌。不出所料,風之巨神原本青色的臉都漲成了西紅柿色,憤怒到了發狂的程度。
「……」
「好。」
下一個瞬間,裏因的身體散發出了金光。以裏因的胸口爲中心,強烈的光團包圍了裏因和王子。
「絕對不能再饒了你們!」
一揮右手,讓天地變色的狂風立刻向裏因他們襲擊過來。
原本體重就比較輕的裏因被狂風捲起,腦袋撞到了樹幹上。
畢竟是有可疑的傢伙成羣結隊在自己的結界內蠢蠢欲動。所以急性子的巨神立刻把他們劃分在敵人的範疇,不容分辯地對他們展開了攻擊。
「用這個?」
「怎麼回事?奇怪了。」
一邊逃跑,萊姆一邊嘀咕。
「如果是剛纔的那種威力的話,明明現在也可以保護我們啊。」
不過至少現在沒有追究原因的時間了。因爲實在的危險正逼近眼前。
「退魔之聖劍呢?」
戒指之後是退魔之聖劍。看來萊姆很明白求自己不如依靠外力。
「沒用。唯一的使用者王子已經昏過去了。」
「真是沒用的傢伙。」
裏因代替失去意識的王子表示了不滿。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吧?乾脆讓你的黑騎士來阻擋他吧。反正他也是你的護衛吧?」
「不要不要,絕對不要。他一個人怎麼對付得了那種大人物。他是我的護衛,我的人。所以我不會讓他亂來的。」
「切,過度保護。那麼,能做的只有一件了。」
「是啊。」
「逃吧!」
躍過小河,率先逃出去的是裏因和萊姆。
交替努力揮動着左右手,裏因和萊姆肩並肩地跑在前面。在他們後面跟着的是扛着王子的黑騎士和抱着卡拉的菲恩。
裏因和萊姆的身高步調都一模一樣,所以他們率先在前頭奔跑的樣子,看起來還真是說不出的滑稽。
「萊姆,你好歹也是那個陰險老頭……不對,是魔王的兒子啊?就沒有什麼厲害的殺手鑭嗎?」
「抱歉啦,我爸爸就是陰險。」
男人抬起被日光曬成了赤褐色的手,握住了腰部的寶劍。雖然只擺出了架式,也清楚地表現出了他擁有何種程度的實力。
風之巨神笑着打斷了卡拉的話。
「沒有,半點沒有,完全沒有。」
「小鬼頭,我告訴你一件事。最近魔界發生的騷動,全都是因爲龍。據說凡是見到龍,被龍息噴到的人,全都會喪失理智。」
「嗯,我忍耐一下好了。」
風之巨神接着招呼裏因。
「哈哈哈,有意思。明白了。這次就放你們一馬。」
「啊,我的同伴說是。那個,大叔你知道什麼嗎?」
「這種,完全不分場合的缺乏緊張感的態度,難道說,是迦樓羅族的小弟嗎?」
「沒用啊。」
好了,這次一定是激戰了。就在大家都這麼想的時候,從他們背後傳來了一把溫吞水的聲音。
「巨神啊,你的對手是我。」
被風團所包圍的裏因等人,在空中急速移動。如果乘坐的是「魔法地毯」的話,也許還可以享受周圍的景色,但是在「風團」裏面就沒有那個眼福了。每個人的周圍都風聲激盪,視野中幾乎什麼都看不到。
「那麼,逃吧!」
「我不知道是你,剛纔對不住了。」
「既然如此,我帶你們去好了。」
「沒錯,我確實有一項壓箱底的看家本領。」
「是啊。」
「哪裏,是我們不好。沒有打招呼就擅自闖入風大哥的領地。可是,我實在沒想到大哥居然會在人間界。」
「你們聽了不要喫驚哦。我所擁有的出色本領就是啊,『增幅戰友的魔力』。」
他滑到了巨神的肩膀,揮劍向巨神的脖子砍去。
卡拉深深低頭。
裏因唯一的長處就是精神和氣勢。雖然剛剛纔找回記憶,還不是很清楚詳細情況,但是至少精神已經十足。
無聲……
卡拉衝着看不見的大哥微笑。
萊姆在旁邊捅了捅裏因。
「不要只是用這種眼神看着我。你說點別的啊!」
「對,就是我。我們曾經在姐姐的婚禮上見過面。您還精神真是太好了。」
巨神原本滿臉的怒容立刻緩和了下來。
是卡拉。卡拉終於從沒用的昏迷狀態清醒了過來。他注意到站在眼前的巨神的身影后,低頭致意。
「可是,能夠見到風大哥人家很高興啊。」
「既然你無論如何都想知道我就告訴你。雖然魔界這麼大,擁有這種力量的人也就只有我一個而已。」
「哎呀,是風之巨神。好久不見了,您好。」
「什麼嘛,明明是你自己那麼說的。」
而巨神已經完全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樂趣。
除了萊姆以外的一干人面面相覷,深深點頭,然後,
在相形之下只有豆粒大小的裏因他們頭頂,落下了巨神巨大的影子。就在這個時候。
聽到卡拉的話,原本因爲傷痛而氣得發狂的巨神,突然停下了動作。
卡拉展開兩對翅膀,變回自己真實的模樣,爲了表示最高的敬意而深深彎下了腰。
「喂,卡拉。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啦!」
「……」
不光是菲恩他們,萊姆也好,散發着白金色光芒的神祕男人也好,全都跌了一跤。
「算了,這一點就先不要計較了。不過你總該有個一樣兩樣厲害的力量吧?就不要現在還掖着藏着了,現在快用在這裏吧!拜託了,算我一輩子的請求!」
風之魔族最喜歡的就是自由,最討厭的就是束縛。因此好像非常中意這片相對來說比較容易自由來往的土地。說不定,紅蓮王也隱約注意到了風之巨神棲息在人間界。但是,風之巨神在高級魔族中也是極少數不喫人類靈魂的特例。或者說,他們根本就討厭接觸人類。所以紅蓮王他特別睜一眼閉一眼吧?
「啊,您說得對。也許算是比較嚴重呢。」
「你們想見它嗎?你們真的想見到龍,想要知道真相嗎?」
在拚命奔跑的裏因他們後面,盤着手臂飛行的風神已經迫近。
萊姆突然停下來,拍着胸脯說道。
風之巨神,瞇縫着眼睛看着張開翅膀,在迦樓羅族中擁有數一數二的溫和美貌的小弟弟。
裏因看着必須仰起脖子才能看到的巨神,曖昧地點點頭。
在風中,巨神發出了只有卡拉一個人聽得見的詢問。
「謝謝您了。」
再次拚命地跑了起來。
巨神猛地揮手阻擋,他藉機輕巧地從巨神肩頭落下,站立在淡黃色的土地上。在落到了飛揚着細細的塵沙的地面上的時候,罩着他頭部的面具被風吹開了。
然後,在衆人的圍觀下,就好像在戰場上吹起勝利的喇叭一樣,萊姆自豪地發出了宣言。
沒有對抗的武器,也沒有魔法,這樣下去的話被追上只是個時間的問題。
「還有其它的嗎?」
「算了,卡拉。確實,從你們這些小鬼頭看來,我也許已經是大叔了吧?那麼,我就叫你小鬼頭吧。這樣好了吧?」
「啊,不愧是大哥。您的眼力好厲害。」
「能夠在這種地方見到您,真是好巧啊。」
一邊撓着頭髮,裏因一邊轉頭看着萊姆。
「還沒有完。」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有免費的車就先搭一程吧。反正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於脆去見龍,把它打個落花流水不是也很帥嗎?」
就這樣,巨神從額頭到肩膀被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傷口。而那個被青色的血液所濺溼的男人身上爆發出了白金色的光芒。
「再見了,目的地就在附近。乾脆我送你們一程吧。」
手輕輕託着面頰,卡拉微微表現出了撒嬌的樣子。
「可是其它人說的話我就火大。」
菲恩他們也追了上來圍在兩人身邊,興致勃勃地聽着。
「這一陣子我也時常聽到龍的傳言。好像就是在這一帶。雖然我還沒有見過,但是也許這樣反而比較幸運。」
「嗷嗷嗷」
「什麼嘛。既然被你看穿就沒有辦法了。」
「這裏算是人間界最接近魔界的地方,也就是所謂的邊境。對於我來說正合適。」
「裏因,你那是什麼口氣。這位大哥可是對我們迦樓羅族照顧了……」
「看起來是有什麼狀況啊。」
「這之中擁有魔力的人請舉手。」
「我不是小個子。是這樣嗎?」
從面具下出現的是一張輪廓鮮明,眼睛深邃,鼻子高挺,非常男人味的臉孔。一字形的眉毛,清楚地表現出了他強有力的意志。如果說卡拉是纖細派,菲恩是野性派,王子代表高貴優雅的美形的話,這個男人就是可是切斷風,斬裂大地,強大的男性神明的具體化。
看了一陣卡拉後,風之巨神豪爽地笑了出來。
「喂,那邊的小個子,你是要詢問龍的事情吧?」
「嗯嗯。」
一向不在意細節可以算是裏因最大的優點吧。
「哇!」
風之巨神和炎之魔族的第二大勢力迦樓羅族,在魔族一分爲二之前就已經有長久的親密交情。
「我們還真是最強的沒用沒用搭檔呢。」
「什麼嘛,不必露出那麼失望的眼神吧?我也沒有辦法啊。所以爸爸纔會派黑騎士來做我的護衛。」
在眼看就要爆發最終決戰的時候,真虧他還能說得這麼不緊不慢。
他落在了巨神圓圓的頭頂,揮動了銀色的利刃。
「哈哈哈,你們逃也沒用的。」
裏因大聲回答。
裏因一邊跑一邊在臉前雙手合十。
只是說了這些後,風之巨神就跳上了淡黃色的雲彩。
一個黑斗篷飛揚的神祕頭子,向着巨神頭頂殺了過來。因爲頭上帶着和斗篷同樣質料的面具,所以看不見長相。但是應該是個相當的高手。
咻,一股強風包圍了裏因一行。
他認認真真地凝視着卡拉,擠出了一句話。
裏因抬頭打量着一干人。
「那是什麼?」
「好像不是和你同行的人都是風之魔族啊。」
裏因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提醒他。
「小弟啊,真的要這麼做嗎?我可無法保證你能活着回來。」
「……」
「是這樣沒錯。」
他一邊說一邊瞪着萊姆和黑騎士。
一行人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眼前就是傾斜角度在90度以上的石壁。現在已經一步也無法逃亡。
從懸崖頂飛來了一陣風。
不管怎麼說他們的對手也是魔界第一快腿風之巨神,比試真功夫的話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是的。因爲不做個了斷還是覺得很彆扭。至今爲止,我都只會逃跑。所以難得這次有這種機會,我至少想加油努力一次,看看自己到底可以堅持到什麼程度。」
「老是弄得我的腰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鬼頭終於長大了嗎?好,我明白了。那就讓我來幫你實現願望吧。」
乘着狂風,裏因以驚人的速度移動。
「不要掉下去啊。對了,手拉手。」
一個拉着一個的手,在空中形成圓圈飛行的樣子,就好像畫在天空的紋章一樣。
不久之後,空中的旅行結束了。風停下來的時候,他們位於一個看起來相當眼熟的森林裏面。
「啊,這裏。不就是我們第一次來到人間界的時候的森林嗎?」
裏因冒冒失失的聲音,消失在林木之間的不祥的寂靜之中。
2神祕男子和黑騎士
風之巨神把他們送到的所謂「有龍的地方」,居然就是裏因他們從魔界來到人間界時落腳的那片森林的一角。
「這裏是……」
幾個人面面相覷。
「是不是等於走了回頭路啊?」
正好是日落的時分,從林木的縫隙中泄漏下來的陽光,將周圍染成了紅色。
確實,被染成紅色的森林那種黑與紅的強烈對比,形成了讓人不舒服的氛圍。光是站在這裏,就能感覺到陣陣寒氣逼近。十之八九,風之巨神的話應該沒錯吧?
「我們還有傷員,休息到明天早上再說比較好吧?」
根據穿着黑斗篷的神祕男子的提議,大家決定從明天早上再開始尋找龍。
雖然旅行最初的目的是「尋找裏因的初夜對像」,但是因爲他本人興致勃勃想要「帥帥地打退龍」,所以也沒有辦法了。
幾個人選擇了森林中相對視野比較好的地方露宿。
一行人分散在了篝火的周圍。
「啊,以他的程度來說算是很努力了。」
「總而言之我們還算幸運啊。最後還是搶回了裏因,在對於尋找龍完全沒有頭緒的時候又碰到了好心的風神。而且正好那個風神還是卡拉的朋友。這算是出乎意料的幸運了吧?」
無奈之下,裏因向菲恩求助。
「好土,居然是什麼吉祥物。」
萊姆一邊用懷疑的目光看着裏因,一邊詢問。
這個在夜空中迴盪的尖叫,讓原本已經各自以舒服的姿勢休息下來的朋友們也都猛地抬起了頭。
「對了,就是你!侵犯我的男人!」
「唔,這個還不清楚。」
在爲齊格菲爾德王子包紮完之後,不知道爲什麼裏因一直緊貼着神祕男子不放。因爲不管長相也好,那種白金色的光芒也好,都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也許是察覺到了菲恩的心思吧,神祕男子的嘴角微微上翹。
「對。看起來很帥的。」
「沒錯沒錯,他可是揮舞着退魔之聖劍大叫『你對裏因做什麼』呢。對吧,菲恩,卡拉?」
不知道爲什麼,連那個神祕男子都插嘴進來。
「算是吧,魔族通常如此。」
捕捉着正面的視線,裏因如此詢問。
黑騎士原本是人類,但是被藍水王用法術封印,然後充當了萊姆的護衛。
「既然如此,給我一根你的羽毛吧。哪裏的都可以。」
「除此以外,獸神族的角也是治療萬病的靈藥哦。只要削下一小節的話,骨頭方面的病不管什麼都治得好。」
男人立刻移開了視線。
「對不起。那麼就用我背部的羽毛好了。」
綠色的眼睛大大睜開,裏因特意凝視着王子通紅的面孔。
「就是你!侵犯我的男人!男人!」
「吶,你是怎麼想的?」
但是,卡拉似乎已經完全相信了男人。否則的話,就是他對王子太過同情。
萊姆大張開雙手攔在黑騎土前面護着他。
「吶,如果說你被這小子侵犯了的話……我記得你好像可以因爲第一個做愛的人而爆發出力量吧?你擁有了什麼力量?」
於是,菲恩從卡拉背部不顯眼的地方拔了根羽毛,遞給了男人。如果菲恩不拔的話,就要讓那個男人動手了吧?畢竟菲恩還是不願意讓今天才剛剛見面的男人去碰觸好友最重要的翅膀。
面對那種要把自己看出洞的視線,男人先投降了。
「你有什麼事情?」
因爲過度的羞恥,王子幾乎要暈了過去。雖然他用雙手摀住臉轉過了身體,但是變成了櫻花色的脖子卻無法掩藏。
王子悽慘的叫聲,總算是讓大家想起了他還是傷員這個事實。
「你不知道嗎?迦樓羅族的羽毛中蘊藏着特別的力量。就算是一根也可以起到相當不錯的治療效果。」
「拜託了,請不要這樣。」
首先是要爲千金王子……啊,不對,是齊格菲爾德王子包紮傷口。而擔當起這一任務的人就是戰鬥時散發出白金色光芒的神祕男子。
此時王子進行了非常搞錯場合的發言,菲恩和萊姆立刻怒吼:
「呃,那就是全身都是寶了。」
「難道說,你迷上我了?」
在爲王子療傷和在露宿地周圍佈置陷阱的期間,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完全沒有人工照明的原始森林中,就好像潑墨一樣完全的黑暗擴散了開來。從無邊無盡的黑暗中,偶爾會傳來不祥的嗚叫聲。
「那個……」
原本惡魔就喜歡美麗的東西。而王子比裏因至今爲止見過的任何寶石都要更加純粹而美麗。
「菲恩怎麼看呢?」
「好,既然你這麼說的話就和你交往下去好了。」
「你的手勢好熟練。這樣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好了吧?」
雖然他也許是儘可能小心不要表現出來了,但是裏因還是看出了對方的動搖。繼續凝視着男人精悍的側臉,他拚命搜索着自己不太可靠的記憶。
「那是因爲我對打退惡龍有興趣。」
雖然說是什麼吉祥物,可是又是失去記憶,又是被可怕的魔族追趕,又是被同行者毆打,自從被侵犯之後,根本就什麼好事都沒有吧?
所有人一片寂靜。
看到卡拉的擔心,男子提出了要求。
0;到底在哪裏見過呢?1;
最快趕過來的人是萊姆。在他後面則是卡拉和菲恩的身影。順便補充一句的話,吊在最後面的是肩膀上纏繞着觸目驚心的白色繃帶,以寶劍代替柺杖支撐自己趕過來的王子殿下。大家看着神祕的男人和死死盯着男人的裏因。
「我也對這傢伙在想什麼很有興趣呢。」
裏因的聲音非常清澈高亢。所以此時的叫聲,也有力地在夜色中傳播了出去。
「那麼我呢?」
「請、請不要看我。我會不好意思。」
聽到對方毫不遲疑地斷言後,卡拉不由自主道歉。
「……」
明明是惡魔還如此地輕率。
「那麼說,裏因的能力就是充當幸運吉祥物?」
「對救命恩人這種口氣未免太沒禮貌了吧?我也不是特意跟着你們,只是一起被風吹了過去。」
「哇!好可愛。」
「只要能治好王子的傷無所謂啊。」
「噢,你捨命保護了我嗎?」
裏因不爽的視線停在了全身黑色鎧甲的男人身上。對於這個至今爲止從來沒有開過口的存在,他產生了興趣。
「不是喜歡的話,誰會捨命去保護你啊。」
「那該說你纔對吧?」
「不對,我們絕對有見過。這麼近距離看着你的臉,我更加有自信了。我們絕對在哪裏見過。而且是相當近的距離。那個……」
裏因和卡拉也在旁邊幫忙。
「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嗎?真是學習不足。」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說是吧。」
王子吞吞吐吐的臺詞,半途被萊姆遮住了。
「你一定要好好治療啊。王子真的是個好人。」
「不知道。」
這種時候就可以看出來萊姆有仇必報,就算是同伴也要爲難的惡劣性格了。不過其它人也都聚集在了他們身邊,豎起耳朵認真聽着。打破了沉默的人是菲恩。
「騙人,那麼你爲什麼要說『明天再去找龍吧』,你也打算一起去對不對?」
阻止他的人是裏因。說老實話,裏因總覺得這個男人很可疑。或者說,總覺得讓他要想起什麼來。
「菲恩!絕對不會錯!就是這小子!我就是被這小子侵犯了!」
王子的臉孔越發紅了。作爲正統派惡魔,在這種時候吐槽可以說是最基本的義務吧。
就在這個瞬間,他的腦中閃過一道靈光。
「裏因,怎麼了?」
「這我倒是不知道。」
「不可能不清楚吧?你可是魔王的兒子。不是應該爆發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的驚人力量纔對嗎?」
另一方面,裏因瞪圓了眼睛。
「你和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凝視着神祕男人的動作,裏因天真無邪地詢問。
要是比裏因還要謹慎很多的菲恩的話,一定會反對吧。但是,菲恩點了頭。
裏因發出感嘆的聲音,完全忘記了在離開人類的街道時曾對王子多麼冷淡,撲上去一把抱住了王子。
「不,那個……」
裏因算是自掘了墳墓。
「什麼嘛,難道是要把自己的運氣分給別人嗎?」
神祕男子似乎相當習慣露宿。他從腰帶的收納袋中,接二連三取出止痛藥和繃帶等等東西。不光如此,他似乎還比裏因等本人更加清楚魔族。
這回輪到裏因反擊了。
王子擠出了明顯混雜着失望和害羞的笑容。
菲恩和萊姆輪流敲了敲裏因的腦袋。
在唯一的光線,就是露宿地的篝火前,裏因凝視着神祕男子。
「真的要拔嗎?」
「啊?」
最可疑的就是他面對裏因時的不自然態度。
「疼疼疼!好疼!」
「不要鬧了。」
「關於這一點,我也聽說過。」
裏因的爆炸發言讓所有人都臉上變色。然後,萊姆作爲代表提出了大家都最感興趣的那個問題。
「那麼,你爲什麼跟着我們?再說了,你怎麼會在那種地方,而且在那麼巧的時機出現?」
「傷員就給我乖乖去睡覺!」
雖然說他失去了記憶,但是從知道半天前的兩人親密程度的人眼中看來,這句臺詞實在過於地殘酷。
「我覺得你很可愛。裏因非常可愛,非常出色……這個,那個……」
「這傢伙是我的護衛,因爲被爸爸封印所以無法開口。而且他沒有自己的意志。只是聽從我的命令。」
雖然從人類的角度來看是很過分的做法,但是對惡魔來說卻是理所當然。
「噢,這樣嗎?那麼回到開始的話題吧。我有什麼力量?」
「……」
寂靜一下子籠罩了周圍的空間。
裏因所說的什麼「吉祥物」之類的玩笑,當然沒有哪個人是真心相信的。正因爲如此,被問到「我到底有什麼力量」的話,大家就只有頭疼的份了。至少到目前爲止,他們沒有發現什麼力量覺醒的跡像。
萊姆若無其事地詢問神祕男子。
「喂,你看起來雖然是人類,但是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力量啊?」
瞬間理解了這個問題的含義,神祕男子臉色大變。
「我不是說了嗎?我沒有和他做過。完全和我無關!!」
裏因間不容髮地表示強烈反對。
「騙人,我絕對見過你。」
就這樣,兩人誰也不肯讓步。
「總而言之,現在先想怎麼專心對付龍吧。」
在衆人之中最成熟冷靜的菲恩,不着痕跡地打了圓場。
當然,裏因最後沒有忘記諷刺一番。
「那麼,那位老兄明天也是要一起來嘍。」
在大家都進入了夢鄉後,負責照看篝火的神祕男子,走向了靠着黑騎士睡覺的萊姆身邊。在他距離萊姆還有一米左右的時候,黑騎士醒了過來,手按住了寶劍。
「笨蛋,是我啦。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感覺到人類的氣息,萊姆睜開了眼睛。
0;這點也很可疑。1;
很明顯,它已經沒有抵抗力了。
3砂蟲使
裏因和萊姆精神十足地衝着怪物追了過去。
「很好,齊格就等在這裏。我去去就來。」
「好了,擦擦淚水和鼻涕。還有把沙子也弄下來。好,準備好了嗎?」
王子趴在那裏,直接抽泣了起來。看起來他並不是因爲受了重傷而失去意識,而只是因爲沮喪而沒有爬起來的力量。似乎他也聽到了三個人的對話。
「笨蛋,有我跟着你啊。接下來腹部用力,揮動寶劍。」
「你們真的是小惡魔啊。」
「該準備走了,你把裏因叫起來。」
裏因很難得地使用頭腦考慮了起來。
其實既然如此,神祕男子只要離開裏因他們一行單獨行動不就好了嗎?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男子似乎就是要和裏因他們一起走。
在爭先恐後地跑過去的兩人面前,似乎是蚯蚓頭部的地方裂開了一個十字。
王子就好像被託付了一個國家一樣,臉閃閃發光。也許他周圍的人一直對他寄託了過剩的期待,然後他一旦做不到就又擅自失望吧?因此他纔會變成那種動不動就小心翼翼看着他人臉色,對自己完全沒有自信的人吧?
「危險!裏因。」
「是我纔對。」
雖然嘴上說着不打算多事,但是如此追根究底地追問,證明他還沒有對黑騎士死心。
菲恩絕對不是爲了體貼王子。只是覺得既然王子想要留在裏因身邊照顧他的話,這個樣子反而比較有效率。
比任何人都更快跳出來的,不用說就是齊格菲爾德王子了。他從劍鞘中拔出退魔之聖劍,有姿勢沒實際地朝着蚯蚓蟲衝了過去。
格外意味深長的臺詞。
「吶,你有沒有侵犯過我?」
裏因拉起了嗚嗚抽泣的王子。因爲淚水和鼻涕的關係,王子端正的面上沾滿了沙子。
「第一個該我動手。」
但是,畢竟只是傀儡。黑騎士什麼也沒有回答。雖然萊姆知道這是理所當然,但還是不由自主覺得無法滿足。
他穿着黃土色的粗布衣服,腰部繫着一條赤茶色的腰帶。腰帶上拴着多半是裝了酒的皮袋和毛皮裝飾。腳上則是一雙和腰帶材料相同的木屐。體格應該和卡拉以及菲恩在伯仲之間。他右腳向前一步,又揚起了一片沙塵。
「可是,很可怕。」
感覺到他人的接近,王子睜開了眼睛。
正好在這個時候,一行人走入了一望無際的砂地。紅色的沙礫形成了蜿蜒的丘陵。伴隨着時而吹過的強風,紅色砂粒的表面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花紋。而這片沙地在裏因他們面前突然沉了下去。
「哇。」
「吶,真的?真的嗎?真的嗎?」
「強姦犯是從來不可能承認罪行的。感覺上白問了半天呢。」
「你爲什麼想要知道這種事情?如果你敢再多嘴的話,我就讓黑騎土砍了你。」
對於裏因來說,這個男人的臉很眼熟,而且他可以確定是和凌辱事件0;雖然不能這麼形容1;同時期的事情。
「嗯,怎麼了,黑騎士?你幹什麼?」
「裏、裏因。不能當着別人做這種事情。」
「是。」
在重新包紮繃帶的時候,如同神祕男子宣告的那樣,王子的傷短短一晚就痊癒了。不愧是迦樓羅族靈效高超的羽毛。
「那就不要問了!」
「沒錯。」
「沒錯沒錯。」
第二天早上,隨着朝日的升起菲因醒了過來。幾乎同一時刻,神祕男子也睜開了眼睛。雖然萊姆依靠着的黑騎士也許也醒了,但是因爲全身上下都被鐵鎧甲覆蓋着,所以不好肯定。
「哇,聽起來好討厭。」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傢伙好像人類一樣,所以產生了點興趣。」
「那小子真的是被聖劍選中的人嗎?」
「明白了,既然如此,只要有結果就行了吧!」
「沒關係,齊格就在那裏休息吧。」
聽到這個聲音下意識地回頭一看,菲恩就目睹到了不得了的場面。
「我知道,那傢伙是你的。我也不打算多事。不過,你們在一起幾年了?」
「說起來還真是奇怪。」
「是。」
「你對我的寵物做了什麼?」
「你說那個也沒用吧。既然是男人的話,至少也讓他看看你要給他好看的意志。」
所以現在就算只是叫裏因起牀,對他來說也是別人對他的信任,也是意義重大的工作。話雖如此——
「沒有,半點沒有,絕對沒有。」
「是嗎?封印啊。水之王的封印也有各種各樣的啊。」
他呼喚時的聲音卻充滿了無法形容的寵溺。
但是在他的嘴角,確實浮現出了笑容。
裏因和萊姆立刻精神了起來。
「可是不管再怎麼努力,如果沒有結果就沒有意義。人間界就是這種實際的社會。」
對於這個從早上開始就重複了不下百次的問題,男人終於難忍焦躁。
「切,你這傢伙總是這麼冷淡。人家我可這麼關心你呢。」
不用說,裏因是爲了瞭解事情的真相。而另一方面的萊姆是覺得這兩個人的互動很有趣。雖然這種興趣不是很好,但是沒辦法,誰讓他是惡魔呢。不可思議的是,明明看起來對八卦沒有什麼興趣的王子,居然也亦步亦趨地緊跟在裏因後面。
裏因和萊姆都因爲找到了好久不見的出氣筒而興高采烈。
不過這次走在前頭的是神祕男子,緊跟在他斜後方左右兩側的就是裏因和萊姆。
「裏因,請等一下。」
裏因衝向了趴在沙地上的王子身邊。
雖然萊姆看着黑騎土的眼神充滿了信賴,但是一注意到神祕男子立刻露出了憎惡的表情。
一邊嘀咕,神祕男人一邊出乎意料地乾脆撤退。
「我也是我也是。」
他們走在森林中,綠色的草叢中,反射着太陽光芒的沙地上,走啊走,雙手左右搖擺,一二,一二,一二……好像是在哪裏見過的光景。
萊姆端正的美貌,更加繃緊了。在那上面切實地表現出了對黑騎士的強烈獨佔欲。
但是,那之後的事情想必就不用多說了。因爲他由於過度的恐懼而閉上了眼睛,所以在中途就豪爽地跌倒,臉扎進了沙子裏面。
帶着清晰的切口,伴隨着滿天的沙塵,巨大蚯蚓的身體倒了下來。
帶着理所當然的表情如此講解的就是神祕男子。這也難怪。以他這種身手的人來看的話,讓王子拿着退魔之聖劍,也許只能說是糟蹋東西吧。被同樣是人類的傢伙說到這種程度,裏因不禁可憐起了王子。
「你是屬於我的。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
王子乖乖點頭。
從早上起就重複的套路,讓神祕男子似乎也煩躁了起來。從他的表情看起來就很明顯了。
「嗚,反正我這種人……」
順便說一句,在此期間那條強橫而貪婪的巨大蚯蚓也在繼續暴走。用無脊椎動物特有的動作,它已經逼近到兩人身後。
「是是是,我不想被人砍啦。」
伴隨着裏因的打氣聲,退魔之聖劍被高高舉起,然後揮下,從劍刃上爆發出了一片光刃。光刃斬斷了巨大蚯蚓的身體。
「哇。肚子餓了。」
從凹陷下去的部分中,探出了一個好像紅色蚯蚓狀的怪物的腦袋。是條身長超過五米的超巨大怪物。
「裏因,起牀啦。」
菲恩叫醒了卡拉,接下來靠近了和王子抱在一起的裏因。
「不好意思,我從出生起到今天爲止,從來沒有強暴過什麼人。基本上只要我開口的話,那些人都會主動張開雙腿的。」
雖然多少看了些肉麻的場面,一行人還是打點好行李出發了。
「嗯,早安,齊格。」
「對對,我們魔物有魔物的做法。」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傢伙作爲人類的語言和意志都被封印了。」
受了重傷的怪物已經相當虛弱。不可能再對兩人造成什麼傷害了吧?既然如此,當然就要痛打落水狗了。身爲真性魔族,裏因和萊姆深明欺負弱者的信條。
「確實是讓人瞠目結舌的效果。」
用寶劍當柺杖的齊格菲爾德王子呼喚着裏因。也許他確實無能,但至少他已拚命用自己所有的方式去保護裏因了。
神祕男子精悍的臉上,額頭部分已經凸出了青筋。看來他的忍耐眼看要到極限了。
萊姆將面頰貼在黑騎士冰冷而強壯的胸口上。那雙從黑色頭盔中微微露出的雙眸,讓萊姆覺得說不出的心動。
萊姆的表情越發難看。
只有裏因一個人爲王子辯護。
萊姆也在旁邊起鬨。不管裏因有沒有失去記憶,他和萊姆的配合度0;特別是在做壞事和製造麻煩上1;都是出類拔萃的。
從那個口子的內部出現了一個青年。雖然容貌還算是端正,但脾氣看起來很不怎麼樣。捲曲砂色的頭髮在腦袋後面高高束起,一雙怎麼看都是很好勝的吊眼也是同樣的顏色。順便說一句,他伸出來的長長的指甲,也是赤茶色的土色。
王子環抱着裏因睡得很香甜。最初還不習慣露宿的王子,現在看起來已經十分幸福。說不定是因爲裏因的存在吧。
「那你握着劍,也不要忘記睜開眼睛……」
「不要說得那麼過分,他也已經盡力了。」
大早上的就要看見這麼肉麻的一幕。
「好棒,卡拉。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後,裏因把手環繞在齊格菲爾德王子的脖子上吻了上去。大概是失去記憶那段日子的習慣,已經滲透進了身體吧。
「你們找我——砂蟲使大人有什麼事情?」
「你還問我們?明明是你們那邊先下手的吧?」
「沒錯沒錯,一明白我們厲害就立刻獻媚也太卑鄙了。」
不用說,這自然是火上澆油。
「你說什麼?」
砂蟲使挑起了濃眉。
「我要讓你們變成粉末。出來吧,砂蟲。」
用粗重的聲音宣戰後,他右手食指和拇指圈了個圓圈,放到了嘴邊。
咻,獨特的哀傷音色振動着乾澀的空氣。
但是,僅此而已。被赤色沙子所覆蓋的沙漠一片安靜,動也不動。也感覺不到應該被召喚來了的砂蟲。
「怎麼了?砂蟲,我的朋友啊。」
砂蟲使慌亂起來,又吹了幾聲口哨,額頭冒出了冷汗。
「爲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起來砂蟲使似乎陷入了巨大困境。對此裏因和萊姆也很喫驚。
「什麼嘛,總不會等了你半天就鬧出這麼一下吧?」
「沒錯,難得人家對你有所期待的說。」
這兩個就是超級喜歡欺負弱者的傢伙,馬上就開始取笑對方。
「你真的是魔族嗎?好沒用。」
「不服氣的話就打回來啊。」
明明是他們自己挑釁的,但是一看見砂蟲使舉起手來,他們馬上祭出了王牌。
好像是被他說中了心事的砂蟲使說不出話來。
「就是說,雖然對裏因來說也許很殘酷,但是很有可能他不會擁有任何力量。比如他如果和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類做愛了的話。」
但是裏因他們還沒有忘記得寸進尺。
但是那雙低垂的青色眼睛,正在因爲恐懼和遲疑而顫抖。
「喂,王子,你怎麼了?沒事吧?」
菲恩從旁邊插嘴。
裏因皺起了淡紅色的眉毛。
「那個……」
「啊,我會加油的。」
「對不起,再見。」
菲恩,卡拉,還有神祕男子,都開始逐漸可憐起了砂蟲使。只是因爲不小心下手襲擊的對像是裏因0;而且還是裏因先侵犯了他的領土1;,就要遭受這樣的折磨。
「……」
被惡魔說成是「騙子」,對於人類的尊嚴和立場實在是個很大的打擊。
但是,砂蟲使的災難還沒有結束。
在距離裏因他們有一段距離後,砂蟲使周圍的沙地沸騰了起來,從裏面出現了好像巨大蚯蚓一樣的怪物。而且不是一兩條而已。隨便看看都超過十條的巨大蚯蚓,接二連三冒出來,和砂蟲使並肩跑了起來。和成羣的巨大蚯蚓在沙地上奔跑的砂蟲使,感覺上就像是和海豚一起在海中暢遊的野性兒。
「騙子!」
「我要去告狀!告狀!和爸爸說砂蟲使欺負我!」
砂蟲使下定決心道了聲歉,就那樣分開沙子狂奔了出去。說老實話,他不想再和這些莫名其妙的麻煩事扯上任何關係。
「什麼嘛,他的朋友不是明明在嗎?」
0;好想發飆。但是對方是那兩個可怕魔王的兒子。1;
「你說的古代龍是薩拉曼達嗎?那種靠喫熔岩而活的火龍?可是,那種大傢伙不是應該在魔界嗎?」
「但是,還不知道對方是誰呀。」
聽到菲恩的話後,裏因瞪着神祕男子的臉。
「好吧,我明白了,那就算了。」
「從砂蟲使的證詞來看,至少說明我們確實接近了龍。所以我們應該出發了吧。」
隨着菲恩的臺詞,王子更進前一步,手捂着胸口開了口。
而裏因他們壞笑着欺負砂蟲使的樣子,明顯是標準的兩個不良少年。
菲恩和卡拉麪面相覷地苦笑。
「既然『那傢伙』幾乎每天都經過這裏,我想絕對應該就住在附近。謝謝你的指點了。」
「這是個好主意。聽說凡是被龍的吐息吹到的傢伙,全都失去了常性。你還是在不小心被它撞到之前逃走吧。你怎麼說也是魔物,我想應該沒有人會因爲你的逃跑而責備你。」
「你是個好人啊。」
裏因他們眼睛閃閃發光,就好像正等着他這句一樣異口同聲地回答。
「砂蟲使先生,你別怪我說得不好聽。我勸你還是暫時換個沙漠住比較好。」
「你確定要下手嗎?我的老爸可是紅蓮王。小心我去告狀哦。」
因爲遭到兩隻毒辣的小惡魔的折磨而完全陷入了被害妄想0;不過話說回來,他算是真正的受害人1;的砂蟲使,聽着菲恩他們的話,逐漸恢復了冷靜。與此同時,臉也開始發白。
0;就當成是被瘋狗咬了一口吧。一定要儘快忘掉這件事情。1;
從砂蟲使的口中,裏因他們得到了關於龍的非常有意義的情報。
他一邊說一邊抓着菲恩的手搖晃。
0;不管怎樣,像砂蟲使這樣老實又重感情的傢伙,在魔界怕是很難混吧?1;
「……」
「那麼道歉吧。覺得自己不對就應該道歉吧。」
「沒錯,所謂的魔物就是應該只顧自己。好了,你就走吧。我們還有些事情要做,就先走一步了。」
「等一下!我有做什麼嗎?再說了,威脅人類原本就是紅蓮王的命令啊。」
兩位欺負人的「元兇」居然如此悠閒地說了起來。
雖然性格相似,但是裏因和萊姆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在這裏。
「你還在糾纏這個嗎?」
「連你們都要欺負我嗎?」
砂蟲使已經完全成爲了裏因他們「會喘氣的玩具」。
萊姆猛地想起什麼,向裏因詢問。
但是,在王子發言之前,萊姆已經把話接了過去。
「總而言之。」
「可是你不是應該有某種力量覺醒了嗎?畢竟你和別人做愛了吧?所以,我想說不定你也許擁有了什麼我們無法預料的力量哦。」
就在他邊灑着淚水邊逃跑的過程中——投有騎砂蟲的砂蟲使的速度只是普通人類的水平——他被卡拉和菲恩一把抓住了。
「哈哈,難道說你就是因爲害怕和大人物撞到,才留在人間界嗎?」
砂蟲使揚起了深具男人味又野性的眉毛。因爲曬得太深而和皮膚在顏色上都沒有什麼分別的嘴脣哆嗦着顫抖了起來。
「對,只要打擾一下就好。」
就算外表再怎麼粗獷,砂蟲使從本質上來說還是比較膽小的。正因爲原本就是0;在魔物中1;相對來說比較無害弱小的類型,他纔會偷偷藏身在沙子的下面。對於統治炎之魔族的紅蓮王,光是聽到名字就讓他害怕到快要哭出來。
菲恩的話一說出口,王子這次又立刻後退。說到其敏捷性的話,簡直不輸給退潮時的寄居蟹。因爲他的樣子過於奇怪,神祕男子衝他招呼了一聲。
「是啊,我也不明白。可是,你不會有點在意嗎?」
「你說得對,我也是魔物啊。」
他因爲過度的不甘心而眼睛中泛出了淚水,低低地垂下了肩膀。
「對,而且多半是龍中的龍,傳說中的古代龍吧?」
「雖然我覺得裏因你說的沒錯,可是畢竟沒有過其它例子嘛。」
菲恩好心地給有着和外表不符的小心謹慎的砂蟲使解釋。
「那麼要是對方雖然是人類,可是劍法高超的話會怎麼樣?比如說就像這小子一樣。」
「我考慮了一下,說不定,也許是因爲裏因的存在吧?」
砂蟲使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
「哪裏,沒有什麼。沒事,沒事。」
「就算如此,不管我潛到多麼深的地方,只要那傢伙來了我就能感覺到。因爲有一股非常厲害的氣息。雖然我因爲太害怕,一次也沒有看過,但是真的萬沒有想到那就是龍。你們說的龍就是那種龍嗎?」
「雖然我爸爸是水魔王,但是我也一樣可以去拜託爸爸欺負你的。」
「太好了,因爲那小子看起來朋友很少的樣子。」
「那又怎麼樣了?」
「不會啊。」
最後先認輸的還是砂蟲使。
「那算什麼意思?」
裏因立刻用壞心眼的口吻插嘴。
「那算什麼意思?」
不知道爲什麼,原本癱在那裏的王子此時向前邁了一步。
「嗯,因爲我們是惡魔啊。」
但是,這次他又被熱衷於對話內容的萊姆推開了。
「綜合至今爲止的情報,應該是這樣。」
轉眼之間砂蟲使的影子就變小了。
「正好,我們有事要問你。」
0;不要,我好歹也是惡魔。1;
砂蟲使帶着茫然的表情重複。
也許是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吧。砂蟲使的身體顫抖了起來。
砂蟲使堅毅的男性化臉孔終於扭曲了起來。
「少囉嗦!我絕對見過你的臉。吶,菲恩,假如是這小子的話會怎麼樣?他的氣勢好像很驚人的樣子,絕對不是簡單人物纔對。」
「切切切,可是你現在面對的除了兩個以外,全都不是人哦。我要和爸爸說你違反命令哦。」
裏因此時正在用喫驚的表情反問。
「每次那傢伙出現之前,就會吹來非常討厭的風,出現通紅的雲彩。所以我就會盡可能潛到沙子的底下。這種情況每天大概兩次,已經持續了兩週左右。」
裏因手指的人正是神祕男子。
「謝謝你,那我就遵照你的忠告先走了,你們也要加油哦。」
內心的糾纏,一點點從表情和態度上滲透了出來。
「你們沒人性!」
「可是話說回來,爲什麼剛纔它們沒有出現呢?那小子明明那麼拚命呼喚的。」
砂蟲使的雙眼中湧出大滴的淚珠,轉眼之間就流了下來。
神祕男子深深吸了口氣後提議。
雖然砂蟲使本質上比較膽小,但是還沒有那麼快就可以看開。
「你也知道吧?裏因的力量水平會因爲做愛對像而不同。」
「誰知道,我又不會懂得蚯蚓的想法。」
「那麼,那個難道就是龍?」
如同風之巨神所說的那樣,龍好像就在這個區域。話雖如此,砂蟲使也說還沒有見到過龍。而且在聽到菲恩他們的話之前,他好像都不知道那就是龍。
「不是,我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想請你提供一點情報。」
不管他表面上裝得多麼不在意,一個不小心就反射性地把自己擺到領導位置上,這個神祕男子說起來還真是可疑。
在一行人依照砂蟲使的證詞出發之後,王子一直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注意到王子不對勁的樣子後,卡拉輕輕招呼了他一聲。
「王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來揹你吧?」
王子激烈地搖着腦袋。隨着他腦袋的擺動,光滑的金髮彼此摩擦在一起,發出了色拉拉的乾澀音色。
「真的沒有什麼。」
但是,他如此訴說時的側臉卻充滿了悲愴感。很明顯是抱有相當的煩惱。但是,卡拉並沒有要勉強追問下去的意思。
0;想必他也有想要一個人靜靜考慮的時候。1;
對於氣質相似的卡拉而言,王子的心情他非常的清楚。
「那麼,如果你有那種心情的話,一定要和我說哦。」
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他就若無其事地離開了王子的身邊。在他的斜前方是菲恩,前方是裏因和萊姆。而在更前面的黑騎土和神祕男子的對面,堆積着原本不應該在正午時分出現的飄蕩着災禍色彩的紅雲。
「好,休息一小時。」
在神祕男子的指示下,一行人開始休息。
在午後陽光最強烈的時刻,在一條幹涸了的小河旁。
此時的齊格菲爾德王子依舊是非常消沉的樣子。因爲至今爲止,只要一有機會他就會纏在裏因的身邊,所以此時他特意在距離一行人有段距離的地方孤零零抱着膝蓋坐下來的樣子,反而格外顯眼。
0;他是怎麼了?1;
「嗨。齊格。」
光是聽到了裏因的聲音,他的身體就大幅度顫抖。不光如此,他還明顯故意地選擇掉轉身體背對過來的裏因。對於王子冷淡的態度,裏因的胸口感到了一絲疼痛。
「吶,齊格你怎麼了?你怎麼好像一直垂頭喪氣的樣子?」
王子無聲地搖頭。始終不肯面對裏因的目光。
「有一小時足夠了。」
「喂,起來啦。」
「那麼走吧,我也想和齊格在一起。」
「這個小混蛋!」
「喂,我們該出發了。」
就在這個時候,從樹蔭裏傳來了菲恩的聲音。
在重迭在一起沉睡的裏因他們頭頂,已經輕輕飄過了無數的雲彩。
0;他們都做了什麼也大明顯了吧。1;
「拜託了,裏因。不要這樣……」
「我要上個廁所。」
裏因手按着王子的胸口,把他壓倒在地上。
「可是,休息時間只有一小時……」
「可是人家真的很舒服呀。」
轉眼之間,這裏就只剩下了裏因和王子兩個。
「裏因,我也是。」
「要做愛的話至少選擇一下時間和地方。」
現在像這樣面對着他本人後,裏因覺得自己可以理解那時候的心情了。
「我也是。」
王子的聲音傳進裏因的耳膜,更加增幅了快樂。
王子更加激烈地搖頭。然後,他拉過裏因,將臉埋在了裏因的肩膀上。
其實他並不記得自己失去記憶期間的事情了。但是,重要的是現在的心意。最重要的是,裏因的心靈和身體在索求着王子。
少年用綠色的舌尖輕輕舔着由於做愛的餘韻而還在從裏因身體中冒出的炎之氣。
裏因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半點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就算你覺得我礙事我也想跟着你。可是……」
「好厲害。」
只有裏因和王子下半身赤裸地睡在那裏。
察覺到裏因聲音中微妙的感情,附近的同伴們紛紛站起身,離開了這塊地方。
這麼一來的話已經搞不清誰纔是「侵犯」的一方了。
裏因手扶着王子的慾望,自己緩緩沉下了身體。
面對如此明顯的挑逗,王子敏感的部分已經改變了形狀。
「有什麼不好的?你的這個無恥我很開心啊。」
「難道說,是因爲看到黑騎士大活躍,而自己什麼也做不到,所以覺得失望嗎?」
「啊,哇,哇。」
裏因的胸口一緊。光是看到王子消沉的側臉,他就心跳不已。
「嗯,你很努力了。我喜歡這樣的人。」
「那麼我去偵察一下敵情。」
「對,我非常喜歡你哦。所以打起精神來吧。」
他把手指伸進王子的內衣,取出因爲慾望而豎起的分身玩弄着。
「太晚了,人家已經發情了。」
王子的聲音,小到了隨時都要消失的程度。眼角周圍已經浮現出了淚水。
強忍着洶湧而上的感情,他用自己也無法相信的溫柔聲音安慰着王子。
「拜託了,裏因,我好奇怪。光是面對你,就如此的……可恥。」
裏因突然感覺到王子無比可愛。
與此同時,彭,一個龍形的幻影劃破天空高高升起。
用充滿了慈祥,但是又若隱若現地存在着陰影的眼神,王子凝視着懷中的可愛戀人。
菲恩帶着一副好像咬到了蟲子的表情如此回答。
「是、是這樣嗎?」
卡拉甚至如此表示。
「感覺上好累的樣子呢。」
隨着叫聲,菲恩從樹叢中探出了腦袋。
看起來在這件事情上,不管說什麼都沒用。
在兩人旁邊還有一個少年。雖然和以前菲恩在城裏見過的男孩子非常相似,但是卻成長了五歲左右。
「大家都太費心了。算了,反正我也想和齊格好好談一談……」
「等一下,現在天還這麼亮。」
「那麼,是因爲聽到了龍的各種事情而害怕起來了嗎?要是這樣的話,你不要勉強自己,就這麼回去吧。齊格不在的那份,我會想辦法補足的。」
「齊格,我一直都誤會了你。說什麼你明明是王子卻如此懦弱。可是呢,在第一次的冒險中,你就主動加入了除龍的旅程。雖然現在你確實還有不少不習慣的地方,但我認爲已經很厲害了。」
0;哇,我也許真的愛上這小子了。1;
他把手放在裏因的肩頭,粗魯地搖晃着。
「齊格。我愛你。雖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如此愛你的。所以你要打起精神來哦。」
「請你不要看了。」
裏因的胸口更加劇烈地震動了一下。說老實話,他感動到了快要流出淚水的程度。
如此說着,裏因把手環在了王子的脖子上。
「可是,人家太累了啊。」
「你現在還說什麼呢。有什麼可丟臉的,我們可是有過赤裸相見的關係吧。」
「奇怪,菲恩,你幹嘛板着面孔?」
在癱軟的裏因的左手上,小龍用綠色的舌頭舔了一下嘴角。
0;哇,我怎麼好奇怪的樣子……1;
王子再次搖頭。
裏因沒有回答,反而是他懷中的小龍探出了腦袋,然後,狠狠地咬住了菲恩的指頭。
「很丟臉的。」
「王子安慰着煩躁的裏因的樣子,讓我都不禁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當終於到達快樂的絕頂的時候,裏因全身都散發出了激烈的炎之氣。
但是,因爲他們不分時間場合的不知羞恥的行爲而產生的憤怒,由於不可思議的少年所產生的迷惑而減弱了。
「啊,裏因……」
王子的聲音微微的顫抖着。
「你、你……」
「到了晚上的話會有其它傢伙吧?」
雲彩緩緩地經過青空。
「裏因,我們該走了。」
他輕輕把手放在王子的肩頭,如此詢問。
菲恩在內心暗自咋舌。其實他不用確認也很清楚對方都做了什麼。因爲菲恩在魔族之中,也屬於聽覺特別敏銳的類型。所以,他特意等到他們結束纔來招呼的。
「那麼,你你你你你喜歡……」
「齊格,我愛你。」
輕輕嘆了口氣後,裏因轉向王子。
「雖然是最近才終於注意到的,齊格你其實意料之外的有骨氣呢。」
裏因推開王子害羞地試圖遮掩的手,跨到了他的肚子上。
「爲什麼?」
受到了最重要的人——裏因的誇獎,王子雪白的脖子染上了櫻花的色彩。
「我說你啊,明不明白自己所處的狀況。不要在那種地方呼呼大睡啊。」
按照菲恩和卡拉的話,他在失去記憶的期間,和王子是一對戀人。而且是親密到了讓人都不好意思看下去的程度。
雖然菲恩很想不顧身份地反擊,但是就在那之前裏因已經睜開了眼睛。
「請你不要看了。」
「沒有什麼怎麼了。」
王子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我是真心想要和裏因在一起。」
有一種感情從胸口不斷地湧出。
「我也是。」
裏因繼續跨坐在王子的肚子上,上半身傾斜下去,將王子眼角的淚水吸進了自己嘴裏。
4與龍的死鬥
裏因的聲音裏面,已經包含了某種超越安慰,而近乎撒嬌的味道。
但是,菲恩現在只能揉眼睛了。要說爲什麼的話,是因爲他剛纔看見有紅髮少年在的地方,現在已經半個人影也沒有了。
一邊擦試着額頭的汗水,裏因一邊倒在了王子的胸口。在目光接觸的瞬間,他嘿嘿地笑了出來。對於他來說,這是最幸福不過的時刻。
確信自己被愛的自信,讓裏因的豔麗有了更進一步的昇華。面對魔界第一,至少在紅蓮王統治的國度無人能及的燦爛笑容,純情王子當然沒有招架之力。
一邊輕輕撫摸着王子的脖子,裏因一邊甜膩地吹氣上去。王子的臉當然更加紅了起來。
面對滿臉通紅的齊格菲爾德王子,裏因在近距離現出了燦爛的笑容。
裏因他們現在面對的是好像豎起來的寶劍一樣的險峻山勢。
在高到需要仰望的石山上,飄蕩着在刺眼的紅色中混雜着黑色陰影的雲霞。由於遮蔽天空的霧氣,所以就算是正中午,周邊還是非常昏暗。連應該就在後面的森林看起來都陰沉沉的。
不光如此,在神祕男人打頭的一行人面前,還有一個洞口大敞的高度接近十米的巨大洞穴。
從昏暗的洞穴深處,偶爾會傳來讓人汗毛直豎的氣息。每當這種時候,這一帶就會響起不祥的地面震動的聲音。
從氣息上來感覺的話,應該是相當大的生物。
「應該沒錯了吧?」
「我覺得也是。」
雖然彼此互相打着眼色,但是絕對沒有提起「龍」這個字眼。因爲他們害怕一旦說出口,那就會變成現實。
一行人到達看起來像是棲息着龍的洞穴的時候,已經是他們欺負砂蟲使,哦,不對,是和砂蟲使相遇,並且獲得了有用情報的第二天中午。
在看到森林對面的赤黑色雲霞後不久就出現了這座可疑的石山,而穿過森林就面對了眼前的景像。
「怎麼辦,裏因?」
明明到現在都一直徹底充當着領頭人的角色,但是一旦面臨要下最終決定,神祕男子立刻把責任推給了裏因。
裏因半點也沒有猶豫地立刻回答。
「那我們走吧。」
「說得這麼簡單沒關係嗎?」
神祕男子反而含糊了起來,再次進行確認。裏因這次毫不遲疑地點頭。
「嗯,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裏嘛。什麼都不做就回去未免太難看了,我又不擅長傷腦筋……」
「這樣……啊。」
裏因所說的「不擅長傷腦筋」……應該是事實沒錯。
裏因爲了以防萬一一個個確認同伴。
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神祕男子身上。因爲剛剛證明了他的主張是正確的。
聽到萊姆的聲音,黑騎士迅速向前。
「那是什麼意思?」
萊姆大叫着跑了過來。
因爲黑騎士撞過來所造成的衝擊,原本就已經被腐蝕了不少的洞壁發生龜裂,岩石的碎片嘩嘩地落了下來。
無視還在嘀咕着悠閒臺詞的王子,神祕男子衝過去抓住裏因。
「奇怪?」
「嗷!」
「沒錯。」
「那麼我走了。反正不管走哪裏也一樣危險啦。齊格,你跟在我身邊好嗎?」
「裏因就是什麼也不行的地方纔好。也就是說,他擁有讓一切的魔力無效的力量。我是如此認爲的。」
「這到底是……」
萊姆從黑騎士的腰間拔出了劍,朝着龍隻身衝了過去。
遵照萊姆的命令,黑騎士也跟在了裏因背後。
萊姆和裏因再次手拉手。
現在他明白了。現在他清楚地有了自覺。黑騎士不只是萊姆的護衛。他不僅是自己最信賴的侍衛,也是全世界獨一無二,讓他深愛的存在。至今爲止因爲太過接近纔沒有注意到。但是,在快要失去的時候,他終於注意到了。自己對黑騎士的深深的愛……強烈的信賴和獨佔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變爲了愛情。
「那麼我們走吧。不過只有一個條件,首先讓裏因走在前面……」
被叫到名字的王子迅速跟在了裏因的斜後方。
「萊姆,走吧。」
「你就忍一下吧。總比死要面子送死要好吧?總之讓裏因走在前面也沒有意義。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
萊姆下意識地抓住了裏因的胳膊。
「啊,裏因,你要去哪裏?」
被心愛的男人的血液所沾溼的手緊緊握成拳頭,萊姆狠狠瞪着龍。
「你不要誤會。我先聲明,我不是因爲害怕。只不過讓裏因走在前面是最好的方法。」
菲恩慌忙衝裏因招呼。
因爲龍就算無法使用魔力,也一樣是最強的幻獸。
爲這種膠着狀態劃下休止符的是裏因。
因爲明白只要一旦觸碰,萊姆的力量就可以持續下去,所以他們再次重整隊列前進。裏因每踏進一步,原本充滿空間的霧氣就消散一分。
大約走了三十分鐘左右,他們在中途連一個可以稱爲生物的東西都沒有碰到。多半是都被龍的毒放倒了吧?
萊姆猛地抬起腦袋,因爲他想到了幾個一直大惑不解的地方。
「如果我們之中哪怕能有一個可以進行正常魔法攻擊的人存在的話。」
「爲什麼要讓裏因走在前面?雖然這麼說不太好意思,但是裏因什麼也做不來的,呆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至少這個你應該看得出來吧?」
神祕男子如此說明。
「吶,大家都沒問題吧?菲恩,卡拉,萊姆……齊格……還有,薩拉。」
「哇,好臭。」
「黑騎士,保護裏因。」
問題不在於光暗,而是「霧氣」。在裏因他們進入的地方,就瀰漫着比外面要濃厚上幾十倍的發紅霧氣。洞穴的地面上散落着野獸以及鳥類的屍體。
成員之中沒有一個人擁有象樣的攻擊魔法。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話雖如此,但是也不能就這麼停在這裏。
不管是面對什麼困境,裏因也永遠輕鬆樂觀,從來不去考慮什麼。
「難不成,我們是最強搭檔?」
不光是菲恩,卡拉和萊姆都皺起了眉頭。連王子都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在五組視線的集中凝視下,神祕男子繼續了下去。
「沒錯,因爲擁有讓同伴魔力增幅能力的萊姆碰到他,所以裏因讓一切的魔力失效的能力發揮到最大限度,於是這一帶的霧氣……多半是龍的魔力之一就消失了。」
雖然也許確實還不太可靠,也不夠成熟,但是所有成員的臉上,都浮現出了堅定的決心和勇氣。
齊心協力!最深部洞窟的祕密之門終於被打開了。
「裏因。」
「啊……啊……」
神祕男人的口氣雖然是在開玩笑,但是眼神卻十分認真。
接下來神祕男子提出了一個多少有些不可思議的建議。
那裏是個巨大的空間。頂部的高度隨便看看也超過二十米,而空穴的寬應該有四十米左右吧?凹凸不平的岩石也許是因爲連日受到霧氣的侵蝕,都已經變色成了紅茶色。和之前一樣,天頂有若干的裂縫,從中溢出了光線。
「嘿嘿嘿,我好有人氣呢。」
「你都對我的男人做了什麼!」
體重輕的裏因飛上了空中。
因爲五對二沒有勝算,所以菲恩也只好不情不願地點頭了。
在那個瞬間,他們視野之內的霧氣,猛地消失了。
但是,菲恩就當作沒有聽見。
「到那時候,我們已經全軍覆沒了。」
「就是那個『什麼也不行』纔好。」
那個豎立着尖銳鱗片的尾巴的強有力一擊,命中了黑騎士的腹部。披着黑色鎧甲的結實身體,輕易就被打飛了出去。
正在打盹的龍,由於侵入者的氣息而睜開了眼睛。它只是緩緩抬起了腦袋,地面就隨之搖晃。
首先是在裏因被他父親奪取了記憶的時候。裏因清醒的時候,應該已經被困在藍水王的魔法陣裏面了。儘管如此,他卻好像魔法陣不存在一樣走了出來。昨天和砂蟲使對戰的時候也是如此。因爲裏因令砂蟲使的能力無效,所以不管他怎麼叫,才一條砂蟲也沒有出現吧?
「爲什麼?我不是說過裏因什麼也不行嗎?」
「啊?」
「混蛋東西!」
在走在最前頭的裏因前面出現了奇蹟。原本濃厚混濁的霧氣,在裏因周圍卻都消失了。因爲事情過於突然,所以一行人都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萊姆衝過去一看,從黑騎士身上的黑色鎧甲的縫隙中,流出了粘稠的液體。最初是一縷,然後是兩縷,轉眼之間黑騎士的腳邊就擴展出了一片黑色。
「包在我身上。」
大家全都堅定地點頭。
說這句話的是裏因。他綠色的雙眼已經完全吊了起來,可愛的嘴角明顯下彎。
「黑騎土!」
但是……
「好吧。」
「噢。」
「黑騎士,保護裏因!」
龍的嘴巴在接下來的瞬間大大張開了。紅色的吐息從它的嘴巴中勁頭十足地噴了出來。
但是,神祕男子攔住了走到前面的菲恩。
「現在是你開玩笑的時候嗎?」
出現在大家眼前的,是洞頂更高了一層的空間。地板上到處都滾落着魔物的屍體。
能讓萬物瘋狂的吐息,衝着一行人吹了過來。但是就在距離走在前頭的裏因幾米的地方,吐息中紅色混濁的部分已經消失,只有風勢到達了裏因他們身邊。
「笨蛋,要是放開裏因的話,我們就全都會完蛋。」
「雖然是事實也很讓人火大的說。」
龍吼叫了一聲,光是用尾巴一掃,已經是充分強烈的武器。不愧是世紀性的幻獸。那條劃破空氣的尾巴,切實地瞄準了裏因。
洞穴之中,洞頂出乎意料的高。而且和想象中比較要明亮得多。頭頂的岩石到處都是裂縫,就好像窗子一樣讓陽光充分透進了這裏。
然後又走了十分鐘左右,在拐角出現了一個霧氣比之前都要濃厚很多的空穴。
「如果裏因有什麼萬一的話,我可絕對不輕饒你。」
「總之進去的話你們立刻就會明白了。當然我也不敢斷言沒有危險。但是我和黑騎士、王子三個人會全力保護他,所以請無論如何讓裏因先走。」
「那麼,剛纔是因爲我碰到他?」
裏因他們捂着嘴巴,彼此用目光交流。要進入光是看到就覺得難受的地獄一樣的地方,而且還必須深入危險性可能更高的內部,一想到這裏就讓人心裏打鼓。恐怕在到紅霧的時刻,他們都要受到嚴峻的考驗吧。
於是一行人進入了可以聽到讓人不舒服的聲音的洞穴。
作爲水性魔族的最高權力者藍水王兒子的萊姆發飆了。
「那麼就這樣了。」
黑騎士靠在已經龜裂的石壁上,動也不動。
「真的要進入這裏面嗎?」
萊姆戰戰兢兢地用手指碰觸了一下在赤茶色的岩石上蔓延開的顏色,結果手指清楚地感覺到了粘稠溫熱的液體,彷佛要烙印到他眼睛深處的鮮紅色液體。
「那麼,總之先讓退魔之聖劍努努力吧。」
菲恩認爲神祕男子是由於恐懼而不敢走在前面,所以纔要把這個擔子壓在裏因身上。
神祕男子沒有說完,菲恩就提出了異議。
然後,房間的盡頭……有了。佔據了巨大空穴的三分之一面積的巨龍。
裏因興高采烈地說道。只有菲恩用冷靜的口吻回答。
在充滿了龍的毒氣的洞穴中,不用多說,單獨行動自然等於找死。
神祕男子和菲恩互相瞪着對方。
但是,並不是只要消除了龍的魔力,就可以興高采烈了。
頭部的長度大約是幾米……因爲被紅色的鱗片所覆蓋,所以看起來非常狂暴。它沒有眼簾,無限接近於金色的琥珀色和紅色光彩交錯的雙眸,亮閃閃地怒視着出入口。足有十幾米的身體,除了被灰色的皺褶狀皮膚所覆蓋的腹部以外,全都披滿赤黑色的鱗片。而且在它長長的尾巴上,還並列着好像鐮刀一樣突起的鱗片。
裏因捂着鼻子打量着周圍的情景。
這就是異臭的元兇。也許是因爲紅霧的影響吧,連長在洞穴石壁上的苔蘚都已經枯萎。
剛一跨進洞穴,撲鼻的異臭就迎面而來。那是生物腐爛時特有的刺激味道。
「裏因,不要讓萊姆一個人。」。
「我知道。」
裏因拚命地去追萊姆。後面則跟着菲恩和卡拉。在這個充盈了龍的毒素和瘋狂的房間中,離開了裏因的話,他們的性命也就失去了保證。
在和同伴們形成了數珠狀的裏因的前方,就是萊姆的身影。在萊姆的背後,散發着無法形容的憤怒和悲傷。
火之魔物的憤怒是火焰。隨着感情的爆發而燒盡萬物。但是,水之魔物的憤怒卻並非如此。他們的怒火會聚集在一起,在某一天突然暴走,然後將萬物連根毀滅。那可以說是甚至不顧自己生死的爆發。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居然敢對我的人下手。就算是死也不能放過你。」
萊姆纖細的手臂抓住了自己幾乎無法負擔的大劍,向着龍衝去。
但是,他卻被堅硬的鱗片反彈了出去。
「啊。」
在他失去平衡而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時候,龍巨大的腳掌踩了過來。
「危險。」
千鈞一髮之際裏因追了上來。正確來說是追在裏因後面的菲恩趕上了。
就在龍的腳掌踏上萊姆和裏因的前一刻,菲恩趴在了兩個人身上。
「!」
巨大的衝擊就算是被菲恩保護住的裏因他們也能感覺到。地面上飛灑着紅色的液體。
「菲恩!」
裏因抬起頭,在他面前的是菲恩那張可靠的笑臉。
「接下來還必須要靠裏因和萊姆你們兩個努力呢。」
只說了這麼一句,菲恩的腦袋就耷拉了下來。
也許是被龍的利爪抓到了吧,菲恩的右半身血肉模糊。右邊的角、耳朵以及右眼周圍特別嚴重。幾乎都已經失去了原型。
裏因的眼睛中湧出了淚水。
「薩拉,走吧。」
於是,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龍從背後迫近。陷入了走投無路的地步。
青色的閃電突然直擊到了龍的頭部。
就在他們要進行第一次近身接觸之前。
「不要,黑騎士,回來啊。回到我身邊來。什麼嘛,你要扔下我一個人嗎?」
「不行,要以我的命令爲優先。」
不,光是竭盡全力還不夠。
「啊?在這種地方嗎?」
隨着彭的一聲,炎之氣更加高漲了一輪。小龍的身影出現在了粗大的火焰之柱中。
這時,從他的斜後方傳來了聲音。
「薩拉,菲恩他們不在。我們丟下他們了。」
「我知道。就算要用我的生命做代價,我也要保護裏因,保護你。」
無法相信到底發生了什麼,一行人都停住了動作。
「你就少囉嗦了。那好,王子握住退魔之聖劍。快點。現在能夠打倒瘋狂的龍的,只有你手上的那把劍了。」
「齊格,抓緊了哦。」
龍拚命地嗚叫掙扎着。
小龍在炎之氣的火柱中,一邊咕嚕嚕上升一邊展開了雙翼。而在下一個瞬間,他緊密的鱗片出現了龜裂。然後從那些裂縫中,迸發出了七彩的光芒。那些光芒逐漸加強,終於衝破了一直以來的外殼。
「請不要說得這麼誇張,我會緊張的。」
一行人衝進了通向出口的小道。
「薩拉,你太厲害了。你能聽得見嗎?薩拉。」
但是,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了。
「裏因,上吧。」
因爲唯一的逃生之路被阻斷,一行人的口中都發出了悲鳴。
0;無論如何也要保護他。1;
這不是自我犧牲,也不是自我滿足。爲了回報不顧生命危險,陪同自己走到這個地步的同伴們的友情,裏因也只有竭盡全力。
但是,小龍沒有響應裏因的聲音,而是主動跳進了裏因最初爆發出力量,形成氣漩的地方。
「明白了。」
裏因緊緊地抓住王子的脖子。而神祕男子則拔下腰部的皮帶,緊緊固定住了王子的身體。
卡拉張開了四對翅膀,正在裏因他們頭上拍動着。被卡拉抓着的菲恩,雖然血肉模糊,但是嘴角卻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
大家一起爲神祕男子的話點頭。
神祕男子趁機把萊姆和裏因從發狂的龍的腳邊拖到了安全場所避難。卡拉也張開小型的翅膀,在石頭碎片如雨點般落下的期間,將還在流血不止的菲恩救了出來。
「我在這裏,菲恩也在。」
「菲恩!」
它一張口,熾熱的熔岩流就朝着龍迸發了出來。
「啊?」
在這期間,薩拉曼達回頭看着裏因他們。巨大的腳掌逼近了他們。
接下來他如此道。
「現在不是你害羞的時候。別忘了你擁有讓一切魔力失效的能力。」
「很好,多虧了薩拉曼達,我們終於可以和龍處於對等位置了。不,因爲有退魔之聖劍,算起來還是我們比較有利。」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就這樣,最終決戰將在空中開始。
伴隨着吐血一般的叫聲,裏因的身上騰起了火焰。火焰直竄洞頂,迅速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好、好的,既然是爲了裏因。」
但是,這次萊姆提出了反對。
和被龍嚇得哭泣的時候相比,卡拉得到了驚人的成長。
「!」
「嗷。」
雖然在其它人面前說不出的懦弱,但是隻有在面對裏因的時候,王子會表現出非常可靠的一面。
「沒事的,我會保護大家。」
「既然如此,我也會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你的,齊格。」
但是,雖然聽到了萊姆的叫聲,黑騎士卻還是默默地守在了裏因的右側。既然被施加了封印,萊姆的命令對他來說就是絕對的第一位。而沒有遵守的話也就意味着……
在他們眼前的炎之氣的火柱中,飄蕩着七色的光球。光球充分沐浴了炎之氣,轉眼之間就成長了起來。從它的內部發出了骨骼伸展的聲響。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被他們看成吉祥物程度的小龍,居然真的就是古代龍。
當然了,不用神祕男子吩咐,大家也早就自覺地展開了逃亡。
光球破裂了。
就算是現在還在持續散發着無窮無盡的巨大力量的裏因,也不擁有主動性的攻擊魔法。萊姆自然也不用說。菲恩受了重傷,在室內卡拉則沒有用武之地。而平時最可靠的黑騎士和神祕男子,到底也只是人類。至於王子就不用提了。現在他們無路可逃,也沒有對抗的方法。
馱着裏因他們的薩拉曼達,衝向了在正面拍打着雙翼的龍。
神祕男子發出了充滿謎團的嘆息。
「獸神族在魔族中也是生命力最強的。」
「現在怎麼辦纔好啊?」
在薩拉曼達的脊背上,裏因手舞足蹈了起來。
趁着龍因爲卡拉的電擊而一時無法動彈,裏因他們逼近了龍。
「薩拉,好棒。薩拉,好厲害。」
迦樓羅王族可愛的小弟弟,把手舉過頭頂微笑。
「不要,黑騎士。不要去,這是命令。我不想再讓你遇到危險。」
裏因的慘叫回蕩在整個洞穴中。
「大家快逃,全力逃跑!」
「霹靂閃!」
而就在那之後,洞穴徹底崩潰了。
火焰轉眼之間就包圍了龍的全身。
「不緊張才奇怪了呢。聽好了,王子。你失敗了的話裏因就會送命。明白吧?」
面孔緊繃如此宣言的裏因的表情,已經完全屬於勇者的範疇了。
「那麼走吧。在裏因的半徑五米之內魔法都會減弱。在一米之內幾乎等於無效。我守在裏因左邊,哥……不,是黑騎士守在右邊。」
「啊!」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但是,回頭確認了同伴們的面孔後,裏因的表情第一次籠罩了陰影。
「那樣的話就無法打倒龍。」
萊姆已經哭了出來。緊抓着王子的裏因努力安慰着這個纖細的朋友。
在他們背後,完全失控的龍追了過來。
「我會保護大家。絕對絕對會保護……這是男人間的約定。」
伴隨着一巨大的轟隆聲,洞穴整個都搖晃了起來。從洞頂上落下的石頭,已經不只是碎片的程度了。洞穴的崩潰明顯也是近在眼前了。
「好像變成了樹熊的樣子。」
持續膨脹的光球到達了將近半個巨大房間的大小……也就是和龍一樣的尺寸。然後……
纏繞在散發着強烈火焰的裏因手臂上的小龍,落在了地板上。
「太好了。」
薩拉曼達用巨大的爪子靈巧地抓住了裏因的衣服,把他扔到了自己背上。王子也跟了上來。然後是萊姆,黑騎士,神祕男子。將他們都放在了背上後,他一邊用巨大的雙翼保護裏因他們,一邊飛向了天空。
在光芒收斂的時候,出現在那裏的生物的綠色雙眸中帶着金色的虹彩,赤銅色的鱗片,背部揚着鮮紅色的雙翼。從它喘着粗氣的口角漏出的是硃色的火焰。和敵人口中那種蘊含着邪惡毒素的吐息明顯不同。
「謝謝。」
這是隻有最高等的火性魔族才擁有的純粹力量「炎之氣」。炎之氣在給予所有同伴力量的同時,也能將憎恨的敵人燒成灰燼。
「啊,第一次成功了呢。」
裏因發出了悲痛的呼喚。他以爲薩拉是因爲變形的振動,而失去了心智。但是,他錯了。
「不過,好像已經找到感覺了。並不是我去傷害別人。我只是想要保護朋友,想要爲了無可替代的朋友竭盡全力。」
「那麼裏因,你抓緊王子。」
因爲無法承受內部的戰鬥,洞穴正在逐漸崩潰。如果不能在一切崩塌之前逃出去的話,大家就沒有活路了。但是,就在他們眼看就能衝出去的時候,小路頂部的巨石落下來擋住了去路。
伴隨着龍的猛烈抖動,石頭碎片不斷從洞頂上落下。當它用尾巴掃到石壁的時候,石壁發出巨大的聲響崩潰了。
「沒事的,我會保護裏因。就算是要用生命做代價。」
「對!」
裏因的,王子的,菲恩的,卡拉的,萊姆的,黑騎土的,還有神祕男子的心意完全重合到了一起。
「薩拉。」
0;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同伴。1;
「你就是這種男人啊。算了,只要能解開龍的詛咒,我倒是不在乎。」
龍的身體勢頭十足地被吹到了後面。
「薩拉。」
這完全就是在遙遠的太古,從熔岩中出生,以熔岩爲食,隨着火山活動的沉寂而宣告滅絕的,地球上最古老的生物,古代龍薩拉曼達。
想要保護重要對像的心意,無論是人還是魔物都一樣。
心意和心意產生了共鳴,以裏因爲中心,火魔和水魔,還有人類,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
「龍,你受死吧。」
抓着王子的裏因大叫。王子揮動了人類的最終兵器退魔之聖劍。然後,朝着因爲卡拉的電擊而麻痹的龍的額頭直線襲擊……
「嗨!」
在王子揮動退魔之聖劍的同時,劍刃上散發出了青白色的光芒。
承載着裏因等人心意的一擊,切實地打中了龍。
「……!」
無法用語言表現的瀕死的慘叫回蕩在整個天空中。
被斬成兩段的龍,散發着青色的火焰掉落到了地面。在到達地面的同時,伴隨着轟隆隆的巨響,赤黑色的血液四處飛濺。
「成功了!」
裏因舉起了拳頭。
其它同伴也舉起了拳頭。
「成功了!」
5各自的歸還
「好惡心。」
齊格菲爾德王子望着自己的掌心,發出了包含着無盡感情的嘆息。
舀起腳邊的粘稠液體,塗在胸口的神祕男子頭也不回地說道。
「忍耐一點吧。特別是你,注意不要漏掉背部。」
在被打倒的龍倒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無愧於龍的巨大身體的血池。在那裏,三個男人赤裸裸地在把這些血塗到彼此的身體上。
「我不需要什麼所謂愚蠢的同情。我是魔物,你是人類,既然可喜可賀地解除了封印,那麼我們就各自返回自己的地方好了。」
看起來裏因無論如何也想把他們中的一個定成犯人。
在這裏裏因提出了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問題。
「沒錯啊,我可是流着標準的英雄血統。所以藍水王纔會封印我啊。」
「絕對不可能。再說了,穿成那個樣子怎麼做啊。穿着那種鎧甲的話,就算想勃起也不可能。」
「那麼,其它兩個人不是犯人嗎?」
「是嗎?啊,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天晚上見到的傢伙。那個散發着白金色氣的傢伙。」
「確實,你和你那個二哥不一樣,看起來就很認真,應該可以相信。」
對於這個出乎意料的展開,阿瑟非常喫驚。
「黑騎土因爲藍水王的詛咒而被黑鎧甲封印了心靈。」
他朝着愷撤的脊背正在輕微的顫抖。喉嚨一上一下,要很拚命才能剋制住嗚咽。而且他的眼睛之中,轉眼之間已經現出了淚水。正對着萊姆的裏因他們剛好能看見。
萊姆慌忙離開了黑騎土,也就是愷撒。
裏因一邊說,一邊無意識地玩弄着掛在脖子上的戒指。
托里斯用低沉的聲音嘀咕。
「但是,托里斯哥哥。」
「嗯,齊格你不會生氣吧。雖然我也許確實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我喜歡的人只有齊格。就算是第一次的傢伙出現了,你也會清清楚楚告訴他,『裏因現在是我的戀人』對吧?」
順便說一句,被稱爲「托里斯」的神祕男子,和被稱爲「阿瑟」的男子長着完全相同的面孔。不過雖然五官一樣,但是表情卻截然不同。與感覺上玩世不恭味道比較強的神祕男子相比,阿瑟則是個非常認真純樸的好青年。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到底是從哪裏出現的呢?
以前萊姆曾經如此說過:從外表看起來,他和托里斯以及阿瑟他們擁有同樣的體格。而且又因爲黑色鐵面遮住了臉。
「沒關係。阿瑟,英雄就由你來繼承吧。我們會幫助你的。」
「哇,英雄之證。」
阿瑟張大了嘴巴合不攏。
托里斯拍着胸口心想0;這一來總算能解除誤會了1;,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啊?你、你、你問我嗎?」
缺乏常識的兩位大少爺,裏因和萊姆瞪大了眼睛。
但是,因爲裏因沒有其它意思,所以並沒有注意到王子的不自然態度。
繼二哥的話之後,當事人阿瑟本人也繼續解釋。對此裏因也表示認同。
他們的視線在萊姆和黑騎士所在的地方交集。萊姆的身份清楚得不可能再清楚。這麼一來,唯一剩下的人物就是……
三兄弟之中,只有他沒有和惡魔進行過長時間的接觸,並共同行動過。正因爲如此,他會對惡魔表現出露骨的敵意也是在情理之中。
這次輪到他的二哥發話了。
但是愷撒拉住了邁步要走的萊姆。
他的眼淚好像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
其實那頭龍並不是真正的龍。阿瑟因爲無法控制自己力量的暴走而釋放了狂亂的潛在能力後,就變成了那個樣子。而讓他的力量暴走的起因,不是別人,恰恰就是裏因。
「那麼再見了。」
「好了,王子。你今後要成爲傳說的勇者吧?既然如此,就算你膽小,至少也要讓身體成爲無敵的吧?」
「等一下,阿瑟。」
「其實……我會和你們在一起,也是因爲在意弟弟和……哥哥的事情。」
愷撒用和兩個弟弟相似,但是充滿了遠勝過他們的包容力和溫柔的表情與眼神,凝視着擔心地看着他們的萊姆。然後,深深地點頭。
「笨蛋,你爲什麼要這麼溫柔。」
「哥哥瘋了,居然和惡魔這個樣子。」
「我要跟你走。如果你要回自己應該在的地方的話,我就和你一起走。出於我自身的意志。」
「從剛纔起你就說什麼三胞胎,三胞胎,也就是說還有一個人了。」
儘管如此,抓住他肩膀的手,以及耳邊傳來的聲音卻是如此的溫柔,不知不覺中擊垮了萊姆的決心。
0;全身沐浴到龍血的人類可以變得不老不死。1;
其實他也曾經被藍水王所俘獲,遭到封印。那個蛞蝓狀怪物那裏的石像,居然就是他。
愷撒從後面把手輕輕放在了萊姆的頭上。萊姆無法止住淚水。
既然能夠給予裏因那麼大的力量,那麼對方應當擁有相當高級的靈魂纔對。
隱藏在頭盔下面的,是和托里斯以及阿瑟一樣的面孔。也許是因爲是長子吧,或者說由於歷經了不少的磨難,所以他的表情看起來比較成熟。在他的額頭上,也印着毫無懸念的勇者的證明。
「謝謝你了,阿瑟。」
「只有意識殘留下來,而身體卻變成石像,真的是非常殘酷的封印。」
托里斯皺起了眉頭。
「……」
「你終於明白了,真讓人高興。」
「讓一切的魔力失效……這就是裏因的能力。在裏因的身邊呆了那麼久,你的封印應該已經解開了吧,哥哥?」
「不會吧?可是,他是魔物啊。愷撒哥哥是英雄,是我們之中最適合英雄稱號的人啊。」
在他露出手背的瞬間,菲恩和卡拉大叫一聲立刻跳開。
原本應該被藍水王的魔力封印住的頭盔,很輕易地就被摘下了。
「我也有啊。我們三胞胎是祖傳的英雄血統。」
托里斯用強硬的口氣斷言。
雖然他知道父親做過什麼,卻從來沒有想過去阻止。而且也認爲應該是這樣。但是,在現實中受到阿瑟的非難,並且站在托里斯的角度考慮之後,他第一次感到了後悔。
「你幹什麼?」
而爲兩位不愛學習的魔王兒子做出回答的是神祕男子「托里斯」。他輕輕聳聳肩膀,指了指自己沾滿血的肚子。
「也就是說哥哥想要保護那傢伙吧。那個水魔的小鬼。」
裏因若無其事地和王子嘀咕了一句,但是王子立刻挺直了脊背,好像被凍結住了一樣。
代替不愛說話的長兄,他的二哥進行了說明。
「龍的真實身份」,「裏因的力量」,「神祕男子的來歷」……至少這些謎團算是得到了解決。最後剩下的,只有直接導致這次旅行的最大的問題。
托里斯聳聳肩膀,繼續了下去。
如同以前萊姆所說過的那樣,龍血有無數的效用。而其中最大的效用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
「你真的是英雄嗎?」
至今爲止,他爲了尋找兩個哥哥,在多國之間奔波不停。但是現在見面之後,其中一個哥哥卻試圖對他隱瞞真實身份。
「我來幫托里斯哥哥的背上塗。」
托里斯進一步揭示了驚人的事實。
「是是是,那麼還有一個人呢?」
「對不起。」
「那是什麼東西?」
「你這傢伙的疑心病還真大。我弟弟阿瑟可是個光是碰到你的血,就變成了龍的超級內向傢伙。要是他真的和你做了的話,就算世界毀滅我也不會奇怪。」
「我其實無所謂啦。」
「啊,總之我看見了。在碰到裏因的血的瞬間,藍水王的封印就消失了。那時候我就覺得,裏因是不是有讓魔力無效的能力。」
也就是說,裏因還沒有放棄「神祕男子0;或者同一張臉孔的傢伙1;犯人說」。
根據阿瑟的證言,他是爲了尋找被魔物抓走的兩個哥哥而在各國之間旅行。結果在某個森林中遇到了昏倒的裏因。而且因爲裏因看起來好像受傷了,所以他就把裏因抱了起來。好像就是因爲那時裏因的處子血碰到了代表阿瑟力量源泉的手背的痣,所以他才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我們可是遺傳細胞完全一樣的同卵三胞胎。」
「即使封印解除了也沒有脫下鎧甲,那麼我可以認爲是你故意要這麼做吧?」
「等一下,阿瑟。你好好想想,是誰救了失去控制的你?那種互相保護,合力戰鬥的模樣,已經沒有什麼人類和魔物的區別。」
黑騎士無聲地摘下了連接着鐵面的頭盔。
「……」
萊姆奮力地抵抗。他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臉,如此淚眼汪汪的臉。
阿瑟發出了慘叫一般的聲音。
當長兄抱着頭盔轉向弟弟們的時候,最小的弟弟立刻撲了上去。
「到底是誰啊?他就不能留個名字嗎?對吧,齊格?」
所以這三個大男人才在那裏玩起了赤裸裸的塗泥巴游戲。
「那麼,到底是誰和我做的啊?」
「這算什麼意思?」
「是誰強暴了我?」
一邊哭,他一邊衝進了最信賴的心愛男人的胸膛。
在魔界的話只要具備一定知識的話沒人不知道這個紋章。如果說退魔之聖劍是人類對抗惡魔的唯一武器的話,擁有「英雄之印」的人自身就是人類的最終兵器。
在他們搜索落到地面上的龍的遺骸時,在裏面發現了一個男子。他就是阿瑟,同時也是作爲龍而給魔族造成了莫大威脅的存在。
「啊,這倒是像爸爸的風格。」
萊姆最後的防線終於垮掉了。
王子只是不斷地冒汗。
神祕男子「托里斯」和龍「阿瑟」雖然都沒有說話,但是他們的視線已經明確地表示出了答案。
「我可沒有做,我也說過了,我只是剛好路過,看見你暈倒在地,而且看起來好像受了傷,所以好心把你抱了起來。」
萊姆一邊抽泣着一邊隨聲附和。
托里斯阻止了弟弟。然後,再次看着哥哥。
「你可以這麼想。」
「愷撒哥哥,既然你恢復了意識,爲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清洗了被龍血弄髒的身體,換好衣服後,他們再次集合。順便說一句,在阿瑟他們的請求下愷撒也沐浴了龍血。
「話說回來,活躍過後還真的很清爽呢。」
「感覺上自己第一次派上了用場。」
「可是,接下來怎麼辦?」
尋找龍的旅程結束了,裏因他們不能不分別考慮今後的決定。
首先,大家的目光都投到了本人的意向很明顯,但是實行起來卻有相當大難度的「他」的身上。
而「他」引人注目的不僅是好像小山一樣的巨大身軀和神勇的外表,更大的問題則是他的態度。這裏所說的「他」當然就是裏因身邊的巨大的,如假包換的古代龍薩拉曼達。明明長着一副足以讓普通人看到後就暈倒的危險面孔,卻用好像心滿意足的小貓咪咕嚕嚕哼哼着的那種姿態,把自己的額頭在裏因肩膀上蹭來蹭去。那種巨大的落差充分醞釀出了尷尬的氣氛。
「裏因,你打算拿它怎麼辦?」
裏因抱着靠過來的薩拉曼達的腦袋,撫摸着從鮮紅的毛髮中突起出來的龍角。他的臉掛滿了微笑。
「怎麼辦纔好呢?就算是身體變大了,你也還是這麼可愛呢。可是變得這麼大的話,就沒辦法再卷在胳膊或者脖子上了啊。」
「就連腰部也不可能。」
菲恩充滿諷刺地插嘴。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那個纏繞在裏因身邊的影子少年的真實身份。
紅頭髮綠眼睛,和古代龍一樣擁有虹彩的瞳孔。那就是證據。少年多半就是古代龍的化身。而且對裏因抱有過度的執着。所以他纔會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瞪着菲恩,纔會故意咬菲恩。
「反正也是礙事,下個狠心扔掉怎麼樣?」
「菲恩。」
幸好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決。就在大家眼前,薩拉曼達哧溜溜地變小了。不愧是神祕的古代龍。
薩拉曼達縮小到和以前一樣的尺寸後,輕巧地飛到裏因的肩膀上,就好像故意示威一樣蹭着裏囚的臉。
「嗯,你想和我在一起對吧?我也是。」
喜歡身體接觸的裏因吻了它一下後,薩拉曼達幸福地瞇起了獨特的眼睛。
「吶,卡拉,你以前見過什麼叫古代龍的裝模作樣嗎?」
「那麼在我的記憶恢復之後是爲什麼呢?」
失去了血色的雙脣不斷重複着這兩個字。
阿瑟看起來還是無法認同,但總算沒有直接表示反對。
王子終於張開了嘴巴。
從抬起頭哀求的綠色眼睛中,滾落了大顆的淚水。
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可以對自己以外的人愛到這個程度。
裏因和王子之間的事情並不像愷撒和萊姆那麼簡單。愷撤只是三名英雄候補人之一。而且他長時間作爲侍從跟隨萊姆,在魔界也建立了實際功績。畢竟是流着英雄血脈的人,就算是在魔界,應該也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和萊姆。
王子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了裏因的臺詞。他用清澈的藍色眼睛,凝視着懷中的紅髮少年。然後……
裏因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然後,帶着讓人感覺不到那種深沉的決心的輕鬆表情對着王子說道:
阿瑟的臉一下子閃閃發亮。
裏因對於自己居然能如此耐心詢問感到了不可思議。因爲他一向和「忍耐」之類的詞沒有緣分。
這時候再次安靜了下來。看起來他還有什麼在意的地方。
不光是裏因,卡拉和菲恩的聲音也重迭在了一起。由此可見他們的驚訝。
「……」
裏因充滿感情地說道。實際上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認真。
「你說什麼?」
菲恩不着痕跡地建議。
最後被剩下來的是齊格菲爾德王子。
王子的脖子立刻好像紅葉一樣變成了鮮紅一片。
「如果連我也落跑的話,阿瑟一定會變成不良青年的。」
裏因朝着王子露出微笑。
裏因不想讓最愛的王子由於自己而面對危險。就算那個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
「不突然。我一直都在考慮。其實,是我做的。我是裏因的第一個男人。」
「那個,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問一聲愷撒吧?你怎麼樣?」
因爲無法忍耐衆人沉重的期待,王子偷偷離開鎮子來到了附近的森林。
「……」
「哥哥。」
「……」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王子清楚地點了頭。
「那應該是出於同舟共濟的意思吧。而且我們也需要他的退魔之聖劍。」
0;實在說不出口。1;
就算是初體驗對像還不清楚,但是畢竟發現瞭如此強大而特殊的力量,而且又解決了讓魔界騷動的龍,魔王想必也應該在一定程度上承認裏因的成績,歡迎他的歸來吧?
這次輪到菲恩爲王子解圍了。
菲恩向卡拉詢問。很難得的是卡拉也聳聳肩膀,諷刺地回答。
0;遲早有一天還可以再見。1;
「齊格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再見,路上保重。」
他的表情代替笨拙的脣舌清楚地表示了這一點。王子的謹言慎行並不是現在纔開始的。而且裏因他們也喜歡王子的這個部分。
「齊格,這次真的謝謝你。也許是我自作多情,不過齊格是不是因爲愛上我纔跟着我的呢?」
「……」
「愷撒哥哥,我們總有一天還會再見面的。我會好好修行,成爲出色的英雄的。到那時候一定要來看我哦。」
「嗯,菲恩說得對。我們能走到這一步都是多虧了齊格呢。謝謝你,我從心底感謝你。那麼,齊格接下來想怎麼辦呢?」
看起來薩拉曼達無論如何也不想離開裏因。
因爲即使如此王子也沒有說話,所以只能由裏因一個人來說了。
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是說着說着鼻子還是不由地發酸。裏因猛地握住了王子的斗篷的下襬。
王子拚命搖頭。
「那麼,接下來我要和齊格好好談談。萊姆你們和……是叫托里斯吧?總之就先說再見了。」
「算了,這也無所謂啦,發現了不得了的力量,又打倒了龍。就算是爲了報告這些,也還是返回魔界一次比較好吧?」
「但是,我覺得齊格還是返回自己的城堡比較好。」
裏因百感交集地把頭靠在王子的胸前。
根據王子的解釋是這樣:
但是王子並非如此。王子從出生起的一刻,就揹負起了統治這個國家的命運,並且爲此接受特別教育。也就是他是上天所選擇的唯一的候選人。而且這位從小就被當成掌上明珠般撫養長大的王子,不可能適應魔界的生活。如果要帶他回魔界的話,過不了多久大概就連骨頭也不剩了吧?王子也好裏因也好,都沒有迴避這些危險的力量。
齊格菲爾德王子只是低垂着腦袋沒有回答。在他低垂的側臉上浮現着無比的悲愴感。看起來他正陷入了相當的煩惱。
「原來是這樣啊,謝謝。」
托里斯和阿瑟表示要重返英雄修行的道路。
幸好對於裏因來說,爲了王子而花費一些時間根本就不算什麼。不過想要問出王子的真心話的話,首先要減少觀衆的數字。
「我就知道。戀愛的人是沒有理性可說的。沒辦法了。」
「到底是什麼?拜託了,告訴我啊。你不告訴我我怎麼能知道。」
即使正面受到了這道目光的質疑,裏因也沒有動搖,沒有迷惑。他只是說出了自己認爲是正確的事情。
一直以來,菲恩一直覺得受不了王子,從基本上來說超級反對和王子同行。但是,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在共同行動的期間,他確實萌生了同伴意識。剛纔的發言就是很好的證明。
被稱爲黑騎士的男人站到了一直以來的主人的身邊。
卡拉代替始終保持沉默的王子回答。因爲卡拉一直覺得王子讓他非常有親切感。
「雖然你能這麼說我很開心。可是,也太突然了吧?」
「王子非常擔心被萊姆抓走的裏因。因爲覺得坐立不安才追上來的。」
雖然很唐突,毫無疑問卻是拚命的告白。但是,裏因的回答卻很脫線。
「不管我多麼愛你也不行的。」
「哪裏,我可是第一次見識呢。」
「你說的對。那麼填飽肚子後就回去吧。有爸爸幫忙的話,也許就可以找到那個強暴我的混蛋了。那麼,其它的各位怎麼辦?」
「裏因。」
「這麼說起來,我還沒有問過齊格爲什麼和我在一起呢?」
「怎麼辦?我還沒有找到第一次的對像啊。」
「……「
「裏因,裏因。」
「因爲齊格是這個國家的王子,所以等待着齊格的不僅是國王和王妃。還有大臣和全體國民。所以……」
「抱歉抱歉。」
「好寂寞。就好像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好痛苦。胸口就彷佛被撕碎了一般。但是,我還是覺得齊格回去比較好。這樣對齊格有好處。因爲我愛齊格,所以我不想讓你面對任何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危險。」
「不,也沒有啦……」
一直以來,他從沒有如此因爲自己的身份而悔恨。
命運讓他們只能分別作爲惡魔和人類生活。所以就算是非常短暫,但是能夠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一段,也應該是幸運的吧?
只是考慮了短短几秒,裏因就點了頭。
就在他要把手放在裏因頭上的瞬間,猛地清醒過來。馬上就要摸上了裏因的紅髮的手縮了回去,然後再次被吸引過來。也許是反映出劇烈的動搖吧,手不停地輕輕顫抖。
「再見。」
「我也愛你。」
雖然比別人膽小一倍,但是卻可以癡情頑固到不惜參與和恐怖的龍的作戰,因此想要讓他開口的話,看來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愷撒用語言代替了點頭。
裏因也用力點頭。
而被剩下的裏因,轉頭面對王子。雖然菲恩和卡拉還留在這裏,但是就算王子認生,對他們也應該具備抵抗力了。
「啊,有機會的話希望可以再見面。」
「可是,我愛你。我不想和你分開。請你和我結婚。」
接下來是裏因自己的問題。
「裏因,我愛你。請你做我的新娘。」
之前一直被讓人不舒服的濃霧包圍着的這一帶,現在也完全恢復了以前那種清爽明快的感覺。
「那不可能啦。因爲我既不是人類也不是女性啊。」
0;因爲喜歡,所以不能不說。1;
「那是理所當然吧?明明擁有英雄的證明,結果大哥是惡魔的情人,二哥是流浪的旅人的話,會鬧點脾氣學壞什麼的不是理所當然嗎?」
紅蓮王夫妻的溺愛兒子,在魔界也是出了名的。現在沒準正因爲愛子的長時間不在而心煩意亂,每天都爆發大規模的夫婦戰爭吧?雖然夫婦本身要怎麼吵架都不是別人能插手的,但是可憐的是那些受到池魚之災的侍從們。
「!」
王子張開了嘴,但是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拚命搖頭。
爲了解決魔物,正確來說是爲了尋找能解決魔物的勇者,王子和侍從們四處旅行,某天到達了那個鎮子。鎮上的人們都一心認爲王子是來解決魔物的,所以大喜過望。但是其實他只是來尋找可以推卸責任的勇者。
「我期待和你在將來的見面。」
這就是愛。不是喜歡,也不是情慾,而是純粹的愛情。
王子猛地抬起頭,用無法置信的目光看着裏因。
彼此的心中懷着確信,他們分別揮手道別。
萊姆和黑騎士,以及托里斯和阿瑟分別動身,消失在了日光漸傾的森林之中。
不知道爲什麼,裏因也好,萊姆也好,托里斯也好,總覺得他們之間的關聯不會就這麼結束。即使將來分隔遙遠,他們的心裏也已經留下了不會消失的羈絆。只要這個羈絆不消失,他們就一定會有一天可以在什麼地方相遇吧?
在那裏,他碰到了因爲打破結界而意識朦朧的裏因。裏因非常的美麗,就好像陽光一般耀眼,不僅如此,他還主動吻了王子。
「那之後的事情我就記不清楚了。對不起。」
王子哭着說道。
「那之後我就陷入了忘我的狀態。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和裏因赤裸裸抱在一起。因爲畢竟是我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經驗,所以我好害怕,好害怕,一時着急就逃離了那裏。」
「我那時也是第一次呢。」
裏因嘟起了嘴巴。雖然他沒有非難的打算,但是真的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直在尋找的犯人就在這麼近的距離,而且還是現任戀人——齊格菲爾德王子。
「非常抱歉。我真的是非常無恥的男人。我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對裏因說我愛你,但是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和你分離。」
對於齊格菲爾德王子來說,已經不可能有更加震撼的愛之告白了吧?雖然王子灑着悔恨的淚水,但是裏因的胸口,反而湧出了強烈的幸福感和充實感。
0;哇,感覺上他真的愛慘了我呢。1;
另一方面,菲恩很冷靜。
「是真的嗎?你該不會是爲了讓裏因只屬於你,而故意編造假話吧?」
不愧是三人中的大哥。而慢吞吞的姐姐性格的卡拉,也手託着腮幫陷入了考慮中。
「我也不相信王子會做出這種事情。」
抱着不惜粉身碎骨的精神而進行的自我告白,卻無法獲得大家的相信。看來日常行爲過好也是個問題呢。
「不是的!確實是我做的!」
裏因無法判斷王子是否說了實話。
王子的告白確實讓他很高興,但是,如同菲恩他們所說的那樣,也無法排除他爲了跟着裏因而說謊的可能性。不能被一時的感情所迷惑,就帶着王子前往魔界。魔界對於人類而言,是遠比對於惡魔來說的人間界更加危險的存在。
打破結界之後的事情,裏因幾乎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對方擁有金色的氣。
王子確實感覺上閃閃發亮,但是他的氣的顏色並非金色。在握着退魔之聖劍的時候散發出的氣,是七彩的光芒。
不過倒是可以認爲因爲奪走了裏因的處子之身,所以王子本身也發生了某種變化。畢竟有的人類只是稍微碰到了裏因的血,就變身成爲了惡龍。
最後王子跪了下來。
「那麼,我應該怎麼辦纔好?我確實是什麼也做不來的膽小鬼。但是,我的感情是絕對真實的。我愛裏因,我不想和裏因分開。」
就算是當事人裏因本身,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了。因爲裏因也一樣不想和王子分開。
就這樣,在人間界和魔界分別舉行了在後世成爲傳說的盛大婚禮。至於到達這一步的詳細經過,就還是等將來有機會再具體交待吧。
國王和王妃興高采烈地雀躍不已。看起來對於王子的優柔寡斷感到了頭疼的,並不是只有菲恩他們。此外,王子會變成「這種」性格的原因之一,似乎就是在他們身上。
「接受到你這麼不得了的告白,不可能有人會不動心的。」
王子一臉神采飛揚的樣子,緊緊握住了裏因的手。
「啊,裏因,你要讓我的心消沉到什麼程度呢?聽到了裏因的真心話,只會讓我覺得更加不能放棄裏因。可是,你說的事情我也很清楚。事實上我確實很愛父王和母后,絕對無法做到對他們置之不理。所以哪怕一次也好,請你和他們見面。請嘗試和他們見面談一談。」
齊格的臉上現出了花朵般的笑容。
裏因咬緊嘴脣,但是最後還是搖頭。
在一如既往感情深厚的紅蓮王夫妻面前,身穿禮服的齊格菲爾德王子,已經快要因爲恐懼而哭了出來。
一口氣說完這句後,王子放聲大哭。
王子的臉孔扭曲成了一團。
魔界兩大王者之一的紅蓮王居住的城堡,比平時還要熱鬧百倍。不爲別的,就光是爲了看一眼魔王的獨生子帶回來的新郎,王宮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衆多各種各樣的魔物。
真的是非常美麗的微笑。就是這一副表情,讓身爲惡魔之子的裏因也爲之着迷。
「就是我沒錯。我原本想說至少要表現出歉意,所以就留下了媽媽給我的戒指。當然,我知道這算不上什麼免罪符。我是最差勁的男人。簡直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格。可是,因爲我太懦弱,所以也沒有膽子自己了斷性命。」
「我應該怎麼辦纔好?請你告訴我。裏因。」
不過魔王可怕的妻子,只是用塗了鮮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戳了一下丈夫的臉。
他在西沉的日照下,讀着上面的文字。
那之後,裏因他們一行動身來到了王子的父母所住的王宮。
「嗯。因爲我知道他愛我。」
要誠實地回答心愛的人的提問,當然是用不着猶豫什麼了吧?
「我很高興。有生以來我還是第一次如此高興。正因爲如此,我才覺得不能帶齊格去魔界。」
在那裏,王子大膽地向父母介紹了裏因。
從結果上來說,國王和王妃都沒有生氣。而且是一句責備的話也沒有。反而是大喜過望。
「裏因相信王子的話嗎?」
這次是卡拉詢問。
「這就是我想要結婚的對像。他是惡魔,而且是男孩子,但是不管父王和母后會如何反對,我也要和他結婚。」
「我也愛他。可是,齊格的爸爸媽媽一定會堅決反對。」
說完之後,也許是自己覺得不好意思吧,裏因故意把話題轉開。
菲恩交叉着手臂回答。
「他們絕對會堅決反對啦。」
「哇,超級有活力的父母呢。」
裏因一邊頭疼地嘟囔,一邊無意識地伸手摸着胸口。玩弄着胸口掛着的金戒指的裏因的手突然停住了。
「即使如此我也要選擇裏因。」
裏因看了看菲恩和卡拉。
「拜託了。」
「好、好可怕。」
「要是那樣的話,我寧可捨棄父母和國家也要跟在裏因身邊。」
「誰也沒說要讓你做到這個程度吧?」
「走吧,齊格。只要是齊格的希望的話,要我去哪裏都可以。因爲,我爲了齊格而神魂顛倒啊。」
「嗯。」
「那當然。」
在夕陽中雙手緊握,深情凝視着對方的兩人的側臉,全都染上了明顯的橙色。
「我知道。不過齊格,至少不要給我昏過去,那樣太丟臉了。」
裏因慌忙把戒指拿在手中。以前萊姆曾經因爲碰了這個就被灼傷。那時候他好像說過「戒指上刻着文字」。
「齊格,我覺得你要更清楚一點自己的實力,或者說魅力纔好。」
「那麼,裏因又怎麼看他呢?」
「那麼,裏因你同意了?」
「嚯嚯嚯,如果不是裏因的獵物的話,媽媽我都想接收了呢。」
就連裏因都不禁瞪圓了眼睛。
王子終於如此斷言。
紅蓮王的聲音中充滿了非難。因爲他對這個美麗而狂暴的妻子一向深情無比。
「是,我會努力的。」
王子邊哭邊點頭。
「這還是我家孩子第一次堅持自己的主張,儘管請你接受他好了。」
0;完1;
「裏因?」
被自己喜歡的對像所愛的自信,讓裏因感覺上更加充滿了魅力。
在這裏,他決定還是聽一下朋友們的意見。
「也許是這樣。但是,我不能還沒有嘗試就放棄。只要見面就好。雖然也許會讓裏因留下不快的記憶,但是如果你也愛我的話,請無論如何要給我一次機會。」
「嚯嚯,開玩笑啦。我可是有你在哦。」
裏因清楚地點頭。
「……」
「難道說,這個是……」
「哈哈哈,不愧是裏因。果然帶回了最棒的靈魂。」
碧眼中現出淚水的新郎的右手,緊緊抓住了驕傲地挺起胸膛的新娘的袖子。
「弗萊婭!」
裏因再次轉向額頭貼着地面的王子。
自始至終都在冷嘲熱諷的菲恩道。不過也難怪,從冷靜的旁觀者眼中看來,王子的優柔寡斷想必讓人相當受不了吧。
「這上面寫的是『給我心愛的兒子?齊格菲爾德』,難道說這是指齊格嗎?」。
「如果你父親和母親心臟病發作的話可不關我的事哦。」
兩個人同時聳聳肩膀,然後一起點了點頭。
「爲什麼?」
「菲恩,卡拉,你們覺得我怎麼辦纔好。」
「啊,那我先聲明,我可確確實實是魔物。」
「謝謝你,但是沒事的。我想那兩個人是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那麼,裏因,別管我囉嗦,請讓我再確認一次。是不是如果得到了父母的許可,你就可以和我結婚?」
「那不行,絕對不行。」
「因爲齊格是王子啊。就如同不管我多麼不情願,我也只能是紅蓮王的兒子一樣,齊格也是因爲有了你的爸爸媽媽,纔有你的存在啊。所以,絕對不能說什麼要拋棄生你愛你撫養你長大的人的話!」
王子抓住裏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