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噴出Injection

《有好消息，在馬杜克市叫榭爾的大概有一百個人不過就是這傢伙。奧克託巴公司旗下的賭場有一家叫蛋酒藍』的店，他是那裏的代理董事。》

半斤說道，芭洛特點頭表示瞭解並繼續檢索情報。

芭洛特的嘴角冒出水泡，漸漸往她頭上飄，她咬着簡易呼吸器在巨型終端機的泳池底部游泳。

呼吸器是樂園提供的零件，至於博士跟人面，還有八兩則在泳池畔看着芭洛特他們進行的作業。

《試着用剛剛那樣的要領存取情報，往更深入的地方潛入不要被多餘的情報絆住，與計算機心靈相通，繼續尋找看看。》

芭洛特在水中閉着眼睛並無拘載束地把手腳大大張開，然後用全身跟這巨大的終端機對話，無數情報路徑打開，她從相關意義到延伸意義的語義情報開始檢索，緊接着轉移到都市所有情報管理系統進行檢索。榭爾在何時何地做過什麼行動，他碰過什麼買過什麼，曾經跟誰在一起過，還做過什麼樣的事情，全都用驚人的速度檢索出來。

《好因害的機器》

芭洛特一面往來於情報之中，一面發出感嘆。因爲之前她跟烏夫庫克檢查自己的市民登記，但是速度及容量跟它比起來簡直是遙不可及。

而馬杜克市裏只要是叫榭爾的人，他的足跡會像化石那樣被挖掘出來，把不必要的情報削去，然後像巨型恐龍的骨骼那樣組合起來。

情報的意義會隨着組合千變萬化，巨型計算機在短時間內測定出最有可能的含意。

《有好幾個矛盾的情報，而且更新蠻多的不過正確說來應該是竄改吧!感覺很像是用不成熟的更新版本賺錢的軟件公司。》

半斤不滿的大罵，不過牠只是提出忠告，並沒何幫忙。

芭洛特也沒有意願讓半斤幫她忙，這樣違反聯邦法的就只有她自己一人。

《記憶障礙這點有許多共通之處儲存在大學醫院腦科學研究治療數據庫的榭爾相關檔案，似乎有從外界操縱的跡象。》

《一定是爲了隱藏什麼才消失的，就算記錄消失。還有會留下痕跡，妳找找看那痕跡延伸到什麼地方。》

《嗯。》

無數情報彷佛從頭頂的水面灌注下來的陽光粒子一一重迭，芭洛特的手腳在水中游動，臉部朝上地接受那道光。

了不起想不到她能夠隨心所欲地操縱這些情報中樞。

人面讚賞的語氣聲音沒有一絲誇張。

《她在手舞足蹈耶！看她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方舟

半熟很快地轉身離開。

建築用地?什麼建築用地?

鮑伊德指着山丘另一頭說：

沒錯，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呢．

《畢竟他是奧克托馬公司的董事之一，雖然他的長型轎車裏有多達一打的顧問律師跟紅酒，下過都扯不上關係。你應該聽說過克林威爾約翰奧克託巴吧?》

簽訂契約的具體日期是什麼時候?

可以的話就那麼做，我將透過正式手續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進去。

我實在快等不及了。

既然露思芭洛特所在的位置已經公開，我猜他對樂園絕不會有什麼好感．

博士面色緊張地低頭向人面敬禮示意後就急忙轉身離開叢林。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接觸外界的人類?》

好了我們去迎接客人吧!

他兇惡的笑容卻像香味一樣地殘留在空氣中，他唰唰地進入樹林，像是解放的獵犬往裏面前進．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鮑伊德才又回到駕駛座。

伊斯特博士，你則是趁這段期間做好下一個行動的準備，目的針對露恩．芭洛特的作業似乎會花點時間。

至於財富、名聲、榮耀、貧困、墮落等等，在這兩個三角形每個角度的內部裏就像輪盤式標靶上標示的獎品細細分隔。

他激動地對從另一個車門出來的鮑伊德說道。

你往西邊去，警備公司有派人在那兒駐守，你過去收集設施的情報吧！

他握着方向盤。靜靜地念出這個名詞．

烏夫庫克應該在這裏，教授。

嗯，看樣子有人將造訪樂園呢!位於山腰的保全系統確認到行車輛正接近這裏。畫內人員二名是委任事件負責官正式透過法務局要求來這座樂園的。

是實驗設施的，過去曾一度得到軍方與政府大量資金的資助。

好一個令人意想個到的方舟!原來是在這裏啊!不曉得小貓咪有沒有捲起尾巴睡覺．喉嚨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呢?沒有的話我來幫她，我會好好幫她的。

你的客戶挺瘋狂的嘛!

馬杜克市原本是一座貿易港，也是聚集技工的都市，這都市歷經高科技化及戰爭的洗禮後，形成了工廠區、研究設施與港口這個三角形。然而現在其內部卻變成市議會、歡樂街與媒體中心的倒三角形。

《他們還會再來嗎?》

畫面只出現他頭部以上的樣子，下面基於晝面所限並沒柯顯現出來，不過鮑伊德知道那是怎麼同事。

鮑伊德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機收進懷裏。

《那女孩將暫時留在飯店裏，不久所有權將正式落在我手上，到時候也該考慮放置那個的場所。》

《我馬上通報管理者，請您稍待一會兒，至於您的聲音跟影像，我們這邊都會做記錄。》

他會把烏夫庫克搬到在屋頂待命的蛋頭憨弟。然後等她的作業結束後再一起離開這裏。

鮑伊德掛上電話，在他隔壁的半熟則嘻嘻地笑了出來。

難個成是鮑伊德

鮑伊德用他那看似昏昏欲睡的眼睛，看着位在前方的山丘。

《一小時以內就完成，證明姻親關係的正式文件早就像厚切肉排陳列在桌上。而且還是鴨排呢!我等一下就準備拿它當下酒菜享用，接着我會讓她父親住在我的賭場飯店，屆時儘量讓他握有無息籌碼．能夠免費玩個痛快。》

那麼我將照預定計劃行動，報告會住今天半夜到黎明的時候送過去。

鮑伊德淡淡地點頭．

半熟看得日瞪口呆，然後又像在電視機前捧腹大笑的小孩一樣拍打膝蓋。

好了，對我下命令吧!

鮑伊德點點頭，監視器畫面隨即切換到一名五十出頭的老男人影像。

這句話讓半熟的表情整個扭曲。

《伊斯特博士會怎麼做呢?》

《程序萬無一失，就算法務局有什麼意見也只是放馬後炮。》

就在那個時候，夜間森林裏出現了與廢棄空屋截然不同由明亮金屬與玻璃構造而成的物體。由於它太過龐大．因此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構造，只知道是有一整片像牆壁綿密不斷的大型白色物體。

《他們要離開了啊?》

我可以隨心所欲地行動是吧?

忽然人面的臉色變了。

博士則是一臉緊張盯着泳池看。

《因此他會是清廉潔白的冤大頭，亦或是個嫖客《注：JOHN也意味嫖客》。但是不管怎麼樣，都不改他的優秀。》

八兩聽到自己突然被叫，大喫一驚地回頭看人面。

我這話可沒什麼惡意，我只是想說我們倆都差不多瘋狂，真是個不錯的客戶．這個委託真讓人着迷，我非常樂住其中。

他低聲呢喃的開車前進。

五十出頭的男人人面教授輕輕笑着。

沒錯。

中熟墨鏡後的眼睛閃着紅光，浮現出扭曲的笑容。

八兩抱膝坐在泳池邊毫不厭煩地說道。

看來生鏽的槍正噴着火過來．他來想做什麼呢?

《雖然結婚證書還在提出的階段，不過等交易完成後她就會立刻簽下結婚證書了。》

整座山

我看是等待永遠不會來的洪水的方舟吧!

是助手我還申請我們的目標是同一名少女。

我也希望她跟社會都能真正理解這個樂園。

半熱露出興高采烈的表情，並眺望車窗外婉蜒的道路，四周覆蓋着綠意，地表是混行分解混凝土之酵素的還元土壤，樹林間還看得見幾近頹圮的建築物，宛如都市墳場一般。

他的語氣就像一位和藹的老師在訂正學生似的。

我在今天上午申請了協助負責事件的證人，那個人就是你。

這是針對他個人的交易嗎?

的確這一帶是許多無人戰鬥機被擊落的地點，是大陸那些軍需資本上義者在戰爭結束時期用自動操縱讓它們越過海洋而來，聽說這裏曾經有軍方的設施，小貓咪真的在這種地方嗎?

你獲准做任何行動，去吧！

人面興致盎然地望着博士。

到了山丘頂端的時候，鮑伊德把車停下來，半熟打開車門。

《契約定案了。》

喔這麼說我也成了私家偵探？

八兩噘着嘴說道。

警衛彷彿機器的一部分，他面無表情地觀察鮑伊德並告知：

《你是指夜間書信是嗎?不曉得它是否能吹散我的夢魘呢?找會拭目以待的．這次你一定要幹掉那個早就不存在這人世的女人!》

可以通報位置嗎?

人面以沉重的語氣說完，然後讓自己的鳥籠浮了起來。

你們剛剛的對話我聽得一頭霧水，不過有一件事倒是很確定。

他望着天空發出喔的聲音，好像有什麼異樣的事情發生。

是因爲對方一定會把她藏起來?並聲稱不在這裏?

在駕駛座的半熟倒是偶爾像忍住不笑似的抖動肩膀。

那也就是說

《這跟受理的申請內密不一樣，你還有什麼其它想說的嗎?》

聽到博士語氣如此鄭重其事，人面則放聲大笑說：

這句話讓博士的臉色驟然慘白。

在戰爭期間遭受轟炸的遺蹟造林，就跟在遭到機開愴射中的傷口貼上0K繃的道理是一樣的。

半熟用手指把墨鏡往上推，帶着笑看了鮑伊德一眼。

鮑伊德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靜靜聽委託人說的話。

《別擔心，我早就有學習如何跟外界的人類接觸，我可是相當期待．》

鮑伊德他空洞的眼神不帶一絲情感望着車窗外的風景。

榭爾還刻意把他的名字分開來唸。

那女孩呢?

怎麼了，教授?

透過些微的雜音，榭爾的聲音說道。

2

聽你的論調似乎已經完全習慣社會上的爭鬥．伊斷特博上。你說的一點也沒錯．在露恩芭洛特的資料沿未採取完全前．這過程是絕不能中斷的，至於那兩位來樂圃的訪客就由我們負責接待吧!八兩。

教授真的要讓八兩去嗎?

好像來了兩位有點粗暴的訪客，我們一起去迎接他們吧！

《鏽掉的槍因爲無法承受自己釋出的毒鏽，所以回來尋找維修嗎?》

心花怒放的半熟把兩手張開。

瞭解。

我們已經上了緊臨建築用地的車道。

原來如此，這麼說我能夠合法殺她囉?了不起，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我不會只殺了她。還會把她的身體全拿來用，直到我滿意爲止，當初我們在契約部說好了對吧?

這跟你無關。

鮑伊德對位於旋轉式大門中央的警備塔監視器亮出他委任事件負責官的執照給警衛看。

事件的重要參考人很可能逃進貴設施，請打開大門讓我進去。

《你沒必要拿槍硬闖進來，到十一月的森林來吧!》

人面親切的聲音從監視器逐漸消失。

鮑伊德把車停好，往白牆的大門走，然後把手貼在佔去牆的面積一部分的小門。

跟着門發出電子音，慢慢往裏面開啓，當他一踏進又長又寬的亮白色走廊，背後的門隨即關上。

放眼望去一片純白，彷佛置身於機場大廳的沉穩氣氛裏。

鮑伊德筆直往前走，他的步調穩健．似乎已經對這地方很熟悉。他繼續在走廊上走着．一路上沒有跟任何人擦身而過，然後再次來到巨大的牆壁前面。

他用手觸摸設置在牆上的電子機器，經過覈對之後，厚重的大門就往左右開啓，朗然入門的是一片草木，不禁讓人誤以爲置身在外面的山丘。

鮑伊德往森林裏走進去。

在略高的白樺樹林間，擺放了白色的塑料桌椅，桌子旁有一名青年，他親切地對前來的鮑伊德露出微笑，卻又馬上轉變成懷疑的表情盯着鮑伊德看。

我頭部的通訊器早就摘除了，你再怎麼幹擾都沒用的，八兩。

鮑伊德說道，八兩一臉無趣地抬高下巴指着桌面．只見桌上擺着咖啡杯，裏面裝了冒着熱氣邐散發出香味的咖啡。

他用眼神示意是爲鮑伊德準備的，鮑伊德不予理會，只是站在桌子前面說：

人面教授。

這時候擺在咖啡杯後面的老人的頭，在鳥籠裏慢慢張開眼睛。

過去這座森林是用來讓許多傷兵休養然後永眠的場所，要是你也能回到這個屬於你的地方就好了。

鮑伊德緩緩搖頭。

十年前我之所以來這裏，是基於軍方的命令，戰爭結束後，我可沒興趣當這裏的材料。

那應該是你個人的戰後吧!大多數的士兵至今還有被害人意識，你呢?

我既不是被害人，也不是加害人。

你定指那個全身油污，試圖從西區的物資運輸道路進來的男人嗎?我懂了．只要我不回答你的問題，他就展開破壞行動是嗎?對你來說，那就是讓你在社會活躍的手段是嗎?

鮑伊德慢慢把乎從懷裏伸出來．

我好像有拒絕回答的權利吧?

我對法務局提出的申請已經照覽過了，烏夫庫克與博上很有可能自行調查榭爾的事情。

我有三個問題，第一，烏夫庫克與他的委託人及伊斯特博士的所在之處，如果是住這裏的話，請告訴我你把他們藏在什麼地方。

理論與實際並不一樣，普通人是不可能操作感覺的。

我們是『樂園的居民，跟戰後把武器及其相關技術全視爲邪惡的衛道人士並不一樣，我們並沒有把她當成威脅。或者你把她這種存在現爲敵人．當做是自己活下去的意義?

鮑伊德左右搖晃他的下巴，這舉動不是在回答問題，而是爲了掩蓋對方說的話。

聽到人面這麼說，鮑伊德的眉頭稍微皺了一下。

隨便你怎麼解讀我剛剛說的話。

連那點也是未知數。

那爲什麼會是未知數呢?

她整個皮膚組織散佈着纖維，而纖維受到她無意識的刺激，進而展開自律性的成長，像移植到你手掌的纖維不是還成長到你手背嗎?只要朝那個方向思考．相信你就能明白她具備了何種程度的特異功能。

人面點了點頭，彷彿在說由她去吧。

死亡是唯一的現實嗎?這很合乎你的想法。人類雖然不可能對太多事物有真實感!但就算你殺了我也不會有什麼改變，我也不覺得自己這條命對你有任何幫助，還是說，現在的你覺得那麼做是對的呢?

人面沉着地說道，鮑伊德又補充說：

這時候鮑伊德瞼上的線條消失了。而他原本就面無表情的臉，因爲失去線條的關係而釋放出可怕的壓迫戚。

人面一臉困惑地皺着眉頭。

打從他來到這裏，人面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鮑伊德沒有回答。

稀薄化?

已經覆蓋整個皮膚組織嗎?

他唯一的困擾就是找不到同年齡的動性』實驗對象。

但是也有分方不方便那麼做的情況。

賦予腦部空間認識電子性的干擾能力，照理說是極爲單純的輔助機能。

怎麼可能，傷腦筋怎麼連你也跟八兩一樣。

因應

你的意思是她已經能夠運用自如那種技術?

人面看着八兩微笑說：

沒用的，就算是法律都很難從她的檔案判斷她濫用什麼。

那個算是問題吧!更何況你爲什麼要那名少女的檔案?

這時候人面笑了起來。

你那個正拼命入侵這裏的夥伴知道這件事嗎?不，以你這個人的個性，想必是告訴他完全相反的內容吧?

此刻的鮑伊德用銳利的眼光盯着人面看。

怎麼可能?

瞧你放蕩不羈的樣子，你有過着充實的人生嗎?

回答我的問題吧。

其實八兩也想要那名少女的檔案喲!

她的意識領域測驗出現了類似存在於變型意識狀態的腦波之波形。恐怕是她爲了讓自己在接下來的人生保持正常精神而自行編造出來自我防衛的感覺之擴散與消失』吧!

人面篤定地點點頭說：

但是它應該是器質性的檔案吧!

人面嘆了一口氣，然後用勸說的語氣娓梶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

只有我纔有權利把那個人以事件重要參考人的身分逮捕，法務局已經在書面上承認這件事了。

她皮膚組織的系統已經持續跟小腦的器質同化，不如說是皮膚組織透過影響面操作腦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是在一羣拿着畫筆的人當中，有人能畫出很有藝術性的作品，但也有人毫無繪畫的感性，道理是一樣的。她的電子攪拌之所以特異，就在於她驚人的集中力與意識的狹窄，以及擴散的感覺．就理論上來說，人腦會根據自我暗示來自由操作感覺：譬如說想感受熟的時候就感受到熱，想感受冷的時候就感受到冷，不想感受到任何感覺的時候就毫無感覺，甚至還能實際影響到肉體內部，透過潛意識下的訓練，能在瞬間瞭解環境的所有變化並將它意識化，進而徹底掌握。

我只能說是她個人的特異性，伊斯特博士事前曾把某種程度戰鬥行動的模式程序化爲金屬纖維，但進展一直處於派不上任何用場的初期模式．可見除了她以外。沒有別人能夠那麼做，這就跟只有你能夠把疑似重力發揮到那種程度的道理是一樣的。

有使用FES嗎?

他似乎不太明白人面與鮑伊德的對話內容。

鮑伊德露出自己還想找出那個答案的表情。

鮑伊德用強硬的語氣打斷人面的話。

那將成爲那名少女『襤用Scramble-09的證據。

雖然我也不相信，但這是事實，伊斯符博士技術的更新、烏夫庫克的存在，進而到她的成長是這三種條件重迭之下所衍生的驚人事實。正因爲如此，急需那份檔案的我們才提出借實驗室給伊斯特博士使用的條件。

鮑伊德不發一語地站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纔決定坐下來。

皮膚操作腦部?這怎麼可能?

她的意識領域值已經超越80％。

八兩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們在這裏嗎?

那該如何因應呢?

根本是完全同化，可能還會擴展到口腔內部、眼皮後側及部份內臟。

對你來說，鬥爭與殺戮是什麼?是目的?手段?鮑伊德

天才?你是指戰鬥嗎?

我沒時間問你方不方便。

接下來是第三個問題，烏夫庫克他們想調查榭爾什麼事?

嗯，那不然你想怎麼樣?

什麼?

嗯?

很遺憾我無法告訴一個將殺害行爲視爲個人應有態度的人。

鮑伊德的聲調有些提高，可見連他自己都覺得訝異。

我們不會把任何人藏起來，我們只會收容。

產生疑似重力的技術正當初也不過是用來輔助高處的移動．如今它能夠讓人在牆壁及天花板自由行走，不也是你促成的嗎?我之所以說她的檔案對你沒有意義，是因爲它不具萬用性，也無法推測其往後的成長。

鮑伊德不加思索地點頭，

因爲她會成長，現在的檔案不過是用來比較檢討的材料而已，她實際上是個天才。

這都是爲了有效提高他的利用價值，這個設施跟軍方也常搞這種把戲。

殺意對我來說既不是手段也個是目的，只是一種本能。而我會跟這個設施扯上關係的理由．無論在過去或現在都跟你無關，現在，有義務及權利提問的人不是你．是我。

你到底想說什麼?

機能性電療法（FES）是可以應用在全身，那本來是針對四肢麻痹患者，將其神經訊號電子程序化之後，使其手腳回覆運動的方法

我們經常進行技術的更新與檢討，我們只要求伊斯特博士提出他在民間磨練的技術之檔案，以換取使用這裏最適合他的設施罷了。

那只是又多一項證明樂園的技術只會產生出怪物這個事實而已。

這裏沒你的事了，到西方森林去吧!

不過根據我看過她的檔案所做的判斷，那檔案對你沒什麼用處。

等一下!要我回答的話我有個條件，就是請你坐下來，因爲你所在的位置讓我不容易看見你，況且特地爲你泡的咖啡也快冷掉了。

人類的整個肉體是屬於同一套系統，露恩芭洛特已經可以說是金屬纖維與人體合成的生物，纖維讓系統自律性地發展，隨着小腦的空間感覺再自動衍生出數億種的電位模式，然後對筋肉及所有內臟器官進行最適當的剠激。也就是皮膚操縱腦部讓身體做動作，過去從來就沒有過像這樣讓人體動作的形式。

我是說，提供你情報就等於幫助你殺人，等你內心拼命縮小的生命價值回覆到一般常識的水平再來問吧！

就算你有那個權利也無法行使。

人面望着八兩離去之後才抬頭看鮑伊德。

正如你所知道的，移植代謝性金屬纖維的人類會對自己有別於過去的特異感覺不知所措而導致階神崩潰。這跟人類擁有蝙蝠般的聽覺之後。腦部卻無法善加利用而感到不知所措的情況是一樣的。

現今社會的確很可能會那樣解讀，但它總有一天會變成普通技術。

然後以不由分說的冷淡態度盯着人面看。

還有一名事件參考人已經入侵這裏。

你還允許重要參考人造訪這裏嗎?

把伊斯特博士提供的檔案交給我。

因爲它很可能是重要的法庭數據。

八兩聳了聳肩業走近鮑伊德，打了一下他健壯的手臂，感覺有點像在開玩笑，又像在拜託他．然後就馬上走進森林裏。

再來是第二個問題。

我會讓你的死亡化爲這虛構設施的現實。

不過他並沒有握槍，他把手往下垂輕聲說道：

人面又沉穩的微笑。

這話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我的纖維沒有變成那樣?

你是不是也跟八兩一樣在尋找同類呢?

鮑伊德沉默不語，對這個男人來說，他很難得會被對方說的話嚇到。

是她把自己融入空間的技術，針對這個特點。我暫時命名爲『自我意識稀薄化。

人面平心靜氣地回答：

殺意成就你的目的是嗎？曾是軍人的你爲了擁有適應宇宙空間的強韌精神與肉體，不就曾經把自己的身體交給『樂園?然而帶來的結果卻是永無止盡的殺戮，你不覺得太悲哀了嗎？

一個曾在密室犧牲多條人命的人，想對我說明生命的價值?

不是生命的價值，是你本身的價值．

人面娓娓說道，鮑伊德探出身子說：

我知道樂園殘害過多少生命，還知道除了我以外的其它軍人跟這個設施有怎樣的關係，最後又怎麼死的，

你想說我們的目的是殺戮是嗎?像強制收容所那樣?真是啼笑皆非的解釋，的確研究者之中是有人把實驗對象當成物體看待，但他們也是人類，也會隨時叮嚀自己生命的價值，否則就無法忍受在這裏的研究。

那是虛構的價值。

價值本來就是虛構的，難道世上真有叫做價值的物體嗎?

我的心已經死在這個樂園，對任何生命已經感受不到什麼價值。

因爲你已經拿掉對死亡的恐懼，也是軍方跟你希望捨棄的感情，你獨自採取了用來賦尹士兵不死之觀念的數十種處理。

我連悲傷跟憤怒都遺忘了。

那是因爲當時意識領域的檢查還不萬全。

就連睡眠這個動作也被奪走了．

無睡眠活動是用來強化士兵的最優先研究項目，過去爲了熬過激烈的軍事任務，必須讓你們定期服用毒品。你還沒來這設施以前，對毒品完全上癮，我們也拯救了許多類似你這樣的士兵。

救了我?

沒錯，至今我仍抱持一樣的想法，我很樂意接納揹負人類業障的人。

教授你想再教我生命有沒有價值這件事是嗎?

鮑伊德的嘴巴發出低沉的聲音。

生命有沒有價值?

人面搖着頭露出沉穩的微笑說：

那是顛倒真理的愚蠢問題，價值並不在於有或沒有，它是一種觀念，是要靠創造的．如果人類個努力創造生命的僚值，最後就會同歸成動物，所謂的社會就是創造價值以價值爲中心發揮機能，這是人類特有的系統。

那麼人類的定義是什麼呢?那就在於是否理解價值這種觀念，幼兒還無法透徹理解價值這種觀念．因此還很具有動物性。經由學習價值、創造自我價值的方法，以及肯定或提高事物的價值、他人的價值，才能夠以人類的身分加入社會。不過另一方面也是有非常動物性的人類。在價值觀念不甚發達的時候組織社會系統。

在於創造價值。

像是指定保護的熱帶大草原裏，過度繁殖的草食動物有時候也會做出挑釁的行爲，也就是說牠們會故意成羣結隊地走過肉食動物面前，讓肉食動物追捕牠們：不一會兒就會有同伴脫隊成爲犧牲品，剩下的倖存者便住一旁觀看同伴被四分五裂的情景，後來檢驗出草食動物的腦部在當時明顯出現興奮與快感的腦波。

她感覺自己從夢裏醒來後又踏進另一個夢境。

鮑伊德並沒有回答，人面繼續微笑着說：

現在的芭洛特幾乎是處於用心想象的狀態，她把自己想要的東西化爲影像．接着就會透過她全身的人造皮膚化爲電子訊號，然後以猛烈的氣勢攬拌情報旋渦。

《爲什蠻是我?》

這個樂園是破壞人類的價值來發展至今的場所。至於玩弄虛無感這種事．應該是你們比較擅長吧?

我爲了保護我委託人的諸多槽利而殺人，若非那樣是下會開任何殺戒的。

我就是明白纔會在這裏發展這個樂園，這就是我對自我價值的挑戰。

她半閉着眼睛從水中仰望頭頂的光芒。然後瞇得更細。

剎那間所有的情報在。瞬間整理完畢，歸納出確實的事實。

《該如何形容這個?》

芭洛特說着說着，內心深處感到一陣涼意，彷彿吞進一把又冰又冷的刀子似的。她的脈搏雖然穩定．伹心慢慢變得尖銳敏感。

人面停頓一卜，然後說：

他戲謔似地笑了起來，但是鮑伊德並沒有任何反應。

《嗯找到了。》

人面溫柔地瞇起眼睛，用刺激鮑伊德的語氣說：

芭洛特靜靜地凝視光之旋渦，她把內心原本萌發的殺意拋到一邊，然後深深吸了口氣。接着停止研磨心刀的手。慢慢吐着氣說：

不過+是最大的極限，鮑伊德依舊舉着槍對準人面。

在水中目瞪口呆的半斤。

人面突然露出溫柔的友情並瞇着眼睛反問：

反觀你卻是個耗損自我價值迴歸動物本能，總是死抓着人類社會不放的愚蠢男人，既然你只是追求殺害的行爲，何不直接到指定保護的叢林區，那兒所有的動植物、魚類到昆蟲，甚至是細菌，隨便你想殺什麼都行，沒必要刻意跟人類在一起。

結果話纔剛說完，芭洛特所說的情報緣亂流似地在水中也就是在將電子情報化成語義的液體迴路裏劇烈飛舞。

鮑伊德靜靜地從位子上站起來．

《因爲洗錢經費明細的竄改痕跡可能被模式化，會被歸類爲榭爾個人的資產與隱形資產．因此只要有女孩死掉，錢就會捲進未知的旋渦裏》

鮑伊德的槍口指着教授並盯着他看，但是他並沒有扣下扳機。

你在暗指我是動物嗎?

瀰漫的火藥味突然被風吹散．飄浮在半空中的鳥籠展開隱形的屏障．但這時候的教授仍舊用真摯的眼神看着鮑伊德。

人面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盯着鮑伊德看。

《確實有有複製的痕跡》

剛開始只是因爲老鼠的新陳代謝系統非常適合生體構造，才碰巧選上『那隻老鼠。但是老鼠因爲智能的擴大而得到人格，它理解價值這種觀念，也從一隻動物轉變名爲烏夫庫克的存在，烏夫庫克不僅建立自我價值，還肯定他人的價值，因爲它瞭解那正是人類能夠擴大至今並建立社會的最大理由，克服過無數的危機人類的意志經常創新社會並促使它高度發展。鳥夫庫克之所以會自我進化並涉入人類的社會病理，出是基於它個人的意志。

那是因爲從你身上找出價值的人，也放棄了自己的價值。

看到在眼前的芭洛特周圍飛來飛去的情報旋渦，不禁發出驚愕的叫聲。

這真是個有如無底洞的想法，算是你個人無力感的代價嗎?因爲你失去起伏的感情，反而讓你對所有事物追求的是虛無感？

價值會變遷，破壞它穩穩地進行至今，想必往後也會繼續下去吧!但只要是以建設爲目的，那麼價值也是會從破壞衍生而出，絕不會是虛無。

人類是想成爲上帝但遭受挫折的生物，你想藉由殺意找回神的萬能感與失去的感情，但不管你因此得到什麼，終究只是墜入絕望而已，歷史上隨便哪一個戰士或獵人的謙虛度都遠超過你。

你怎麼不自己去問你的客戶呢?

芭洛特喃喃說的那些話讓半斤訝異地發出細微的鳴叫聲。

《十八年份的記憶已經被記錄化》

我是個軍人，爲了保護一方的生命而學習戰術與另一方的生命戰鬥，是用來進行高度防衛與攻擊的存在，而我至今仍在保護生命。

《找到了嗎?》

烏夫庫克就知道什麼是價值。

《我利用移動記錄媒髓所用的專用程序解析過榭爾腦內的意識領域記憶，那道程序有執行過的跡象，只選擇以榭爾塞普提諾斯的五感爲基礎的事實過程之記憶特徵．避開想象與願望的混亂記憶，當這一切被記錄化的同時，腦內的記憶特微就會崩解其形態而消失。》

教授輕輕問道。

腦這個名詞的意思，是基於更多層意義的情報爲根據，將焦點彙集在榭爾這個人物之後。再對所柯相關情報進行取捨及選擇．

半斤對處於疑似夢遊狀態的芭洛特低聲說道。

《而艮是連繫的》

多數的觀察證明同族之間會互相殘殺，並不是人類固有的行爲，反而是動物共通的行爲．動物經常保持爲了殺戮而殺戮的衝動，因爲那是牠們永遠存在的系統，牠們的系統非常單純，就跟人類社會一樣。

正當她這麼詢問的時候，令人頭暈目眩的情報旋渦有了些許變化。

《記憶代替需要設備也需要錢，錢的流向、程序的使用痕跡，榭謝的行動，特殊記錄媒體的製作、支付給少部分人的報酬、當時的女孩們》

鮑伊德扣下了扳機，而且是接連不斷，白色的桌子隨着猛烈的槍聲四分五裂的到處飛散，還有土塊在空中大肆飛舞。

芭洛特像個旁觀者在水中慢慢遊動四肢說道。

人面輕輕嘆了口氣說：

不管是芭洛特的呢喃或是獨自闡述的情報，都已經到了無法掌握的狀態。

你連信賴這種感情都捨棄了，你覺得烏夫庫克會回到你身邊嗎?

露出陰沉眼神的鮑伊德一語不發，人面靜靜地說：

人面始終保持淡淡的語氣．鮑伊德靜靜地站在原地聆聽，臉上的表情則逐漸消失。

《那個罐子所在的地方是》

《沒錯是暴風雨，雖然我沒親眼看過，不過這簡直就是暴風雨。》

《是嗎?》

鮑伊德發出呻吟。教授則瞇起眼睛，就在這個時候他又開槍了．

鮑伊德頭一次有響應，不過那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爲。

不久芭洛特用皮膚感覺到那些情報慢慢擬出了結論，透過各個角度的解析，她明白一切慢慢歸納成同樣的結論。

那麼構成低等社會的昆蟲呢?就算是蜜蜂羣裏也絕對會以一定啊比例劃分出什麼都不用做的個體，它們沒有事情可做，只是不被其它夥伴重視，然後慢慢死去。雖然有人說那是問題發生時而產生的動搖，伹老實說卻是利用排擠同伴的方式來消除壓力的一種娛樂喲！至於人類所謂的特異行爲譬如說戰爭呢?那算是你過去的職業。

別忘了，你彈開彈道的技術是在這裏開發的。

把人類當成物體對待的設施還敢評論我?

在那個夢裏，她確實感應到齒輪配合時針的那一剎那。

《我找到程序的痕跡》

說到異常行爲譬如說，對同族的虐待。部分動物基於各種原因而產生殺害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像是把自己的孩子折磨到死，其中還有不斷性侵害孩童或喫掉小孩的案例，其它動物之間的集體自殺，互相殘殺、弒親等不勝枚舉的例子。

慢慢有氣泡從她嘴巴的呼吸器浮上來。

我也經常挑戰自我價值。

鮑伊德又開槍了，子彈被彈開。把背後的樹幹轟得粉碎，破壞力道雖然出乎意料。卻沒有能力改變情勢。

教授對鮑伊德投以真摯的眼神說：

那是芭洛特得到的答案。

鮑伊德把手伸進懷裏，這次夾克下那個沉重金屬物真的讓他很住意。

《真了不起》

那是你最後的自尊嗎?人類是矛盾的動物，有時會創造名爲軍隊的系統進行殺戮，也不讓自己遭到殺害，或者把它當成生產活動的一環進行略奪的行爲。我覺得你並不渴望保護的對象，反而需要攻擊的對象，那纔是你的自我價值嗎?

人類打從心裏就知道所有事物根本就沒有什麼價值可言。

當然人類都算是動物，但現在的你卻是一隻失去價值觀，只靠特定本能彌補價值觀的動物。動物之間的互相殘殺』、迫害』、排擠同伴、自殺、弒親『弒子、弒手足等異常行爲，其實仔細思考後就會發現，那全都來自於本能這套系統。動物從環境中學習，然後由父母傳授給子女，就算學習的成果確實傳授給後代。但是環境的變化導致學習產生矛盾的話．動物就會根據生存的系統而採取異常的行爲．像殺害同類也是基於那樣的原因而產生的行爲。

你的毒鏽擴展得太嚴重，應該不需要我的答覆吧！現在的你只是靠冷酷、生存本能與殺意運轉的馬達，你是不是認爲只要得到烏夫庫克就能夠代替自己的靈魂?

人類爲了守護一方的價值而讓另一方的價值迴歸虛無，我則是用來創造更多虛無所製造出來的存在，既然創造價值的是人類，那麼讓那個價值迴歸虛無的也是人類。

《還按照時間排序製作主要用來保存十八年份視聽覺記憶的專用記錄媒體用住那項製作的特殊金屬加工技術只能在特定的場所使用，根據那項金屬加工技術的使用痕跡。鎖定了特定管道。》

感到被她氣勢壓倒的半斤問道。

人面似乎是一一檢索過儲存在自己腦裏的檔案，再挑出適當的情報述說。

只要有人說你異常，你就會直接想拿槍對吧?

烏夫庫克、伊斯特博士跟露恩芭洛特想要什麼，那與我們無關，畢竟那是你們的事件，但是你的客戶爲什麼不對你公開情報呢?

然後鮑伊德把槍拔出來．巨大的槍口二話不說地對準眼前的人頓。

是嗎?那你的自我價值是什麼?

人面住這時候張開眼睛，歪着頭說：

住與世隔絕的場所建築樂園的你，哪會明白社會的屬性?

那是因爲我們的觀測技術至今只運用在物質及心理現象的層級，就如同我們還只是籠中蛋一樣地不夠純熟．因此我們才更加珍惜烏夫庫克。那顆能夠分辨靈魂的味道的金蛋．

你不也是那樣嗎生鏽的槍啊!乖乖承認自己是用罕見的意志力控制露骨的殺意吧!但如此一來，你不過是有着人類形體的武器而已，你要如何找回自己的靈魂呢?

你說我拿槍射擊是異常行爲?

人面佩服似地張開眼睛。

鮑伊德什麼話出沒有說，繼續用陰沉的眼光盯着人面看。

動物會不斷進行捕食以外的各種殺害行爲，而人類是經過長時間的歷練纔對生命與死亡創造出價值這個觀念，並不是生命具有償值．人類創造價值這個觀念之後，再以各種形式套用在生命上．因此人類初次對本能的完全控制產生抗衡．創造具有壓倒性的強韌與複雜性的社會，進而得以凌駕其它生物並進入地球上所有領土。

你是不是認爲只有人類纔會戰爭?答案是否定的，因爲羣居動物都會戰爭。從昆蟲到草食性動物，所有的動物都會戰爭，即使是螞蟻也會攻擊其它種族的螞蟻窩，搶奪對方的糧食。它們甚至會佔禎對方的領上，逮捕倖存的螞蟻，把它們當奴隸使喚，其實這種行爲是很動物性的衝動。這樣你應該明白人類也無法逃脫動物的本能吧?那麼，動物跟人類有什麼不同呢?

芭洛特緩緩張開她半閉的眼睛，望着搖晃的水面。

《我知道了就是保存了大約十八年的大腦的罐子是嗎?》

士兵的自我價值經常在最前線遭到否決，雖然你把我貶得一文不值，但是我不以爲然，因爲只有我的敵人才有資格肯定我的價值。

教授說道，而且聲音聽起來非常悲傷。

這次鳥籠冒出些微火花，形成的磁場產生制衡，減低了子彈擦過的損傷。

請回答我的問題，烏夫庫克到底想調查榭爾什麼事?

《所有的答案部在謝爾記憶裏》

芭洛特靜靜把頭轉向半斤，然後告訴牠。

《找到蛋腐爛的內容物了．》

《鮑伊德先生?老大?鐵面人先生?真是的，怎麼一直聯絡不上啊?可惡!》

他用的不是自己的聲音．而是透過頭部內藏的通訊器所發出的聲音，不過這聲音無奈地空中散去。

半熟確認自己進入這棟巨型建築物已有一個多小時，這期間他輕而易舉就入侵建築物後方的警衛室，用二十萬美元的奶油刀的高磁壓刀殺害三名警衛。他把三人份的肉體肢解後塞進置物櫃，還把其中一名身材跟自己差不多的人所穿的制服剝下來穿在自己身上。

接下來半熟住那個房間得到所能收集的情報，譬如這棟建築物的平面圖、管線分佈狀況、電子系統等等，他透過警衛室的迴路把大致的構造直接複製到緇內的硬盤。這過程花了他幾分鐘的時間。

當那項作業完成後，便拿警衛的帽子遮住他那不像警衛反而像患者之一的禿頭，然後走出警衛室。

他來到警衛巡邏的路線，並設法聯絡把自己丟進這裏的新老大，但還是聯絡不上．看來建築物的牆壁構造具有阻擋電波的功用，雖然透過警衛室得到的平面圖知道有個唯一能接收到電波的地方，不過目前電波似乎也被什麼阻斷了。

半熟用右手隨意抓着刀在走廊到處亂晃，左右兩側並排了幾扇門，有時出現寬敞的大廳或是密閉的玻璃平臺，伹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就算有也是全身連接着機器的老人們或類似研究員的人聚住一起討論，根本沒看到跟他要找的少女有關的人。

他腦內的硬盤不斷進行各種搜尋，終於找到搜尋的項目。

露恩芭洛特。

半熟低聲說道。因爲他破解了只用簡單的密碼防堵的來訪記錄，他揚起嘴角微笑，而且還是異常的高，墨鏡後閃爍着紅光，半熟隨即移動到那個搜尋項目所顯示的區域。

到達那裏後，只見厚重的大門封住了入口，半熟取出破鎖卡並隨手插進門縫，然後把他紅色的機器眼睛對着網膜辨識器發出假造的投影。接着從門袋拿出人類的指頭放在左手並緊緊握着，擺在遺傳基因辨識器上。不久前他被炸飛的左手。現在是用電子義肢代替，他的鋼鐵手指把剛纔被殺的警衛的手砍下來的指頭捏碎，就像捏碎水果一樣，鮮血被擠出來後便輕易通過辨識系統。

小貓咪！我來了！

半熟用高亢的聲音笑着，大斗發出沉重的聲音打開，他往裏面踏進一步。

哇塞!

他開心地環視一下內部，在這個有茂盛的青青樹木、燦爛的陽光與涼風吹過的地方。半熟一隻手握着兇暴的刀，彷彿跳華爾茲似地轉着圓圈併發出笑聲。

真強烈！這的確是樂園．是最棒的海灘，那我就能在這麼棒的場所跟小貓咪玩個痛快!

他就這樣左右搖擺並拼命揮刀，只見花草在一瞬間被燒斷，樹枝也沙沙地落下。閃耀的銀光幾乎讓人的眼皮睜不開，他瞪大的眼睛卻發出燦爛的紅光。

忽然間．他停下瘋狂的舉動，因爲他看到了人影，半熟咻地把姿勢放低，繞進樹林靜悄悄地朝人影的方向走去。

忽然間有聲音在半熟的腦裏響起。

這真贊!可以在這裏挑選適合我的指頭，其實也不賴!接下來就是那隻小貓咪了!想不到這裏有一大堆寶藏。真是太棒!太棒了！

他露出猙擰的笑容環顧四周，不管吵得多大聲，所有穿着藍白色病患袍的人都在原地吹着風，連根手指頭也不動。

另一方面，鮑伊德就算從人面虛無縹緲的言詞中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槍口依舊對着他。眼神邏是那麼陰沉，像是在比賽槍口跟眼神哪個比較空洞。

他一面喊一面踢好幾下。

怎麼了你

這時又來一隻鯊魚咬住他揮舞刀子的手臂，現在半熟的身體整個呈大字形，然後半瘋狂的在空中晝着大圈圈地甩來甩去，簡直就像任人宰割的娃娃。

《我只是》

他連忙想把手抽離，但是卻掙脫不了。

你說我嗎?我是誰?原來如此?

一下子有好幾條黑影在半熟的周遭竄走，他連忙拿着刀擺起架勢備戰，就在看清那些大黑影的時候，他的眼尾往上吊。

《既然保全機能已獲准啓動。那把這個人喫了也沒關係喲!》

八兩咻咻地大口吸氣，還一面往後退。

咿好痛！咿!咿!

就在半熟謹慎切下最後一根指頭的同時．他笑着說：

喔喔!

首先聽到的是慘叫聲，接着有一道銳利的銀光降下來，原以爲團團轉畫着圓圈的銀光會落下來。卻被人面與鮑伊德中間壓迫的疑似重力波彈開，然後插在附近的樹幹上。

這時候又有接連不斷的干擾波襲擊半熟。

好幾只鯊魚用鼻尖在他的兩腿閒嗅來嗅去，似乎是對尿味充滿興趣，不一會兒，一隻鯊魚咬住他的胯下，半熟用力發出了自暴自棄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暗號似地．好幾只貪婪的鯊魚從前後一起朝他的胯下咬。

好可愛的指頭．真美，這味道真不錯，是珍藏許久的血腥味呢!

你這樣已經變成我最愛的身體了呢!

然後退了一步的距離，用力把輪椅踢開。

半熟放聲大叫，他握着刀從樹蔭跳出來並環視左右。

他看着半熟卻笑了起來，現在他的臉已經被打腫流着血，兩隻手也都被砍斷。

半熟歇斯底里地大叫，他右手的刀刃所反射的光芒刺激着八兩的眼睛，八兩驚訝地閉上眼睛，就在那一瞬間，半熟走過來並用左手抓住八兩的手，他金屬手臂的觸感冷得讓八兩起雞皮疙瘩。

半熟發出悲慘的尖叫。被咬住的左臂筋肉因爲他的體重拉扯而發出聲音整個撕裂，讓他痛到不行，於是他下管三七二十一地拼命揮刀，在空中發出劇烈的聲音，但高磁壓的刀尖卻構不到鯊魚的身體，只是在半空中冒出火花．

被燒斷的傷口並沒有出血．忽然八兩的喉嚨上下震動得很厲害。

眼前的人動也不動，有些坐在輪椅上。有些躺在草地．每個人都目光沉穩地望着半空中，感覺好像有許多動也不動的娃娃被敵置在森林裏。

《在保全機能達到緊急等級以前我會忍耐的。》

《看來我們是無法溝通，真無趣，想不到外來的人類跟有錯亂傾向的實驗對象一樣。》

彷佛感受到什麼恐懼的他，不知不覺地佇立不動。

《你是剛剛存取工洛特的檔案那個人?不過很遺憾，露恩芭洛特的主要檔案若沒有得到教授的允許》

半熱變得面無表情，全身還散發出強烈的壓迫感，他的壓迫感在下一秒化爲物理性的衝擊。

啊、啊

八兩看到半熱用左手把墨鏡捏碎，他眉頭皺了起來，伹是他沒有絲毫害怕的樣子。只是歪頭笑着看半熟兇暴的模樣。

你到底想仿什麼?我的內心受到了傷害，我已經受到了傷害!都是你這個混帳黑客害

我會疼你的，好好疼你，過來我這邊，快過來。

個熟用悽慘的表情笑着，不僅繼續痛毆八兩甚至還揮刀砍去．

《大家過來！》

腦裏又有聲音響起，不禁讓半熟嚇了一跳。

這時候半熟停止大叫，因爲有一名青年沉穩地從樹林走出來，半熟確認自己被對方看見，便還是毫無戒備地走近。

其實暴力的形態也分好幾種

半熟跳了起來，因爲過度驚嚇而跳到半空中．不過一着地就往叢林裏跑．他背對着樹蔭到處亂竄。然後警覺地環顧四周。呼吸紊亂的他剎那間露出恐懼的表情。

眼皮被打腫的八兩依然天真無邪地看着半熟。

八兩瞬間得到自由，他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想找出自己的身體怎麼突然被眼前的男人分離的理由，然後盯着他看。

這樣的狀態下，他還能用純真的表情笑，反倒是半熟突然收起笑容。

半熟的嘴巴進出慘叫聲，那是使盡喫奶力氣的悲鳴，他反射性想保護頭部的左於臂被鯊魚緊咬着不放，下一秒鐘就看到他的身體已經被舉到空中。

好幾條巨大的魚影在他周圍迴旋，半熟佈滿血絲的眼睛看着上空，隨即又發出像窒息的聲音般，他的眼睛死盯着好幾只在空中四處遊動的巨型鯊魚。

他鼻子哼哼地發出聲音的自言自語。

他在半空中揮動的雙腳，又被其它鯊魚從左右兩側咬住，於是他的四肢就在字型的狀態下被拉斷。他的肉像破裂衣物般冒出傷口，最後發出聲音整個裂開，接着鮮血四處噴濺．白骨整個露出來。

人面眼神空洞地說道。

半熟用他長長的舌頭舔掉八兩沾在他手背上的血，這時候

聲音呼吸好久沒這樣了

不要在我腦子裏說話!

你想做什麼

他的嘴巴發出聲音，八兩自己似乎被那件事嚇到而瞪大眼睛。

那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這真的會讓人上癮，想不到活生生的人偶這麼討人厭。

啊呀!

半熟露出牙幽笑着。

半熟發出尖銳的叫聲。四肢被咬碎的痛楚讓他的肺跟喉嚨自然發出聲音．甚至還失禁．微暖的液體從他胯下流出來，半熟的聲音卻突然停了下來，因爲他面臨到更可怕的恐懼。

《本來想說嚐嚐看許久沒體驗過的疼痛感，結果我還是很討厭這個感覺，我會立刻干擾自己的身體把疼痛消除的。》

《我在這裏，你還真敢說，不過我倒是頭一次見到像你這樣大聲嚷嚷的人呢！》

立刻去救護室做處理吧，手臂應該兩三天就會恢復。對，你真乖。記得確認還有沒有其他的受害者，我這邊不會有問題的。

剎那間，女性的身體整個僵硬。

八兩抬起被毆打的臉告知他，而且臉上露出無關痛癢的冷靜表情。

的，你要如何撫慰我這顆受傷害的心。

人面一直觀察他的舉動，最後深深嘆了口氣說：

八兩的嘴巴開始一張一合地用力喘氣。

輪椅嘎哩嘎畦地搖晃並吸收衝擊，還伸出附有避震效果的臂狀物支撐，防止婦女從上面摔下來。這時候半熟嘻嘻地笑着說：

《保全機能已經啓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就不關我的事了。》

他摘下墨鏡後直望着青年看，他那發出紅光的眼睛還瞪得圓圓的。

充滿訝異與憤怒的半熟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足誰?躲在什麼地方!你這個混帳黑客!王八蛋黑客！可惡，竟然殺光我的夥伴！競然把我的夥伴全殺光!

天哪!真可憐．好粗暴的訪客哦！八兩。

《針對粗暴的訪客，上級可是准許我進行好幾種處理喲!》

八兩把被砍斷手腕的手舉向天空，然後呼喚。

《我叫八兩，你是誰?》

只見他握刀的拳頭往八兩的臉打下去。同時還發出咕咻的聲音。八兩的鼻子被打爛．冒出大量的鮮血，他沒有哀叫，只是低着頭，甚至沒用自由的另一隻手護着瞼部。

半熟觀察他們好一陣子後便從草叢現身，腳步紊亂地往前走，彷佛刻意要讓他們看見，但都沒有人去注意他那雙發着紅光的眼睛跟手上的刀子。

看我怎麼好好疼你，臭小鬼，我會好好疼你的。

《你的腦部也有硬盤》

半熟目瞪口呆地說，他話纔剛說完，一隻在空中飛舞的鯊魚就飛下來．而且是用難以置信的速度突然下滑，讓人完全來不及反應。

就在這個時候，淒厲的叫聲劃破他們所處的白樺森林的寂靜。

半熟把黏在剛剛踢走的女性臉上的頭髮小心翼翼地撥回原位，然後抓起她放在輪椅旁邊的手細細端詳，含住又舔拭她的手指頭．接着把女性的左手固定在輪椅的扶手上，用刀把她的手臂砍斷。

嘿．混帳女人!怎麼了妳，看我這邊啊!

他披半熟抓住的右手已經從手肘的部分被砍掉，現在反而看到原本還在的手落在半熟的手上。

一語不發的半熟再次揮拳，八兩的嘴脣、眼皮、耳朵部被打裂。

八兩歪着頭，用很感興趣的眼神看着對方。

《你在做什麼?》

半熟走到雙方距離很近的時候才停下來。

越說越激動的半熟又走近一步，八兩則稍微往後退。

滾出我的腦袋!

不久他站在某個坐在輪椅上皮膚異常白皙的女性旁邊。他一直盯着她看．甚至蹲下來嗅她的味道，還輕輕地在她耳邊吹氣，女性動也沒動。他再用握刀的手撫摸女性的頭，撥弄她的頭髮享受那個觸感，然後發現女性的頭部到處都是手術過的痕跡．他把握刀的手抵住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女性。

是你殺了我的夥伴、我們集團，是你乾的。

傷口還冒出測鼻的燒焦味。但沒有出血．半熟拾起砍斷的乒臂。露出滿意的笑容後再小心翼翼地把那手臂擺在女性的膝蓋上，然後又把女性的另一隻手固定在扶手，把刀抵在小指上。

就住這個時候。

只見小指像切菜一樣地落在地面，然後是中指、姆指，他小心地把指頭砍斷，似乎很高興看到她那指頭殘缺不全的手，她的指頭一根根落在輪椅旁邊。就在這個時候，女性的眼眶溼了，淚水還順着臉頰滑落，發現到這個情形的半熟則是把嘴巴湊近伸出舌頭舔她的眼淚。

然後又把眼睛的焦點放在眼前的鮑伊德。

張得大大的下巴里面是血紅色的口腔，上面還長了好幾層滿滿的細齒，在一瞬間佔滿半熟的視野．

八兩彬彬有禮地告知他。

半熟再次走近，他笑嘻嘻親吻被砍斷的手臂後就把它丟到一旁，跟着揮舞手上的刀，八兩雖然反射性地保護左手腕，但是卻像蠟燭被輕易砍斷在空中飛舞。

半熟發出尖銳的叫聲再次揮拳攻向八兩被他緊握的手臂。

這時候八兩一大半的瞼都腫起來而且還鮮血淋漓。

周遭就只聽到半熟那言語無法形容的慘叫聲。

鮑伊德稍微往那個方向看了一下，是一把刀，是半熟平常使用的刀。如今刀身出現龜裂的裂痕，冒出高磁壓的火花。

慘叫聲越來越接近，彷佛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同時，好像有什麼東西向人面及鮑伊德頭頂灑下來。

是紅色的水滴．

那些水滴一淌滴地，不一會兒兩人的四周像遭到紅色驟雨襲擊似的．帶着鮮血與肉塊的雨從天而降。

慘叫聲越來越近，幾乎就在他們頭上響着，白樺樹的白色樹皮也流了好幾道紅線。形狀不一的肉塊、破撕裂而四處飛敵的碎片。隨着無數紅色水滴散落任樹枝．或垂吊着或滴到地上。

四周綴滿了鮮豔的白色與紅色．還散發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但是隻有鮑伊德輿人面周圍並沒有受到紅雨的影響，在透明圓球狀的牆壁把血與肉彈開的另一頭還看得到幾道撕裂那紅與白之景象的巨大魚形。

牠們是保護這樂園的智天使們，而且非常聽八兩的話。

人面瞇着眼睛望着那羣在空中飛舞的鯊魚。

牠們用跟你不一樣的形式活用產生疑似重力的裝置，牠們遊的是磁界之海．而那片海將讓你身上所有武力無效化。

人面的語氣相當堅定．

牠們並不會襲擊我們，因爲有程序讓牠們的感覺範圍會鎖住特定對象，至於牠們掌握的可能對象，只限於我們判定爲外敵的人。

如今那名被判定爲外敵者的慘叫聲正顯示無與倫比的恐懼與威脅，慘叫聲突然變細長又高亢，偶爾還變成在呼叫鮑伊德，聲音極盡哀悽，那是遭遇殘酷死亡的人發出的淒厲叫聲，聽到的人想必這輩子都無法忘懷。

但鮑伊德並沒有抬頭看，只是凝視人面的表情，彷彿在等待他那邊有什麼可乘之機．

人面再次嘆息並搖着頭說：

話說回來，你對鯊魚攻擊人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他委婉地詢問攻擊姿勢絲毫不動搖的鮑伊德。

譬如說在和平的海水浴場?或者以海浪著名的海灘?你覺得牠們爲什麼會突然對人類張開利牙?

鮑伊德沒有回答。

鮑伊德把槍口朝下。

《你想見的人早就不在這個設拖了，既然嫌疑犯不在，你的權限就跟普通人一樣、待在這裏叫是違法的。》

《我一點也不後悔．我還很高興自己那麼做呢!》

半斤悠然自得地說道，它是干擾設置在泳池畔的廣播用音箱．

說完就把他握槍那隻手的掌心舉向天空。

有幾道巨大的魚影在雨中竄動，以驚人的速度從鮑伊德的頭上、背後、旁邊、正面用利齒與重力撞擊。

鮑伊德用陰沉的眼神看着鯊魚羣說道。

《身爲生體構造的我可是被當成這通訊中樞的部分終端機、如果你殺了我，將會對這套系統造成極嚴重的損害，這套系統可是足以讓聯邦政府花下天價的預算製作出來的，難道你也想當違反聯邦法的嫌犯？》

穿着病人袍的芭洛特蹲下來撫摸半斤的臉。

說這些話的人面盯着鮑伊德看。

人面像在嘲弄鮑伊德地說道．

我感覺到有人在這設施內進行高度的電子干擾

過去的你在這樂園的時候．連60％都不到呢!看來在社會病態爭鬥下生存的你，已經讓體內的組織肉體化到這種程度了

你嘴巴變厲害了，半斤

犯罪與懲罰並不絕對相等喲！

《要跟島夫庫克好好相處哦!》

《大使離開了喲！》

你是半斤啊

遲早我會正式提出在法庭公開露恩芭洛特在這裏做了些什麼事的情報。

銀色的蛋飄浮在設施屋頂。

把牠們張牙舞爪的攻擊行爲套在人類身上的話，就跟窺伺或用手觸摸對方的道理是一樣的。牠們與生俱來的器官，不過是牙齒、味覺與嗅覺。牠們只是想『瞭解漂浮在海邊的東西是什麼，然後體會一下而已。平常爲了幾公里遠的一滴血腥味而現身的鯊魚．可是會爲了嘗試現在嗅到東西的慾望而勇往直前喲!

《那就祝妳好運。》

《快走吧．那個粗魯的訪客一直吵着要我們把妳交出去。1;

鮑伊德微微張口，沒有說任何話，語言彷佛鮑伊德創造的另一種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虛無。

芭洛特立刻站起來，半斤接着對她說

一眨眼，激烈的火花四處飛散，包覆鮑伊德身體的疑似重力防護罩把兇狠的鯊魚完全擋住，不過鯊魚也展開疑似重力防護罩。一步步地接近鮑伊德的頭頂。

《真可怕不曉得有沒行幫他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你走吧往伊甸園的東方去，想必你再也下會踏進除了荒野以外的地方。

過沒多久，將近十隻的鯊魚被轟下來堆積在地面，剩下的十幾只則不知所措地在鮑伊德頭上飛舞。

鮑伊德已經把目光從半斤的身上移開，轉而環顧四周，不久他正確嗅出芭洛特離開的方向．然後開始跨步走。

那就試試看啊!

你最後還是選擇鬥爭嗎?結果這個光是跟奧克託巴公司的戰爭，也是執行Scramble-09的負責官爲了追求各自的有用性而展開的戰爭就像是賦予禁止科學技術的法令一項新的根據。

讓我告訴你暴力的本質是什麼吧?鮑伊德。那就是好奇心，那纔是大部分的暴力行爲的隱性目的，因爲想了解對方，就使用自己的力量去體會能夠體會的所有事物。就算那是勝利感、義務戚、無力感的代價、實現自我的手段，亦或是病態的性情而衍生出來的行爲，也不會改變其本質的。

《謝謝你。》

對鯊魚來說，無論是水中或空中。只要是在三次元空間移動，對牠們來說並沒有什麼差別．就像你不論身在何處都能把那兒當成戰場的道理是一樣的。

至於鮑伊德則是不發一語地站在鯊魚的血海里瞪着人面看。

《嗯》

這時候半斤發出細微又美麗的聲音。

水久一名像冷酷的殺意聚集而成啊男人出現在森林某個角落。

《當我收到你大肆殺死那些鯊魚的情報，真是嚇了一跳。想不到你這把生鏽的槍爲了證明白己的『有用性還真拼呢!》

《妳要走了嗎?》

如果這時候動的話．智天使（CHERUBIN）將會降下樂園的懲罰在你身上。

鯊魚說希望有一天能讓你在空中飛翔。

芭洛特輕輕在半斤的額頭吻了一下．

鮑伊德轉身往回走。

《喂喂喂，幹嘛不讓我說話呢？》

長久以來，一直存住着鯊魚沒有攻擊人類之必然性的疑問但是。答案很簡單。而且簡單到大家都猜不到。

頭頂上的慘叫聲越來越細微，紅雨的聲奮也變小。人面像在解惑似地告訴他：

鯊魚一隻只被鮑伊德的子彈粉碎，或是被他手臂釋放的重力鐵錘敲擊，那些巨大的軀體被打到地面之後就不再動彈。

鮑伊德用他沉重的聲音擠出這句話。

人面平靜對沉默不語的鮑伊德說出最後一句話。

我會把烏夫庫克搶到手的。

博士的聲紋與鑰匙卡片讓蛋裂開放出舷梯，氣喘吁吁的芭洛特跑向正用車把大型容器搬進蛋裏的博士那兒。

這時出現扳開擊鐵的聲音，半斤則是笑到聲音都變細。

芭洛特輕輕點頭。

4

長久以來這一直是個謎，牠們並非肚子餓。也沒有領域被入侵就發怒的習性。當然啦!有時候因爲肚子餓而攻擊人類的情況也曾發生，但是，那種案例才佔整體不到幾個百分點，如果只靠因爲空腹跟憤怒而獵食不知名的東西，這樣牠們是無法生存的，那麼到底是爲什麼呢?對鯊魚而言，人類是那麼容易捕獲的餌食嗎?跟其它可以當做食物的魚類比起來，人類可是有好幾倍的體積耶?

這世上再也沒有比好奇心還具暴力的事物。而且在無與倫比的好奇心驅使下，人類與動物才得以生存，而瞭解並熬過這個本質的，纔算得上是人類。

可見那子彈的火藥量已經具備小型戰車炮的破壞力，如果讓芭洛符射擊的話．可能會因爲子彈發射的衝擊力而攫斷手腕。

《謝謝你陪我游泳。》

《在那之前，那女孩早跟烏夫庫克把事件解決了。》

半斤自言自語地說道，牠抬頭看着站在巨型終端機的泳池旁邊的芭洛特。

我針對磁場發生裝置的意識領域已經超過95％。

《我希望有機會能夠再來這裏游泳。》

博士驚訝地瞪大眼睛，芭洛特干擾浮游移動式住宅說：《我是起來的．》

鮑伊德照了他的話做。

這時候從頭頂降下柔柔的細雨，這次並不是紅雨，而是用來沖洗血跡的洗淨裝置在運轉，

《等哪一天出現真正溫柔的世界，我會來這裏的。》

從另一個音箱發出驚訝的聲音，

他講這些話似乎是代替鮑伊德本人解釋舉槍的理由。

芭洛特在回以微笑後便光着腳丫離開。

他邊說邊把手上的槍對準頭頂上的鯊魚．鯊魚正用牠的牙齒卡滋卡滋地咬鮑伊德周圍的防護罩。不應該說是鮑伊德展開的防護罩反而不允許鯊魚閉上嘴巴，鮑伊德握槍的手很快就把槍塞進鯊魚的嘴巴里。

《原來如此，保存了大約十八年的大腦的儲酒庫真是有一套。》

很快的，一隻住空中飛舞的鯊魚對準備離開的鮑伊德起了反應，鮑伊德並沒有把從頭頂躍來齜牙咧嘴的鯊魚放在眼裏。

半斤訝異地回答。

他的身體沒有沾到一絲血跡，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已經不想再跟人面談了。

鮑伊德話一說完就把槍口對着牠。

鮑伊德看着人面說道，人面張開眼睛說：

人面對着鮑伊德手上的槍，動着下巴說：

頭頂上的慘叫聲停止了，中熟似乎已經死了，人面一面抬頭看着那羣吞貪已經不成人形的骨頭與肉塊的鯊魚．一面這麼說：

你在這裏調查什麼?

在空中游動的鯊魚羣提高警覺地在他頭上快速來回，牠們露出尖銳的利齒，整個大氣瀰漫着貪婪的殺意與怒氣。

《去問你的妥託人，還是說你的委託人什麼事都不告訴你？》

妳赤腳跑來啊。

鮑伊德呀!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好奇心你對本身力量的興趣，在自己的人生將何去何從嗎?

他又用嚴肅的眼光看着鮑伊德說：

《等有一天外面的世界跟這裏的世界一樣，我們就能自由自在的游泳了。》

那是過去烏夫庫克變身的槍對吧?的確是只有破壞這特點的有用的槍，那是烏夫庫克蛻去的空殼，如今它既是你靈魂的替代品，也是用來『代替』烏夫庫克對吧?

由此可見，鮑伊德不光足靠手腕的筋力，還靠他的重力來支撐槍身，才能夠使用這種具有極致破壞力的手槍。

我要搜查使用電子干擾的人，就法律上來說，妨害行爲將被處以罰則。

現在的我不再是你的產物，而是被樂園放逐的怪物。

這時候鮑伊德行動了，把槍對準前方邁出腳步，接下來發出的與其說是槍聲。不如說是爆炸聲。只見正面襲來的鯊魚，頭部被轟得粉碎，接着撞上鮑伊德背後的白樺木，充滿阿摩尼亞昧的內臟則四處飛散。

到處瀰漫着刺眼的鯊魚血與嗆鼻的阿摩尼亞味，四周的草木也染上比剛纔更紅更鮮豔的死亡色彩。鮑伊德迅速地左右閃躲，然後依照攻擊他的順序把一隻只鯊魚準確擊潰。

牠們之所以攻擊人類，純粹是基於好奇心。

槍口放出火花輿爆炸聲，一下子就突破鯊魚展開的重力防護罩，一顆子彈的威力與疑似重力的爆風從內側撕裂鯊魚的身體，就像破掉的巨大汽球．碎片四處飛敵．

我現任只對自己創造的虛無感興趣．

人面也察覺到移植在他手掌的代謝性金屬纖維受到其它地方行使的電子攪拌的影響．

他慢慢放下手上的槍，包圍在鮑伊德肉體四周的高磁壓防護罩也同時慢慢消失。

鮑伊德停了一下腳步，看着半斤，他什麼也沒說隨即就從森林消失。半斤看着他離去的身影，喃喃地說：

剎那間槍口冒出火花，把音箱轟得粉碎。

人面鳥籠周圍的重力防護罩比鯊魚的還來得厚，而鮑伊德現在只是住思考該如何破壞它。

《妳是爲了完成那個目標纔到外面的世界對吧，希望妳周遭事物一切順利，可是一旦離開這裏，妳就是違反聯邦法的嫌疑犯。妳不會後悔嗎？》

神情顯得有些寂寞的牠仰起戴了銀色墨鏡的瞼，

你是一隻嗜血的鯊魚，一隻追求高度殺害手段、好奇心旺盛的鯊魚。

《喔你們是三角開系嗎？》

要不要緊哪?要是腳底受傷，感染到破傷風的話

《放心，反正博士會幫我治療。》

嗯

博士贊同地點頭。然後略帶遲疑地問：

結果呢

《我找到那男人過去隱蔽的地方。》

是嗎

鬆了一口氣的博士頻頻點頭又擔心地對芭洛特說：

我還是不能讓妳違反聯邦法，否則烏夫庫克會生氣的．

《我不過是讓自己的立場變得跟你們一樣，跟烏夫庫克一樣而已。》

芭洛特斬釘截鐵地回答，還笑得格外開心。

這時突然有人對開心的芭洛特說話。

《妳要走啦?》

在非芭洛特的操縱下。立體聲喇叭放出了聲音，芭洛特回頭一看，八兩正孤伶伶地站在屋頂上，看到他被打睡的臉及纏在兩隻斷臂的繃帶，芭洛特跟博士感到一陣愕然．

《別擔心，是我自己想嚐嚐許久沒經歷過的痛覺，結果卻得意過頭．而且爲了要啓動保全機能，也只能這麼做，我馬上會找人幫我治療的．》

《對下起，都是我害的》

《沒關係，這樣我就能變成妳的朋友了。》

芭洛特感到有些感動。然後輕輕點頭說：

《謝謝你我也很高興能交到你這個朋友。》

八兩笑咪咪地說：

《請把詳情說給我聽。》

鮑伊德沒有再開槍，只是把槍口一直對着目標，彷佛用沉默的方式宣告抹殺芭洛特的性命纔是解決事件的唯一之道。．

其實我還有個女兒，年紀應該比妳小。

博士不悅地說明，芭洛特訝異到說不出話。

《我也不太確定，那是壞事嗎?》

就是那個意思。

似乎是想說明下一次的行動有些不好說明的事情。

博十還做出調配藥品的動作給她看，芭洛特盯着他說：

《我突然覺得它不好喝了。》

《真想殺了他。》

呆呆杵住屋頂凝視銀蛋在虛空飄浮的八兩背後出現了一名巨漢，芭洛特嚇了一跳．博士也立刻發現到並感到震驚。

基本上殼壁還耐住體飛彈的直擊，芭洛特早就知道子彈會被擋住，這點鮑伊德也知道。

博士搬進來的容器裏，裝滿了藍色液體，全身纏滿管線的烏夫庫克則是以折迭的模樣沉睡着。

容器擺放在一樓的寢室裏，芭洛特一面撫摸那個金屬筒狀物的玻璃窗，一面思考烏夫庫克的生死問題。她思考着半斤那時候對她說過的那些話，思考這個鋼鐵與肉體複雜結合成的形體將慢慢膨脹，最後將被自己的體重壓迫死亡的問題。

八兩略微寂寞地目送他離去。

那就好。

《咦?》

《查出對方的行動?什麼行動?》

一點也沒錯，不過那名董事也有無法拒絕的理由，或者應該說是沒必要拒絕的理由吧!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那個關係，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把妳當自己的女兒看待，甚至我對榭爾是感到私人的憤怒，我知道那樣不是很好，可是

《再見了，鮑伊德，歡迎你隨時再來喲!》

其實是着重在調配跟煮的技巧，道理就跟攪拌試管差不多。

《再見囉!芭洛特，雖然被禁止用書信或電子郵件跟妳聯絡，但是我期盼有機會能夠再跟妳見面。》

5

也就是說，他將跟上流社會的人士締結婚姻關係，不久前有掌握到他打算執行這個計劃伹他好像終於要着手行動了。

接着蛋頭憨弟便加快速度飛到上空，鮑伊德用他冷酷無情的眼神仰望那飄浮在遠處高空的銀蛋．

芭洛特的詫異直接表現在臉上，博士則苦笑地說：

博士露出慶幸芭洛特主動切入話題的表情。

《又要開庭了嗎?》

沒錯，她也用沉默回應。

目前的高度是一萬八千英呎，位置住離都市不遠的海面附近，妳會不會覺得冷?

博士的聲音被尖銳的槍聲蓋住，而鮑伊德開的那一槍打中慢慢關上的殼壁，正好是芭洛特所在的地方．子彈擦出劇烈的火花後就消失不見。

這時候博士敲了寢室大開的房門。

芭洛特問道，博士聳一下肩，習慣性地把眼鏡往上推。

《好好喝哦!》

什麼?

住手。你想違反聯邦法嗎

這種想法會不會讓妳覺得不愉快?

八兩在屋頂干擾音箱詢問他。

是婚姻。

當殼壁緊緊閉上，也蓋住了芭洛特的身影。

博士聳着肩表示有同感，然後他的語氣突然變了。

《嗯。》

八兩笑眯眯地告訴他。

《你在笑嗎?鮑伊德》

芭洛特離開了容器，跟着博士一起走到飯廳。

不久蛋頭憨弟向上飄浮，入口的殼壁也關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榭爾要跟某人結婚?》

《這太奇怪了，竟然是爲那種事情結婚。》

博士像要發表什麼嚴肅的事情而愁眉苦臉，雖然芭洛特覺得那沒什麼，但是發現博士要說不說的，害她覺得快按捺不住。

嗯。這個嘛或許妳聽了會覺得不太舒服，奸像是榭爾主動提議要娶奧克託巴公司董事的千金，爲的是要掩飾那個非法交易的記錄。

他開槍了

除了那個女兒，其餘的家人似乎部很優秀，只有她是處於軟禁的狀態，畢竟還是得重視體面的問題。因爲他們考慮到輿政府團體的關係．後來榭爾不曉得從哪裏得知她的存在，表明願意幫他們『處理但必須讓他在家族佔有一席之地，如果不照他的話做，就要四處散播那個女兒的存在，事情就是這樣。

講這樣就太過分了哦!

芭洛特搖搖頭，然後接下咖啡杯。

芭洛特靜靜地把杯子放到桌上。

她並沒行指明想殺誰。

《你在笑，那笑意彷彿交到了朋友。》

她思考烏夫庫克是如何理解那樣的死亡，也努力讓自己跟它一樣能夠理解這種事情。

我泡了咖啡哦!

鮑伊德則拿起槍瞄準蛋頭憨弟。

鮑伊德不發一語地把搶收進懷裏，轉身準備離去，當他背對八兩的時候，臉上已經毫無一絲表情。

博士目瞪口呆地喃喃說道，那是鮑伊德另一次的宣戰。

芭洛特也對着鮑伊德輕輕伸出左手手指，她伸出食指，翹起在姆指做出用槍回擊的手勢．出表示她再也不會毫無抵抗地坐以待斃。

如此一來，鮑伊德也跟芭洛特一樣被鑽定爲違反聯邦法的嫌疑犯。

《我不太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女兒好像是一名智障者。

那是一杯咖啡歐蕾，她啜了一口，然後干擾旁邊的衛星電視。

如果情況維持現狀的話，開庭也沒什麼意義，雖然我們已經查出對方的行動．但沒有確實將他們一軍的話，他們還是能無限期地逃下去。

博士小聲說道，芭洛特則笑着喝她的咖啡，這時候她發現博士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從不知道咖啡這麼好喝．》

我曾提過關於跟我妻子離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