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活塞Pistion
《殼中少女》 · 衝方丁 · 2.8萬 字
我不想死。
每當這個念頭穿過鮮血淋漓的手槍化爲子彈發射時,悲傷的心情就無奈地往上湧出.
對不起,烏夫庫克,對不起.
這時候芭洛特終於明白濫用這個名詞的意思,自己已經濫用烏夫庫克,自己害鳥夫庫克變成危險道具:
最終結果就是它變成了這把血流不止的槍。芭洛特回報給不惜粉身碎骨仍變成手槍的烏夫庫克,只有鮮血跟痛苦而已。
雙方子彈住空中激烈撞擊,只見粉碎的鋼鐵四處飛散。落在芭洛特與鮑伊德身上。
鮑伊德發射的子彈還把芭洛特旁邊的欄杆鐵架打彎.
芭洛特沒往那邊看,繼續開着槍,子彈瞬間從彈倉消失並隨着高熱一起排出去,大暈的鮮血則一面蒸發一面從手槍底部往下滴。
槍跟芭洛特的手變得一片鮮紅,彈倉從鋼鐵內部裝填,子彈不一會兒就裝得滿滿的,這根本是在擊出烏犬庫克的血肉來防身.
芭洛特正確瞄準朝自己身體飛來的子彈,並將它們擊落。
然後再用壓倒性的彈數拼命牽制,只可惜沒有半顆子彈打中鮑伊德。
疑似重力那是的伊德具備的技術。他能夠讓肉髓周遭產生重力,使子彈偏離彈道。位於那隱形盾牌後面的鮑伊德一面拉下表情喃喃說道:
爲什麼烏夫庫克。.
一面從巨人的左輪手槍槍口釋放出棄滿殺機的鐵塊.芭洛特不明白他說那句話的意思,伹不久芭洛特內心對鮑伊德的想法開始慢慢起變化。
一槍打死他吧!這是她的想法。此刻她想保護自己的念頭消失了,她只想阻止眼前這名男子的行動,這件事也只有烏夫庫克才辦得到。
只是芭洛特擊出的子彈都偏離彈道。全往莫名其妙的方向飛去.
這時候鮑伊德的子彈用盡,他打開彈倉將空彈殼棄置在地上。
粗壯的手指灌注無限的殺意與攻擊意志,熟練地裝填子彈。
而他的眼睛始終盯着緊握鮮血淋漓手槍的芭洛特。
那女孩跟我有什麼不同
這裏像是個宛如避暑聖地的別墅或類似那種條件的房間。天花板很高,還有樓梯,而位於前方的二樓房間窗戶正朝一樓大廳打開,大廳裏精緻的桌子四周並排着椅子,各式各樣的日常用品都被收納在牆壁裏。
下一秒鐘,卵形物體發出更大的聲響撞擊屋頂,模樣就像哥倫布的蛋那樣直挺挺地立着,但是這時候碎裂的並不是卵形物體。而是屋頂的水泥。
同時也颳起一陣強烈的暴風。
那既不是直升機也不是飛機,是某個龐大飛行物體所颳起的風。
芭洛特輕輕搖頭,而周遭景象也迅速明確地映入她眼簾。
她手中的烏夫庫克大叫。
從本目下午六點起,本事件被歸納爲最高等級之事件!事件委託人允許暫時居住在浮游住宅,往後任何入侵此住宅,以及居住者的一切暴力行爲都視爲對重要參考人之危害,並嚴重違反聯邦法!
芭洛特也看出他的行動並同時開槍,博士剛拿着步槍朝鮑伊餞開槍,只是發射出去的子彈都沒有打中在場任何人。
博士的手輕輕地讓芭洛特放下槍。
男子呻吟地說道.
烏夫庫克!芭洛特!我趕來了!
是蛋頭憨弟啊法務局處理的動作變快了。
保持蛋的模樣在空中飛行。
伹那不過意味着又有一隻新怪物誕生在這個世上
這時有一道疑似微笑伹極爲悽慘的陰影浮現在鮑伊德平坦的臉龐。
步槍發射的槍聲跟着博土的喊叫不斷源源不絕。
一叨回覆平靜,彷佛身處於高級氣動車似地安靜無聲。
鮑伊德用他死氣沉沉的眼睛看着副駕駛座上舉槍對準自己的男子。
進去裏面!只要靠近敞開的殼壁,妳體內的血液就會流動:要是覺得頭暈就躺下來!現任殼壁要關
不久鮑伊德看到一輛廂型汽油車,帷幕玻璃車窗及車身部印着航空公司的大標誌,而車門沒有上鎖。
鮑伊德一面抬頭望那個景象一面念道。
FLASH(閃光)、FRESH(新鮮)、WISH(希望)、FINISH(結束)
他邊重複這句話邊對準芭洛特開槍。
正當這個念頭在芭洛特的體內猛烈沸騰的同時。
博士輕輕觸碰芭洛特還握着槍的手。
博士終於把芭洛特僵硬的手指一根根從槍托扳開。
就在叫聲發出的同時,卵形物體的某部分開始發出龜裂聲音,並且裂痕呈好幾個六角形.
博士出現在打開的空間,他手持着步槍大叫。
她的手還緊握着槍。
芭洛特的眼光從殼壁轉移到博士,她呆滯地點點頭.
DISH(盤子)、WAsH(清洗)、BRUSH(刷洗)、FLASH(掠過)
芭洛特目不轉睛地盯着鮑伊德看,不過她扣住扳機的指頭卻動也不動,像在瞄準什麼似地。
他們拿着槍指着對方,中間瀰漫着刺鼻的緊張氣氛。
想必其中裝載了非常高級的重力了,才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上升。
芭洛特覺得體內的力氣像要被吸乾似的。
至於他擊出的子彈則大大偏離彈道,在銀色卵形物體的表面擦出極大的火花。
無法言喻的痛楚讓鮑伊德發出悽慘的叫聲。沒有一顆子彈偏離,不管鮑伊德多厲害,終究還是被轟得直往後退。在蛋裏面的他根本就沒辦法站穩,他用右乒緊抓着入口邊緣.設法把身子穩住。但是因爲槍傷所流出的血過滑,害他整個人被拋了出去。
殼壁外傳來喀喀移動的腳步聲。
快點到博士那兒!
博士設法想把她的槍拿起來,但用盡各種方法就是無法把她的左手和槍分開。
我不太想跟你交手。
我還以爲是誰來了,我以爲是我們這羣中的某人
同樣顏色液體從槍門下斷滴落,還染紅了絨毯。
烏夫庫克受傷了嗎?
鮑伊德的槍擺明不讓其它人多說一句話,立刻對準博士。
這時她的手已經跟手槍完全分離,芭洛特的腦裏瞬間開始響起歌曲的旋律。
博士瞼色大變地拿步槍對準入口。
當鮑伊德一打開車門,同時也響起擊鐵往上拉的聲音。
芭洛特繼續握着槍對準開上的殼壁。她的手指動也不動。眼睛一直盯着某處,那是鮑伊德殘留的血跡是他剛剛抓人口邊緣的時候所留下的血手印。
博士神色緊張地勸他.
芭洛特開槍了,要是她喉嚨沒事的話,或許會大聲喊叫。
快點退開,鮑伊德!
鮑伊德的右手手背被芭洛特開的槍打穿。
不久鮑伊德出現了。他拿着槍俯瞰博士,站着的他跟外牆像縱橫交錯的線條呈直角的角度對着槍口。至於他腳下的殼壁像在修復破損外殼似地慢慢閉合。
鮑伊德,你還是死心吧!再過幾秒就要超過你能承受的高度了。
剛剛那是誰說的?
這時候只見鮑伊德正大光明地穿過這場騷動,覺得他形跡可疑的警官把他攔了下來,但是他亮出委任事件負責官的執照,並簡短告知自己是來追查事件的重要參考人。而且只有透過法務局才能夠偵訊他,警官背對着鮑伊德臭罵一番,不過鮑伊德則一發個語地離開現場。
鮑伊德微微往後退,芭洛特朝銀色的蛋跑去,原以爲博士又要開槍.想不到芭洛特已經被他往上拉進銀蛋裏。
這裏是浮游栘動式住宅蛋頭憨弟,也是Scramble-09之一開發它的起因是要當空中移動要塞的軍事技術,法務局允許在某段期間內使用特定的空域。妳從今天起也享用VIP的待遇,已經不是一般的事件委託人,而且還把妳當做是第二次事件重要參考人保障妳的生命安全……
芭洛特緊握着鮮血像淚水不斷湧出的手槍,並感覺到漆黑的虛無從四面八方降臨,她飄浮在半空中.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的銀蛋裏,在月光下,也明白那並非在夢境或現實所能領悟的感覺。
博士的叫聲消失了,同時從蛋的底部發出咚的聲音。
爲什麼烏夫庫克。
鮑伊德跳進蛋裏,並且改變站立的方向。
經過博士努力不懈的勸說,終於讓她的右手脫離那把槍,不一會兒鮮血個斷從槍身溢出來。
博士好像有在說些什麼,不過芭洛特覺得整個人的靈魂像被抽空似的,突然間頭感到一陣暈眩。然後她身體一歪接着再整個往後倒。
不過博上的叫聲被步槍的槍聲蓋住,子彈連鮑伊德的身體都沒擦到,反而他的手一揮就把博士瘦弱的身體甩得遠遠的。
剎那間鮑伊德揮着手槍從他頭上跳進來.
往後退!進去裏面!
BASH(痛毆)、RCSH(鞭策)、TRASH(垃圾)、ASH(灰燼)
附近住家們紛紛跑出來看消防車急駛的模樣,甚至還出現好幾輛巡邏車把這一帶封鎖,警官只得配合滅火行動一起掌握現場的狀況。
個一會兒蛋浮了起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也沒有身體往上飄的感覺,只有感覺地面逐漸遠離。
當初先離開的人是你耶!
芭洛特准備把一切賭在某一瞬間。因爲鮑伊德在開槍的那一剎那那道疑似重力的牆壁會打開一個洞讓自己的子彈通過。
當鮑伊德語氣嚴肅地說完話並扳開擊鐵的那一瞬間。
而他填裝完畢的槍再次瞄準芭洛特。
但只有芭洛特是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
而她的意識也跟着這些詞彙整個中斷。
透過擴音器的怒吼響徹雲霄。芭洛特跟鮑伊德一起抬頭往上看。
芭洛特整個人彈了起來。她想再次攻擊鮑伊德的念頭也瞬間消失,整個人只是專心聽烏夫庫克說的話。
槍身不斷顫抖,紅色的物體四處飛散,接着槍口持續噴出火花,鮑伊德馬卜護住致命處,但雙臂與身體還是全都中彈。
住手!你想違反聯邦法嗎?
紅色液體不僅順着緊握槍托的手腕還從手肘往下滴。
那就是你的『有用性嗎,烏夫庫克?
槍是鮮紅色的,那是因爲槍身個斷溢出鮮血。
已經沒事了。
他的聲音充滿冷酷無情的殺機。
在他還沒進去裏面那瞬間,還呆坐在入口旁邊的芭洛特早巳舉着槍鎖定鮑伊德。
烏夫庫克爲什麼要離開我?
也是芭洛特開了好幾十槍,發了瘋似地找到敵人唯一的致命傷。
妳呢?瞧妳額頭部劃破了,還有其它地方受傷嗎?
鮑伊德的叫聲拉得好長,直到入門的外牆關上後才聽不到。
那是因爲原本包住鮑伊德身體的隱形盾牌在那一瞬間打開了那一點。
博士放下步槍,神色緊張地跪在芭洛特旁邊。
她突然說話了,博十露出詫異的表情。
芭洛特.到這邊來!
不過鮑伊德似乎也察覺到芭洛特想瞄準那個空檔。
鮑伊德沒把博上的話聽進去,然後扳開擊鐵。
岡爲那是顆巨大的銀蛋,高約十幾公尺的卵形物體,彷佛從月球其中某個部份剝落下來似地降落在屋頂上。
芭洛特額頭上流下來的血則隨着汗水跟淚水一起滑落到下巴。
鮑伊德黯淡的眼神追着朝巨型銀色卵形物體跑的芭洛特,他把槍從中彈而僵硬的右手剝下來並確認槍托沒事,然後改用左手緊緊把它握住。
那一瞬間產生的小洞是包住鮑伊德的隱形盾牌唯一的縫隙。
話一說完,舉着步槍瞄準他的博士露出詫異的表情說:
就在那一瞬間芭洛特體內的血液沸騰,讓她覺得血液彷佛往腦袋衝。
忽然間天上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隆聲把他的聲音一下子抹去。
她的意識越來越遠,但耳朵裏面卻編織着像連珠炮的押韻詞彙。
你知道我是誰嗎?
鮑伊德瞄了一眼男子參差不齊的手指,然後靜靜點頭。
半熟指那是我的代號。也是最強的獵犬羣中的其中一隻,照理說應該是這樣。
半熟咬牙切齒說道,他另一隻手被染得鮮紅的布塊層層纏繞.因爲他的手指全被連根轟掉。
他全身皮膚都是被火燒傷的水泡,尤其左半邊的臉最嚴重,左眼呈混濁的狀態,兩邊的耳朵還流着血.他的腳似乎使不上力,膝蓋還頰頻抽筋,
鮑伊德靜靜地坐在駕駛座,雖然一直被對方拿槍指着,但他關上車門,轉動鑰匙發動車子,這時候引擎聲跟鮑伊德喃喃說的話語重迭在一塊。
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死了。
呼吸急促的半熟把擊鐵扳回原處,他彷彿耐不住槍的重量.整隻手癱在膝蓋上。
車子開始往前進,半熟盯着鮑伊德被槍打穿的右手背。
那個叫烏夫庫克的私家偵探.會變身成跟委託人一模一樣嗎?
聲音聽起來像在忍住心中的嗚咽,鮑伊德搖搖頭。
那麼,那個女孩』就是我們的目標嗎?就是那個女孩開的槍,讓我在不知不覺中變成這剛德性嗎?
那是利用特殊技術強化委託人並提供她戰術,是獲得法務局的認可,用來應付緊急情況的生命保全程序之一的Scramble-09
半熟聽完這句話,開始哇哇大哭。
我們原本是完美的羣體,如今卻被一隻母狗搞得四分五裂。
忽然間槍從他的手滑過兩腿之間,落在座位底下。發現槍掉下去的半熟難爲情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一面張合歹指,一面對自己使不出力握槍而嘆氣。
我們一定要雪恥,對吧?
半熟對鮑伊德投以仰賴的眼神。
過去我們這羣男人規定了美的定義,還規定社會、規定戰鬥、甚至規定了女人味:畢竟統治世界的是男人,是某部分優秀的戰上。可是,現在區區一個女人一隻微不足道的母狗竟然把我整成這樣,我們非得把面子搶回來不可,你說對吧?對不對?
鮑伊德的眼睛直視着車道,然後,輕輕點頭。
火爆的氣氛隨着那個疑問,從她嘴巴猛然甦醒。
《妳有什麼願望嗎?》八兩親切地詢問她,牆壁敞開一小部分,他把手伸進杯盤架說:
我想活下去!
《這話是什麼意思?》
2
青年也跟芭洛特穿一樣的衣服,忽然他從長褲的門袋裏拿出什麼東西,然後順手一丟,那東西便滾落在芭洛特的膝蓋上。接着青年指指自己的耳朵。
《那是指三名創造這樂園的最高成員,不過已經有兩位離開樂園了,現在只剩下一個人而己。》
青年撥開自己的瀏海,想不到後面的額頭竟然長着像小鹿鹿角的物體,接着他用指尖敲敲那隻角。
《至於妳是利用這裏說話,伹因爲干擾的數據太高,表示妳接收的機能還不是很發達,妳的程度該不會只有低容量電子情報還原成視聽覺吧?》
我想向它道歉.我只想跟它說聲對不起而已,求求你!
博士歪着頭滿臉不解地看着她,彷佛是在問她爲什麼。它不過是一隻老鼠,真搞不懂她幹嘛這麼執着?
我不想待在這裏!我想去它的身邊!
《所謂的實驗指的就是恢復身體機能的實驗,我的身體是到了這裏之後纔有辦法動呢!後來,我就一直住在這裏,雖然每三年可以獲准跟博士他們外出拿數據一次,不過待在這的氣氛感覺比較平和。》
《伊斯特博士是年紀最輕的成員,大家都叫他黑羊。》
等一下!
走出房間後,目光所及一片鮮豔的綠色,這裏是個開放式平臺。走廊某個角落的牆壁跟天花板是用鋼筋跟玻璃窗組合成的,窗外樹木叢生,可以透過每棵樹的縫隙看到緩緩下降的山丘,又厚又硬的玻璃窗內側既溫暖又舒服,陽光將芭洛特跟八兩的影子投射在走廊上。
我不想死!
閃亮到刺眼的天花板燈映入芭洛特的眼簾,她聞到刺鼻的消毒藥水味,而且馬上感到有人在這裏,於是忍痛轉過身來。
芭洛特正準備再次點頭響應,但她忽然盯着青年的嘴角看。她感覺到青年的心跳,也從那兒來計算他呼吸的間隔數。
《怎麼個特殊法?》
《博士曾經在這裏工作對吧?》
《讓我見博士一面。》
《我並非無法說話,只是忘記如何說話,我也忘記如何吐氣這件事,而且我只要一說話就覺得很累,妳應該也無法說話吧?》
可能是感覺到芭洛特的警戒心,青年像個小孩把雙手往上舉,就像剛旅行回來的孩子想跟具他小孩分享所見所聞的那種心情,那舉動顯示他只是單純對芭洛特感興趣而已。
《據說那是遇到有人得背黑鍋的時候,自願出來頂罪的代名詞。過去有很多人就像這樣幫忙頂罪,不過伊斯特博士好像比較特殊一點。》
《博士在哪裏?》
芭洛特伸手拿起丟在膝蓋上的耳機,然後把耳機塞進右耳望着青年。
《我有事情想問他,我要問他是否該相信你跟這個地方。》
《是那兩個人建立Scramble-09的嗎?》芭洛特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奇怪而問道。
八兩再次陷入思考,他眼看着芭洛特穿上拖鞋,《原來如此。》然後邊說邊微笑。
《是博上幫你裝上那隻角的嗎?》
已經熱淚盈眶的半熟用毛骨悚然的聲音大喊:
她焦急地擺動手腳,終於抓住博士全是補丁的白衣。
不過芭洛特的眼睛倒是瞪得大大的,她並不是因爲青年的話感到訝異,而是那名青年根本就沒有在呼吸。
芭洛特歪着頭表示不解。
八兩興致高亢地說明,連拖鞋啪嘆啪嚏拍擊地板的聲音都聽起來很開心。
《夏娃?》
《這兒原本是宇宙戰略實驗設施,現在大家都稱這裏爲樂園,我能瞭解其中的意思,就是指這裏是和平的場所。》
芭洛特保持警戒地掌握青年的舉動,她觸碰着自己身上的衣物,那是絕緣體制成的病人袍這跟和博士初次見面時穿的衣服相同,從尺寸到用途都一模一樣。
《我是個重度身障者,就算用普通的方式養育也會死掉,因此我父母就把我貢獻給這個樂園做爲軍方的實驗品。》
《要不要暍咖啡?現在我的嘴巴只是用來嘗味道而已。》
博上的表情略帶一絲責難.伹悲傷的芭洛特則是越說越激動。
《有什麼話妳可以儘管跟我說啊!》
《你下是說我跟你是兄妹?》
就在那一瞬間,芭洛特醒了。
《三博士?》
青年從病牀旁的椅子站起來,邊假裝尋找東西邊刻意遠離芭洛特,但其實這裏不會有他能找的東西,因爲房間裏空無一物,除了芭洛符躺的病牀跟青年剛剛坐的椅子外就沒有其它物品了,一切物品好像都被收進壁櫥裏,這兒似乎是高級醫院的其中一間病房。
《其實我見都沒見過他們。》天真無邪的八兩說道。
陷入思考的八兩彷彿沒有聽懂芭洛特說的話。
爲什麼自己想離開那裏?爲什麼做那種事的人偏偏是我?這個充滿無限疑問,也充滿厭惡感的唯一問題爲什麼是我?
八兩告訴她這裏是所有遭到禁止的科學技術誕生地,換句話說,這兒就是烏夫庫克跟博上成爲Scramble-09的委任事件負責官以前曾待過的研究所,芭洛特完全不曉得自己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博士突然鬆手。擋在芭洛特前面,看起來像聽人告解的神父,盯着芭洛特看,彷彿在給予她試辣。
芭洛特看了一眼房門,雖然用的是電子鎖,但沒有鎖上。只要觸碰房門前的面板,應該就會自動開啓,但也必須是在青年不做任何舉動的情況下。
《我的名字是八兩。》青年說道。
《歡迎妳來到所有禁忌科技的誕生地樂園,露恩芭洛特,我跟妳算是兄妹呢!》
雖然腳上穿着拖鞋身上直接罩着病人袍,但只要不覺得冷就不會產生任何不安,就像當初這事件剛開始沒多久時,自己在停屍問醒來的情況一樣。
《該怎麼說呢?》
《我利用這裏說話,也利用這裏聆聽,因此並不需要耳機。》
《感覺像是無所不知的夏娃。》
《你父母?》
《這裏是樂園。》青年用手指了一下四周。
《聽說妳電子攪拌的干涉能力超過意識領域值的80%喲!真是了下起。所以我覺得這樣比直接說話會更好一點。》
芭洛特僵硬地下牀,牀鋪旁邊擺有拖鞋,她喫力地往那邊伸手。
芭洛特問道。滿瞼狐疑的博士把芭洛特又推回她剛剛所在的地方,彷佛她沒有權利跟在博士後面走。
《不是的,我這隻角是自己冒出來的。可能是受到加速身體感覺的技術影響吧!》
她試圖站起來,但體內卻感到一陣刺痛,渾身的神經不斷抽痛,她不僅雙手手腕包裹着貼布,全身上下也都是一樣。
《博士?喔,妳是說伊斯特博十嗎?他好像正在忙。》
然後用同一隻手指着自己衣袖捲起的二頭肌描繪出肌肉的模樣。
八兩眨着眼睛搖搖頭說:
《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裏?》
青年笑咪咪歪着頭說道,芭洛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八兩停下挑杯子的動作.
我要宰了她:將她大卸八塊之後再分配給『大家,就像當初大家希望的那樣,我要把她碎屍萬段,控制她身上所有器官!
就住那個時候.從博士的身後發出一陣苦悶的聲音,芭洛特頓時覺得胸口很難過,因爲她知道那是烏夫庫克正在黑暗深處受苦。
鮑伊德低聲說道。
博上再次把芭洛特往外推,但是她拼命想甩開他的手。
對不起,我願意道歉,真的很對不起。我想聽聽它怎麼說,讓它再回到我手上。這次我一定會遵守約定,再也不會傷害它了,我發誓……
那個人並沒有要我破殼而出』,只是把我帶到一個溫暖的地方,就算是一顆早已腐臭的蛋,那個人也會小心翼翼地幫它取暖。
《你好。》
《妳最好是乖乖躺着別亂動,如果不想暍咖啡,看想喝什麼儘管跟我說吧!》
《我想見他。》
接着他似乎終於瞭解芭洛特不明白的地方。
《黑羊?》
看着芭洛特僵硬模樣感到有些好笑的八兩如此說道。
《我在猜夏娃拿禁果給亞當喫的時候,是不是也跟我想的一樣,撇開她的做法是否正確,不過其實她是認定自己無法拒絕這個誘惑。》
沒錯一定要搶回來.
《妳全身都傷痕累累,但骨頭並沒有異狀。》
《他好像是所有成員中,最強烈主張把科學技術活用在民間的人。當三博士之一提議Scramble-09的時候,他是第一個志願者呢!雖然這計劃如果失敗的話,他可足會被抓去坐牢的,就像黑羊一樣。》
當芭洛特掙扎前進的時候,她發現到其它人影。
《外面的人類,都像妳這樣嗎?》
《妳找他有什麼事?》
芭洛特忽然發現青年正握着她的手,她反射性地掙脫.不過青年已先一步把手放開。彷彿他早就察覺到芭洛特的想法。
《伊斯特博上應該正在維修烏夫庫克,只是外人進入研究室的話,不曉得其它博士會下會講話。》
芭洛特點頭表示贊同,這裏的確是個令人身心沉穩的地方,幾乎沒看到什麼人,彷彿一隻密閉式的玻璃鳥籠。牆壁下方設有全自動掃除機,空調也把溫度跟溼度維持在一定的標準,使這裏一塵不染既清潔又光亮。
身在黑暗中的芭洛特用盡力氣大叫:
那個人是博士,但博士卻望着她跟着往後退。
芭洛特完全沒回答,因爲她不確定是否該信任這個叫八兩的人,而且也無法判斷自己目前是身處在什麼樣的環境,既然自己無法判斷,只有跟能夠判斷的人物見面。
她頑強抵抗正壓住肩膀的力量,不斷掙扎。彷彿還聽得到烏夫庫克痛苦地發出爲什麼的聲音。
烏夫庫克在哪裏?
耳機發出聲音,芭洛特大喫一驚地盯着青年,他露出微笑,繼續對耳機進行干涉。
芭洛特身處在黑暗中,四周沒有任何人。她戰戰兢兢地用手摸索,試圖逃離那個空間。她覺得如果繼續待在那裏,自己會一直籠罩在討厭的情緒裏。
芭洛特詢問八兩,只是她感覺現在很像是把話直接念出來,不像是對着他操作電子干擾。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名青年,雖然他給人理性的感覺,瞼上卻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白皙的額頭隱約可見又青又細的血管,柔順捲髮下方的水藍色眼睛正盯着芭洛特看。
求求你讓我跟烏夫庫克見面好嗎?
芭洛特不曉得自己該問什麼事情好!於是問了他這件事情。
她對於突然聽到距離自己被救活前許久的事情,也沒有帶給她任何突發奇想,接着八兩說:
《不是的,雖然有個人發明了Scramble-09,但另一個人卻想出完全不同的方法來全力對抗研究所的廢止。》
《完全下同的方法?》
《就是創立奧克託巴這家公司。》
芭洛特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啦?》
八兩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芭洛特則茫然不知所措地搖頭,彷佛自己一下子就被告知被救及被殺的理由。
她想起博士最初對她說過的話,奧克託巴公司是博士跟烏夫庫克的死對頭,還以快樂爲名的有用性欺騙整個城市。.
但芭洛特還不確定自己是否該阻止那些事。
《那烏夫庫克也被稱爲黑羊嗎?》
芭洛特邊詢問邊繼續往前走。
《那傢伙是顆金雞蛋.『樂園裏的其它博士都想得到他。》
八兩笑嘻嘻地告訴她.
《但是那傢伙可是巴不得到外面去,加上建立Scramble-09的博上也是烏夫庫克的創造者,他想離開的話誰也阻止下了,不過沒想到他想要跟黑羊與生鏽的槍一樣。》
他看了一眼芭洛待,彷彿想到什麼似地又補上一句話。
《生鏽的槍指的是妳也認識的男人喲!也就是迪姆茲.鮑伊德。》
聽到這個名字她終於明白了。
《你似乎無所不知呢!》
芭洛特忍住身上的疼痛,稍微聳聳肩。
她已經對這名聰穎但天真的青年感到放心,八兩好像生來與世嫵爭,雖然他讓人覺得他個會因感情的起伏而煩惱,也不覺得他會喜歡黏着人撒嬌。
芭洛特趁這個空檔從他旁邊穿過.那是個把博士的舉動摸得一清一楚的動作。
我記得三號罐是空着的,去羊液槽泡一泡吧!妳也還沒有做檔案共有吧?或許筋肉的脈動被加速的感覺掩蓋了。
《她的名字是芭洛特喲,露恩芭洛特。》
那種代號應該沒有登記吧?
《拜託你了!》
高個子的男人戴上帽子說道,這次換老婦人對芭洛特打招呼,
他有什麼理由獨佔檔案?
芭洛特望着走廊上那三個人逐漸遠離的背影,心裏一面思考他們跟博士的差異。
《她明明連走路都很困難的說。》
她悶悶不樂地想如果得到的是不好的答案,眼淚恐怕就會流下來。
回這句話的是男人旁的老婦人,臉上的墨鏡開始閃着藍白色的光芒。
老婦人的耳朵跟眼睛都已經機械化,連聲音也是仿真原來嗓音的電子聲音。
忽然間,她明白那個複雜的團塊就是烏夫庫克另一面的肉體。
男子露出詫異的神色。
八兩說道,老人們的耳朵裏面都裝有助聽器,因此他是用干擾機器的方式跟他們交談的。
《咦?》
《烏夫庫克在哪裏?》
芭洛特皺着眉頭說:
但是他們的差異真的很大,芭洛特也稍微瞭解博士跟烏夫庫克爲什麼要離開這個設施。
終於芭洛特小心翼翼地輕吻水槽,然後離開水槽回到博士那兒。
坐輪椅的男子操作着車輪,繞到芭洛特旁邊說:
接着博士像是詢問然後呢地點點頭。
《參加他們的茶會要耗上很多時間,要添加許多檢查用的藥品,還要做生理時鐘指標登記跟檢查。》
八兩很快察覺到芭洛特的心情於是說了這些話。
喂,芭洛特。
只見水槽裏的肉與鋼鐵以螺旋的方式轉動和混合,中央飄浮着類似人類胎兒,色彩呈淡紅色的物體,而肉與鋼鐵是從那兒不斷延伸出來的。
芭洛特搖搖頭,因爲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八兩話一說完,坐輪椅的男子突然扳起瞼來。
《我想向它道歉,只想跟它說一聲對不起。》
這個嘛
遠遠看着那幅景象的博士回頭詢問八兩。
當她心裏正這麼想,突然有三名男女出現在走廊的轉角處。
男子看着芭洛特並摘下帽子向她致意,只見他頭部裝有無數個接續端子,多到幾乎看不見頭皮,簡直像是他的第二頂頭髮。
八兩聳聳肩,彷佛意味着誰曉得呢?
《有什麼關係,她只是想打個招呼而已。》
《我們得離開了,況且對於這些困難的事情,我們也不懂。》
稍後再向妳解釋我們怎麼會住這裏,現在希望妳先好好休養身體。
《真的有必要見伊斯特博士嗎?》
快去申請檔案共有吧!而旦在申請下來以前,要小心不要讓生理時鐘產生激烈的變化。
就這樣,芭洛特直接走進屋裏去。
這句話一下刺痛了芭洛特的心。
《它沒事吧?》
博士整個人擋在芭洛特面前。
《烏夫庫克曾說過,我是它的夥伴。》
《因爲伊斯特博士說她是普通百姓。》
芭洛特的額頭繼續貼在水槽上並搖着頭。
《烏夫庫克也在裏面對吧?》
《它叫我稍微睡一下。》
那傢伙目前正在接受我的治療,妳不用擔心。
八兩望着門口的對講機。《不過他正在維修中喲!而且它身體有一半不見了,不曉得是否還能說話。》
這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叮嚀八兩。
妳無法筆直前進,應該是移植人造皮膚的後遺症吧?
正當芭洛特感到困惑的同時,也覺得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不悅。
八兩馬上露山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妳是想見烏夫庫克啊!》
芭洛特用手觸碰水槽然後把額頭貼在上面,像在祈禱什麼地閉上眼睛。肉與鋼鐵的團塊微微動了一下,彷佛察覺到她的存在,它不斷扭曲變化,在芭洛特的面前收縮。
《是她啦!》八兩訝異地訂正。
他們並不像是壞人,但很難想象能跟他們有什麼友好開系。
被芭洛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一跳的博士想伸手抓住她,但是她迅速閃開,博亡根本碰都沒碰到她,看到這景象的八兩露出感動的表情。
在排滿機械的房間正中央,豎立着一個圓筒狀的水槽,那個跟芭洛特的肩膀差不多寬的圓柱,裏面的液體正浮着她過去從未見過的物體。乍看之卜她並不知道那就是烏夫庫克,卻有感覺那就是它。
站在緊閉的門前,八兩回過頭說:
老婦人笑了,接着三人又徑自聊天地離去。
《我想說直接帶她過來比較快。》
博士雖然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把話又咽下去。
《它說都怪我無能,害妳遭遇到危險。對不起。》
博士出現在門口,兩眼睜大地說。
對講機的另一頭髮出移動的聲響後,門突然往旁邊滑開。
《我沒有主動要求,伹博士卻一直想辦法要幫我恢復聲音。》
八兩聳了聳肩說:
是烏夫庫克說的嗎?
《我覺得那些人一定不會對我做那種事。》
《芭洛特醒了?》
他們都是老人,分別是戴着黑帽的男人跟坐電動輪椅的男人,以及戴着墨鏡的老婦人,他們愉快聊着天往這裏走來。
委託人?她是外來的人
芭洛特心想,他一定是看慣這種情況吧。她覺得八兩平常一定會接觸到身體比她還不方便的人。
《她超過80%。》
《然後說我愛你。》
代謝性金屬纖維的狀況似乎不錯,妳的皮膚好好哦!有測量過意識領域嗎?
小姐妳好,我想跟適應性高的人暍杯茶,八兩,你應該願意參與吧?
博士嘆了一口氣後把眼鏡往上推,映在眼鏡後方的圖表跟數據忽然消失。他藍色的眼睛望着芭洛特看。
不是交待過芭洛特一旦恢復意識就立刻通知我嗎?八兩。
就像妳當初不願意讓他人看到妳的裸體,想必那傢伙也個願意讓妳見到它現在的模樣,況且那傢伙好像受到什麼打擊,雖然我不曉得理由是什麼但現在暫時讓它自己冷靜一下好嗎?
《不,她是伊斯特博士的委託人。》
她可是普通老百姓哦!想要在走廊走動還必須事先取得許可。
他一面發出是足看到什麼曼妙舞姿的感嘆聲,一面拉住博上的手。
芭洛特手貼着牆壁硬拖着身體走路,全身上下的筋肉都發炎,尤其兩隻手的手腕最嚴重。佩是八兩並沒有伸手攙扶她,也沒有配合她而刻意放慢腳步,他肆意地說話,肆意地跨步走,但並不算是我行我素,因爲他有時會停下腳步等芭洛特,而且臉上沒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八兩透過干擾對講機如此解釋。
《原來是八兩,怎麼廠嗎?》
哎呀八兩,你跟那位小姐散步啊?
博士面有難色地把眼神撇到一邊。
芭洛特再次望着博士問:
我們應該可以回收因應的檔案吧?
聽到這句話的芭洛特悲傷到眼前發黑,可是當初教她不能把這種悲傷表現出來,不也正是烏夫庫克嗎?
它穩健地跳動,在透明液體裏散發出鮮血的熱度。
《她有事找伊斯特博士。》
《嗯,我在幫她帶路。》
在八兩的干擾下,對講機的指示燈開始閃動。
那真是太棒了。
她是新來的自願實驗對象嗎?八兩?
《我考慮看看。》
戴黑帽的男人是第一個發現他們的人,然後停下腳步。
《露恩芭洛持醒了喲!》
百姓這句話像是什麼咒語似地,大家紛紛從芭洛特的身旁退開。
伊斯特博士他實驗室裏的燈是亮的,他回來了嗎?他獨自擔任實驗對象嗎?在代號也沒有公開的情況廠下?.
他們在交談嗎?
那正是我的工作.
博上表情嚴肅並把眼鏡往上推,八兩敲敲陣亡的手臂。
《博士,我可以帶她去游泳池嗎?這也是原定計劃之一對吧?》
博士面有難色地說:
等我跟芭洛特做過各種說明之後再使用那個,而且她馬上就要跟我們一起離開這裏了。
《你的意思是不要隨便讓夏娃食用禁果對吧?我明白了,其實若非蛇的誘惑,夏娃是不會主動去嘗禁果的。》
《我並沒有呼吸哦!》
八兩說道,就好像小學生在誇耀自己一樣。
《根據博士們的說法,這種情況正意味我是完全的個體.》
《完全的個體?》
《就是能夠不仰賴環境生存,我的內在比外殼堅硬就像是一顆完全凝固的蛋。》
芭洛特啪噠啪噠地走着,思考那句話的意思。
這棟建築物的每個角落都用玻璃板區隔,而且用混凝上、鐵跟玻璃把整個山丘覆蓋起來.簡直像個巨大的箱子。
八兩一面笑嘻嘻地介紹這棟建築物,一面談論自己的事。而芭洛特就像新來的轉學生,明白這裏就是自己現在要待的地方,要設法適應到自己好像原本就在這裏似的。
《我不呼吸也幾乎個進食,我喫的是類似光的東西。不過那個光對我來說也不是很需要的東西。》
《你都不喫東西?》
這真是讓她驚訝,八兩很開心芭洛特有這種反應,接着說:
《我會定期性進行全身體液的交換。博士們說我的目標就是讓交換變簡單。》
《那你辨別得出味道嗎?》
《可以呀!我還有空腹感呢!只要我覺得自己有那種感覺,就會感覺到,這算是對自我內部的干擾。不過,大致上我是沒有任何感覺,像剛剛我想嚐嚐許久沒暍的咖啡而設法回想口渴的感覺,不過妳好像都沒什麼興趣。》.
《這話是什麼意思?》
《正如同我忘了呼吸那樣,大家全都忘記怎麼行動這件事,至於變成那樣還想行動的人們就會乘坐輪椅來移動。》
《好棒哦。》這是芭洛特內心真正的感覺,甚至是充滿了感動。
《這兒是個好地方喲!》八兩自豪地說道,然後干擾大門將它關上。
《因爲這整座泳池是終端機。》
心情愉快的八兩腳步變快了,因此芭洛特也得儘快追上他。
《那爲什麼你要走路呢?》
她馬上理解他講那句話的意思。
她突然把頭潛進水裏慢慢讓身體放鬆。再讓臉露出水面,只見八兩不理解地看着露瞼喘氣的芭洛特。
她打算自己遊,但是溼透的衣服卻黏在身上,於是她翻個身想在水裏把衣服脫掉:但是氣突然從嘴巴漏出,耳機又快脫落。害她連忙按住卡榫。就住這時候.半斤迅速幫她推到水面.芭洛特趕緊把衣服脫掉.八兩幫她撿起來並整齊擺在泳池畔。
眼前有一條分隔草地的塑嘐道路,八兩沿着它往上走並進入樹林裏。芭洛特則隨後追上
隨處可見跟芭洛特、八兩穿相同服裝的人躺在樹蔭下,大家的皮膚異常蒼白,其中有人坐着輪椅,他們分散在廣場四處,靜靜地望着天空。.
《歡迎來到另一個海洋!》
《歡迎來到樂園的中庭。》
《妳是不是也會變得像我們這樣呢?》
芭洛特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裏,泳池微微波動。表示裏面的水有不斷在循環,爲的是要經常保持清潔的狀態。
半斤啪地從頭頂的鼻孔噴出飛沬。
《現在不要,我還沒喘過氣來。》
《這傢伙是誰,八兩?我怎麼沒看過她,是你帶來的嗎?》
《不過就算等了十年以上,許可也下會下來的。》
芭洛特感應到他們之間有什麼在往來,結果發現他們是在交談。
《真是大得嚇人。》
《那我們一起遊,那應該也有助於身體筋肉恢復正常機能喲!》
《戀人?》芭洛特嚇了一跳。
《妳也下去游泳吧!這樣妳就明白了。》
半斤活潑地說道,
《那些是不會行動的人們。》這是八兩的解說。
《其實只要何心走路就能夠走。只是沒那個必要。》
《那是執行存取時的輔助機能。雖然是用來代替視覺器官,不過牠本來就不太需要什麼視覺.》
半斤答道,八兩則聳着肩回答芭洛特。
因爲快沒氣了,她連忙告智半斤。
《沒關係.老實說也沒必要暍,反正我腦部埋了一大堆硬盤,隨時都能讀取各式各樣的味道跟香氣的感覺。》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曉得該如何認定像你們這樣的人。》
芭洛特被水濺得溼淋淋,不過她也看到剛剛躍起的是鼻子尖尖的物體。
《我穿蓍遊好了,想脫的話再脫。》
《那不然我再介紹一個人給妳認識,那是我的戀人。》
更重要的是,會介紹她是烏夫庫克的戀人,恐怕全世界也只有八兩吧。
《沒錯,她叫做露恩芭洛特。》
《嗯,我是這麼稱呼對方啦!對方也是,這個稱呼非常恰當,因爲我們只要在一起就感覺非常甜蜜。》
她不由得笑了起來,要是她能發出聲音,鐵定會不知下覺地放聲大笑。
《請多多指教,小姐,我叫做半斤。》(半斤與八兩,OTL)
芭洛特推了一下半斤的背讓自己往後退。
牠的語氣顯得有點自誇,不過牠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這可就個曉得了.
《不錯吧?妳要不要也裝一個?》
《博士們說可能是動機不同吧!我打從出世就不能行動,因此很高興自己能夠走動,也許過一陣子我可能也會忘記走路這件事。》
《快上去!》
八兩輕快地跳進泳池,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脫掉衣服全裸了,這時候濺起更大的水花,把發呆的芭洛特澆得像只落湯雞。
《少來了,樂園的數據庫就可以自由潛入,而且還蠻有趣的。要再下去嗎?》
《虧妳還是人類,怎麼可以困在那麼狹隘的概念裏呢?我雖然是公的,但是跟這傢伙既是兄弟,也是戀人。更是性方面的伴侶,該做的事我們都有做。》
八兩說道,芭洛特完全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介紹她。
《我只要認識你就夠了。》
那真是一幅奇妙的景象,大家半睜着眼睛,動也下動地用那種方式互相認識、交談。
雖然她這句話的意義不是很好,那八兩卻非常開心。
八兩輕快地游泳並抱緊那個,然後輕吻牠的頭部。
《她是烏夫庫克的戀人,我想把你介紹給她認識才帶她過來的。》
芭洛特看到牠說的另一個海洋,雖然只看到一部分,但身體卻感應得出游泳池的構造。那的確是終端機:泳池的地板跟牆壁都是無線通訊器材,而更遠的地方又深又巨大,芭洛特知道自己身處在電子情報海洋的人口。
八兩以仰躺的方式浮在水面。
在撥開樹林的前方有一座大型游泳池,原本綠色的草皮被整整齊齊截成長方形,面積大到幾乎看不到對岸,看來似乎相當深。
芭洛特稍微考慮了一下,然後慢慢沿着泳池邊緣下水。她把兩腳伸進水裏,確信自己並不會溺水。最後在他們的勸誘下。芭洛特讓全身泡進水裏,水很清澄,既透明又柔和,雖然有點冰.但似乎能鎮住身體發炎的症狀。
《抓緊喔!讓我來告訴妳這泳池的真面目。》
那個的聲旨透過耳機傳來,把芭洛特嚇了一跳。
八兩問道,芭洛特點點頭。
《你在說什麼啊?真是不象話,明明就是你以我的行動意識當基礎.纔有辦法搖搖晃晃地走路.是我幫助你行動的!》
這時半斤突然從下方出現,把芭洛特的身體往上撐。她倒是頭一次騎在海豚背上,身體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並開始在水面滑行。
出了水面之後她大大喘了一口氣,邊撥開溼透的頭髮邊說出自己對泳池的感想。
八兩提出抗議,這時候半斤說:
芭洛特又嚇了一跳,這可是她頭一次被海豚性騷擾。
泳池四周不見半個人影,反倒有不少猿猴及類似老鼠的動物們在裏面游泳玩着。
半斤得意洋洋地浮上去,不過牠並沒有猛烈上去,反而顧慮到芭洛特的身體,因此遊得很慢。
《當初的設計是想象『內部是裝滿液體的宇宙船建造的,那是幾乎跟全世界的計算機有連線的通訊中樞,只要獲得許可就能夠來去自如。》
突然那道波浪起了變化,下一秒鐘有個滑溜的藍色曲線閃着光芒從水面躍出,不一會兒又濺起好大的水花潛進水裏。
《小姐.要不要騎到我背上?我會讓妳興奮到氣喘個停哦!》
《你腦子裏有圖書館?》
不久,厚重的大門往左右拉開。
她並不是真心想道歉,但除了這麼做,她想不出該做什麼反應纔好。
他們又看到剛剛那三名老人,戴帽子的男人跟戴墨鏡的老婦人悠哉地坐在類似海灘椅上休息,然後跟坐輪椅的男人在傘下進行熱烈的討論。
半斤從鼻孔呼氣,然後說:
四處可見類似廣場的場地,跟她過去在雜誌或電視上看到的指定保護叢林的風景一模一樣:不同的是,廣場上擺放了像海灘傘的太陽傘,傘下則設置了桌椅或複雜的機器。
不可思議的是,她完全沒有流汗,應該是微風輕輕把自己的身體擦乾淨,這兒的窄氣讓人感到心情愉快,還會讓人因此不想動。
芭洛特覺得自己被搞得暈頭轉向,但是並沒有到討厭的地步。
《我纔是原創者吧!你也有移植我一部分的大腦.況且,以我的語言意識當基礎來學習的可是你耶。》
《那眼睛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兩人走到玻璃道路的盡頭,由於前方有裝置嚴密的電子鎖,必須透過八兩的視網膜跟指紋才能夠打開。
然後兩人一起看着芭洛特,像是在問她妳覺得呢。
《衣暇要是溼了,博上們會囉哩叭唆的,所以最好是脫掉喔!》
《對不起。》
《是我讓你能夠說話的!》
《我的名字雖然跟這傢伙很像,但我纔是原創者,因爲當初是把我的部分腦紉胞移植到這傢伙的腦裏。》
《沒錯,是有堆積如山的書籍跟辭典喲.還能重現影像跟聲音,只要是人類五感能處理的刺激來源都有,不過我沒有裝置太多,反倒是干擾能力比較適合我。而兄我還移植了比自己大腦還重的記憶媒體妳有興趣裝那些東西嗎?》
《存取?》
《半斤是女生嗎?》芭洛特問道。
《有啊,要不要介紹給妳認識?》
她另找其它話題詢問.因爲半斤的額頭到臉頰是一整塊金屬,讓他看起來像是戴着銀色的大墨鏡的海豚。
這時候還沒有人知道芭洛特的事件將進入另一個階段。芭洛特只是連忙把嘴閉上,因爲半斤已經猛衝進水裏,至於在牠旁邊的八兩則像魚兒般地游來游去。
《他們不走路嗎?》
《如果我想利用圖書館時會自行去那的,所以就免了吧。》
那個說道,聽起來牠的個性很坦率。
芭洛特跟着八兩一直往裏面走,很快就看不到那三個人。她忽然覺得道路止往下降,看樣子他們正往地下走,但是一路走來並沒有地下又陰又溼的特殊感覺,反而讓人覺得是綠意盎然的美麗公園。
《就是完全個體囉!》八兩再次重複那句話。
《妳會游泳嗎?》
八兩突然露出有點怪的臉色,接着又轉爲理解的表情,芭洛特就瞭解到八兩剛剛正自己腦部的辭典查圖書館這個名詞的意思。
牠從水裏探出身子.並用尖嘴抵着芭洛特的膝蓋。
《還何其它也走路的人嗎?》
芭洛特看着房間裏的熱帶樹林,眼前盡是萬紫千紅的花朵跟果實。抬頭往上看,比聳立的樹木還要高的大花板上裝設了照明器具.陽光的確很像真的,空氣的味道也很芳醇,溼潤的涼風輕輕拂過臉頰跟衣服,感覺非常舒暢。
《我只會用安全又舒適的方式載送哦!》
她並沒有穿內衣褲,所以她全身赤裸裸地泡在水裏,也感覺身體的痛楚逐漸融於水裏。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安或羞恥,因爲他們並不會隨便觸碰她。也沒有因爲對她的身體感興趣而抱她。
半斤不斷跟數據庫聯機,得到什麼情報後就跟八兩卿卿我我地笑住一起。
八兩跟半斤的身體.到處可見切割或挖洞的痕跡,側腹跟胸門還隱約可見塑料或金屬斷片。其實也可以說他們全身都刻劃了這些痕跡,但是那兩個人並沒有顯露出任何不好意思或痛苦的樣子。
看着他們卿卿我我的模樣,芭洛特想起八兩說過的話。
有關在電子海游泳的完全個體,像卵一樣圓滿的世界,她不知道這個完全封閉的叢林想分割什麼。
八兩他們的笑聲在叢林迴響,那是他們在沒有感受到外界的威脅也不知道內部的腐敗下成長所發出的高亢笑聲。
芭洛特不知道他們這樣安於毫無矛盾的人生,不需要自己行動的安逸生活,究竟該感到羨慕或厭惡。
忽然間她很想跟博上及鳥大庫克說話,希望他們能告訴她該怎麼做,但是現在是不可能的事.因此芭洛特只能自己去想。
芭洛特一邊遊一邊思考博士跟烏夫庫克會有什麼樣的想法。
博士跟烏夫庫克都會想出好幾個點子來因應下一個行動.她一直思考該用什麼來牽引點子的繩索,這是一場競爭,有勝負之分:繩索的另一端是那個叫榭爾的男人,爲了要保護某樣東西.榭爾不惜派出鮑伊德跟殺手佈下天羅地網。
忽然間,芭洛特想到自己想找一樣東西。
她快速游到半斤那兒並觸碰牠的背部。
《對了,我可以要求使用這個泳池嗎?》
八兩的表情有點訝異。
《想不到夏娃會主動說要嘗禁果?》
那個時候芭洛特想起剛剛博士說的話,等我跟芭洛特做過各種說明之後再使用那個。然後也漸漸明白那是用來做什麼用的。
《妳想查什麼?》
半斤興奮地問道。
《我想知道某個男人的過去隱藏在什麼地方。》
《什麼過去?誰的過去?》
《真正的海洋究竟長什麼樣子呢?》
《牠們都是海豚嗎?》
接着就是一陣笑聲,不僅從耳機聽到。就連芭洛特直接透過干擾能力在腦裏迴響的也是那種感覺.簡直就跟心電感應下無兩樣。這跟是下是在水上或水中都無關。
《他是樂園裏的被造物之最高管理者,我說他是三博上之一.不曉得妳知個知道呢?》
半斤這時頭一次發出聲音來,那叫聲又細又美,聽者無不覺得動容。
《畢竟它是個猶豫不決的傢伙,雖然自己是隻小老鼠。卻是隻真人不露相又有自我思考能力的老鼠,其實它不需要把事情都看那麼嚴重的。》
《你應該認識烏夫庫克吧?》
芭洛特不知下覺笑了出來,她萬萬沒想到會是一隻海豚幫自己跟老鼠的戀情提供意見。雖然所有事情變得很扯,但她不覺得有哪裏不好,反正自己本來就處在一個瘋狂的世界,乾脆順應現況一起瘋任反而來得爽快.
聽到半斤這麼說,芭洛特把上半身靠在游泳池邊,感應從森林那頭走過來的八兩。
她實在無法想象有人會只剩下那個部分。
《我曾經聽說那個三博士創造了這裏但是詳情並不是很瞭解。》
《還有其它人,但是就屬我的精神最好,要把其它人叫來嗎?其中還有人正面臨垂死邊緣.》
八兩笑瞇瞇地站着不動,彷彿看芭洛特驚訝的樣子很有趣,連鳥籠中的臉也一樣。
《你說樂園之神,這話是什麼意思?》
《妳在這裏等着,我介紹樂園之神給妳認識。》
《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妳說我要怎麼活下去?》
我看過妳的檔案,妳的適性很好,只是這樣下去的話,技術將會對妳的心智成熟造成影響,那件事應該有對妳造成壓力吧?
《我懂了原來那傢伙之所以回來這裏維修就是》
她下意識地回答,人面開心地笑了。
《要是因爲我而害死牠,那我就罪過了。》
笑嘻嘻看着他做那個舉動的人面在鳥籠慢慢迴轉,把臉面向芭洛特。
《它並無法理解說謊的真正含意,畢竟它是笨拙又猶豫不決的傢伙,倒是妳真會挑,竟然迷上那麼麻煩的對象。反正妳好好去體會吧!會很辛苦的。》
《來是妳在單戀啊?》
牠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是跟叫聲一起發出來的。
然後裏面放着一顆人頭。
《不過像我這樣會說話的並下多,就算妳見到牠們也不會覺得有趣的.》
她緊抓着半斤的背對牠的銀色墨鏡進行干擾。
這句話她倒像是在喃喃自語地回答。
《可是找已經做了選擇,我決定要在蛋殼外生活要好好活下去。》
芭洛特盯着鳥籠裏的人臉看,她已經忘記自己是赤裸裸的。
《怎麼辦?》
然後就丟下芭洛特離開森林。
《因爲我濫用它,縱使如此,它還是拼命保護我。》
《嗨!讓妳久等了。》
《因爲它似乎並不那麼認爲.》
《你曾想過出去外面嗎?》
《那傢伙算半不死,沒什麼好擔心的。》
芭洛特沒有回答,半斤發出爽朗的笑聲。
正當芭洛特准備靠雙臂的力量把身體往上撐,身體突然變得整個僵硬。
《那是生體結構的最大缺點,生物總有一天會死,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生物本來就是基於那種概念製造出來的,只是烏夫庫克這個例子比較顯著而已。》
芭洛特心不在焉地搖頭,並且無意識地摸自己的喉嚨。
《我有這片海洋,既平靜又充滿刺激,雖然這兒的一切充滿實驗性質,不過存在於此的最尖端生物還是能保有其自尊。其實最重要的因素是八兩也在這裏,因此我足不會離開這裏的。妳要不要也住在這裏?跟烏夫庫克一起住下來。》
芭洛特輕輕搖頭.
《認識.六午前它曾待在這裏,跟我一樣是軍方委託製造的被造物。》
大家都稱呼我教授人面教授』,這名字也最適合現在的我,其中也有人稱呼我鳥籠裏的人頭,這應該也挺恰當的。
《不死?它不會死嗎?》
芭洛特聽到八兩不一會兒已經在後面啪嚓啪嚓地游泳,但是她的目光還是死盯着人面看。
芭洛特沒有回答,雖然丟回來的又是個疑問句,這就是半斤的回答,只是甚爲痛切。但是半斤又語氣溫柔地說:
《壽命?》
《會對我這麼說的只有你們兩個。》
半斤又笑了起來。
《這話是什麼意思?》
芭洛特非常訝異,半斤笑着回到游泳池邊緣。
《那傢伙的肉體是多次元構造,就算肉體在某一次元裏受到損傷,也能藉由其它次元進行修復,這就是生體結構的最大優點吧!就算從任一個次元炸得粉碎,只要生命之核沒有毀掉它就不會死,只不過它還是有壽命的限制。》
鳥籠裏的臉如此說道,他是一名五十出頭的老人,有着修剪整齊的白髮,鬍子也剃得非常乾淨。他消瘦的臉龐刻劃着像年輪一樣的皺紋,表情卻是高尚又溫柔,但是除此外就沒有其它身體部位。
《是。》
而且自己所知道的現實,充其量也不過是聽來的,一想到這裏,她的心情整個豁然開朗,過去自己的感覺總是無限延伸,現在自己的心好不容易纔追上感覺。
《他回來了。》
其實八兩抱着的是一隻鳥籠,至少跟鳥籠長得一模一樣。
《是我害的,是我把烏夫庫克害成那樣的。》
半斤一副好像早就預料到的樣子搖搖頭。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久八兩來到她旁邊,臉上還掛着微笑。
接着八兩把鳥籠擺在那桌上,他看自己的任務結束了,就迅速脫了衣服往泳池裏跳。
《這應該跟疾病不太一樣。而是生命的必然現象,就烏夫庫克的說法,當它自覺到死期來臨.自己就會知道該是離開樂園的時候了。》
《老鼠只要一天活在世上,體重就會增加,它會不斷地變大,就算實施延命措施,只要那個缺點一天無法克服,它遲早還是會被自己的體重壓迫至死。不管怎麼再多次元分割肉體,就是沒辦法補救。》
《我對烏夫庫克做了非常壞的事情。》
人面如此命令。八兩照他的話對泳池旁的地面進行干擾,接着有板狀物體從那兒往上升,並且慢慢組合成白色圓桌。
干擾我的鳥籠吧,這樣我們應該就能交談。
滿臉訝異的半斤減緩游泳的速度。
半斤老老實實地告訴她。
《看來只有讓你把教授找來了,八兩。我可不想因爲擅自打開外部回線而遭到廢棄處置。》
老實說這個游泳池設備真的很完善.水始終保持一定的溫度也經常保持乾淨。
八兩跟半斤互看着對方。
半斤很快地回頭,然後鑽到芭洛特下方,當牠挺起身體,整個頭出現在芭洛特眼前,還從鼻孔呼着氣。
芭洛特不由得把身體移至泳池裏。
《那麼妳很快就會了解了。》
《它好像不太會說謊。》
芭洛特略微尷尬地點點頭。
《那是一種病嗎?沒辦法醫治嗎?》
《我也住在這裏?》
這時候她身上的貼布脫落,跟手臂上的繃帶開始散開。而那些脫落的貼布在水面漂浮一陣子之後就被設置在邊緣類似小型吸塵器的機器吸進去。
《不知道,可能是我從沒離開過這裏的關係,妳可以問問它啊!》
她心裏正想他要介紹誰給自己認識,只看到八兩獨自抱着像箱子的東西,那是一件很大的物品,遠遠看倒是有點像鳥籠。
《榭爾塞普提諾斯,是奧克託巴公司的人。》
半斤這時候沉默了一下。
芭洛特感到忐忑不安的抓住游泳池的邊緣,她盯着半斤看,總覺得白己好像會聽到什麼可怕的事實。
說着,八兩手扶着泳池邊緣用力往上跳。
《原來如此》
馬上她就後悔問這個問題,半斤突然抬頭望着天空說:
《我並不討厭那類型的。它是個天性不錯的傢伙。跟它在一起也很方便.雖然有許多指正得出的缺點,不過我覺得它當戀人倒也不壞。》
《外面的世界不是充滿危險?對外封閉也是一種生命力的表現哦!》
妳好。露恩芭洛特。我是這座樂園的最高管理者。
《主要是海豚,伹不全都是,其中也有鯨魚。牠們因爲體型太大所以無法過來:還有少數的虎鯨與鯊魚,牠們跟這裏隔離,其實我也不太喜歡牠們,不過八兩倒是挺能應付牠們的。》
他甩掉身上的水.並撿起褲子一面穿一面說:
《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裏只有你一個嗎?》
在等待八兩的這段時間,芭洛特繼續跟半斤游泳。
《因爲它是靠體味理解感情的種族。》
《說的也是。》
《是肥大。》
《你們處得融洽嗎?》
《就是跟上帝一樣很容易發脾氣囉!》
把我放到桌子上吧!
或許妳會覺得很不愉快,不過我曾提出要烏夫庫克潘迪諾把它記錄妳的戰鬥檔案提供給我,才准許他們使用這個設施。
《條件?》
反問的芭洛特,很快就明白了。
《你是說把我的事情告訴你,才願意幫烏夫庫克療傷?》
一點也沒錯,伊斯特博士都沒告訴妳嗎?
《因爲他正忙着治療烏夫庫克》
但是她並沒有因爲那件事而感到不悅,畢竟是自己害烏夫庫克受傷的。只要能夠治療烏犬庫克,要做什麼她都無所謂。
可以讓我看看妳做過纖維移植後的模樣嗎?
當人面這麼問她的時候,赤裸裸的芭洛特毫不扭捏地從泳池上來。
她覺得現在的狀況跟過去工作時不一樣,反而像是讓醫生診療自己的身體。
還處於成長期呢!預料纖維本身將繼續成長,了下起!好適當的處置,看來沒什麼好擔心的。
芭洛特不做任何響應,只是站着不動。
我分析過妳的檔案,也被妳的毅力所感動,我們曾有一段時期着重在軍事開發,雖然那不是什麼好時代,但我們是有目標也做過努力的。如今妳的存在,對我來說簡直是藝術口既精巧又強韌,可說是集最佳時機形成獨一無二的絕品不知道妳是否討厭這種說法?
老實說她很討厭,畢竟過去被當成物品的經驗曾帶給她不快的回憶,但人面繼續維持沉穩的笑容。
只有我搜集檔案似乎不太公平,妳想知道什麼關於我的事嗎?
他如此問道,芭洛特感到有點困惑,因爲過去她從未問過某人爲什麼只剩下一顆頭,所以她不知不覺把話題繞遠。
《人面是你的本名嗎?》
那是研究用的代號,我本名是查爾斯路特威赫.但是已經沒有人叫我那個名字了!連我自己也是。對我而言,自己也算是研究材料,不過,那應該算是延長壽命的措施。
《延長壽命》
因爲我的身體受到許多癌症侵蝕,因此只有進行切除.
芭洛特坦率地向他道謝,她覺得自己做了相當大的交易來換取自己的人生。不可思議的是,她既不害怕也不興奮。只是覺得自己做了該做的事情。
人面點了點頭。然後,芭洛特覺得白己終於明白博士爲什麼會說跟某個企業是死對頭的理由,因爲對博十跟烏夫庫克來說,是奧克託巴公司殺了創造自己存在理由的人物。
《是誰決定的?》
《是人類.大多數住在這個城市的人都那麼認爲,因此研究所賭上可能無法留存下去的風險。採取各式各樣的手段,然後連同我在內的三名最高管理者,則是策劃各種不同的對策。
《謝謝。》
人面從鳥籠裏微笑說道。
《創立奧克託巴公司的人還活着嗎?》
《我想博士希望我能夠使用這裏的機器。》
只見身穿白袍的博士正抓着顏色斑駁又硬梆梆的頭髮。
蓋在那山後半山腰的高樓大廈,不僅象徵戰後的繁榮。同時也有睥睨山下的明顯感覺。鮑伊德就住在其中一室,那房間宛如客機的經濟艙一般大小,鮑伊德在那裏沖澡.並且看着自己的血流入排水孔。
《三博十?》
法案成立後沒多久就死了,是遭到殺害。.
是的。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請坐。
也就是執行Scramble-09。
妳想以事件被告人的身分,爲了向社會主張生存的權利而戰?
對於戰後派的和平團體、媒體跟商業主義者來說,它是輝煌的樂園,對於加入海軍而自豪下已的戰中派來說,它是墮落的城市。
《是。》
人面喃喃自語地說道。
芭洛特嚇得瞠日結佔。
芭洛特如此回答,人面允許她能夠干擾鳥籠.
但是芭洛特相信那個答案還不到出現的時候。
《你們要一直待在這裏》
忽然間,她感覺到有其它人往泳池的方向過來.
是什麼有意義的工作嗎?
《奧克託巴公司》
因爲對於社會有用性的想法不同,才造成大家互相競爭.但不是在研究室裏爭論,而是各自賭上自己的存在。最後主張合法性的Scramble-09與認同非合法性的奧克託巴公司便不得不敵對起來,這也是陷入窘境的人們爲了活下去而互相爭奪,即使三博士的影響力消失了,後面延續的那些人到現在也還在競爭。
《謝謝。》
好吧,既然妳都肯把自己的珍貴檔案提供給我,那妳可以隨心所欲使用那座泳池,我們只會袖手旁觀妳的犯罪行爲.
妳好像從人面教授那兒聽到詳情』了。
《這樣不會不方便嗎?》
芭洛特坐了卜來,她並不覺得自己是被他命令,反而有受到歡迎的感覺。
當妳使用這兒的通訊中樞那一刻,就會被聯邦法視爲計劃性犯罪的嫌疑犯,但是妳那種行爲絕不是犯罪,只要妳能證明是爲了保全自己的性命。那麼做對社會有用的話,應該就能洗清妳的嫌疑。
嗨,伊斯特博士。我正在詢問你的委託人一些寶貴的意見呢!
沒錯。研究的進行與成果。全都在這個設施裏完成,我們的檔案絕不會外泄,市政也基於各種條件的情況下認同我們併發配預算。
芭洛特想了一下,答案比她想的還直接。
《可是不那麼做的話,我覺得自己會被殺。》
沒錯,這裏是永遠的箱庭。我們這羣猛獸以科學家的名義,選擇進入自己的牢籠,也因此得以生存下去。
你們會在這裏暫時停留一陣子嗎?
《烏夫庫克曾對我說要一起考慮生存的意義。》
無論是貧賤富貴,許多人看上這山後一帶而從其它州或北方七十里遠的聯邦首部來玩樂或工作。
《我曾經被當做物品。總是被某人或什麼情況指使,結果還落到被殺的下場。但是我幸運活了下來,成了事件的生存者,以後如果有機會成爲解決事件者的機會.我真的想試試看。》
《是的。》
還活着,而且是那兒的理事,只不過他的狀態跟我差不多,已經全身癱瘓,只剩下部分的大腦還有在活動。
正當芭洛特在尋找能夠干擾的物體想表示謝意,
在這裏妳不會有事的。
北方山腳下的夜景是戰後景氣繁榮的馬杜克市的伊甸園,也是罪惡之城。
芭洛特點點頭,但是又馬上搖頭。不過這兩個動作都是她的本意。
芭洛特再三地點頭,那是人面個人的想法,芭洛特知道那麼做有反烏夫庫克跟博士的願望。
三博士最後一人讓事情符合社會馬杜克市的願望。也就是,所有的研究永遠封閉。
三博上之一僱了殺手把他殺掉的,某位訴求與Scramble-09不同於社會有用性的人物,打算用最符合都市需求的方式,提供被禁止的科學技術。而且不管是否合法,用娛樂跟快樂的形式。
《封閉》
人面的語氣非常沉穩。
這裏是遠比監獄還要安全又舒適的封閉環境。
烏夫庫克的維修已經結束了。
夏娃突然發現自己是赤身裸體。
我已經接受妳那個提議,露恩芭洛特。妳會怎麼使用這裏的多元化通訊中樞老實說,我很感興趣。
芭洛特跟人面一起看那個走過來的人。
不,因爲還有工作要做
只不過妳沒有理由冒這個險,現在的妳只要把自己的事件完全交給伊斯特博士跟烏夫庫克就行了。
人面的灰色瞳孔一直盯着芭洛特看,彷佛那就是他對芭洛特的要求她想使用這個終端機的要求的回答.
人面說道,語氣緣是在茫自言白語。
博士非常感謝您的幫忙。
《沒問題,不過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們的戰鬥方式。》
有一天烏夫庫克曾跟我說它有一天會死掉,還說當它理解死亡的時候,頭一次感受到已經掌握到自我,所以現在它想做點事情,沒有人能夠阻止它心中萌芽的自我實現的慾望。
那不過是少部分也是妳個人的轉變,人們需要更整體性的改革,是針對種類的改革。目前這個樂園雖然處於封閉的狀態,我相信它總有一天會成爲人類新社會的範本,這裏是綜合技術與思想結爲一體的成果。
說着,人面看了泳池一眼。
我不希望妳違反聯邦法,因此使用這兒的通訊中樞都是用我的名義申請的,妳心裏只要想如何逮到榭爾的致命關鍵就行了
她連忙想找自己的衣服,博士則脫下自己的白袍披在她肩上。
他喃喃地說道,彷彿那就是所有問題的答案。
《多虧他們才改變了我的想法。》
她脫口而出,人面得意地微笑。
芭洛特說道,那是博士曾告訴芭洛特的話。
只要使用我們在這裏開發的技術,就能夠讓身體繼續保存下去但或許這個模樣是最適合我了。我管理這個設施整體,同時也進行好幾種研究,反正我的工作繁重到有幾個身體都下夠用,既然不夠用就乾脆把身體丟棄,徹徹底底當個真正的『龍頭』司令官。
其中一人以被禁止的科學技術的社會『何用性,制定了Scramble-09法案,也得到法務局的認同.而伊斯特博士跟烏夫庫兗也是透過這套讓現在的妳存活下來的法案,纔好不容易得到衆人的認同。
這時候芭洛特才發現自己是赤裸裸的。
芭洛特喃喃說道,人面淺淺微笑地點頭響應。
基本上『樂園並不會拒絕外來的訪客,但來訪者離開樂園時必須受到各種約束.如果沒有遵守約束的話就會因爲違反聯邦法而被判刑。其中最大的約束就是不得在沒有聯邦政府的許可下使用這裏的設備與外界接觸,要是違反的話就會處以重刑。
遲早妳的精神會因爲那股能力的適性趨於成熟的過程中.受到很大的影響。它很可能會害妳發狂,那時候現在的社會有可能幫助妳嗎?
芭洛特緘默不語,因爲她從未想象過那種等級的世界。
人面好像神父住聽人告解似地優雅微笑.
《所有情勢逆轉?》
然後他用溫柔的眼神看着芭洛特。
從他的表情判斷,他似乎一直在等芭洛特與人面的會話談到某一個段落。
人面乾脆地告訴她。
但是我們就有如還沒分配到角色的演員,妳跟我都處於必須以即興的方式詮釋生命的嚴酷現實中,如果沒有腳本的話,也沒有人會在旁邊幫你提詞,可以說等到你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被推到舞臺上,而且要活到哪天你死掉爲止。那就像是野生動物,只是一頭社會的野生動物,我們不應該一直生活在那種即興的社會里,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把人們從即興的社會救出來的世界,就像這個樂園一樣,那纔是文明真正的意義.
《可是烏夫庫克跟博士救了我。》
好流暢的說明。但芭洛特卻覺得很好笑,眼前好像浮現他脖子以下抬頭挺胸的模樣。
關於通訊中樞的使用方式可以請半斤支持。
《當初我真的很害怕成爲事件的當事人,不過現在我很慶幸自己做了那個決定。雖然社會並沒有幫助我,但是卻告訴我可以自救。》
芭洛特小聲問道,人面依舊面帶笑容地說:
妳的意思是要讓自己跟烏夫庫克、博士處於同一立場對吧!事件沒有解決的話,就會被視爲對社會不利的存在。
後來博士把眼光栘到芭洛特身上說: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種地步呢?》
這時候人面露出戲謔的眼神,看了一眼桌子,讓她知道自己正在進行干擾操作。這時候桌子下方出現銀色物體,然後變成折迭椅。
所謂生存的意義就是適應社會吧!下管是Scramble-09或奧克託巴公司,結果都會成爲投身社會病態爭鬥的手段,總之,讓民間適應部分技術也不會政變社會跟人們。
《那個人呢?》
見過妳以後,我非常瞭解伊斯特博上有多麼優秀。但是有時候,他跟我都全遭到否定,我想妳應該曾聽伊斯特博士提起
芭洛特細細咀嚼那些話的意思。
妳以爲這個鳥籠是做什麼用的?這些鐵絲並非普通的工藝品,而是利用最尖端的技術所製造的舒適空間。一根根的鐵絲會進行除塵處理,讓內部的空氣保持清淨,維持一定的溼度跟溫度,像現在也用根本感覺不到的細微空氣振動除垢,清潔我的皮膚,促進新陳代謝,保持我的健康。而且二英吋厚的鳥籠底部還裝設電子干擾裝置、生命維持裝置、重力子、容納所有資料庫的硬盤、通訊機器、吸震裝置還有自衛裝置等等,所有想得到的設備都在裏面。
芭洛特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最後一個人又怎麼做呢?》
聯邦政府限制我們發展科學技術,我們發展出來的技術,不少被用在跟大陸國家的戰爭上,甚至造成嚴重的損害,這些影響全都是那個決定所造成的。政府認爲我們的科學技術如果應用在民間,很可能導致社會嚴重不安,因此把我們所有研究成果跟後續的研究都視爲危險行爲。
博士說道,他有點躊躇地看着芭洛特說:
他的右手手背跟胳臂部是彈孔,每個彈孔都在冒血,全都是槍傷,子彈雖然從手背的傷口穿過,卻卡在胳臂的傷口裏。鮑伊德把嘴湊到胳臂那個傷口,然後咬住周邊的皮膚吸血,有個硬物隨着血一起被吸出來。
他把那個東西吐到浴缸裏,是子彈。接着用蓮蓬頭把整個都是血的嘴巴衝乾淨。至於浴缸裏則散落着壓扁的子彈跟破碎的鐵片。
浴缸旁的沖水馬桶水箱上擺着這房間備置的奶油刀跟叉子,它們全都沾滿了血,還可看到白色陶製水箱的側面還劃出紅色的血線。
看來鮑伊德好像是利用那些道具把體內的金屬片挖出來。
不久他張開眼睛。把摘出的硬物一個個撿起來,然後關上蓮蓬頭。走出浴缸站在洗瞼臺前。具有除霧效果的鏡面映着他生龍活虎般的鑽鐵身體。腹部跟胸部還有幾處傷疤。
鮑伊德把手裏的鋼鐵碎片全丟進垃圾桶.然後拿毛巾擦拭傷口.塗上消炎藥,並服下促進皮膚成長劑。他拿起紗布蓋住傷口,再用繃帶纏起來,現在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變成普通的傷口。
他走出浴室把身體擦乾,然後穿上衣服,接着把槍袋掛在腋下,把槍拿在手裏。他左右手交換握槍好幾次.確定裏面有裝子彈之後再收進槍袋,正當他戴上手錶.把特別訂製的巨大夾克拿住手上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他一接起電話,
《鮑伊德嗎?》
足榭爾的聲音.
我是。
《到我房間來,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他的聲音聽起來特別開心,後面還傳來咯咯的笑聲,似乎是女人的聲音。
我馬上過去。
他掛上電話步出房間,然後走進電梯,電梯裏並沒有四十樓以上的樓層的按鈕,鮑伊聽從口袋拿出卡片朝面板下方插進去。
這時候電梯自動閃着六十六樓的燈號,然後開始往上升。
當他走出電梯,眼前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光景.
這兒的走廊很寬敞,以藍色爲基調。踩在絨毯上幾乎不會發出一絲聲響.
水晶燈微弱的光芒彷彿跟清潔的空氣融爲一體閃耀着。
牆壁四處部裝飾着畫作,從這些畫的價值來看,想必很多人巴不得就算只拿畫框也好。
這時候引擎聲響起,半熟出發出開心的歡呼。
鮑伊德的日光從女子的身上轉向榭爾,只見榭爾的表情驟然大變。
接下來他的語氣突然轉變,彷佛喜劇突然變得很正經八百似的。
話說回來鮑伊德我好像有其它委託你處理的事。
是樂園。
殺了她!
對方一名私家偵探受傷了,我也猜出它大概在什麼地方接受治療,等一下就準備過去那裏。
鮑伊德一語下發地點頭.
忽然間,鮑伊德冷冷地說道。
我就是希望你能這麼幽默,鐵面人先生,雖然你的表情有些冶冰冰的,這似乎就很難改了。
鮑伊德看着那名女子小聲答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差。
那結婚證書呢?
好天生就這樣。
就連鮑伊德也不曉得他是怎麼同事,因爲那些相關記憶早已經從榭爾的腦子抽得乾乾淨淨,埋藏在沒有人知道的場所。
接着他從懷裏拿出手冊型的顯示器並遞給鮑伊德。
這句話真是有夠幽默。
鮑伊德用榭爾聽不見的聲音下了結論,榭爾進行的交易背後總是存在着女人,而眼前這個女人似乎象徽着榭爾想逃避什麼,也確定他將因此面臨多大的沮喪。
我早已經忘記睡覺這件事了。
她根本就是戰術性的存在。
接下來要前往法務局的夜間窗口做幾項確認,我們會在深夜抵達目的地。
眼前該做的事既簡單又明瞭,對吧?你只要把懷裏那個東西往那女人的身體轟就行了!
爲什麼就是無法勒死她,甚至扭斷她的脖子?是因爲錢不夠嗎?還是想搶走我的交易?
正當他們從馬杜克市的西北方向進入幹道的時候,半熟準備吞服膠囊。
怎麼樣?
在來這裏以前,我的確經歷過類似的狀況。
嘴巴這麼說的榭爾眼睛閃着冷酷的光芒。
放心,只要能再次見到那隻小貓咪,不管天涯海角我都會追過去的,快告訴我,現在該往哪個方向走好呢?
是在城市的郊區,不過要花些時間,你先睡一會兒,要是持續保持亢奮的狀態,你體力會撐不住的。.
你怎麼想到要嘗試呢?
榭爾一面露出發出尖銳的微笑一面向他招手。
說完便坐在沙發上。
又是女人啊!
原本鮑伊德想搖頭拒絕的,不過他臨時停下動作。
他慢慢回頭看鮑伊德,他的眼睛充滿血絲,開始露出異常的光芒。
你服藥了嗎?
鮑伊德離開榭爾的房間後就直接下樓到飯店的地下停車場。
你說這些話太扯了,榭攢先生。請冷靜下來!
說着便掌心向上地伸出手,裂嘴笑的半熟拿了一顆膠囊放任鮑伊德厚實的手上。接着鮑伊
沒問題。
我已經有九年沒闔過眼睡。
這樣就綽綽有餘了。
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了嗎?
了個起,這表示你願意化成核子彈頭粉碎敵人囉!想必事後的黑雨及蕈狀雲你也會一併處理吧?
半熟表情不解地說:
那兒停放了一輛藍色的汽油車,車窗是帷幕玻璃,因此看不見裏面,駕駛座的門一打開就發出卡嚓的聲音,是擊鐵被扳開的聲音.但感覺比之前和善多了。
半熟笑嘻嘻地說:
這是肥肉矛的遺產,那傢伙照你的吩咐,經由黑客路線入侵了航空管理局跟法務局,但是沒有入侵完全的關係,無法鎖定那顆空中飛蛋的着陸地點。
半熟慢慢讓懷裏的擊鐵同歸原位。然後用他沙啞的聲音說道。
榭爾搖搖手,他憤怒的表情底下隱約浮現出其它情緒。
你歷經了一場戰爭嗎?
這一切本來就很奇妙,明明在我夢裏死掉的女人竟然還活着跟我糾纏不清,甚至還拼命扯準備進行大交易的我的後腿。然後呢?現在那女人想把我撇到一邊去競選聯邦政府的總統嗎?法務局那兒有奇妙的申請。那裏本來就是個不可思議的世界,當然就有許多奇妙的申請。有關下次審判的好幾項罪狀一字都沒有提出。反正他們一定又想等到最後一刻才公開罪狀,好讓我們感到焦急吧?如果只是想騙我們的話,那倒無所謂。但也有可能是對方正在繼續其它調查。這時候榭爾停下動作,臉上的表情也消失了。雖然不曉得對方會透過什麼管道,但他們或許在找你『交易的鑰匙呢!榭爾的眼睛突然發出強烈的光芒。你交易的鑰匙在什麼地方?你沒必要知道!榭爾露出淒厲的表情,聲音還不斷顫抖。這時候傳來尖銳的嬌媚聲音,是那女人看到榭爾害怕的模樣而感到開心。安靜!榭爾大叫,但是那女人一直咯咯笑個不停。我我隨時都能變成別人,這就是我的交易,過去算什麼榭爾瞪着那個女人,跟着硬擠出低沉的聲音說:我早就忘記那女人的長相
鮑伊德坐上駕駛座,並把車門關上。
情況怎麼樣,老大?
我倒覺得腦袋深處癢癢的。
你竟然可以不靠藥物來支撐體力,到底你什麼時候纔會休息啊?
爲什麼我對那種女孩女人總是這樣爲什麼我爲什麼會這麼害怕?我到底在怕什麼?我怕女人什麼啊?
那是多幸劑嗎?
德就吞下它。
女人開心地持續笑着。
那幾乎可說是慘叫,他搖着頭坐在沙發上,並設法讓自己冶靜下來。
就這樣囉。
那給我一顆吧!
鮑伊德沒有搭理他。
你受傷的手指怎樣了?
半熟墨鏡下的兩隻眼睛發出紅光。
榭爾像在胡言亂語地自問自答。
你真的如全熟說的那樣。是一頭真正的獵犬,一旦認爲行必要就毫不考慮地行動,不過可以的話,我倒希望你能有點幽默感。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
鮑伊德再看着那名女子,榭爾之所以說我想讓你也見見她,換句話說,應該是榭爾的心裏其實在害怕,而他害怕的,無非就是女人。
萬無一失。
接着從房間的另一頭下斷傳來嬌媚的聲音。
這傢伙是我交易的具體代表,爲了讓你記住她的長相,我特地商借了三十分鐘來。換句話說.她可是我引以爲傲的妻子呢!
進來吧!鮑伊德。
超乎你想象?什麼東西超乎你想象?
瞭解,需要跟你輪流駕駛嗎?
結果超乎我想象。
榭爾突然發出不輸給女人的尖叫聲。
半熟露出牙齒說道,呼吸急促的他不耐煩地晃動膝蓋,像是一隻流着口水,急着想喫食物的狗。
他整張臉隱約看得見縫補的痕跡,他的頭髮往上剃得很乾淨,光溜溜的頭皮明顯露出奇怪的顏色,側頭部有沿未拆線的傷口,甚至還貼着半透明的抗菌膠帶。
鮑伊德合上手冊型的顯示器,把它還給半熟。
女子邊笑邊叫。好像是在說什麼電視節目或餅乾的名稱,亦或是人名吧?榭爾跟鮑伊德都不曉得她想要什麼。
雖然是臨時湊合着用的電化製品,但是用來戰鬥卻綽綽有餘,畢竟現在沒有充裕的時間讓我移植手指對吧?好了,快點對我下達指令吧!
這可不是時代廣場的黑貨哦!沒有摻雜其它東西,你要不要也來一顆?
鮑伊德站在他要進去的房間門口,他抓着復古式的把手並敲敲房門。門馬上就打開了.而一身西裝打扮的榭爾就站在眼前。
他拿下左手的黑色乒套,當他彎手指的時候還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半熟臉上的皮膚皺了起來,他好像在笑。
定進寢室,只見有個女人傻笑的在房裏的兩張牀跳來跳去,她看起來二十來歲。原本整齊綁好的金髮,現在已經亂七八糟地垂在臉上。
鮑伊德轉動車鑰匙。
那只是『提神,我要是沒服藥就會因爲電擊的俊遺症,讓我的手腳像被廢掉似的。別擔心.我已經習慣怎麼使用了,倒是你看看這個。
奇妙?別鬧了。
部分特定區域的航線是重疊的,那就是法務局準備的路線。
過一會兒慢慢你就會有幸福的感覺。
看來我應該聽聽鮑伊德先生的戰場報告。
當他們兩人走進房裏,女子突然停止動作,她站在牀上啊地大叫,像是在表達什麼意思,看到她的舉動,榭爾低聲淺笑地說:
鮑伊德冷漠地回答,然後插入車鑰匙。
我盡全力去阻止,想不到他們不僅強化委託人,還讓她變成戰力,看來不能把她當成委託人,最好當成對方的其中一名成員看待。
我來爲你介紹,她是奧克戴娃小姐。又名『MS大開眼成』奧克託巴公司董事的女兒總而言之,是沒有買家想碰的不良品。她是她家的隱私,但是我卻揭發她的存在,因此就把她『接手』過來。.
殺了那個死纏着我不放的女人!
跟我來,我想讓你見見這傢伙。
你的情況如何?
但是,有一件奇妙的事情。
這個月底就會訂好契約,如果沒有那場可恨的官司,老早就可以定案。
我的客戶已經服用到中毒,因此我想掌握它的效果如何,不過對我似乎沒效。
鮑伊德不發一語地把車停住路邊的汽車旅館前,在半熟不在的地方透過專用窗口跟法務局取得聯絡。
當鮑伊德回到車上準備轉動車鑰匙的時候,突然停下動作開始回想。
他回想自己最後一次睡覺是否有做夢。
但答案是N0。
接着鮑伊德便發動車子往前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