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混合氣Mixture
《殼中少女》 · 衝方丁 · 3.7萬 字
店內放着節奏緩慢的音樂,絃樂更突顯出它的柔和感。吧檯旁一名男子正淺酌着蘇格蘭威上忌。那是一家位於馬杜克市東側飯店地下樓的酒吧,飯店表現出這城市在戰後的繁榮,也讓光彩奪目的街道更加熱鬧。
深夜前進入酒吧的客人越來越多,只見四處都在進行交易。雖然並非在城市的南邊或西邊所能聽到的大筆交易,但他們談的似乎是新品種毒品之類的內容。
男子跟眼前的灑保一樣面無表情,對店內的噪音也充耳不聞。
他的名寧是迪姆茲迪爾·鮑伊德。
目前正住替榭爾上作,雖然他個子長得很魁梧,但看起來體溫好像很低的樣子。
不久榭爾·塞普提諾斯出現在店裏,並且坐在鮑伊德的旁邊。
榭爾摘下灰色的變色墨鏡,叫了一杯琴酒,要吧檯記得加兩片萊姆,最後還補充一句”別忘了加粉末”。
吧檯默默切好萊姆並拿起一顆膠囊,把裏面的東西灑在萊姆的果肉上,接着將萊姆汁擠住琴酒上頭,隨後便直接投進酒杯裏。
那扮末足多幸劑.是奧克託巴公司的熱門商品之一。
最近在東區富豪之間也相當受歡迎,在這兒是個一分錢一分貨的東西。從西區流出的藥品,甚至可以在東區賣到將近十倍的價錢。雖然社會福利局有在市面販賣更安全的藥品。伹沒有人肯捧場,因爲藥效根本就不一樣。這酒吧是去中央公園的花園廣場買藥的,而大多數去那兒血拼的人也會買這種藥回家,甚至有人拿它喂半夜哭個不停的嬰兒喫,對戒菸或戒酒也很有效。但是無論是東西區,服用這種藥的人鮮少知道幸福感是什麼滋味.
“重生是什麼樣的感覺?”
鮑伊德問他。
“感覺像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喲!”
榭爾微微笑着說:
“而且”保存記憶』——是我擅長的招術呢,”
他用手指着距離右眉上面不遠的地方,那裏面藏着小小的端子。
“只要從這裏插上連接線,光學纖維就會從這裏直通前頭葉,然後就能抽出記憶並記錄化.同時把記憶從我腦裏完整刪除,如果沒有定期做這個動作”,我的大腦很可能會因爲無法承受記憶而腐敗。這原本是治療A10手術後遺症的技術,不過至今還真是幫了我不少忙呢!”
“奸像很不錯用的樣子。”
“沒錯。”
謝爾露出一絲微笑。
他點了第三杯琴酒,在暍下它以前輕聲呢喃了一句:JACKPOT(拉霸)”。
榭爾說完便徑自離去。
“只要我願意讓醫生動我的腦袋,在任何醫院都能夠通行無阻。畢竟對他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臨牀檔案,簡直把我當皇帝對待。”
這時候博士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嚴肅地凝視芭洛特的臉。
“或許——他是爲了盯住我才特地把目光擺在那女人身上。”
“你一個人擺不平嗎?反正對方不就是個全身燒焦待在加護病房,甚至已經進一半棺材的女人嗎?”
“很有可能,我也相當在意那隻會說話的老鼠怎麼都按兵不動。”
“那女人有特別到讓我想把她鑲在這根手指嗎?特別到想把她變成婚戒?或者實際上並沒什麼重大的理由,只是我個人的喜好呢?”
鮑伊德對着神情訝異的榭爾搖搖頭,像是在哄他似地慢慢解釋:
“但是光是這樣就結束怎麼行?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跟打掃富翁家裏廁所的高級女傭有什麼兩樣?女傭們要負責清洗廁所與整理牀鋪。而我是負責洗錢與賭博,性質根本沒什麼差。因此我纔會做這個交易,讓他們全聽命於我。我可以拋棄一切,捨棄得乾乾淨淨之後又變成.個全新的人,那些傢伙應該知道,因爲我表現了好幾次給他們看。然後當我想起完全捨棄的污點時,他們就會開始響應這場交易。你以爲我過去只是無謂地捨棄記憶嗎?別開玩笑了,我可是有仔細記錄下來並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這就是專屬於我的同花順,那些傢伙無法退出這場遊戲,因爲這是我怖下的遊戲。而你也屬於遊戲的一部分.對吧.鮑伊德?”
博士從半彎腰的姿勢站直身子,一直盯着芭洛特看。
“砰——”的聲音再次響起。
“原來如此。”
“那檔案有沒有可能被複制?”
榭爾露出詫異的表情,但是鮑伊德卻省略掉更進一步的解釋。
“以前曾跟他搭擋過”.”
“不過區區二十公克的子彈就能要人命呢!”
這時候榭爾的情緒好不容易冶靜下來。那就是他的瘋狂之處,有誰能夠理解一個出賣自己過去記憶的男人的心情呢?
這是芭洛特的答覆,彷佛那是她早就知道的真相.
他一面摸着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一面輕聲地自言自語。
“沒錯。而且又以”當事人死亡或失蹤,因此事件不成立”的方式最快。”
鮑伊德在戰時是優秀的空艇師團其中一員,也是聯邦國最前線的士兵,曾有過跨海侵襲大陸敵國的經驗。另一方面,榭爾基於腦部障礙而免於徵召,所以並沒有打仗的經驗,因此他特別中意鮑伊德他以前曾是軍人的經歷。對榭爾來說,鮑伊德不僅可以揮去他無法參戰的自卑,也是一名優秀的人才。
正好博士也對着屏幕完成最後的動作.
鮑伊德輕輕點頭表示贊同。
“你可是我的王牌呢!鮑伊德.”
原先一片空白的郵件檔因爲收件人不明而被退回來。
“反正蛋又還沒開始煎。”
“那種情況在你人生中發生過多少次了?”
“那是什麼時候以委任事件的方式成立的?”
“當我看到那篇報導的時候,雖然想不起那個女人是誰,但有根於指卻在隱隱作痛。一定是我本來準備把”她”變成新的藍鑽鑲在那根手指上吧。但是——”
榭爾大方地點頭答應。
“你在開什麼玩笑啊,烏夫庫克?你知道我剛剛在做什麼嗎?沒錯,就是把我們跟檢察官的所有通聯紀錄附加在申請槽案,傅送給法庭的事務局,我已經在螢幕上做好第一次法庭辯論的調整。你說這些話簡直是叫我把打出來的蛋黃跟蛋白再塞進裏面去嘛!”.
“妳對於”電子攪拌”的適應性,真的是很棒。”
“至於代價是過去,對許多人來說,那是無可取代的寶物。但是我並不需要那種東西,反正我的過去淨是一些散發着惡臭又讓人不想回憶的垃圾。”
“才一瞬間……”
“能不能告訴我,妳手術後還不滿三百個小時就挑戰意識領域的極限,這跟妳拒絕出庭有什麼關係嗎?妳希望永遠封閉在這個藏身處嗎?”
“真不可思議。”
博士對它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MardockScrmble-09發佈了。”
而站在她肩膀的烏夫庫克則面露難色地看着博士。
“能夠暫時保留事件當事人對於出庭的決定嗎?”
“你怎麼稱呼之前的夥伴『老鼠”呢?感覺你們關係好像失和了。”
在榭爾聽不到的情況他輕輕說道.
“這女孩是誰?”
“你認識那個偵探嗎?”
謝籣發出低沉的笑聲.鮑伊德什麼話也沒說。”在奧克託巴公司當個卑微的賭博師,是我人生的開始。伹是我很快就得到明星賭博師的頭街,他們把賭場交給我負責,我也讓資金從右手進左手出地流動。接着我就得到負賣洗錢的工作.我用那些傢伙沒想到的方法.甚至想出好幾種可以一面洗錢又讓錢一面增加的方法。我還讓準備進入聯邦政府的未來政治家以低成本的資金賭博。也讓那些傢伙鼓吹父母把企業流動的資金集中在我們的當鋪,不管多骯髒的交易我都幹過.”
爲了免除後顧之憂,鮑伊德對自信滿滿的榭爾說:
“這是我的遊戲,不容許任何人破壞。你剛剛說生命保全程序是嗎?只要讓它變得不適用,偵探也應該沒有權利干涉吧?”
“那些檔案會怎麼處置?我指的不是臨牀的部分。而是你腦子裏面的。”
“夢?喔,也就是說——原本應該被掌握金權的警官回收的藍鑽”原料’,還在這世上活蹦亂跳是嗎?”
“……也就是說,妳無法相信我們?”
榭爾笑了起來,感覺就像他手上的酒杯那樣冰冷,然後又露出像杯子打破時一樣銳利的表情。
“處理這件事必須用到其它人,因此需要一筆錢。”
“爲了解決事件,她指定我們擔任委任事件負責官。首先她必須在法庭盡說明義務及回答問題的責任,那件事你有跟她好好解釋過嗎?不那麼做的話,我們就無法做進一步的行動,只能夠等敵人派殺手幹掉我們,這你也有跟她說嗎?”
“那傢伙在全地區有法定的優先權,只要善加利用偵探的權限,不需要一天的時間就能蒐集到我方的情報,可能早巳發現你正在進行的交易了。”
“烏夫庫克·潘迪諾。”
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榭爾露出招牌微笑,他的言行舉止悠戰到不像是已經被偵探盯上的人,望着天空的眼睛彷佛隱藏了什麼決定。
博士用比剛纔還要沉穩的語氣說道,不是甜言蜜語的語氣,而是終於瞭解原因的口氣。
“我目的最新的記憶是交易的準備終於就緒,這跟過去派下來的交易不同,而是我主動提議的,籌碼是我的記憶。至於蓋在睹桌上的撲克牌裏,可是有你這張王牌呢。”
鮑伊德靜靜地點頭。
謝爾的語氣不帶一絲情感,然後暍下琴酒。他已把曾經存在的過去跟着灑滿琴酒的萊姆汁與多幸劑飲盡,這樣處理事情的反應實在太快了。
鮑伊德低聲說,榭爾點頭表示贊同,隨即露出可怕的笑容並戴上變色墨鏡。隨着時間改變顏色的墨鏡正閃着濃郁的紫色,那彷彿代表榭爾內心痛苦的顏色,無法挽回的遺忘,正是他的痛苦所在。
“那就看你的囉!還有那些醫生……其實我真的不喜歡除了我以外的人賺大錢,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曉得.反正就像在做夢。”
烏夫庫克用非常堅定的語氣詢問,博士張口結舌的反問:
博士露出訝異的神色盯着屏幕看,然後喫驚地用另一隻手把眼鏡往上推。
“前天,而第一次法庭已經採納了。那女人不曉得流出什麼情報給法務局.因此把操作身份及殺人未遂的案子委任法務局處理。”
“有關女人的記憶……我一定會先消除掉的.因爲那一定會對我造成壓力,畢競女人很可能會破壞我的腦部。爲什麼?不過是個女人而已,你說對不對?”
這時候,”砰——”的聲音響起,是屏幕發出聽起來像門鈴的接收檔案通知聲。
“不然你現在全力衝剌到政府機關,說剛剛整理的電子情報其實還沒決定好處理的方法啊!事到如今你才……”
謝爾露出笑容並點頭,自己眼前這男人做事是不會有任何差錯的。鮑伊德比榭爾過去僱用過的保鑣還要難纏又精明,加上他的實際成績及有效的權限比較寬鬆,因此酬勞也截然不同。
榭爾對悄悄告知他這件事的鮑伊德露出微笑,並一口氣把琴酒飲盡。
“好奇特的名字,是大陸系的嗎?還是戰爭時期亡命到這裏來的?”
榭爾不發一語地看着那篇報導。他點了第二杯琴酒再把那篇報導看一次。他並沒有詳細閱讀,只是盯着它看而已。
“記得把”戒指”送過來,拜託你了.”
但這時候鮑伊德卻露出奇妙的表情,那是榭爾從沒看過的表情。硬要解釋的話,算是很困惑的表情.他用那個神情說出偵探的名字。
鮑伊德輕輕說道。然後靜靜地從上衣暗袋拿出一張剪報,放在吧檯上。
博士語帶諷刺地說,這時候芭洛特突然抬起眼睛。但是在她視野角落的烏夫庫克則處之泰然地聳聳肩,彷彿這就是自己的丁作,根本不需要說明,它只要像個布偶在芭洛特的肩上裝可愛就行了。
然後他突然一本正經看着自己的手說:
“反正利用完就會把他們拋棄,就像你過去的行爲。每當你捨棄一次過去,就會變得像剃刀那麼銳利,道理是一樣的,我只是希望能確實完成任務。”
“我覺得自己可以跟你有更好的主從關係。”
他彷彿不敢置信地彎腰看着屏幕,確認剛剛傳送的檔案。檔案裏面完全空的,是個空檔。也沒有收件人。旁邊倒是有另外的新檔,開啓之後就直接把送來的檔案複製儲存.簡直像魔法一樣。
芭洛特搖搖頭。
芭洛特並沒有抬起眼睛,她只是面無表情地點頭。
榭爾像唱歌似地說道,聲音聽來心情非常好。因爲從貧民區一步步登向這城市”天國的階梯”的男人——就是他,榭爾。
“我.個祕密帳戶讓你使用吧!過陣子再告訴你密碼,我等你的好消息。”
鮑伊德並沒有回答,其實也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這世上會有牙醫想要患者的蛀牙嗎?”
榭爾聳聳肩說:
“雖然下無可能,伹畢竟機傘很低。就像一場沒有退路的牌局。明知道對方已經拱出豬了還宣稱要贏取大把賭金.”
鮑伊德繼續看着放在吧檯上的剪報。
“這下子又能見到你了……烏夫庫克。”
“不——那恐怕是他的命名者的身份背景,至於他本身根本就不曉得自己來自哪裏。”
榭爾語帶玩味地問道。鮑伊德則正經八百地搖搖頭說:
“據我所知.還沒有人把電子干擾做到這種程度呢!換句話說,根本就不存在!畢竟干擾的速度還牽涉到妳的精神層面。儘管如此,妳還能夠讓全身加速到那個程度並完全適隱。真的是太了不起了,可是——”
榭爾笑着說道,那個笑容很明顯是在自嘲。
“明白。”
“它是隻幹練的老鼠。”
“她叫露恩·芭洛特,照理說應該已經死在你夢中。”
——我沒有半個夥伴。
“覺得自己很像吉祥物吧,烏夫庫克?”
“我可以只當個空殼(SHELL),至於填充物可以以後再慢慢裝進去。而這個容納榮耀的容器——就是我。”
芭洛特輕輕地搖了好幾次頭,那就是她全部的回答。
“目前已經實施生命保全程序,證明有委任事件負責官——算是卑鄙的偵探在背後操作。需要我着手調查嗎?我會試着趕上的.”
博士發出像是被某人勒住脖子地呻吟。
郵件文件又變成文字顯示。
——我怕。
本來博士想開口說話,但是”砰——”的聲音又響起。
——我不想遭到背叛。
沒有收件人的郵件裏只寫了這句話。
“我們絕對不背叛妳,還會盡全力將事件解決。對吧!烏夫庫克?不論遭遇多可怕的危險——”
但是烏夫庫克沒有響應,只是露出非常困擾的表情。
“你也說說話吧!”
然後”砰——”的聲音又響起。
——你們一直在”偷看”我。
博士嚇得呆若木雞,這時候接收郵件的聲響起。
——你們讓我活過來卻還強暴我。
博十滿瞼錯愕地看着那些文字,他有氣無力地重新坐穩。
“強暴?”
他不斷重複念這句話,好似無法置信世上競有這個名詞。
芭洛特低着頭,感覺她不像是把強硬的話痛快說出來.而是因爲隱藏在內心的祕密不小心被看穿。她打定主意說什麼也不抬頭,只是盯着自己腳上的拖鞋看。而且還做好遭對方破口大罵,甚至被修理得更慘的心理準備.
“……當我獲准加入政府的研究團隊時,接受了兩百次的諮商,而且被灌輸對人權的尊重、深入理解倫理及道德觀念後才得以加入研究。”
博士像是硬擠出聲音說這些話.
“當我沉溺在諮商的汪洋大海里,我完全失去了男性雄風,也因此跟找妻子離婚。至今還性無能到我都想稱讚自己呢!而且有時候還覺得自己搞得像聖職者似的——”
“啊——博十……”
博士無奈地憋起嘴。
“知道了.我等妳——不。我在這裏”守着妳”,放心吧!”
烏夫庫克想插嘴解釋,伹博士並沒有聽到。
聽到博土講得這麼正經八百,芭洛特眉頭皺了一下。
“嗯,那是妳的名字啊!其實也好久沒有用正統的名字稱呼Scramble-09的事件當事人了。露恩·芭洛特,妳也滿適合催促醫生幫妳進入治療階段。好了,現在妳想做什麼?”
過去還不曾有男人像這樣拿錢給她.芭洛特死盯着博上看,博士這時突然臉色嚴肅地說:
結果芭洛特又低着頭往下看。
“嗯,啊——芭洛特,我去博士的房間,妳換好了再過來吧!”
“原來如此……這將是妳第一次能力測試啊?在出庭以前的確有必要這麼做。我會衷心祈禱妳下會”濫用』烏夫庫克喲!”
“嗯……這個嘛,就是戰鬥能力啦:譬如說防身術,用槍的方法等等——”
站在芭洛特肩膀的烏夫庫克開始扭曲變形,它變成天鵝絨材質的項圈纏在芭洛特的脖子,還變出一塊金屬片。
這次真的是烏夫庫克的聲音。
“——她似乎想穿送來的衣服到外面喫午餐,順便去申請解除她被操縱的身份。”
“首先我們是以優先的先決條件保住你的性命安全,但當時也只有那麼做才能送你去急救醫院,畢竟敵人很快就會取得聯絡,準備在其它臀院給妳最後一擊,而這時候就輪到我這個蒙古大夫出場了。就我的診斷。如果要救妳,單靠皮膚移植是不行的,皮膚還沒完全安定妳就會先蒙主寵召,而這時候就輪到”我的技術”上場了。我覺得那麼做對妳是最適合不過了.對吧?”
——我叫露恩·芭洛特。
這時候”砰——”一聲響起。
烏夫庫克面露難色地說道。
烏夫庫克無奈地聳聳肩,而那也成了她最後一次的問應。
芭洛特用手觸碰水晶,
芭洛特聳聳肩。拿出下一套服裝給它看。她比手勢告訴烏夫庫克這套是長褲,上衣是無袖的但附有袖套。
芭洛特嚇得縮起身子,但其實博士只是想確認烏夫庫克在那兒而已。
這時候博士的眼前又發出來自某處”砰——”的聲響。
芭洛特穿着上下兩件的黑色服裝,頭跟脖子是露出來的,而頭髮是直直的垂放卜來。她的頭髮是博十利用原有的殘骸重新還原的,不過因爲剛移植的關係.打結和掉髮的情況滿嚴重的。衣服的袖子長到指尖,有個洞可以扣在中指上,看起來有塊三角形的裝飾布料蓋住手背上,短褲下的褲襪緊緊將她的雙腿裹住。然後是會喀喀響着的長至膝蓋的靴子。她對着突然站起來的烏夫庫克轉動身子,烏夫庫克想了一下.好不容易纔找到適當的詞句。
又”砰——”一聲響起。
他從裏面挑出一張金融卡並交給芭洛特。.
“別這麼說。什麼……?”
聽到這句話,芭洛特做出雙手緊緊環住身體的動作,那是在告訴鳥大庫克自己喜歡緊身的服裝。那樣的打扮彷彿被某人溫暖地抱住。接着她從包裹裏拿出裝飾用的皮帶從腹部順着腰部緊緊繫住。連腳也綁上皮帶,然後再穿上皮上衣,整個人像被五花人綁似的。彷佛不那麼做,配件會被搶走似的。
這對芭洛特來說就很夠了。博上並沒有立則發現她內心被觸動的悲哀,但是對博士來說.現在不是管那種事的時候。
——那個藉口我常聽.”你們男人”老是對我說”其實『妳”也希望那樣吧”。
它不經意地發出叫聲。
對現在的芭洛特來說,那就是她的所有。
“妳不覺得很緊嗎?”
“好了。我們走吧。”
這時候”砰——”一聲響起。
“今天晚上好像會變冷喲!雖說是早春也不能過於大意。記得把藥帶在身上,畢竟妳的皮膚還有幾個地方不是很穩定。”
博士用有點複雜的表情看着那個墜子.
“啊——”
“法庭是不會因爲個人感情而有所動搖哦!那兒時規則早就被權力和金錢打亂.”
“當妳失去意識的時候,我曾經透過妳的腦部接觸妳意識領域的記憶——”
“還要求必須適應各式各樣的服務。”
“我覺得還滿好看喲!”
博士沒有露出焦慮的反應,倒是往椅子裏面坐之後就看着烏夫庫克。
烏夫庫克一陣喃喃自語,然俊就躺了下來。它望着天花板好一陣子,直到從浴室出來的笆洛特低頭看着它。
“當時針對的並不是妳的具體記憶,而是潛意識。然後提出我們目前擁有全部技術跟計劃,讓雙方在計算機上展開爭論,那是經常做爲是否該讓植物人安樂死的判斷基準。伹是超過規定時間六小時後,我看了一下爭論的結果,因爲妳還在沉睡,於是我又讓雙方爭論六小時,最後都沒有改變結論。”
“我知道”該做些什麼”,伹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尤其是讓一個肉體經過改造的十五歲女孩出庭這種事。”
——抵抗力?
她一直看着博士,好一會兒才收下那張金融卡。
“她並不想窩住屋裏吧?既然那樣就明講嘛!”
“好吧.我就證明完整的說明義務給妳看。”
“而現在妳的身體,以及那個狀況就是妳選擇出來的結論。”
“我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的聲音是什麼樣子。”
他彷佛不希望只有自己扮黑瞼,因此指着烏夫庫克想拉他一起下水。
“我已經向法務局的福祉補償課提出申請,但通過總是要花些時間。總之這是妳目前的財產,密碼問烏夫庫克吧!因爲我並不知道。”
“正因爲如此,他們纔不想玩不解決事件的當事人感情的遊戲呢!”
屏幕上出現斜體文寧,露出強烈意願的芭洛特與博士四目交接。
博士像是爲了方便日後存取,就跟剛剛一樣把它統一複製到芭洛特之前說的話的數據夾裏,然後又對着烏夫庫克說:
芭洛特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下知所措。
她嘗試發出比烏夫庫克還尖銳的聲音,然後試着開口,加上咻咻的呼吸,聽起來很像是高樓風吹過的聲音。
烏夫庫克舉起雙手一副打死不願意加入的樣子.因此博十隻好繼續說下去。
“好吧。我負青回答。剛開始我們是想把妳送交公共的警備機構保護.可是如果有暗殺者混住警衛裏頭。那我們就根本無法防範.畢竟警備機構裏有些傢伙是把『那種丁作”當成副業在做。因此只有待在我們的保護傘下,並且讓妳具備抵抗力是最保險的方法。”
過沒多久,好下容易博士的眼前又”砰——”一聲地響着答案。
芭洛特嘟着嘴把門關上,再把烏夫庫克放在牀上。
“這樣也正好能夠有對手讓她確認自己的力量。而且她還沒有針對Sble-09體驗我的“有用性’呢!”
“第二,爲了解決今後的事件,妳本身也必須具備抵抗力。關於這點就請烏大庫克來講解吧!”
然後又歪着頭說:
“我傷害了你。不過謝謝你,錢我一定會還的。”
芭洛特用她剛剛堅定表白並且不願遭到背叛的表情,緊張看着博士正在閱讀文章的側臉。這時候站在芭洛特肩膀的烏夫庫克把自己的小手貼在她脖子上,彷佛對她的勇氣可嘉表示稱讚。
當它走到門把下方,使用老鼠天生的跳躍力向上抓住門把將門打開,當它跳下來後,芭洛特竟突然抓住準備出去的烏夫庫克長褲的吊帶。
“剛剛我很抱歉。”
“嗯……雖然我常自誇身上的白袍很新穎,不過妳的打扮跟我倒是不分上下呢!”
博士突然喃喃自語,彷彿一下子想起自己曾經得到過什麼,又失去過什麼,能夠告訴她何謂”全部並非妳想象”的意思。
“不過你也一樣吧!而且還擺出『我是妳的防彈背心”的感覺。不過要小心點,目前已經完成事件的初期報導,敵人很可能會對我們挑釁哦!”
“好了……那麼這裏就交給你的心臟負責囉!烏夫庫克,畢竟長久以來我一直有維修你的內臟,就拿你的心跳來當測試儀吧!”
博士對着屏幕說道。
然後拿起衣服衝進浴室裏。過沒多久烏夫庫克起身下牀,這時候浴室門突然開了。身穿內衣的芭洛特用手勢示意要烏夫庫克待在那兒,至於表情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不安,就像那時候她把恐懼感顯示在博十的計算機屏幕一樣.
——其實我也知道你們並沒有說謊。
博士對着屏幕迅速操作每個數據夾,並把所有純文宇檔整合在同一個資料夾裏儲存起來。芭洛特看了一下博十的動作,她以爲剛纔說的話會被全部刪除,想不到博上竟很仔細地閱讀。
“拜託你再重新確認必要文件,博士。關於保留出庭這件事也請你再跟檢察官商量看看。雖然到時候甚至可能不會到庭,伹還是請法務局幫忙打動法庭。”
在書桌上的烏夫庫克呆呆地看着那些衣物,
芭洛特還不瞭解博士的意思,只是看着肩膀上的烏夫庫克。過去從沒有人願意聆聽自己的心聲.但這隻小老鼠竟然願意仔細聆聽,這讓她感到非常不可置信,而且遠比任何心理諮商還要來得確實。也的確她現在還有好多好多想說的話,有無數想理解的事情。
現在屏幕整整一面都是芭洛特的話。
這時候芭洛特做出拉起衣襟的動作,表示她已經穿得很暖和。然後又拍拍白己的口袋,就像沉默的孩子在回應囉嗦的父親似的。
“一步一步讓自己恢復正常,一步一步來。”
芭洛特摸着它沉思了一下,當她的手離開金屬片時,隨即變成蛋狀的水晶,裏面還有一隻眨眼的黃色老鼠圖案。
烏夫庫克從芭洛特的肩膀探出身子念那句文字。
芭洛特回到自己在原是太平間的建築物所分配到的房間,然後把寄來的包裹一個個打開,接着把裏面的東西排在牀上。她拿着黑色皮夾在身上比對,這套上下兩件的服裝頗緊的,下半身不是裙子,而是短褲.
烏夫庫克說完便從書桌跳下來,兩腳走到門口。
他的聲音略帶點怒氣,芭洛特嚇得縮了一下肩。博士一直都很彬彬有禮,雖然他並不是很冶靜.但現在除了語言之外也沒有其它可利用的手段。
博士攤開雙手,彷彿在說”她訂的?”。而芭洛特則扭扭捏捏地抓住身上用絕緣體做成的病患服衣角。
芭洛特輕輕點頭.雖然博士只是純粹解釋——用必要的詞句對芭洛特進行說明。
芭洛特看起來還是有點不安,但還是進了浴室把門關上。
“其實她能夠正確掌握在門後我的一舉一動……她之所以有那麼強烈的不安,應該是還沒能把力量運用自如的關係吧……不.也可能是這樣,她才更害怕『沒有人在”吧!”.
烏夫庫克露出沉穩但有點要脾氣的表情。
“剛剛芭洛特郵購的衣服已經送來了。”
那玩意兒與其說是墜子,倒不如說像是狗牌。
“不要指望我對女性有任何審美觀,而且我已經受夠妳說我『偷窺”了。”
博士無奈地聳聳肩並站起來從褲袋拿出卡片夾。
這時候神情老老實寶的烏夫庫克替她這麼回答。
博士並沒有大聲嚷嚷,他靜靜地敘述給她聽。
“呃……不過最重要的是,拜託”妳”說話的時候別用烏夫庫克的聲音,聽起來怪不舒服的。”
烏夫庫克的聲音一直很正經八百。
——不可能,我不想當軍人。
“這次的委託者告訴我們不少對事情應有的態度。”
“那個心理諮商……有如海嘯一般……”
在離開建築物以前,他們先繞去博士那兒。
2
芭洛特踏出玄關一步後便停了下來,而且一直杵着不動。
她閉上眼睛感受陽光.用身體習慣周遭的環境,這裏十分閒靜,更沒有放蕩的氛圍。
也沒有躲在轉角糾纏女人的男人.反倒是聽見棋盤形林立的高樓大廈間傅來汽油市來回呼嘯的聲音。
放眼望去,一切都跟芭洛特過去生活的環境截然不同。
這兒不僅跟她成長的港都工業地帶不一樣,也跟她離開那城市來到距離北方一百七十公里的馬杜克市不一樣。還有跟她拿了錢可以做自已喜歡的事,或沒拿到錢得聽命於別人的時候有着不同的感受。
“往大馬路直走吧!這樣我們可以去租電動車.”
烏夫庫克從她脖子的位置發出聲音。
芭洛特張開眼睛。點頭後表示瞭解便開始往前走,她終於把她的頭抬起來。人行道非常整潔.兩旁是草地,實在看不出這兒會有屍體收容所這種地方。
往前走個幾步有一處小型購物中心,裏面有傢俱店、電腦專賣店、裁縫店、咖啡廳、蔬菜店——每一家店都很乾淨。
來到大型十字路口,芭洛特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可能是她只有之前待的那個建築物的印象,完全沒想到自己會來到這慶寬敞的場所。她在人行道上停下腳步。思考着該怎麼辦是好,很快的她想明白了,並且自行設定確認的範圍.
芭洛特設定了直徑大約十五公尺的圓形區域。.
“就是那裏,妳可以到前面的租車處租車。”
在紅綠燈的對面有個租車處,芭洛特走過變成綠燈的斑馬線,然後在紅燈的交通號誌下方等待。她沒有看紅綠燈而去感受交通號誌的精密之處,並瞭解到它連一秒部不會出錯,具有類似時鐘的機能.
芭洛特輕輕觸碰紅綠燈燈柱,並慢慢進行干擾——操作交通號誌。
交通號誌變得好快。行人看到開始閃爍的燈號就開始急步往前,汽油車紛紛發出剎車聲停下來,司機都露出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燈號。
芭洛特越過了馬路。烏夫庫克則什麼話也沒說。
前方有塊出租電動車的招牌,旁邊還註明十四歲以上纔可租車,芭洛特目下轉睛地看着那句話.十四歲以上……她打點驚訝白己到了那個年紀.想不到不知不覺中十五歲了,而且現在就是那個年齡。
“怎麼了?”烏夫庫克開口問道,但是她不曉得該怎麼回答,只是一味地搖頭。
老闆正在厚實的防彈玻璃後方閱讀雜誌。
當芭洛特一按下通知鈴,老闆便往這裏走過來,看到他們沒有說話就變了臉色說:
芭洛特把車窗打開。閒着帶點鹹味的海風.
“有什麼事?”
這時候路過的芭洛特操控停車場的警戒圍牆.那羣年輕人看到圍牆嘩啦地關起來。全都嚇得目瞪口呆。而他們的臉也一起瞪着緊急呼叫鈕看,還露出正在盤算擅自使用賤障者專用服務必須支付多少罰金的表情。
烏夫庫克如此詢問,這也表示它很正確掌握芭洛特的生理狀況,它常常測量芭洛特的脈搏,同時也檢查周遭是否有任何危險。
《我再也不會那麼做了,我以後會先考慮再行動的,你不要再生氣了。》
主菜是淋滿紅櫻桃醬的扁麪條,裏面還加了燙花枝跟切成厚絲的蔬菜.她也買了炸碎魚肉跟辣烤全魚。
她在建築物的陰暗處把新鈔從卡片夾改放進皮夾,然後收進包包裏。現在她手上沒有捏紙鈔,倒變成仔細掌握作半徑十五公尺內的人們的動靜。
《我只是興奮過度而已,你不要那麼生氣嘛!難得我們可以上街購物……》
她詢問烏夫庫克,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因爲我希望妳能夠遵守規則,而且是自己選擇應該遵守的規則。”
《你在生氣嗎?氣我操控交通號誌?》
烏夫庫克用沉穩的聲音說道。
那是一輛雙人座的車。後面有放置行李的空間。當她插上鑰匙發動引擎。汽車導航系統也跟着啓動,並且顯示出好幾絛前往購物中心的路線.
“我沒有生氣。如果只是稍微操控號誌的話我是不會生氣。畢竟那麼做如果害某人被車撞,屆時受到傷害的是妳並不是我,就算那場意外導致某人死亡,想必也不會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而我也不會檢舉妳。只是以後如果又發生同樣的意外,我可能就會追問妳了。但是那樣我也不會生氣,只會覺得心裏難過而已。”
老闆目瞪口呆地看着芭洛特沒有張嘴卻發出像機器人的聲音,然後說:
那是映在大樓牆面的CG,芭洛特在那家店門口停下腳步。
芭洛特試着去想象那些死在遠古並埋藏在地底經過漫長歲月而變成石頭.早巳被人遺忘的生物,但是它們真的有必須被挖掘出土的理由嗎?
這次她的語調比較高,害老闆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安。
這時候芭洛特也配合周遭,露出有目標的表情行走。當她踏着喀喀作響的靴子邊有着想要試穿東西的感覺,烏夫庫克對她說話了。
當他們下車往前走,看到一羣手腳健全的年輕男女正把自己的汽油車停放在殘障者專用的免費區域.
於是芭洛特去藥妝店買了化妝品跟生理用品,還逛了一圈購物中心買手帕跟髮夾,她一面評價工藝品跟紀念品,一面跟烏夫庫克聊一些瑣碎的事情,譬如說那幅畫跟畫框不搭啦,烏夫庫克便回說”那應該用我的身體制造纔對”等等。
忽然間芭洛特想起博士說的話,他說自己是自願讓身體變成現在這個狀況,這讓她發現那不僅是”爲什麼是自己?”的部分答案,也是既定的事實。
她設法把聲音調得比較沉穩,老闆一面把車鑰匙遞給她,一面用義務性的門吻叮嚀她記得要繫上安全帶。
當他們接近港口,人行道跟車道變得越來越擁擠,四周都是汽油車,到處可見的中產階級購物中心感覺很像是跳蚤市場。
“去領錢吧,畢竟用金融卡根本看不出花掉的金額。”
“妳肚子差不多該餓了吧?”
笆洛特輕輕搖頭,並把金融卡遞到窗口。
“當然可以,畢竟是妳要喫的。我是不太需要啦!”
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踩着各自有目標的腳步,偶爾有兩人一組的警官在路上巡邏.但不會做出看到柔弱的獵物就將他打倒的舉動.他們也有他們的目的。這條街並沒有散發發有人想得到非正常喜悅的獨特味道。
芭洛特利用無聲的電子訊號干擾詢問頸上的水晶。
《爲什麼剛剛沒有阻止我?》
爲了防止有人搶包包,她改用斜背的方式,然後再穿上上衣。
《沒問題的。》
《我們說好的。》
她一面喫一面用電子訊號把自己的話傳給烏夫庫克,能夠一面喫東西一嘶交談,還真是有夠方便!
購物中心非常熱鬧,涼風徐徐吹過五花八門的招牌.
——我只是想試試看而已,可能也是我只想到那個吧!
——可以選我喜歡的食物喫嗎?
“不可以,芭洛特。”
芭洛特透過擋風玻璃抬頭看紅綠燈,距離足以讓她進行操控。
“我沒有生氣,妳具有那麼高度的適應性,看到妳干擾交通號誌,我真的感到很訝異。老實說那玩意兒沒那麼簡單可以遠距離操控的,妳讓我驚訝到沒把其它事情看在眼裏……”
芭洛特在托盤擺滿裝在紙容器的料理,然後找個位子坐下.
“妳現在受到交通號誌的威脅嗎?其威脅性有強烈到讓妳感到生命有危險嗎?”
“那是合法的傳送用地址。而且公寓房間跟信箱都確實存在,只是不曉得真正的主人是誰而已。”
白色的塑料桌椅擺在廣場,芭洛特在餐具擺放處拿了一個即可丟的托盤,然後繞了幾處攤位。由於那兒是各色人種的大熔爐,因此店家也都擅長說數植語言.可能是多跟客人接觸就自然學會的關係.只不過好像沒有人學會如何跟完全不會說話的客人應對.
結果領出二十張二十元美金的紙鈔,那是烏夫庫克要她領的金額。本來怨說領太多錢帶在身卜有點可怕,便打算領十張以下就好,不過烏夫庫克說有點緊張感會比較好,於是芭洛特就領了它所說的餘額。
“換句話說,我說N0的時候就是指除了使用力量,更要先做好心理準備,那也是爲了要保護妳。同樣的,當妳說NO的時候,我也絕對不會那麼做。這就是我跟妳之間的約定,好嗎?”
芭洛特指着出租的招牌,並摸着脖子卜的水晶。
“爲什麼要特地把餐具分成兩根棒子呢?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妳說的是不是……叫菊石來着的東西?”
她在紙上寫下露恩.芭洛特。至於地址是烏夫庫克悄悄告知她的,那根本就不是藏身處的地址,烏夫庫克說那麼做是爲了要掩入耳目。
下久車子停在租車服務專用的停車場。
芭洛特聽了之後很生氣,這時候號誌變了,車子也自動往前走,其它車輛不斷從他們旁邊超越,芭洛特開始加速到快超過規定的速限。
“我只希望妳能答應我,不要把力量用在可能傷害他人的方面,妳應該不想失去行使Scramble-09的權利吧?”
因此芭洛特用公用電話查問服務地圖並搜尋小喫店的項目.接着就出現了一個排列許多攤位的露天餐廳區,於是他們使往那兒走去。
偶爾有幾名男子看到獨自開車的芭洛特。會對着她吹口啃。但是他們並不會做出一面拿着槍一嘶笑嘻嘻靠過來的舉動。
遵守規則——又是那句話。芭洛特搖搖頭,她不希望這句話出自烏夫庫克的嘴巴。
看着輕鬆使用筷子的芭洛特,烏夫庫克不禁感到佩服.
“有什麼狀況就按下緊急按鈕。……電話會用嗎?”
她沒有透過烏夫庫克,而是利用干擾音響來詢問,語氣聽起來很不甘心。
芭洛特用那張紙鈔在購物中心的店面買了一個包包。店裏的男人看到被她捏得皺巴巴的紙鈔,在找錢的時候還附送她一個便宜的皮夾,說是免費贈品。
然後她繫上安全帶,放慢車子的速度。
“請簽名。”
“如果妳能確定自己想走的方向,那可是非常棒的事情。”
“差不多該喫藥了吧?”
“我一直在監督妳的自制力,妳的能力應該只是純粹的抵抗力,我之所以允許妳外出,是想藉此讓妳學習。”
芭洛特住附近的自動櫃員機用金融卡領出現鈔。
——我不懂耶。
“妳的手挺巧的嘛!”
“安全帶呢?妳喜歡飆車嗎?既然這樣就把目的地改成主題公園,那兒有能夠體驗兩馬赫速度的戰鬥遊戲。”
芭洛特緊緊握住水晶,那麼做並個是爲了想操作什麼,她只是單純握住而已。
她在服藥時也住想化石的事,而且是某些有漩渦外殼的特定化石,那種窩在漩渦狀貝殼然後用拖把般的手腳在海底爬行的生物,叫什麼來着?
烏夫庫克突然的制止,讓芭洛特緊張地繃緊身子。
芭洛特乖乖地遵守這街內的規則。
《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不溫柔?》
在吵鬧的音樂帶領下,車子漸漸駛離。溫暖的陽光照滿車內,芭洛特讓車子靠路旁的導航系統跑一陣子,不久因爲紅燈停了下來。
《請不要用那種方式說話好嗎?》
烏夫庫克欲言又止,但它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不是要遵守規則嗎?
她感應車子的構造並賦予機械意志,她能操控的不是方向盤或後照鏡,只有目的地跟速度而已,而最高速限也配合電動車的規定。車上有配備音響跟電視,電視開始自行介紹觀光景點,於是她關掉電視,打開音響.
“希望妳別把那輛車弄壞,要是出了什麼問題要怪到我們頭上的話……”
當他們繼續在購物中心走着,結果還真的看到那些貝殼羣。
——我最會用筷子了,其它”女孩”也都曾稱讚我手很巧呢!
《放心。》
“……一點也沒錯。”
它的語氣就像父親一樣。而且它沒有要買自己的東西,只是在一旁看夥伴購物。
《我想租紅色的車,我十五歲。》
“沒錯,我並不希望單方面用規定來約束妳。”
“裏面也有殘障者專用的車子,要租嗎?而且還免費優待停車費哦!”
“那是妳將來想從事的工作嗎?”
再來只要考慮想在包包裏放什麼東西就好了。
《那你還告訴我假地址,難道說謊沒關係嗎?》
她老實說出自己的想法,而烏夫庫克改問她其它事情.
芭洛特用筷子把魚分開.還把魚刺跟魚肉分得很乾淨。
然後把新鈔對摺塞進卡片夾並放在上衣的門袋裏,不過她還是從裏面抽一張出來捏在手裏,彷彿住宣告她身上只有這張鈔票而已.
車子進入觀光客專去的店家密集地區,芭洛特打算將車子停放在聳立的撲克牌塔的山腰.於是操作車子並設定目的地爲東區。
“……好的,是我不對。”
它的語氣非常嚴厲,芭洛特晈咬嘴脣,音樂還是繼續吵鬧地響着。
芭洛特把托盤收拾乾淨後,往自動飲水機的方向走去,並服下博士交給她的藥。那裏面有皮質安定劑、頭髮成長劑、睫毛安定藥、維他命跟鈣片,這些都是她必須服用的東西。
——沒錯。你覺得我行嗎?
這屬於觸碰畫面設定目的地的機種,但是芭洛特並沒有碰它。
——我曾想過,自己該不會很適合採掘化石?
其實只要她想要的話,大可解除汽車電子鎖,想開多快就可以多快。
走沒多久就看到櫛比鱗次的簡餐攤位。
那是一家販賣投影海報的店,只要在牆壁裝設方形的小箱子,就會在正下方的牆面投射影像的一種海報。貨架陳列了好幾種圖案,還擺放了儲存上百種以上化石圖案的記憶卡。
“妳可以買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解解悶,況且那個房間也有點殺風景。”
烏夫庫克這麼說,芭洛特使聽從它的好意,買了投影海報跟化石的卡片,她一面看着卡片的說明書一面走着。菊石、鸚鵡螺、三葉蟲——上面重現的都是那些螺旋貝殼活着時的CG、變化石之後的照片、輿其它礦物混合而結晶化,變成金色或銀色水晶的模樣。
不久她把那些東西收進包包裏,心裏覺得有些興奮。
——可以再買一點我喜歡的東西嗎?
“可以。”
芭洛特到百貨公司的文具部買了兒童用的PDA,還買了六色的麥克筆,然後又在偶然經過的化妝品店買了她看中的口紅,因爲她喜歡它明亮的硃紅色跟外包裝的設計。
在逛百貨公司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跟烏夫庫克越來越有合爲一體的感覺。
不管去哪兒都一定在一塊,彷佛常出現在藍調歌曲裏的M0J0(護身符)。
但是烏夫庫克卻突然間抵抗了。
“等一下,芭洛特,我到外面等妳。”
項圈開嬌扭曲變回黃色老鼠,在芭洛特的肩膀蹬了一下腳就往下跳,芭洛特正確掌握它跳躍的軌道,便在半空中抓住烏夫庫克的吊帶褲.
“我不是說過了,我不想再被妳說我在『偷窺』啦!”
因爲它打從心底覺得很丟臉,所以芭洛特利用干擾讓它變身成緊急警鈴,還是硃紅色的警鈴。她確定沒有人看見之後,便不經意地將它貼在牆上。
“我會幫妳監視,妳儘管去吧。”
它的語氣像在叮嚀小孩子不能在半夜獨自外出似的。
這時候芭洛特走進女廁。
裏面很乾淨也沒有半個人,她走進最後面那間,然後鬆開裝飾用的皮帶,再將短褲、褲襪及內褲二褪到膝下。
當綁緊的下腹得到解放,安心輿不安也同時向她襲來.
她坐在馬桶從上衣取出塗抹用的藥,然後把像白色護手霜的那玩意兒塗抹在腹部跟大褪外側.現在只有那的皮膚呈龜裂乾燥的狀態。
芭洛特冷淡地回答。
當她把藥塗上去,龜裂的皮膚像白煮蛋的薄膜剝落,她把那些皮膚撕下來後,再拿剩餘的藥塗在肩膀跟手肘。
——但是他們已經不把我當成小孩子。甚至是自己的小孩看待。
但是博士說門鏈是用特殊纖維及合金製成的,絕對沒那麼簡單被切斷。還說那是烏夫庫克做的,因此笆洛特感到非常放心。烏夫庫克做的門鏈,是能夠連門縫都封死的一道鎖。
譬如說從她皮膚散發的各種化學物質及脈搏變化,最重要的是當下的氣氛。
而且那還不是隨便捏造的,內容非常美好。
計算機屏幕從剛纔一直播放百貨公司樓層介紹的晝面,芭洛特拉出旁邊的電線跟烏夫庫克連接,下一會兒畫面變得令人眼花繚亂。
——我覺得你比人類還要溫柔謙虛.
不,應該說榭爾早就知道芭洛特會親自轉動它。
——味道?
“呃……對不起.老實說,我完全不曉得妳現在『究竟懷着什麼樣的心情”.我的想象力可能還很差吧!畢竟我既不是女的……也不是人類。”.
剛剛的”偷窺”事件害烏夫庫克都忘了。因此便爽快地答應她。
然後又加上兩個宇。
烏夫庫克這番話,多多少少緩和了芭洛特的情緒。
出來的尿液帶有藥味,那是因爲她每天必須服用十八顆藥丸的關係。
結果整理出來要向法務局提出的最後申請,主要是針對身份操作的二百八十個問題之處。
“他先給妳一個僞造的身份,並整理成妳早已用慣的模式,於是妳成了某家銀行的女行員。這家銀行不僅跟榭爾有關的奧克託巴公司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也跟政府官員有往來。首先他利用計算機輸入人頭戶檔案來製作假的存款諦明,而且用的是他僞造出來的妳的賬戶,只是說那些本人從沒往來的賬戶是下會成爲執行手續的對象,而關鍵就在這裏,當妳聯機往來的那一秒開始,大部分的手續便自動執行。”
芭洛特開始拓展她的意識,對攝影機的磁性體進行干擾——並加以操縱。
《謝謝你,屆時如果我想延長的話再麻煩你。》
“我記得妳父母親還健在……”
3
芭洛特一面盯着逐漸解碼的畫面看,一面又想起自己在那個藏身處裏的房間。那個晚上會從裏面反鎖的房間。
然後在沒何觸碰PDA的情況下進行操作,輸入她剛剛做記號的文字,那是某個大型螺貝的名稱。她一面閱讀說明書,一面把簡略的解說輸入PDA,甚至還加入個人的感想,譬如說“它有着瑪瑙般的顏色,如果是活的,真想把它當做寵物”等諸如此類的話。
——看一下,
“妳可以上學的,事件解決後的同時就可以申請再次入學。”
服務生聽到這混濁的電子音之後,表情變得略爲僵硬。
其實房間有兩道鎖。一個是電子式的門把鎖.這個連博十都能從外面解除,另一個是鏈條式的,這純粹是爲芭洛特裝上的,當然她跟博上都知道這種門鍵在這個部市根本就派上上用場。
他非常佩服地說”妳的意志力很堅強”。但芭洛特其實還寧願自己的意志力是靠藥物撐起來的呢。
芭洛特把手擺在連接機器上,手掌感受到烏夫庫克的心跳。
芭洛特用手碰了項圈,好讓這位年輕的服務生能夠了解她的狀況。
當年輕的服務生把飲料送上來的時候,芭洛特的手才頭一次停了下來。
“我只是……”
在烏夫庫克本身的操作下.好不容易透過百貨公司確保的網絡導航系統跟比較沒有支線的服務器連接上。
那是用來偷拍的針孔攝影機——常刊登這類偷拍照的雜誌輿網站,都說是藉由極飢密的管道拿到手的,其實大都是清掃員跟百貨公司的店員靠這個來賺外快。
正當她準備上網聯機的時候,突然停下了動作。
她在檔案裏的父親是個正常的上班族,沒有因爲過度勞動而罹患末梢神經症,也沒有因爲失業對人生感到絕望,就把女兒當成女人看待並奪走她的童貞。檔案裏的芭洛特有正常上學,也沒有在福利設施遭到性虐待,許多人在逃出設施後還生活得更艱辛,不得不過着出賣身心的日子。但這些在檔案裏部下存在。
“用那個快捷方式列可以搜尋大部份妳想查的事情喲,而且這家網咖也得到聯機圖書館網站的權利,只不過時間是限制兩個小時。……但是,如果想延長的話再告訴我說一聲,或許有辦法偷偷幫妳聯機。”
烏夫庫克的話讓讓芭洛特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又吐出一些毒液似的。
“好,打開了.接下來我們就把每個項目都檢查一遍吧……可以嗎?”
甚至是金額。
連”假扮顧客”的女性也有錢拿這種事她都瞭如指掌。
“樓上有家網咖,到那兒應該就能工作了。”
那些全都是捏造出來的,她彷佛看到小心翼翼將他人的存在擅自操作的榭爾·塞普提諾斯有多麼的變態。
“妳花了不少時間呢,”
至於烏夫庫克則立刻察覺到芭洛特的心情。
從她的出生地到出生年月日、父母的姓名、家族成員、經歷.住址、電話、金融卡的使用紀錄、上網的紀錄、在百貨公司或購物網站做的問卷調查、收發電子郵件的檔案及寫給朋友的信件內容等等.
這時候芭洛特將桌上的東西收拾乾淨並收進包包裏,服務生一直站在旁邊看她做這些動作,直到有別的客人叫他才離去。他不是什麼壞人,但這是修關自尊的問題,而且是青年與芭洛特兩人的自尊。
芭洛特從包包拿出PDA,並把化石的CG說明書跟六色的麥克筆擺在桌卜。她拿起黃色的麥克筆,並且對說明書某個索引文字做記號。
接着她就坐在馬桶準備上廁所,然後呆呆地望着廁所門跟沒有任何塗鴉的油漆牆面。
這感覺就像是從美麗矯飾的地下挖出化石一樣。
雖然芭洛特並不瞭解榭爾安排的這一切,但是她知道就算不了解,自己也已經開始轉動奪去自己性命的那個齒輪。
然後再伸手往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摸索。
——因爲失去雙親的孩子都被送進兒童福利設施,我不想再回去那裏了。
烏夫庫克想了一下.然後心不住焉地回答”這樣啊”。
烏夫庫克靈敏地嗅出芭洛特的心境變化。
過了好一陣子之後,她纔要烏夫庫克進行直接干擾。
——不可能的,那需要父母親簽名同意。
“就是體味。像我這樣的老鼠只能靠”體味”來了解對方的情感,難道妳不知道嗎?”
烏夫庫克指出屏幕上每頁各個項目不對勁之處,這時候芭洛特就會干擾烏夫庫克,在個別參考用的數據夾裏記下自己原本的模樣。
那兒有個閥門正設置在連接馬桶與沖水開關的鐵管,閥門一轉開就整個脫落,搖一搖竟從裏面跑出約指尖大小的超小型攝影機.
——不是你,是廁所有裝針孔攝影機,我順便動了點手腳。
芭洛特說道,於是烏夫庫克扭曲變身成老鼠並跳上桌子,它確定服務生並沒有往這邊看之俊就變身成外接設備。
“真了個起,妳將來想當語言學家或詩人嗎?”
當她上完廁所並利用洗淨器沖洗,再整個沖水之後,藥味變比較淡了。她開始整理服裝,將裝飾用的皮帶比拆掉之前系得更緊。
“果然那男人乾的是一種非法金融行爲,在這檔案裏,過去六個月妳購買了將近十七萬件的物品,不過這是虛構的檔案,因此並沒有實際的買賣行爲,問題是錢的動向。”
“他在妳的僞造文件裏附上虛構的薪水設定表,屆時就會有錢從消費金融業者那兒轉過來,而且金額高達好幾百萬美元。只是消費金融業者在資金調查上需要花一些時間,要是事件能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內獲得成立,那我們跟檢察局就有權利干涉……原來如此,這就是榭爾腦部的問題。恐怕這一連串的記得早己從他的腦袋消失了,難怪那不算是非法洗錢,而是屬於洗滌精神。在執行跟他的記憶相關的法務程序那段期間,資金調查也將結束……”
“針孔攝影機?”
因此用這種方式讓他了解是最正確不過了,只見他不好意思地聳聳肩.彷佛對芭洛特做了什麼失禮的行爲似地。
自動執行的手續……其中也包括芭洛特的死。
彷彿爲了讓衆人清楚瞭解某幅畫有多麼醜陋而殘酷地再塗上一層,讓它變得醜上加醜.
——你是真的明白才這麼說的嗎?
——這是我做的個人專屬字典。
“要是帳目結清,而榭爾的腦袋又把這次的記憶全刪除的話,那我們就拿他沒辦法了。但是相反的——如果他的記憶記錄在某處的話……”
芭洛特一走出來,緊急警鈴隨即變形成黃色老鼠並跳到她的肩上,然後爬上她脖子再變成附有水晶的項圈。
“試試看吧。”
“我只是嘗試理解妳現在的心情,其實妳正在生氣。而且是非常生氣。妳感到焦躁不安、不好意思,甚至是委屈.我可以感受到妳身上散發着那種『味道”。”
其實就算向百貨公司反應有針孔攝影機這種事,這一類的犯罪也不會因此消失。這種事芭洛特非常清楚,她還知道清掃員跟警衛都有拿錢。
烏夫庫克說的那家網咖,位於百貨公司的最頂樓。從那兒可看到港都雜亂的風景,以及大海遠處的水平線。
服務生如此詢問她,芭洛特則含糊地點點頭,這時候服務生露出牙齒笑了起來。並且用手指着桌上的顯示器.
她沒有停下舞動麥克筆的手,並且用無聲的電子訊號這麼跟烏夫庫克說。
走出廁所的芭洛特一面洗手,一面在心裏喃喃念着”單純的抵抗”。
裏面裝滿了可連續拍攝兩百小時的記憶髓芯片,接下來她讓這家百貨公司的古祥物在那裏面留下對着鏡頭揮手的影像,也就是穿戴布偶裝的某人拼命對鏡頭揮手的畫面。
照理說沒有人會不想知道自己是被當成什麼人看待。
這份檔案裏的芭洛持,現年是十九歲,她出身中產階級.簡而言之算是健全的家庭。哥哥並沒有因爲把父親折磨到殘廢而送進監獄.酒精中毒者暨吸毒者救濟協會也沒有限制她母親懷孕,對她進行體外授精,而且母親也沒有因爲那件事造成心理創傷而把芭洛特當人渣看待。
然後芭洛特把攝影機放回原位,順便從包包裏拿出口紅在閥門旁邊的牆壁寫下,
“在寫學校的報告嗎?”
畢竟他是個健全的青年,不是那種容易瞭解”這女人一拿下發聲機器就無法說話”的人。
突然她覺得有些不對勁,她一面上廁所一面思考爲什麼會有那種感覺.
——可以聊點有趣的事情嗎?
博士倒是很訝異那些藥裏面並沒有任何具有促進鬥志的藥效。
“原來如此……我已經知道榭兩對妳幹了什麼壞事。”
“我們已經透過法務局控制住榭爾·塞普提諾斯幫妳僞造的個人情報,尤其有任何針對妳ID的聯機,都將構成重度黑客罪。聯機權除了需要十三種密碼,還得藉由專用”連接機種”來覈對密碼——換句話說,只有透過『我”才能聯機到妳的個人情報。”
芭洛特緊緊握住水晶,而且悲傷地用指尖不斷敲它.
爲什麼會被殺——爲什麼是自己?部分的答案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芭洛特也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僧惡充滿全身。.
芭洛特想起自己頭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聯機這個檔案的情形,還有自己因爲這麼做而被榭爾燒死的那一瞬間。那時候的自己是不是有感謝他賜與這些矯飾的事物給她呢?如果真有那麼做,那自己是多麼地愚蠢,這簡直像是拿着銼刀對完整的蛋殼——也就是自己的心靈猛矬。
——開始工作吧。
——其實我只想正常上學,擁有跟大家一樣的字典,照理說跟我同午齡的孩子這時候都在上學。因此這本字典是用來代替那個遺憾,讓我當自習用.
由於跟鄰座的距離相當遠,因此要整頓工作也很方便。芭洛特指着菜單跟前來點餐的服務生點了卡布其諾。然後打開桌上的筆記型顯示器。
——因爲有人”偷看”的關係。
芭洛待輕輕嘆了口氣,她覺得憎惡已經在體內化成一部分的血肉靜靜脈動。代替平息下來的心跳。
烏夫庫克說道。正確認笆洛待的個人檔案這段期間,芭洛特跟烏夫庫克也一起住廣大的網路世界遊走,收集相關的情報。
——警告。
夢一般的家庭——人生。不是讓人大失所望又充滿憎恨的人生。
“換句話說,那是爲了用視覺的方式掌握女性的肉體而非法裝設的攝影機?”
其實那是非常殘酷的事,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人生會被人家記錄下來。
這時候芭洛特又點了一杯卡布其諾,剛剛那名青年對着叫自己過去服務的芭洛特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還對她眨眼示意免費送她一些小餅乾。
在進行作業的時候,芭洛特偶爾會停下手來,這時候那首奇妙的歌曲開始在她腦海裏盤旋。
——DISH(盤子)、wASH(清洗)、CRASH(破壞)、MASH(搗碎)……
那是她曾經聽過的旋律,含在嘴裏的卡布其諾也充滿明顯的硝煙味。
——HASH(雜碎)、CASH(王八蛋)、JOSH(臭掉的蛋)、BASH(痛毆)……
不久深入地獄泥沼的作業終於結束,芭洛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個畫畫看,看着那個破打碎的蛋殼裏存在的腐臭內容物。她沒有流下眼淚,思緒反而變得非常清楚,心臟雖然一面吐出毒液也一面慢慢跳動。.
而轉化成化石的真相正逐漸每次心跳的間隔清晰甦醒。
“想不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湊齊這麼精密詳細的文件。”
——我再也無法看下去了。
“幹得好,接下來只要把它傳送到法務局就行了。”
——傳送?
芭洛特一陣愕然,彷彿現在才知道這件事。
——要把這個給其它人看?讓他們看我的過去究竟是什麼樣子?
“……是的。”
忽然間文件變更成經過壓縮的郵件附加檔案,是烏夫庫克操作的。
芭洛特全身僵住,目光沒有從屏幕移開.好像眼前正有一把小刀刺過來,讓她無法轉移視
但是郵件檔一直沒有傳送出去,烏夫庫克在等芭洛特,因爲她還沒有說YES或N0。
“芭洛特……”
——再等一等,拜託請體諒我的感受。
她把手緊緊壓在胸口,彷彿希望有更緊的東西束住自己,否則好像會支離破碎似的。
——譬如說像我這種女孩是專門收錢讓別人碰我的身體。
“……芭洛洛特,妳聽聽看我這個想法怎麼樣?”
——可以多聊一下我的事嗎?
——你的存在不正常?爲什麼?
——真像小孩子鬥嘴。
“基於戰後的政治理由,什麼人類有錯,武器有錯來着……戰爭結束後沒多久就出現了聯邦國與大陸之間要簽訂和平條約的議題。”
過沒多久我就遇見了榭爾,是他主動找我的,還說是我的迷,因爲他曾經以客人的身份來找過我一次。他說願意給我一切,還要重新創造我,我問他.“那樣是表示你愛我嗎?”.結果他說,“一點也沒錯”,於是我便從上謝爾的車。
雖然是隻老鼠還露出自認爲很酷的笑容。
芭洛特已經開始畏懼,奸像有預感會發生什麼大事而急得快哭出來。
然後混着污垢把它搓到變黑,再拿到烏夫庫克的面前。
但是烏夫庫克卻用正經八百跟人家爭論的表情說:
——你們一直窺視我跟榭爾在一起的情景?
她是突然感受到服務生的視線才嚇得把頭抬起來。
“簡直就是現在的妳,妳是這個意思吧?”
——你們就那麼希望傷害我?
芭洛特拿下項圈並緊握着,不一會兒烏夫庫克極扭曲變身,包住她整隻右手變成皮手套,那隻皮手套用斬釘截鐵的口吻這麼告訴她.
“從百貨公司裏面穿遇。好確認跟在妳後面的是什麼人。”
這也讓芭洛特徹底相信,”如果夥伴說NO,這個人也絕不會那麼做”。
然後我這麼回答。
芭洛特環顧夕陽餘暉裏的商店街。徐徐吹來的冷風讓人不禁縮着身體行走。隔着堅硬的玻璃裔看到透明的陽光浮現清晰的影子,而走在暗紅色向陽面的人們看起來部不像是瘋子。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瘋了嗎?
——你們對我的事瞭解多少?
年輕的服務生從剛纔就忽遠忽近地在芭洛特四周晃動,感覺就像沒拿到小費的腳伕。芭洛特當着他面沒動一根乒指頭就操縱屏幕裏的內容.
——你也覺得我瘋了嗎?
“對方是我爸爸,在我十二歲的時候。”
“這個嘛……我是不曉得。畢竟我只是一隻針對某項研究而把智能增幅到跟人類下相上下的老鼠……其實也不算是老鼠,應該說是”某個”有老鼠模樣的物體。也是行人說我是不正常的存在。”
“妳活在現代,而恐龍活在原始的時代不是嗎?過去曾經存在的生物。只活在牠們的確存在的事實裏,但是眼前真正活在這裏的是妳哦!”
——那你是誰?爲什麼誕生呢?
“幸運的男人”——我從不知道原來別人是這麼想的。
——之前我待的店遭警察查緝的時候,有警官曾經這麼問我。他問:”妳爲什麼要賣春?”
烏夫庫克從聯機機器伸出頭來看她的塗鴉。
——烏夫庫克會把這件事告訴博士嗎?
但是直到最後,烏夫庫克還是以芭洛特的想法爲優先考慮。
芭洛特一面在商店街走着,一面用干擾詢問烏夫庫克。
烏夫庫克好像要回答、卻突然沉默下語。
警官回答我:”最近的女孩好早熟哦”.然後又問我:『妳在幾歲的時候把自己的童貞獻給那個幸運的男人呢?”
芭洛特照它的話那麼做,但是步伐不知不覺地加快。
“不曉得,可能就那傢伙的觀念來說,這是不正常的事吧!我從自己誕生之後就一直住調查自己是誰,但是並沒有任何結果。於是我認定自己原本是隻公老鼠,學習人類男性的觀念,做出人類男性的行爲舉止,但是我不知道那麼做是否正確。”
——SWITCH(假髮)、BITCH(賣淫)、WITCH(女巫)。
然後轉出口紅,在螢幕留下紅色的塗鴉。
當她利用電子干擾講完這句話,便把屏幕的電源切斷,然後小心翼翼地拿餐巾把染在指頭上的紅色痕跡擦掉,再把烏夫庫克變形的項圈戴上。
4
——你差點被丟棄?爲什麼?
——這就是我。
“好美的紅色,要是狀態完整的話,會很映膚色呢。”
“而委託的是軍方。在製作出來的幾個試作品裏,其中一個就是我。但是因爲後來研究作廢。導致找也被當做”原本不存在的物體”處分。”
“你曾有過想觸碰自己女兒的身體,想抱她的想法嗎?”
“主要是那樣啦,不過那時候還沒注意到你……”“
烏夫庫克客氣地說。
——你也遭到否定嗎?
——怎麼擊退,
“當然這些文件最好能夠消失.如果對妳來說,那是處理化石的最佳方法。”
“就我所知道的.那是社會體系統造就出來的行爲,而那種系統又支撐子大多數父系社會的觀念。如果妳瘋了的話,可能會有更重大的事物脫序吧?”
她嘴脣感覺有牛奶沾在杯子上,於是用舌頭把它舔得乾乾淨淨的,動作個懂仔細還略帶猥褻的感覺,後來是因爲無法忍受烏夫庫克的眼神才把杯子放下。
芭洛特長長地嘆了口氣,彷佛想讓緊繃的衣服稍微鬆弛一點。
“應該是某些人委託研究者製造出這世上最優秀的道具吧!”
“妳瘋了?怎麼說?”
“這就是找。”
“因爲會發生用槍的犯罪行爲,那時候是該怪用槍的人,或者該怪槍本來就下應該存住呢?而戰後的政治否定槍的存在,肯定了人類,他們覺得戰爭的道具,本來就不該存在。因此武器或是與其有關的所有技術,都被梘爲限制對象受到爭議.而這麼做都是爲了保護人類.”
芭洛特知道烏夫庫克的態度是認真的,也知道那種行爲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然後一語下發地變回老鼠的模樣並抬頭看着芭洛特。
“妳瘋了!真是豈有此理,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那裏面是有全部的信息,但都沒有關於我的事。
——等一下,拜託再等等。
“繼續住前走.不要停!”
——現在該怎麼辦?
芭洛特將頭扭到一旁,把嘴湊向她還沒暍完的卡布其諾。
第一次遇到那個警官的時候,他說自己也有兩個女兒。他說”大的已經上高中,小的跟妳同年”.因此他給人”放心對我坦白吧”的感覺,所以我也這麼問他。
舄夫庫克詳細指示芭洛特怎麼走,她一面照做一面以立體方式感應周遭人羣的動作.緊張感讓她全身的皮膚像是起了雞皮疙瘩.不久終於確定從四面八方的人羣有六個人在追芭洛特。
什麼人類有錯,武器有錯?
烏夫庫克好像有點嚇到,原來芭洛特早就知道如何用柔性的方式,適當應用自己的能力,她根本花不到五秒鐘就把口紅拂拭乾淨。
“我們所知道的只限於妳今天整理的文件內容。”
它的口氣彷佛“下雨了就去買把傘”那麼輕鬆自然。
那不是她特別經過思考的行爲,只是覺得不那麼做會對不起自己。
我不懂這爲什麼會變成”那種事”,而且他罵我”瘋了”的時候。我也覺得很傷心,那名警官露出自己好像看到一個瘋女人的表情。我真的不明白爲什麼.不過由此可知,他也不是我的同伴.
芭洛特捏起堆積在螢幕邊緣的口紅碎層。
她不慌不忙地放開烏夫庫克。再從包包取出口紅。
在水晶裏的黃色老鼠,塗上華麗的口紅還眨了一下眼睛。
結果那名警宮”咻”地吹了一聲門哨,好像我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我問他:”我有什麼地方與衆不同嗎?”
“妳願意告訴我嗎?”
芭洛特冷酷地將視線從服務生的背影移開,然後一直盯着畫面確認,最後看到畫面顯示出文件順利送達的標記。
得到信任是再大不過的支持,堅信不會遭到背叛——只是世界充滿這種信念,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毒品或槍械。
“抓住我的手。”
所以你才幫助我,
芭洛特嘆了口氣,她挺直背脊,懷抱必死的決心盯着屏幕看。周遭的事物正慢慢從她的意識消失,直到最後全部清失不見,只剩下自己跟眼前顯示在屏幕上的過去,也因此她並沒有發現服務生剛剛從她旁邊經過。
我回答他,”因爲我不是處女”。
我以爲他又會吹門啃,想不到那名警官什麼話出沒說。
“總之這是在挖掘化石,可怕的動物們接二連三地從地底出現。但是妳也知道牠們全都死掉了。不管多麼殘暴的種族,現在也一樣化成石頭在地底安眠。”
“在妳住進榭爾·塞普提諾斯的公寓以前。”
芭洛特的眼睛看着地面,咬牙切齒地問道。烏夫庫克更好言相勸:
“我閒到了許多奇怪的”味道”。其中還包含了強烈的義務感……計劃性的行動,以及敵意……”
“不會……我會把妳傳達給我的情報鎖在體內,只有妳才能夠解碼。”
她干擾屏幕,並在上面顯示這句話。
“是剛纔的網咖.我們在聯機搜尋榭爾的情報時,不慎被對方察覺到,因此他用逆向偵測查出我們的位置,並立刻派追兵過來。”
“是的。我原本是基於政治及軍事的理由誕生,卻也園爲相同的理由遭到抹殺。要不是Scramble-09的法案成立,我老早就被處分掉了.我是因爲不斷讀明自己對社會有用,纔好不容易得以留存下來。”
我以爲每個當父親的”都有那種想法”,可是那名警官這麼說。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從什麼時候”偷窺”我的?
她加上這句話後就把口紅收起來。
“擊退他們之後就回去。”
這時候反應靈敏的它立刻命令下意識正準備停下腳步的芭洛特說:
不過服務生非常訝異芭洛特的舉動,與其說是他撞見什麼關於她的隱私,不如說他只是單純對芭洛特的能力感到驚訝,但是又馬上當她是使用了什麼新產品,隨後便輕輕點頭離去。
——怎麼了?
接蓍她輕鬆地把手伸向屏幕,把意識集中在指尖,因此有電到的酥麻感覺,這時候塗在螢幕上的口紅不斷剝落。
烏夫庫克如此說道。
“請妳放心,我是被當成肉搏戰最強武器而開發出來吋萬能道具。”
當芭洛特離開商店街走進人煙稀少的大樓後巷,果然有六名男子把周遭可以逃脫的路線確實堵住。
他們用手機之類的東西互相聯絡,不過芭洛特早就用她的感應能力察覺到。
“兩人一組,一共有三組啊,首先有兩個人想抓妳,因爲他們散發着展開明確行動的味道,剩下的四個人可能在車上或什麼地方待命,準備在抓到妳之後就立刻帶離開這裏。”
正如烏夫庫克所說的,芭洛特的立體感覺感應到剩下的四人集中莊停放於某處的車上。而慢慢接近的兩人分頭行動,一個擋住芭洛特的去路,另一個想從後面包抄。
——越來越接近了。
“對方靠過來的話,妳只要伸出握住我的手就可以。”
昏暗的道路里沒有半個人,笆洛特原本想幹脆停下腳步,但是奇妙的氣勢卻催促她的腳下斷往前走.她緊緊握住變成手套的烏夫庫克,不久來到男子埋伏的轉角。
當芭洛特突然停下腳步,男子也同時衝了出來。
緊張的她伸出右拳,但下一秒鐘卻很快地伸出一根銀色的棍棒,棒子的前端直接擊中男子的咽喉,只見他發出”耶!”的呻吟.
接着他滾了一圈就當着呆若木雞的芭洛特面前昏倒在地。
男子翻着白眼抽動一會兒,然後開始門吐白沫.
“我順便對他用電擊,這樣他會暫時昏迷一陣子。”
仔細一看,芭洛特原本帶手套的右手正握着警棍,是烏夫庫克變身而成的。
很快的,從後面又跑來一名男子。那名男子看到同伴但倒在地上,便用很快的速度衝過來。
芭洛特拼命伸出右手的警棍,伹男子卻輕易地閃過。
不,看起來是閃過了,但是並沒有”讓他閃過”。她右手的烏夫庫克自己動了,只見警棍前端往男子的下巴頂過去。
男子跪到在地,但是這次的力道並不大,保有意識的他沓往這邊看。
就在這個時候,伸長的警棍扭曲變形,這次競然變成手槍。
男子訝異地凝視槍口,笆洛特也嚇得縮起身子。
“好像已經完全”甩掉”當初掌握的那些傢伙,可是……”
手槍響起”砰——”的清脆聲音,擊中男子的臉部,但那並個是實彈,而是細鐵絲網,然後它纏件男子的頭部並釋放電流。
芭洛特不安地皺起眉頭,緊握着汽車導航系統。
“同是委任事件的負責官爲了想和平解決事情,會互相交涉或宣佈一定的情報,如果拒絕的話,屆時上法庭會得到負分的效果。”
於是芭洛特干擾整輛車子,同時操縱內部所有構造。
壯漢的無機質臉龐沒有任何表情,芭洛特對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模樣有種令她雙腿顫抖不已的恐懼感。那個單是可能被殺的恐懼,而是”可能連反抗部沒有就會被殺”的恐懼,而那份恐懼還奪去她全身想抵抗的力氣。
——什麼?他要我們停車?
聽到烏夫庫克這麼說.自己竟然相信自己辦得到,這讓芭洛特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說着這句話的鮑伊德,突然又把目光移到芭洛特。
——我從來沒開過車子。
這時候其中一輛箱型車的副駕駛座車窗打開,從縫隙伸出一個細長的物品。
——烏夫庫克.你是和平主義者?還是激進派?
芭洛特語氣略帶憤怒地說道。
“對方要開槍了。快閃開,憑妳的能力應該辦得到纔對!”
手槍一下子變形消失,變回普通手套的烏夫庫克如此說道。
“如果不想死的話就撤銷委任事件,放棄事件當事人的權利吧!”
“你這樣是在恐嚇,並不是要求哦!你到現在還認爲那麼做就能讓事件解決嗎?”
芭洛特一面急駛着電動車一面戰戰兢兢地詢問。
——烏夫庫克?
——你是指還有其它追兵?
《我已經詢聞過關於那輛出租車的一切,如果你們拒絕透露情報給我。那麼公共租車服務機關將願意替我方證明你們的態度。》
——要我逆向行駛的你會是和平主義者?.
——真搞不懂你到底靠不靠得住?
——可是目前情況緊急耶!
“是那傢伙……絕對沒錯。”
——這話是什麼意思?車子怎麼會有聲音?這個人在說些什麼?
當芭洛特迅速跑回停取場坐上電動車,
“先把車子停在前面,稍微跟他談一下吧!”
然後還有好幾輛車則緊緊跟在後面。
忽然芭洛特察覺到有一輛車逼近,原以爲它只是隔着一條車道緊跟在後,想不到它一直配合這邊的速度並行。
芭洛特對變身成汽車導航系統的烏夫庫克說道。
芭洛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就住汽車的通訊器閃爍的時候……
“沒必要戰鬥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儘快離開這裏吧!對方很有可能守住購物中心的出口,但是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話,我們就直接回去。”——你真的覺得會沒有事情發生嗎?
這時候後方來車紛紛打方向盤閃避,芭洛特完全掌握住那些動作,因此車子毫髮無傷地閃開後面的來車,繼續狂飆好幾百公尺,她還察覺到有一輛箱型車跟後面的來車衝撞而停了下來。
“你什麼時候完成對抗委任的手續?”
就在這個時候,並行的車子突然進入這邊的車道。
“希望你們能撤銷生命保全程序。”
——那現在怎麼辦?
芭洛特這次真的生氣了,她下意識地操縱車子,用遠超過規定的速度在車道行駛,然後從箱型車的車頭超前。
——結果還是有事情發生嘛!
車子劇烈的剎車聲遮蔽了槍聲,當子彈擦過車子後面的框架,車頭早已經畫了好大的弧形並逆向行駛。
普通車輛依舊從他們旁邊穿過,雙方好一陣子都沉默不語.
——現在怎麼辮纔好?
在穿過東區進入幹道的時候,背後有兩組車燈正以飛快的速度緊追在後,對方對他們的脫逃路線瞭如指掌,而對於這兩輛不斷逼近的箱型車,芭洛特就算不用回頭看也能正確掌握他們的位置。
當芭洛特走出車外,鮑伊德也同時下車並站在車門後方。
不久連芭洛特也回頭看到那輛車的駕駛,她嚇得屏住氣息。
“當然是和平主義者。”
這可不是普通男子能夠忍受的,他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就失去意識,隨即就昏迷不醒。
這時候鮑伊德頭一次動了眼睛,他一直盯着芭洛特的手套看。
“妳害怕嗎……”
還是手套狀態的烏夫庫克淡淡地這麼說。
烏夫庫克還是保持汽車導航系統的模樣,一面指示路線一面憂心地喃喃自語。
——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嗎?
而且她連箱型車裏面的人的動作都一清二楚,在時速將近一百公里的速度裏,自已竟能完全掌握住箱型車的人準備扣板機的動作.
話一說完,烏夫庫克匣從汽車導航系統再次變回手套包住芭洛特的右手,芭洛特方寸大亂,不久才戰戰兢兢地把車子停在路旁。
芭洛特繼續保持驚慌失措的表情,爲了”甩開”追上來的另一輛箱型車。她遵照烏夫庫克的指示在複雜的街道到處穿梭。不久車子進入的地下隧道,穿過好幾處交叉路口,到了馬杜克巾的中央區一帶才又回到地上。這時候並沒有看到箱型車的蹤影——只見天空是一片像新墨汁濟染成的早春夜晚。
聽到芭洛特到這時候纔講這句話。烏夫庫克也若無其事地回答。
變成手套的烏夫庫克察覺到芭洛特敏感的想法而這麼安慰她。
——現在該怎麼辦纔好?還要幹掉其它人嗎?
——可以”飆車”嗎?
“迪姆茲迪爾·鮑伊德……是『奧克託巴公司”的Scramble—09。”
——你能夠變身成那種東西啊?
“動作真快.剩下的追兵已經察覺到情況不對勁,開始行動了呢!”
“她是事件的當事人,你說要求透露情報是什麼意思,鮑伊德?”
“我想再次詢問事件當事人死亡或失蹤時將採取的應對措施.”
“繫上安全帶,並注意路上的行人。”
想不到等他們一回過神,跟在後面的車子又縮短雙方的距離。
“我是不可能解決事件的。只會”壓制”。我想知道你們會對榭爾·塞普提諾斯提出什麼告訴的情報。”
“放心吧,芭洛特,只要有我在。那傢伙也不可能立刻對妳動手。”
芭洛特嘟起嘴巴並繫上安全帶。她凝視着手上的汽車導航系統,針對車子的內部構造集中意識,並且盡情地擾亂其電子訊號。
“對於處置剛剛那種緊急狀況,這是最簡單的手段,難不成妳要我變身成火箭炮轟掉敵人?”
每當烏夫庫克說一句話,鮑伊德的眼神就多露出一分冷酷的光芒。
着一點就讓箱型車擋住道路,可是回頭一看,它很快就追上來,這時候周圍不斷響起抗議的喇叭聲。
當烏夫庫克喃喃自語的時候,那男人開始閃車子的大燈。
她在一瞬間掌握周遭的車輛、行人的位置及障礙物的狀況,然後像滑板選手過彎那樣,讓車子在距離很小的空隙飛快穿梭。
“是敵人,操縱車子閃避它!.”
她知道那兩臺箱型車想從車子旁邊超前並緊急停信車擋住他們。
“不……這個味道……”
“到處都有奇怪的味道,那是無感的目標意識……只是在單純觀察而已。”
5
當烏夫庫克真正慌張起來的時候,車子從停車場滑出購物中心的出口。這時候一輛大箱型車突然從旁邊冒出來。
“我是覺得”如果什麼事都沒發生就好了”。”
芭洛特的雙腳抖得更厲害。她緊閉嘴巴回看鮑伊德一眼。
鮑伊德不經意地說道。光聽這個聲音就覺得自己正對着槍口,而且毫無感情義壓迫感十足。
烏夫庫克這句話說得非常泄氣。
——那輛車一直跟着我們。是敵人嗎?
烏夫庫克用芭洛特從沒聽過的沉重語氣低聲說道。
“好了……那麼我們快回停車場吧!”
至於車子會這樣迴轉跟疾駛,全都是烏夫庫克指示的,芭洛特遵照它指示的方向,再次進入東區擁擠的部市叢林裏。
但是芭洛特還兩眼發直地看着昏倒在地的兩名男子。
“今天下午。……『那”就是你的”使用者”?”
《我也是委任事件的負責官,想宣佈一下事前的相關情報。》芭洛特大喫一驚。烏夫庫克則沉默不語。很明顯的,那是發自後方車輛的聲音.
“這沒什麼,任何事總有第一次嘛!”
“檢察局會正式發表,你慢慢等程序吧。”
“原來你在那兒啊,烏夫庫克。”
是那天晚上——她被反鎖在車內燒死的時候。駕駛搭載謝爾離去的另一輛氣勳車的男人,也足榭爾的保鑣。
“那麼做會觸犯聯邦法,而且變身的隔天我就會被判廢棄處置。”
只見車子四個輪胎冒出濃煙,轉了半圈之後就從剛剛過來的路又逆向回去.
“用妳的力量甩開他們吧!我負責指示妳方向。”
“判斷未解決的事件將會”持續”解決。”
他露出無趣的表情,還輕輕對着芭洛特抬高下巴說話。
“傷腦筋,妳在這次的事件將是證明我的有用性的證人。”
烏夫庫克問道。鮑伊德藍色的眼睛露出冰冷又無情的光芒。
“當然可以。”
鮑伊德隔着兩輛車的距離把車停下來.
鮑伊德說道。這句話徹底破壞芭洛特脆弱不堪的勇氣。
“別聽他的。芭洛特。當妳放棄行使權利的那一瞬間,就沒有人能保護妳了.”
處在令人窒息的緊張裏,芭洛特好不容易點頭並用力抓緊右手的烏夫庫克。她拼命忍住恐懼與屈辱的淚水,
——我不想死。
她把竄自內心深處的意志整個傳達給烏夫庫克。
這時候鮑伊德開口說話了。
“我想知道簡易法庭預定開庭日與事件當事人出庭的相關情報。”
“……預定日是三天後,至於其它的決定請你等程序吧,在那之前請不要再使用類似今天這樣的手段,否則我會在法庭上提出正式告訴。”
“你在說什麼,我可是聽不懂呢……”
鮑伊德的臉頰有點扭曲,雖說是毫無畏懼的笑意,但表情卻士分冷酷無情。
“我可是非常期待再次將你握在手中呢——烏夫庫克。”
話一說完,鮑伊德便走進車裏。他關上車門便隨即發動引擎,很快地從芭洛特的車子旁邊駛離。
芭洛特直盯着那輛車,然後說:
——你認識那個人?
“我們以前曾經共過事,但現在是敵人。”
芭洛物沒有再追問下去,瞬間感到鬆軟無力的她也回到車內。
她關上車門,抱着膝蓋坐在座位上好一陣子都沒動。
她什麼話也不想說,只想躲在自己的蛋殼裏。
“相信我,就像我相信妳一樣.”
烏夫庫克說道。
“嗯……”
“嗯?”
“我必須藉由保護妳這件事來讀明自己的有用性。”
《我想協助你們,我真的那麼想。你肯相信我說的嗎?》
《對了,烏夫庫克。》
《想看嗎?》
“嗯?”
“見得到的,等事件解決後,你想見她們每次都行”
“該怎麼說呢……個曉得耶?倒是那個女王怎麼會被逮捕呢?”
“妳根本就沒有理由遭到殺害,但是妳卻被監禁在車內,全身還受到重度的燒燙傷,我要揭發對方殺害妳的意圖跟理由,並且糾舉他不法的行爲。”
“不,我不太常作夢,但是我知道妳作惡夢的時候都會呻吟。每次妳睡着的時候都會散發出那種味道……”
“妳是說……像家人那樣?還是像妳剛剛在車內說的女王和老闆娘那種關係?”
《在我之前待的店裏有個叫做女王的紅牌,那個人曾說我並不適合玩SM。偏好那種遊戲的客人喜歡看到女孩又哭又叫的模樣,而我是因爲像死人一樣而”受歡迎”。我還滿喜歡她的,因此就算最後那家店是因爲女王而消失了,我也不曾對任何人說一句她的壞話。》
淚水在芭洛特的眼裏打轉,然後落在她緊抱的膝蓋。
《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說着,她看了一下手套,她的視覺焦點比剛纔還要固定.確實認定烏夫庫克的存在。
不久車子往南街行駛,並且朝都市的中央前進,穿過錯綜複雜的街道之後,前往廣大的地區。
芭洛特設法針對那件事進行思考,但就是辦不到.她沒想到自己能做些什麼,如果真的可以,那麼自己得到的這股新力量就是答案吧.
芭洛特閉上眼睛,最後做好決定便直接對烏夫庫克進行幹優。
《女王跟老闆娘並不是一對”,也不是所謂的同性戀者。她們有如家人般互相關愛,像我有時候也很想跟店裏認識的女孩見面,那心情跟思念家人一樣,畢竟大家從各州輾轉而來,結果聚集在這個馬杜克市,這兒是最容易賺錢的城市,但也是最糟糕的地方。當初跟我一起逃出設拖的孩子……雖然我不曉得她們過得怎麼樣,但就是會很想見她們。》
“原來如此,然後呢?”
《可以兜一下風嗎?》
“這個嘛……沒錯.”
——是關於我的事件?
《或許吧,因爲那會讓我想起當時她在表演說的那句話。”像被緊緊擁住的感覺”……可是那女孩在女王遭到逮捕以後,卻在一次邊服藥邊被男人綁住進行性交易的時候死掉,聽說是那男人過度興奮而勒死她,當時雖然也有開庭審判,但是那男人卻獲判無罪。》
冰冷的夜晚降臨,這地方沒看到半個警官。
“這次的事件並不允許提及那一類的話題。”
車子慢慢行駛,但不是靠芭洛特的電子操控,而是自動駕駛。
《因此你們才保護我?讓我保護白己?這樣對我有什麼好處?》
“一級殺人罪……這算是計劃性殺人,應該被判無期徒刑,她們倆是一對鵬?”
芭洛特說完之後稍微思考了一下,她不曉得該如何表達那些話的沉重感。
《那像我做那種事的時候有無感覺,被男人玩弄或我穿什麼服裝等等的事,都有可能被問到嗎?雖然法庭都會說”她們平常過的就是這種生活,女人就算”有感覺”也錯不在男人等等。》
《我只要睡覺就會作惡夢,平常就是這樣了,尤其是發生那件事之後,情況更加嚴重。你會作夢嗎,烏夫庫克?》
芭洛特半關上心門,她眼神茫然地望着右手上的手套.
《我只想要一個藉口,一個就算受到傷害也覺得那不算什麼的藉口,讓我覺得做那些事只是達成目的的手段。是爲了某事或某人才那麼做的,畢竟我體內還有一個覺得就此死去也下錯的自己。但是我不想死。我不想就這麼死掉。》
《……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闆娘說女王被關在拘留所,然後她在審判的時候都沒有說半句話,我有跟大家一起去出席她的審判,後來也有出席剛剛我說死掉的女孩的審判。雙方的審判時間都不長,也沒什麼可看性,只看到男人爲了自尊跟金錢工作而已,真的是一場既無聊又差勁的表演,店裏的女孩連同我也部抱持相同看法。沒有人知道女王爲什麼殺人,法庭上那些男人吵個不停,女王一直笑咪咪的。男人們拼命詢問女王在童年時期發生過什麼事,但是她都沒有說話,老闆娘最後吻了女王,還對她說『對不起”,女王回應『沒關係,我愛妳。”,然後又說了”再見』。》
通過歡樂街附近的船屋後,他們來到燒焦的草皮及四周圍滿警方黃色封鎖線的地方.
《可以告訴我出庭的理由嗎?》
《那就是你的藉口?你覺得聽過我發的牢騷後得到大筆錢,這樣自己就有生存價值?》
《我這宗案子當初起訴的罪名是什麼?》
《你看過錄像帶嗎?有看過內容出現”我們這種女孩”的嗎?》
《一旦證明我瘋了的話,就表示事件不成立囉?》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這麼做感覺比較安心……》
“妳的理性跟感情都很正常,妳並沒有錯,正因爲如此我纔想藉由妳的使用來解決這個事件。”
《嗯,當時還起訴幫我取名字的老闆娘,不過她敗訴了,老闆娘說後來法務局就盯上我們這家店,警官還扣押了客人的名冊。其實我並不討厭那個女王跟那家店,因爲我遇到更糟的事多得很呢……況且拍錄像帶的時候有人會把我們拍得美美的,大家都很乾淨也很溫柔,雖然也曾耳聞有我早就知道的”過份之處”,但是老闆娘幫我們介紹的人都不壞。他們還說如果我懂得怎麼笑,一定能當上女明星的,只可惜那家錄像帶公司已經倒了……你有看過我拍攝的錄像帶嗎?》
《我曾經看過一次女王表演的秀,她帶了好幾個扮演M的女孩,不是把她們綁起來就是加以毆打,大家都非常漂亮。其中有一個是喜歡被針扎,因此被綁着的時候讓對方用針在她乳頭刺十字圖案,女王說”這是用過就會丟棄的針筒”,絕不會讓別人使用,也是爲了不讓她生病,而且普通針頭的表面其實是粗糙的,因此會產生”無意義的痛楚”,所以用過就丟的針筒是最棒的道具。》
——爲什麼是我?
《沒有我的話就辦不到嗎?》
——”愛我”。
必須忍耐的規則還很多,但是無法壓抑的恐懼卻好像會慢慢削減自己抵抗的力氣與懷抱的希望。
“沒有。”
這裏曾是自己喪命的地方——被封在蛋殼裏面,差點燒死的現場。
“我不覺得。”
芭洛特的本子從東區駛向南區,車窗外那舉起手就能擋住的清澈大氣。被街道的燈光照得閃閃發亮。
“妳有看到當時的審判嗎?”
“呃……什麼?”
維持手套模樣的烏夫庫克若有所思的樣子,然後突然這麼說:
“妳並沒有瘋。”
“沒錯,如果少了當事人.一切都免談,剩下的就靠法務局的人跟警官們如何”適當”處理吧。”
烏夫庫克很認真地思考芭洛特說的話。
《針拔出來之後乳頭就會流血,她就會被綁得更緊.因爲她皮膚很白,感覺就像流血的淚水那麼美麗。女王認爲”那麼做”會讓客人覺得美麗,扮演M角色的那女孩也是這麼說,而且當她被綁得更緊的時候還說,”這感覺好像被愛人緊緊擁住』。她說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那樣。伹女王卻讓她有那種感覺,她說繩索跟鐵鏈就彷彿父母親的手,不過在表演結束後她卻說不喜歡男人過於粗綁住她,邊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
收音機傳出熱鬧的音樂,芭洛持用停止哭泣但紅腫的雙眼呆呆望着夜景,並凝視映在車窗的自己。
“違反未成年保護法,及僞造文書、操作身份、強姦未遂殺人……”
芭洛特跨過封鎖線站在還殘留燒焦味的地面,她仰望天空,雖然心裏有股想放聲大叫的情緒,可惜發出來的卻只是像風掠過門縫的咻咻氣聲。
“你的性命、尊嚴、正當的主張權利、生活費……應該就是這些吧。”
“得到別人的愛啊……”
芭洛特在那兒把車子停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決定走出來。
“這次我不會允許那種事發生的。”
“——嗯?”
烏夫庫克很認真回答芭洛特滔滔不絕的話。
芭洛特打開車裏的暖氣並把領口拉上,像是要把它扣緊。
“正確說來,根本就還沒要出庭審理,這次只是進行鎖定榭爾是明確嫌疑犯的作業。然後會藉由妳的出庭對嫌疑犯正式提起告訴,同時並承認事件正持續進行中。”
《對了,烏夫庫克。》
“可以,妳想做什麼就做吧!只不過,不要太晚回去哦!”
馬路非常擁擠,汽車導航系統沒能讓芭洛特搭乘的車子像剛剛飆車那樣前進。芭洛特一面看着同樣坐在出租車上帶着孩子的父母或情侶,一面聽着收奮機.不久她開始干擾收音機。
不久車子進入中央公園。
“爲什麼?”
《記憶重現。》
伹現在她卻不知道自己是爲了什麼做那些事。
“芭洛特……”
——給我一個藉口,我希望”那麼做”是爲了你,而且我也願意出庭。只要你吩咐我“做”,我什麼部願意做,所以請愛我。
“芭洛特……這一路妳都辛苦熬了過來,那是非常偉大的事呢。”
——究竟是什麼事件?
《她是一個晚上能夠賺上一兩千塊的人,她非常美麗——不管是臉蛋或是身材。她非常聰明能幹,給人有安祥的感覺。雖然她不賤賣自己,但遇到逼不得已的時候,她也能毫下猶豫地那麼做,雖然平常在做之前或做了之後,她都煩惱得要命。你懂嗎?想不到她那種人竟然會拿預藏的槍枝殺死客人,而且是有計劃性的。聽說她把客人綁起來之後,對着他開了二十多槍。而且是在”專用旅館”裏常有的”防音室”,就算對方已經氣絕身亡,她還是不斷開槍。》
《可是就算去找她們,反而會讓她們羨慕或嫉妒我,畢竟我們一直都在競爭該如何得到別人的愛,因此不見面可能還比較好。》
她痛切地詢問,但是連烏夫庫克也無法立刻回答。
“我瞭解得不是很詳細……那是什麼?”
她只是覺得恐懼跟委屈導致邊顫抖邊哭泣。
《審判的時候會問我跟我父親的事嗎?也就是有關我的”記憶重現”。》
“不知道……如果對方辯護人判斷利用這點動搖妳,也有助於辯論的進行,應該會那麼做吧!”
“穿太緊的話可能對皮膚的安定會造成妨害,也會給內臟帶來負擔。”
“看過幾次,在調查我性慾的實驗上.結論是我看不懂。”
《我知道自己在那時候很想死掉,可是又害怕,害怕到全身都無法動彈。真的……什麼挖拙化石、詩人、學者來着都不足以當做藉口。人生的目標跟夢想哪能成爲我活下去的藉口……我只想要當下的事物”.我想要的東西都不曾得到手過。》
《不管是夥伴、男人或同性之間的愛都能所謂,甚至是上帝或命運也行,只要能得到對方的愛就好了。因爲我們最討厭自己是在沒人愛的情況下死去,後來我覺得大家最後都是在沒有愛的情況下死掉……》
“所以連妳也愛穿緊身農?”
《你聽說過SM嗎?或是戀物癖之類的。》
“法律上證明妳被殺的背後有一項計劃性的大規模行爲正在進行,而我們只要解決那宗事件就能從法務局領到酬勞。”
——我沒有什麼想做的事。大家……我所認識的女孩,她們最後都一事無成,落到只能靠毒品跟男人生活的下場,我只想趁自己還沒落到那種下場前。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藉口。
“其實我也跟妳一樣,想實際瞭解自己是什麼人,而且要有那種”自己確實掌握住”的真實感。因此我——將自己的影子投射在這個城市,將自己焦慮不安的影子投射在這膠着城市背後的糾紛裏。”
“沒錯。身爲當事人的妳選擇了Suramble-09,不僅得到其技術還得知我的存在。”
“爲了保護自己的生命,妳一直忍耐.在強大的壓力下,妳被迫服從自我防衛到現在.那需要勇敢與忍耐.是非常辛苦的戰鬥.往後我將跟妳一起戰鬥,我會變成任何妳想要的武器,也許那並不是妳所知道的戰鬥方式,但是我也不敢妄下斷言說哪種方式會比較好,只是我希望妳也能瞭解我們的戰鬥方式。在妳昏睡中所被指示的計劃,我們根據妳覺醒的感情爲基準加以修正,希望能藉此糾舉並把妳差點被殺的理由全部揭發出來。”
《烏夫庫克.》
《老闆娘也說過類似的話,她說那種問題很沒品.但是……》
——謝爾說他愛我,所以當時我才上了他的車,我也希望能得到”你這種人”的愛。
“等一下,那麼做……對妳有幫助嗎?”
——對你而言,我算什麼呢?
這個時候,在芭洛特手上的烏夫庫克扭曲地變回老鼠。
那完全是芭洛特強制的操縱。烏夫庫克把眼睛瞪得圓圓的,害怕地往後退。
“妳……妳解除了我的初期防火牆?就在那一瞬間……”
——回答我。
“呃……嗯,等一下……妳是我的委託人,也是我必須保護的事件當事人。如果妳對我的行爲有任何不滿,可以隨時向法務局提出申請……”
——別跟我說那些,我不是在問你那個。
“等一下啦!妳也知道,我只不過是一隻世界僅有的會說話會跳舞的老鼠,妳一定有什麼地方誤會了,妳以爲我能變身成妳心目中的人類男性嗎?那是不可能的,我並沒有變身成其它生物的機能。”
——這我知道,你只是只老鼠。一隻既可愛又會說話又溫柔的老鼠,你也跟那個警官一樣,覺得我瘋了嗎?
烏夫庫克像是被她打敗似地深深嘆了口氣,連它身一的吊帶部變得有點松。
“妳把我當成玩賞類的動物嗎?像那種關在籠子裏販賣的寵物?”
芭洛特露出悲傷的表情,她過去從沒有過那種表情,也是烏夫庫克頭一次看到芭洛特”真正的表情”。
——我沒那個意思,只是……
“對妳而言我的存在是什麼?我會保護妳,成爲妳的武器幫助妳遠離危險。因爲妳必須爲自己活下去。爭取生存的權利。”
——新夥伴。
“什麼?”
——你曾在這裏對全身焦黑的我這麼說,還一面看着我的眼睛一面說我是新夥伴。
烏夫庫克的紅色眼睛再次瞪得圓圓的。
建設性的作業——博七剛剛的確曾那麼說。這時候突然有什麼莫名的感覺從她情緒的縫隙穿過.那是她對這隻老鼠跟這個男人有種”終於讓我遇到了”的感覺,過去自己一直害怕遭到背叛,現在她突然發現自己心裏已經沒那麼想了。
“妳有印象?在那種狀態還能記得周遭發生的事情?”
這個動作讓她肩膀上的鳥犬庫克被甩出去,不過它倒是靈巧地跳到桌上。
接着又在下面這麼寫。
烏夫庫克站在芭洛持的肩頭正經八百地說道,博士則是語帶諷刺並歪着嘴說:
化石的照片像旋渦一樣浮現在自己的身體跟牆壁之後就消失。
但是這次她沒有成功,因此眼淚一直流個不停。
芭洛特露出不高興的表情,然後把紙箱硬塞給博士。
“我想守護她。但是……你覺得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什麼呢?”
“那是妳的選擇嗎?露恩·芭洛特?”
然後又做出把自己的頭髮往上綁的動作,意思是要他梳理整齊。
“妳直說沒關係,如果妳真那麼認爲就早點跟我說嘛!”
——我也那麼認爲。
“其實妳早說出原因是我的穿著打扮不就得了,檢察官那傢伙現住正努力讓我們趕上簡易法庭的辯論呢!”
芭洛特非常悲傷地咬着嘴脣,整個人佇立在連內心都會被凍僵的寂寞裏。烏夫庫克察覺到這點,於是坐在芭洛特的手掌上。
“我覺得她根本就把我當人類看待。”
“喔,這樣。”
——直接叫我芭洛特就行了。
6
“以人類的習性來說,那是感謝的表現是嗎,博士?”
芭洛特搖搖頭,她想對烏夫庫克跟博上表達感謝之意,但苦於發不出聲音.於是她把博士手上的紙箱搶過來,把嘴脣印在上面。
她保持這個姿勢坐了很久,終於呼着像寒風”咻咻”聲的氣息站了起來。然後從上衣的口袋拿出口紅,在出現無數螺旋貝又消失的牆面上大大寫下硃紅色的文字。
“這玩意兒還得經過各種勘驗,仔細想想,要完整重現成長中的東西運挺棘手的呢!況且她可能也不喜歡代用品。”
“……是嗎?嗯,知道了,那就請多多指教喲!芭洛特。找是烏夫庫克.個性就跟我的名字一樣,但我可是有從法務局那兒取得專門處理Scramble-09的事件負責官執照.當然他們是把我當人類看待。”
“做什麼……當然是嘗試各種讓芭洛特的聲音恢復的方法啊!”
“一點也沒錯,烏夫庫克,搞不好她很喜歡我們呢?”
——我現在在這裏。
——可以.你說的話找都會聽,我也會出庭的.
然後又加上一句。
博士把紙箱拿起來給它看,上面有個硃紅色的脣印。
博士望着門再看看桌子上的烏夫庫克.
芭洛特呆呆地杵在那兩個沒有看着對方還能熱烈交談的兩人中間。
她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像是突然爆發出來,它經過不斷的累積變成一座山,結果卻整個崩塌。
芭洛特用指頭跟它握手並使用干擾。
其實只要利用芭洛特的能力,這根本是輕而易舉的事。
“那是你……另一個自我成長嗎?烏夫庫克?”
“不……不要妄下斷語,你看這個。”
“不是我,是她,芭洛特。”
——沒有任何夥伴。
伹博士這時候是在裏面的研究室,裏面有個類似水槽的箱子,內側直接裝有手套。博士把手插進那裏面,正在跟顯微鏡纏鬥。
回到藏身處,博士桌上的螢幕題示出好幾個緊急呼叫的記號,看樣子是檢察官在呼叫他.
“看來你終於對她十分了解囉,烏夫庫克?”
只是她唯一確定的是,這跟過去不一樣。沒必要做自殺的舉動。
烏夫庫克語帶戲譫地說道。博上沒有回頭,只是聳聳肩。
芭洛特指着博士他那頭顏色幾乎斑駁的頭髮.
芭洛待忍了下來,就像過去她都完全忍住那樣,然後全身靠在牆上。
她把電子鎖跟門鏈都扣上,然後把今天買的東西全放在桌上。
說完便把西裝的紙箱夾在腋下,然後用手摸着水槽說:
——因爲體質的關係,無論藥對我的身體是好是壞,用在我身上都沒什麼效果,我是覺得不舒服才睡覺的,也因此我才得以避免像母親那樣成爲中毒患者。
烏夫庫克說道。
“應該是吧!對了,烏夫庫克,你的重點到底是什麼呢?”
芭洛特盯着烏夫庫克看,彷佛雙方達成這個協議,往後就算受到什麼傷害她都不會在意,倒是烏夫庫克完全敗給她的眼神.不得已只好伸出它的小手說:
“喔.對了,謝謝妳,芭洛特,謝謝妳送我這套西裝,可惜這件事不能寫在呈給法務局的報告裏,因爲這會變成我們收受事件當事人的賄賂,其實有時候穿上這個也不錯,這會讓我想起自己曾當過一陣子”正派的人”呢!”
博士訝異地把目光離開顯微鏡,看着芭洛特說:
“博上你真不瞭解耶!我們委託人可是既天真又容易改變心意,要是沒有當下了解她的心情,就會申請變更負責官哦!”
——我現在在這裏。
這次芭洛特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而且突然想起博士說過的話。
芭洛特點點頭。那是她最後購買的東西。“基本上我也是有出席公開場合用的服裝……”.
“但是,有一個問題。”
“那麼基本上就先那樣吧……就請多多指教了,夥伴。”
她覺得有些無聊,於是”咚”一聲地把手中的紙箱用力放在博士背後。
芭洛特抱膝坐在牀上,干擾着投影裝置並選擇化石的照片。
察覺到這點的烏夫庫克便替她問:
“嗯……看樣子妳跟我的想法並沒有什麼分歧……算了,就這樣吧.往後妳還有很多事要
“你在要求我製造跟你相同的雌型嗎?不過你在研究所可算是絕無僅有又奇蹟完成的成品哦!如果向過去軍方那樣強硬要求製作雌型的話,實在是……”
“讓她心靈安定的根據……恐怕也只能這麼解釋了,我嗅出她具備各式各樣的素質.只可惜過去缺乏讓她磨練的環境。而讓她身處在那個環境的基本,就是某種”根據』,而那個根據她稱之爲『愛”。”
“好危險哦!”
芭洛特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緊緊鎖上。
博士彷彿明白似地點點頭,卻又突然驚訝地把眼鏡往上推。
不過現在她覺得自己奸像又找到其它答案來解釋”爲什麼是自己”這個問題。
“是套裝喲!博士,那是芭洛特出庭的條件。”
芭洛特皺着眉頭,不太瞭解博上說的意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我知道不一定是那樣。”
“博士,檢察官似乎想把迴路CALL爆呢!”
她看着螺旋貝一個接着.個地出現在牆上又消失,準備讓自己的意識也隨着飄在半空中,過去她總是這麼做。
從項圈變回老鼠模樣的烏夫庫克站在芭洛特的肩上說明。
芭洛特再讓它變成項圈戴在身上,然後對腳底踩的焦黑地面輕輕揮手道別。
然後又看看紙箱上註明的尺寸.並感動得點點頭說:
“不知道……我以爲她很高興,可是又好像是受到羞恥心,否定的感情跟恐懼的襲擊。傷腦筋,或許她對我們的『有用性”抱持懷疑的心態呢!”
而博士抱着又被塞回來紙箱,呆呆望着芭洛特右轉跑走的背影,不久門發出“啪噠”好大一聲之後便關上。
害烏夫庫克酷酷的紅眼睛又因爲訝異而瞪得圓圓的。
“嗯,可是妳真正的名字是……”
“雖然我知道”該做些什麼”,伹是我”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喲!”
博士拉回原本要去水槽的身子,露出驚訝的表情回頭看它。
——幫我取名字的老闆說那是最適合我的名字,我也那麼認爲。就像博士叫你”猶豫不決的傢伙”是一樣的。
“到底怎麼了?”
說完,烏夫庫克跟博士不禁像個孩子似的開心亂跳。
“儘管如此也太不尋常了吧!畢竟妳全身有嚴重的三度灼傷,想不到妳……還保有意識.競能夠正確記住第三者說過的話。”
芭洛特指着屏幕上那堆充滿不滿的緊急呼叫,博士比出沒什麼興趣的動作,他倒是頻頻注意水漕內部剛纔一直在處理的大量玻璃管及器皿裏的東西。
“使用我”的人類都會把我當成道具枝要求許多事情,也因此造就我跟過去搭檔的夥伴有了決定性的對立陰系,如果妳願意繼續保持委託人的立場,把我當夥伴來使用的話……”
“你把愛說得這麼籠統,那很難判定耶!你指的是親情、敦親睦鄰的愛.或是對神的敬愛?”
雖然自己是因爲無法說話的悲哀而匆忙逃出來,但後來才發現根本沒必要那麼做,讓她格外想哭。
“伹是我們委託人似乎不喜歡博士的品味。”
“對你?她對妳要求什麼?”
“什麼是愛的定義啊,博士?”
接着拿起投影海報裝在牆上。
“你在做什麼,博士?”
“尺寸非常合。”
“無所謂,反正我該做的都做了,再來就是我用自己的方法進行建設性的作業。”
“我知道你的嗅覺靈敏,過去負責指揮你的小組裏,大部分的研究員都打從心底畏懼你,怕被你指出他們能力的界限,還說你簡直是化學成份混合出來的人類哩!”
“好麻煩哦,其實就只是想要愛而已。”
芭洛特不由分說地朝烏夫庫克的頭部親吻一下。
“不,是單純的需求,只是我有種將被迫做出柔性響應的感覺。”
“好大的行李哦!那是什麼東西?”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哭泣對她來說卻是超乎想象地痛苦,彷彿在做垂死掙扎,將全身大部分的氣息從嘴巴吐出,而體內卻像鐵塊一樣僵硬。
“那是因爲她不曉得你沒想過要當人類吧!烏夫庫克,不過像我跟你之前的夥伴.也都把你當人類看待,而且是自然而然的。”
“不對,我覺得其中有什麼跟過去不一樣,我體內也在產生什麼變化,雖然她也決定要出庭應訊,但是我又覺得對她很過意不去。”
“這樣……”
博士像在看什麼珍奇東西似地盯蓍烏夫庫克看。”我以爲你應該會變很無情的……”
“是啊!”
這時候博士好像有所領悟地喃喃自語。
“對你來說是不可能的。”
他正經八百地這麼說,烏夫庫克突然躺在桌上並大大嘆了口氣,它嬌小的身體彷佛又變得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