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吸氣Intake

MardockCity[馬杜克市]港灣型重工業都市,其市名由來是起源於設置在政務中樞,被稱爲天國的階梯的螺旋梯狀紀念碑。MardockScramble是隸屬於馬杜克市法院的一項法令，以保護人命爲目的的緊急法令之總稱。MardockScramble-09緊急法令之一，指遇到緊急狀況時允許使用原本法令禁用的科學技術——

死了還比較好。

少女幾乎語不成聲地喃喃說道。

她似乎也無意讓身邊的男子聽見，因此聽起來不像是她的真心話，倒有點像是在碎碎念。

晃過車窗外的馬杜克市鬧區佈滿七彩霓虹，依稀傳來可聽見的噪音。

這樣子碎碎念，心情多多少少會比較開朗，就像爵士樂有如用唱的咒語。

現在少女乘坐的是飄浮在空中且重達四噸的黑色寶石是部利用高振動粒子式引擎，讓車體無聲飄浮的趙高級氣動車，車窗全都是用從外面看不見車子內部的帷幕玻璃。要使用這種特警專用的車窗是需要市政府的許可，當然，在這城市如果沒有相當的地位是沒有特權的。

雖然不常都有專屬的駕駛，但現在完全是靠自動操縱滑過街道。

或者應該說那輛車有如珠寶箱，而乘坐其中的少女就是擺放在裏面的寶石少女給人的感覺也是如此。街道的燈光在她雪白的臉頰映照出反射的光芒，使她嬌小又天真的瞼孔產生更吸引人的蠱惑。加上她纖細的肢體，細長的眼睛，長至肩膀的黑色直髮，想必會帶給對方有種外國娃娃站在面前的歡愉吧!更何況她又是名少女。這跟網絡上早熟女童的誘惑、奶味十足的小羅莉之類的陳腐廣告詞比起來，縱使她有超乎一般的高價錢，也不會影響到對她的需求量．

少女的條紋圖案絲襪讓肌肉並不發達的小腿肚與大腿的線條顯得細長，白色熱褲包住她略爲瘦小的臀部。而帶有制服風又色彩鮮豔的服裝，更突顯出陳腐的廣告帶有稚氣的性感這句話。

如果再披上已婚婦女最愛的那種長至腳踝的高級大衣，而且前面的鈕釦完全不扣．再把雙手插在口袋裏，這樣就像是硬被帶進成人世界又惹人憐愛的少女。

想到自己那種模樣，她於是又發出與街道的光線相呼應而衍塵的雜旨。

死了還比較好

每當她喃喃念着那句咒語，她脣上濃濃的口紅顏色就會稍微變淺一些。

怎麼了，芭洛特?妳在講什麼?

在後座坐她隔壁的男子問道。他是個有着光滑深色肌膚，把黑色長髮整個往後綁，披着白色大衣又打扮入時的男子．隨着時間改變表面顏色的變色墨鏡，現在形成鮮紅色正對着少女。

沒什麼，榭爾。我只是在今天的表演想到你而已。

聽到少女的回答，男子微笑地揚起他好看的脣形，並把手伸出來。

今天表演的賭局非常順手，往後應該也一樣吧!

說着，男子開心地撫摸起少女的臉龐輪廓．

少女經常聽說市政府對於提供重大情報者譬如說能提出犯罪組織之活動的柑關證詞，或擁有立即起訴某特定人物之證據的人，當局都會保證賦予這些人全新的身份，甚至從住址到姓名部幫他們更新。

這時候夜正濃，也看不見月亮。當氣動車的引擎一熄火，吹動樹葉的風聲彷佛就在耳邊那麼響亮。而無視早春凜冽的夜風陣陣打在短外套上。

聽到男子洋洋得意的說明，汽車導航系統一面閃着燈光這麼回答。

啥事也沒發生是嗎?猶豫不決又不成熟的烏夫庫克，世事可是比你想象小的還要難搞哦!

回話的是個沙啞的聲旨但是車上除了駕駛的男子外。並沒有搭載其它人。

其實那正是少女的才能，也是她不斷磨練出來的技術。現在她已經學會從安全的場所用淡泊的心境看待自己肉體的反應與變化。

跟能夠半永久使用的高振動粒子式氣動車比起來，這種得花一輩子汽油錢的車子費用當然來得低不過，車主也要有能夠持續支付一輩子汽油錢的身份。

賭博師的手是戴了好幾枚鑽戒的手，全都是白金戒臺的藍鑽鑽戒。當表演開始表演的時候，他會把鑽成都拿下來。進行賭博的這段期間，保管這些鑽戒就是少女的工作之一。其中還有一顆男子稱之爲太母且光彩格外閃亮的鑽戒。

結果，打從少女被男子買來至今，她完全不曉得自己在市政府是登記什麼樣的身份。不過那僅限於她被男子買來的這半年時間也就是到昨天爲止。

妳提出了很完美的問題，愛的定義就是賦予．而且它還有既定的規則，那是受惠者必須遵守的規則，只要持續遵守它，妳就能永遠得到愛。

那樣是表示你愛我嗎?

就算是那樣，我也不想害未成年者置身險境啊!

尤其絕個能問到有關她拿到的市民登記證之內容。

你選擇這條路線的基準是什麼啊，烏夫庫克?

別懷疑，否則妳的問題將讓幸福與榮耀離妳遠去。

把冰箱打開，幫我調一杯常暍的飲料。

由於車子裝有輪胎，因此一眼就看出是來自城市的沿岸地區。

過去少女工作的店遭到檢舉，使得她無處可去的時候，男子就這麼對她說。

妳失去的事物，我會重新賦予給妳的。

當殼中的少女接受男子的體熱煮食當下．她就化爲芳美甘甜的料理。

乖乖聽話，芭洛特。

少女屏住氣息似地呼喚男子．她話一說完，男子龐大的身體便壓在她身上。

男子綠色雙眼深處則閃着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光芒。

在她背後的男子如此命令，少女閉上雙眼聽從規則。

畫面變得越來越不清楚。

沿岸聳立的摩天大樓是針對大量移居來此的中產階級而建造的高樓公寓。從那兒駛向歡樂街的車輛絕個會往東邊的高級住宅區去，更不用說是南邊的重上業區了。因爲南方是一片貧民區，跟清潔的街道景觀完全隔絕。

那是我請加工業者把我母親的骨灰做成鑽戒。

雛料理（芭洛特）。

不要緊跟在後頭，博士。用迂迴的方式配合對方可能走的路線，記得要保持距離。

男子的聲音突然在少女的心裏冷冷響起，也讓她嚇了一跳。當她回過神的時候．只見窗外繁華的街道已經消失，而呈現一整片昏暗的公園景色。

芭洛特

因此就算黑色的氣動車停靠在公園的湖畔，紅色敞篷車也不能跟它一樣停在湖畔附近，那麼做的話會讓對方感到懷疑。所以敞篷車便停在距離氣動車前往高級住宅區的道路數百公尺遠，靠近河邊的位置。

烏夫庫克，變身吧！

男子隔着眼鏡用望遠鏡窺視前方併發着牢騷．於是望遠鏡在男子的手中開始像液體似扭曲變形，下一會兒就變成了夜視鏡。

少女輕輕點頭響應男子高傲的要求，她打開車內的冰箱，調了一杯琴酒。多虧氣動車平滑的行駛方式，讓她能擠出萊姆汁並滴進完全沒有晃動的杯面。在端出酒杯以前，男子的手持續撫摸着少女的下巴。

不可能啥事都沒有的，負責分析那男人的是我耶！烏夫庫克。

駕駛敞篷車的男子一面用手把電子眼鏡往上推，一面用另一隻手抓住汽車導航系統。

不要封閉在蛋殼裏面某人曾這麼說。

當男子突然這麼問，少女只是輕輕地點點頭。

關上心門，彷佛沉睡又像死去的少女竟能贏得客人的歡心．

她一次次地問這個問題。不僅是當面詢問男子，甚至沒有人的時候也如此喃喃自語。這是豐在於無限多疑問裏的問題，爲什麼是我?爲什麼這麼多客人要指定找我?爲什麼這個男人願意給我這麼多東西?爲什麼在這麼多同年齡層的少女之中。只有自己是過這樣的人生?

當男子擺弄她身體的同時，少女倒是做出跟他完全相反的事。她毫不抗拒，只是靜靜地回應他的需求。她的大衣之前就被脫下，男子蠕動的手指早巳讓熱褲深處溼透，另一隻手則伸進襯衫下的胸罩裏，少女的呼吸開始產生變化。

當她閉上雙眼拋開意識的時候，男子在少女體內的觸感慢慢遠去並且失去感覺，形成世上所有事情都隔着一層薄膜在進行的狀態。

從這城市的貧民區發跡，如今在馬杜克市以屈指可數的賭博師身份遠近馳名，還擁有好幾家合法賭場的經營者就是這個男子。

少女天真地覺得男子很溫柔，因爲遵守規則並不算什麼。況且無論是什麼規則，她也都熬了過來。唯獨一次，因爲她無法忍受設施裏的性虐待而逃了出來，但是從那次之後，爲了求生存．她就徹底順從成人世界的規則而活到現在，無論什麼事她都做過，什麼裝扮都試過。

但是這個城市卻對少女這項特技有其它的需求。

那男的過去一次又一次陸續『保護六名離家出走的少女。但是其中有四名自殺，兩名下落下明。從未成年保護巾心的統計數據來判斷，這未免太不正常了。

在少女背後的男子慢慢摘下墨鏡。

還說，快點出來吧。截至目前爲止行不少人，譬如社會工作者、設施裏的人、短暫認識的朋友、同事、僱主，還有客人都一直這麼對她說。

在進入中央公園前先觀察一下情況，如果啥事都沒有的話就撤退。

搖控器繼續拿着。

而且她們全部在確認自己的市民登記後就隨即自殺或失蹤不是嗎，博士?根據我的計算，這個少女連結市民登記網站的可能性是低於百分之二，如果她沒出事的話，那行動就到此爲止。

話是沒錯啦：總之目前這個狀況的主要問題是那孩子是否願意接受你，接受你這個SCramble-09。

聽到汽車導航系統這番話，男子訝異地嘆氣。

沒錯，然後剛好把車停住湖邊。

當少女順從他的需求的同時，個久氣動車便停在公園裏的大湖湖畔，靜止在半空中。

瞭解。

男子如此說道。男子這次的規則跟過去的下同，是要求她承受另一種忍耐。

人類不一定希望使用的道具擁有個人意志。

因爲想不到這裏競有不少客人喜歡如同洋娃娃的女性。

如果屆時真的啥事也沒發生，走這條路就在個跟對方擦身而過的情況下回家。

少女只想要一個單純的答案。就像父母對孩子常說的那句話因爲我愛你，無論是男子或是神明或是命運都沒關係，少女認爲只要有人愛自己，那應該就是爲什麼是我?這個問題的最後一個答案，所以現在少女把那個答案寄託在男子身上。

只是少女心中一直存在着一個謎題。

男子說道，不過他竟然是對裝正方向盤旁邊的汽車導航系統說話。

超高級黑色氣動車載着少女跟男子穿過馬什克市的歡樂街，不過後方還跟着一輛紅色敞篷車。

找到了找到了，是那男人的車。

這句話一說完，汽車導航系統的屏幕突然出現干擾畫面．還發出低沉的聲音。

少講這種曖昧不明的話，這工作可是攸關你我的人生喲！你也不想被當成廢棄物處置吧，烏夫庫克？要是沒揪出躲在那男人背後的傢伙，你遲早得面臨被當成廢物丟棄的命運哦！

但是少女想要的並不是那些。

剛開始是老闆娘半開玩笑幫她取的綽號，想不到競馬上成爲她的招牌名稱。彷佛口耳相傳珍奇料理的美味似的．指名找她的客人越來越多，最後讓她成了紅牌。到最後再也沒有人對她說不要封閉在蛋殼裏面。持續把自己封閉在薄薄的蛋殼裏反而成爲她的工作。

男子雖然還擁有好幾個類似的戒指，伹少女並不曉得那些鑽戒是否用他母親以外的骨灰做成的。

汽車導航系統制止了正興高采烈準備打方向盤的男子。

男子接下酒杯，他在暍下飲料以前抬起少女的下巴並親吻她。

妳知道忘記規則的孩子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嗎?

男子在少女的耳邊呼喚她的名字，就像大多數的客人叫她一樣。

他是這麼說的。這也是他把不斷帶來好運的母愛化爲永恆形體的證明。

男於用熱情的聲音輕輕呢喃，少女也乖乖照他的話傲。當她睜開眼所看到的光景，就像從水底抬頭仰望世界似地遙遠飄渺。

橫跨城市的中央公園。無論來這裏的是什麼車種都可以看出它們來自何處。又將往何處去。這裏算是穿插毫無交巢的路線之空白區域。

這時汽車導航系統的畫面規規矩矩地顯示出前方那輛黑色氣動車的位置、行進方向及速度。

不要懷疑妳得到的東西，那就是我的規則。妳不需要思考爲什麼是我？這類事情，千萬不可對自己抱持猜疑。

傻瓜，意志別這麼消沉啦!『船到橋頭自然直。喂，別把屏幕關掉啦!

馬上就到中央公園了，但是有必要先換一下車子吧!

男子一面重新打方向盤一面問。

還記得規則嗎，芭洛特?那個爲了被愛而必須牢記在心的規則?

不一會兒屏幕上顯示好幾條候補路線，馬上便選出前進的路線。

儘管如此，少女依舊默默地輸入氣動車的路線設定。偶爾她不經意地發出呻吟，讓男子感到相當愉悅。不久她終於完成氣動車的路線設定，不過

少女雖然是這男子買下來的雛妓，不過目前她也只服務過他，還沒被其它客人指名過。換句話說，她就是這麼受男子重視。不僅如此，他還給這個離家出走的少女一個新身份也就是說，幫她僞造了市民登記證。

聽到少女如此詢問，男子瞇起眼微笑。他那雙看似加工過的皇帝綠眼睛，閃爍着光芒凝視着少女。然後如此說道：

然後別忘了設定停車時間，密碼跟剛剛一樣。

爲什麼是我?

太暗了什麼也看不見耶!烏夫庫克。

正當少女照男子說的用搖控器重新設定氣動車的行進路線時，男子的手已經開始在少女身上不斷遊移。即使下注十萬美元也不冒一滴冷汗，冷靜透徹地賭贏許多賭局並炒熱表演氣氛的賭博師的手將他又長又滑的指頭伸進少女的內褲並張開她雙腿，原以爲他正準備潛進她的深處，伹另一隻手則輕輕玩弄起她突起的胸部。

駕駛座響起悠哉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是個頂着一頭斑駁髮色又瘦又高的男子，他美麗的深棕色眼睛戴着研究者最愛的電子眼鏡。

2

妳真乖，簡直像美麗的洋娃娃或出現在畫中的人物。來，把眼睛張開。

汽車導航系統說道。這時候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汽車導航系統開始變形扭曲，剎那間搖身一變爲望遠鏡。

榭爾

就算救了對方的命，但我的存在遭到拒絕的先例實在太多了

別這麼說啦：她一定會了解你的優點。畢竟她的生命正面臨危險，這時候我們出面相救。然後她就會變成我們的『有用性』證人，對吧?

來了。而且還切換成自動操縱，這是過去四十七天來頭一次採用的模式。

男子連忙敲敲汽車導航系統，畫畫好不容易又恢復正常。

真乖。

男子的雙手一面滑向少女的身體一面說道。

他尖銳的聲音讓少女的身體變得略爲僵硬，但最後她還是照男子的話做。

這是直接將選在蛋殼裏的小雞煮來喫的料理名稱。

這樣子呢，博士?

夜視鏡說道，這跟汽車導航系統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透過夜視鏡窺視的男子博十的眼裏映着沉重的黑色氣動車。

傷腦筋，是挺昂貴的高振動粒子式氣動車呢!就算車內發生槍戰，其優秀的吸震材質根本讓人無法從外面察覺吧!至於最關鍵的乘客車窗全都用帷幕玻璃，看樣子是看不到的。

有什麼要求就好好說嘛，等一下哦!我馬上變成用溫度顯示的模式。

這時候夜視鏡又開始扭曲變形，不過這次只有鏡片的部分。不一會兒博上的眼前出現了從紅到藍．顯示人類體溫變化的彩色世界。

不愧是烏夫庫克，果真是多囉嗦的要求都能實時對應的萬能道具。

博士滿意地看着夜視鏡。

他們倆黏得非常緊，很可能是在格鬥哦!博士。

聽到夜視鏡的語氣如此嚴肅，博十聳聳肩說：

這個嘛他們應該是正在進行某種意義的格鬥吧，而且還打得正火熱呢!就是男人與女人的纏鬥．車上並沒有其它人，開始錄音、錄像吧!

我早就開始錄像了，只是這個影像應該無法辨別出那個男子是否是他本人吧?

榭爾塞普提諾斯是他本人沒錯，他堪稱是現代版的藍鬍子呢!找看得出來那傢伙的體細胞溫度顏色，正顯出他曾祕密殺害六名少女的罪行。

博士你這種說法住法務局應該行不通吧?尤其最近又有僞造影像。因此錄像不太能當證據耶!

這我也知道，我們不是有記錄那傢伙的身體特微?只要他身體有出現特定疾病或治療的痕跡，那麼體細胞溫度的影像也能成爲有利的證據。

如果以疾病痕跡法來計算的話。有百分之七十二的準確度可以斷定那是他本人。

那傢伙的腦』呢，．他應該有做過什麼特殊治療，只要掌握這點的話

腦內就不好掌握了大概有百分之四十八的可能性。

可是沒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準確性，法務局是下會接受喲。那她呢?

是露恩芭洛特沒錯。

我覺得那很接近自殺的渴望。

那是過去一直與愛無緣的她，用不祥及憎惡的言語提出的問題。

而且是美麗的藍鑽。

方法並不確定，不過他還沒開始實際行動，快把我對準他們並準備錄像。

繼續躺着別動，芭洛特。

而隨後開過來的氣動車已經載着榭爾離去。

但是沒關係，芭洛特。沒關係，我知道我痛苦，妳也很痛苦，而且痛苦到很想死。不，其實我們早就死了，我們部分的記憶早巳死去。因此就算肉體死了，也能化成某種形狀留下來，就像用骨灰製成的藍鑽那樣。

這次夜視鏡回答得很快。

乖孩子是不會破壞規則的，美麗的洋娃娃只會乖乖任人擺佈。

果然是個了不起的瘋子，竟然能在需要高度精神分析的時候讓事件趨向不成立。好吧，既然這樣只好用賄賂的方式，讓這影像送交到法務局。更於罪狀，說他是違反未成年保護法或強迫殉情未遂，隨便什麼都行。如些來我們就能接手這宗委託案件，進而保護她

怎麼可能?榭爾想跟她殉情嗎?

榭爾

少女只是默默地讓男子擁在懷裏，跟外面的世界隔了一層薄膜的她在裏側思考確認自己的身份是那麼不可饒恕的事嗎?一定是很罪大惡極吧?。但是少女還是用另一種淡泊的心態看着如此悲哀的自己。

哇，他往這邊看了!

就住同時，另一輛氣動車正無聲無息地從公園對面靠過來。

夜視鏡突然拉低語調。當它話一說完，博士也露出緊張的神色。

當他跟少女翻雲覆雨正激烈的時候，經常緊緊抓着她。那有別於一般溫柔的緊擁，而是類似揪住的感覺，彷佛快被拖到某處的時候又突然停了卜來．

烏夫庫克，你現在鎖定男方針對榭爾進行分析吧!或許會顯示有關那傢伙過去犯罪的心理根據。

不，應該說是緊張是壓力。他們倆的情緒雖然有點不同但很相似。

那屬於分散爆壓的構造，因此後座那個人避免被炸死的可能性很高。

車外的男子突然看着不經意凝視車窗外的少女。他看的並不是車窗，而是對着車窗後的少女舉起他的手。

當另一輛車靠過來的時候，她還在思考自己那麼做真的很不對嗎?

這當然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只能怪她不知不覺潛入那危險男人的危險領域。這纔是世上最糟糕的事。

行動，快去救她！

等一下，又來一輛車了．快確認車上的人數！

爲什麼?爲什麼是我?

有百分之九十六的準確度可斷定是她本人。在孩童色情業堪稱大紅人的她，後來被榭爾塞普提諾斯挖去當雛妓。

博士驚訝地大吼，而引擎蓋跟擋風玻璃也化成滾燙的碎片從天而降。博士一面大叫一面踩着油門，不過他手中的夜視鏡在這時候開始扭曲變形。

你看，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是鮑伊德，想不到那傢伙竟然會替榭爾工作。這下可不妙了，烏夫庫克。如果他們真打算幹掉她，那我們出面救她只會成爲反效果。以鮑伊德的做法．他會在開始就開槍殺她的。

（妳對自己被賦予的身份充滿疑問。）

火柱隨着爆炸的煙霧升起，被炸開的車體碎片像火球紛紛落下，不僅把湖畔染上灼熱的顏色，四周也立刻飄散出鐵塊灼燒的異味。

她個自覺地脫口又說出這個問題。

曾經有人對她說快出來吧。

剎那間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當然看起來是至少想讓自己得救。

不對勁?什麼不對勁，烏夫庫克?

因此少女繼續衣衫不整地躺着，只依稀看到男子柔柔的微笑。

男子邊微笑邊對着車窗揮手，然後迅速轉身坐上另一輛氣動車。就在這時候，少女想起同是妓女的夥伴曾說過流氓很愛放火燒死人的事情，據說那樣比較方便竄改死者的身份。

至於少女乘坐的氣動車，仍舊停在原地。

而那正是我的有用性！

接着是一連串淒厲的爆炸聲，原本像是塗上瀝青的黑夜瞬間被撕裂，周遭住一瞬間被鮮紅的火光代替。

夜視鏡突然發出尖銳的聲音。

那當然，而且隨他怎麼解釋都行。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啊，那傢伙呢?

夜視鏡大聲怒吼，博士連忙發動敞篷車。

是恐懼乞求憐憫的感情。他們兩人都在害怕。

沒用的。他會趁進行法務調查的那段時間撇清跟她之間的關係，讓案子不成立。她的假身分證可能就是用來迅速撤清關係用的吧。

剎那間，停止的氣動車前方突然爆炸。

男子邊呢喃邊離開少女，並且背靠在另一邊的車門說：

我只是想確認而巳，只是想對自己受到的恩惠表示感謝而已。因此只有那麼一次，偷偷連線市政府的登記檔案，想查出自己是誰。我沒想到這樣做是那麼罪該萬死的事。

敞篷車的輪胎劇烈轉動，發出尖銳的聲音後猛然前進。

當少女準備起身，整理儀容的男子突然用溫柔的語氣命令她：

現在要怎麼做?

他淺淺地微笑，舉起右手露出戒指的光芒。

當少女急忙起身，眼前的車門卻發出巨響並關上。

他會用什麼方法殺害她?槍?勒死她?還是用藥物?那女孩已經死了嗎?

於是博上站了起來，並再次用夜視鏡窺視停在湖畔的那兩輛氣動車。

他揮揮手，讓戒指不斷閃着光芒。

不要把自己封閉在內心的蛋殼裏，這是社會福利設施的社工人員常對自己說的話。

妳對自己被賦予的身份充滿疑問。

等少女看到另一輛氣動車的大燈時，才突然頓悟出這一切全都是男子的安排。

看到這幅景象的博上嚇得瞠目結舌。

放心吧博士，鮑伊德並沒有散發任何敵意。反倒是榭爾充滿了明顯的殺意，這是千真萬確的。

那男人的味道有變化，感覺他好像已經拋開一切，他不再渴望自殺，而是明確地感到愉悅。

這樣的話該怎麼辦?難不成我們只能繼續袖手旁觀嗎?

好美的景色，真的好美。等一下妳將變成更美的東西呢!

男子說完便用雙手緊緊環住少女的身體。

同時她的鼻子也嗅到刺鼻的臭味，那是令人討厭的味道。車內瀰漫着類似硫黃的味道，駕駛座也開始鳴起引擎故障的警告聲。

目瞪口呆的她下意識地想把門打開，但是不管她如何扳動車內的電子式把手都無法打開車門。這時候在車窗外的男子往她這邊看，想不到戴上墨鏡的他開始對着帷幕車窗整理髮型跟衣服，他根本就不是在看少女。扳弄把手的少女漸漸沒有力氣，連聲音都發個出來。世界離她越來越遠，也讓她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男子話一說完便突然打開車門走出去。

聽到夜視鏡這句話的博士。剎那間露出嚇呆的表情。

正當它這麼說的時候，轉眼已經變身成大型滅火器。

不事情奸像不太對勁。

不久。少女受困的氣動車旁邊停了另一輛氣動車。

你的鼻子是特製的，拜託用我聽得懂的方式解釋好嗎?

在發生爆炸前的那段期間，無數個想法穿過少女的腦子。

想不到他竟然連車一起引爆，可惡!我們的注意力被鮑伊德吸引去！她當場斃命了嗎?

這下可傷腦筋了。乾脆等她快被榭爾殺害的時候出手相救，才能掌握到有效的證據。

但是世人被火燒以前，就應該把火滅掉！

此刻戰慄隨着混亂流竄少女的背脊。那些用骨灰加工而成的人造鑽石，是過去男子在表演的時候要她代爲保管的戒指。數量一共有七個裏面有男子的母親．跟其它連名字者不曉得的不幸少女們的骨灰。過去曾聽說男子買了好幾名少女並把她們害死，想不到那個傳聞竟然是真的。而且連自己也一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噁心，心裏湧起莫名的焦慮感。

那就是破壞規則的孩子們會有什麼下場的答案喲！芭洛特。

男子邊抱着少女邊呢喃着，而且臉上還露出一絲奸笑，他隱藏即將進行某種決定性行爲的眼睛一直盯着少女看．

博士把夜視鏡對準另一輛氣動車，這時候它鏡片的部分開始扭曲變形，然後從體溫模式變回一般的光學模式。

男子說着莫名其妙的話又激烈地動着身體，彷佛是因爲發燒而產生的囈語。但即使如此，少女還是乖乖不動。那不僅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才能。

博士急忙趴下身子。

滅火器用正經八百的語調說話。

3

那輛車的車窗是普通玻璃，可清楚看見駕駛座上的壯漢。他留着一頭灰色短髮，還有一張蒼白扁平的臉。他打開車窗跟男子說了些什麼，然後移動他的灰色眼睛．

被關在車裏。糟了，他已經要把殺意轉成安心了。沒時間猶豫了，就以我的『嗅覺情報判定爲緊急狀況吧!

什麼?他們正打得火熱耶?而且不光是那僩女孩，連男的也怎麼會這樣?

就某種意義來說或許是吧!

他承揮手，感覺像是對她道別．

等一下有奇怪的事發生了。

當她回過神之後，發現自己正胡亂扳弄把手。

這樣的影像實在無法充分顯示他的殺意耶

不久男子停止動作，慢慢地離開少女體內。

運氣好的話只是全身燒焦!看，跟我說的一模一樣吧，世上有很多事物比你想象中還要容易着火呢！你應該也來嘗試看看被那把火燒的滋味，不經世事的烏夫庫克先生!

她之所以躲在蛋殼（SHELL）裏，是因爲它能保護自己。但是現在卻反而被困在裏面，被那個叫做榭爾（SHEEL）寒普提諾斯的男人他曾經重新給予她失去的事物。

爲什麼是我?我只是想解開那個謎題，只想找出答案而已．

夜視鏡喊出尖銳的聲音．

是殺機!那孩子會死掉!

博上發出愕然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是鮑伊德。．

是味道。從那輛車的空調流瀉出來的味道里，混雜了跟快樂截然不同的東西。

從車內走出來的男子榭爾對着少女還坐在裏面的氣動車揮揮手。

（藍鑽，那就是答案。）

他是從前面的引擎引爆的，因此最初的爆炸壓力把車體的後半段炸飛出去。

然而在她的內心深處，卻出現另一個清醒的自己正凝視自己不斷掙扎的模樣。

是嗎

少女喃喃自語，原來封閉在蛋殼裏的情況就像這樣。車門雖然打不開，但雙手還是繼續掙扎。她心裏想，自己做的事真那麼罪不可赦嗎?

雛料理（芭洛特）。曾經有人這麼稱呼她。這句話其實很諷刺，是指煮殺雞蛋孵化前裏頭的雛鳥。而客人卻說那是形容美味的名稱，那些客人都喜歡像洋娃娃的女孩，因此雛料理（笆洛特）後來成了主菜，再也沒有人說不要封閉在蛋殼裏面這句話。

不一會兒，另一輛氣動車駛離。男子還在最後從副駕駛座往這邊輕輕揮手，彷佛意味着下次見。

少女再次覺得想吐。他所謂的下次見是指她變成屍體的時候，當自己焦黑的殘骸成爲骨灰之後，就會變成賭博師指頭上的人工寶石吧!

一想到那個模樣就令她反胃。想不到自己過去一直響應衆人需求的軀體，竟會是這種下場。連死了還要被當成物品看待。

去死吧!王八蛋!去死！

她下意識怒吼着。當氣動車離去，她貼在車窗上目光追尋車子離開，接着車窗只映着她的影像。

人渣，你這個人渣!去死吧，人渣！

她不斷咒罵人已經在別處的男於FOOLISH（笨蛋）、TRASH（垃圾），像在唱歌似的。刺鼻的空氣嗆得她流出眼淚，她的腦子一片空白，手則拼命想把車門打開。男子的熱情還殘留在她體內。

FOOLISH（笨蛋）、TRASH（垃圾）、ASH（灰燼）、CASH（現金）

這些押韻的詞藻在她腦裏不斷盤旋。這就是自已，一瞬間她想找尋抱持這種想法的自已。但只看到自己映在車窗上的悲哀模樣。這時候她的手還是繼續扳動把手。

JOSH（臭掉的蛋）、FISH（死魚）、HASH（雜碎）、GASH（王八蛋）

絕望的波濤突然不斷襲擊她，讓原本跟外界一直隔着薄膜的自己露出臉。

我不要，救命哪

剎那間車內的氣壓下降，還發出鏗的聲音。看來是某個地方着火了。

FLASH（閃光）。

她受到的痛苦只有一瞬間。在劇烈的爆炸聲中，捲來的爆炸壓力襲擊只讓她看到一片白光。

我不想死，

她還活着呢，博士!她露恩芭洛特還活着!

記憶障礙?

那麼想的話就很合乎邏輯。畢竟沒有直接對榭爾進行精神分析，所以無法詳細瞭解。只是知道自己會失去接下來的記憶這種事，可見他壓力一定很大。畢竟自己有部分精神將消失，就算會有硬拉某人一起陪葬的衝動，或許也不足爲奇。搞不好對那傢伙來說，讓自己的記憶跟少女一起消失是一種浪漫呢!

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聽到博士這麼說道。

芭洛特就像這樣處於半夢半醒之間，老鼠跟博士則開始奇妙的對話。

管他做什麼．反正關於我今天做的事情都沒有留下任問證據．甚至沒有一絲記憶。況且就算有什麼麻煩，還有你會幫我處理呢!鮑伊德，麻煩不正是你的工作內容嗎?

那是少女在這世上說的最後一句話。

輪眙跟棒球賽有什麼關係，鮑伊德?

真可憐。或許她會怨我們爲什麼要救她呢?博士?

死了還比較好這是一句讓內心輕鬆的咒語。如今這句話不斷逼近自己，而且噪音的背後是悲哀連連的人生。希望妳跟我一起死火葬的時候一起當燒焦的傀儡，那是他最後的要求，而自己也照做了。但是，

什麼?

那乒術有可能對腦部產生障礙，小時候當我朋友感受到壓力的那一刻．眼睛就會看不見。那是因爲掌管腦部視覺的部分遭到感受幸福的化學物質破壞。至於我則是產生重度的記憶障礙這時候就必須用多幸劑來代替。它完全沒有缺點。只要服下它就不會感受到壓力．也沒有副作用。不是嗎?

芭洛特稍微挪動身子想看看他們基本上她連根手指都無法動．只有身體搖晃而已。意識模糊的她知道自己被收容在龐大的容器裏，那是個呈蛋狀的移動式巢中治療艙當她全身包裹着防護泡。浸在那充滿溶液的內部，竟然有種安心的感覺。全身焦黑，連一根指頭都無法動的芭洛特，以兩手抱膝的姿勢漂浮在那厚實的蛋狀物裏。

它溼潤的紅色眼睛帶有中年男子酷酷的感覺，身上還穿着小小的吊帶褲，彷佛想撐住它凸起的腹部，看起來很好笑。

是壓力的關係。

駕駛的男子說道。他說這句話絕不是在安慰榭爾，因爲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感情。他平坦光滑的白色皮膚跟碩壯的體格及不相符，往上推剪的短髮．髮色幾乎是白的。謝爾覺得他給人的感覺很像是一把左輪手槍。

榭爾看着開車的司機．司機彷佛有在仔細聆聽般地點頭回應。

只要感受到一定的壓力，腦部就會自動產生幸福感。這是社會福利局針對貧民區所實施的防範犯罪政策之一，但是在我十幾歲的時候。因爲發現手術有缺陷而被迫中止。

（做選擇或者死了還比較好呢?）

那個問題在交錯的意識裏像一顆小泡沫往上飄．

一JOSH（臭掉的蛋）、CRASH（破壞）

（爲什麼是我呢?）

老鼠這句話剎時打斷了芭洛特的心思。

被安置在後座的芭洛特看到博上似乎是在開車，然後在他肩上的老鼠則這樣啊地回應。

這麼說我嗅到那男人的自殺願望，就是他的記憶自殺啊?而他帶那少女一起陪葬竟然是用來緩和壓力的部分儀式囉，博士?

下一秒鐘她的肉體被炸裂的駕駛座椅背跟後座夾住，並隨着熊熊的烈火化成一團火球。

她想對老鼠說話，可是連一根指頭部動不了。

那成了芭洛特的選擇。

這公園爲了防止噪音．因此無法接收現場轉播的電波．住他們最大娛樂開始的時候競躲在船塢後面，你覺得會是在做什麼?

4

死亡是孤獨的。不能用別人的死來提升自己死亡的價值，也不能拿來當做自己人生的慰藉。

芭洛特的心思整個擴散，分解之後便往下沉，不久又封閉在之前的蛋殼裏。而過去一直小心守護的某樣事物則慢慢從內心的殘骸浮了上來。

（我真的可以活下去嗎?）

GOSH（傷腦筋）

男子榭爾一面回答，一面把剛剛貼着額頭的手伸進懷裏。他從西裝暗袋拿出蘇格蘭威士忌酒瓶，跟裝了藥劑的瓶子。他先暍了一口威士忌，然後拿兩顆藥塞進嘴裏。接着像吞了什麼難喫的東西似地把威士忌大口吞下去。

那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聲音，還有，聽起來非常悠哉的語氣。

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那男人也會死）

（那個蛋殼裏面）

我在剛剛的公剛看到一輛奇怪的車。

鮑伊德打斷了榭爾的幸福感，榭爾聳了一下肩說：

導火線應該是跟少女被殺害有着密切的關係。每當那傢伙殺害少女，應該就會忘記是自己下的手吧。但是當他找到類似的少女，一定會再下手的，這算是一種儀式。該怎麼說呢?這跟過去東洋某宗教裏不承認末亡人存在的道理是一樣的。

這時候在沒有任何感覺的世界裏，少女芭洛特看到奇妙的景象。

我腦部在小時候曾接受A10手術。

謝爾笑了，他封鄰座的男子有種單純的信賴感．那比任何蔡都來得有效．他從後視鏡確認自己跟鄰座男子的臉．相照之下，自己是淺黑色的皮膚跟黑色的長髮．一想到自己履用這麼專業的男人，還讓他替自己板車。不僅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也使他更確信自己往後的人生計

要是同情別人就能拯救自己，現在正是時候。

人類尤其是女性，一量自己的價值造成損害。就會放棄求生意志或變成怨天尤人又不講理的生物。不過，這時候就要用合理的想法跟她談。

邊跟飄浮在黑暗的自己重迭交錯。

大喫一驚的芭洛特的意識裏。認清那件事是確實無誤的。我用來隱身的蛋殼（榭爾），雖說只是暫時，但他終究是賦予像自己這種出身貧民區的雛妓一個身份的男人。而這個可能爬上這城市最頂端的男人，怎麼會用這麼不起眼的死法?此時她心中小小的悲哀突然轉變成陶醉的情緒．她心想，我們一起死吧。那感覺有點類似同情。

那是從未得到無條件的愛的人，總有一天必須面臨的最後抉擇。

當封閉在蛋殼裏，直到最後一刻都沒被殘殺的心靈微弱地如此低喃

不曉得她是否會選擇Scramble-09呢?或者是放棄求生

更奇特的是，那男人的肩上正站了一隻金色的老鼠。

但是當她一閉上眼睛，就又再次打盹昏睡了。

總覺得不會有人告訴我YES，那正是沒嘗過無條件的愛的人具備的缺陷，要順從那個缺陷嗎?或是爲了尋找YES這個答案而活下去呢?爲了尋找爲什麼是自己那個答案。

（妳要做出選擇）

芭洛特突然發現這些押韻的名訶不斷在她腦裏盤旋。

奇怪的車?

聽到金色老鼠這麼說，博士聳聳肩說：

用浪漫來當藉口，根本就不正常。

（決定踏上那條路的選擇是爲了生存而傲的選擇，因此選擇權在妳手上。）

什麼事?

每當我跨越一級階梯就會增加一顆美麗的藍鑽。

由於先用防護泡將她全身包住，所以她不會有事，烏夫庫克。不過她的狀況還是很慘。整個人都焦黑了。這樣她的皮膚已經沒救了，搞不好連味覺跟嗅覺部失靈了。

榭爾一面露出微徽的笑意，一面搖頭。

（我不想死）

她或許會成爲我們的新夥伴，要好好照顧人家。

那個叫博士的是一名又瘦又高的男子，他有着斑駁的頭髮，臉上戴着電子眼鏡。紅棕色短外套的下方，是縫滿各種色彩鮮豔布料的白衣，腰際跟胸前則掛着針筒及攜帶型顯微鏡等物品。彷佛走精神陶醉路線的樂團歌手，做了強調我是醫生的打扮．然後

最起碼你知道不幸的使用之道。所以才僱用我。

是沒錯啦!畢竟那傢伙的浪漫可是個花費不少的爛攤子，維修費就讓烏夫庫克跟那女孩兩個人分攤吧！

坐在氣動車駕駛座的男子詢問癱坐在副駕駛座的男子。

總而言之，女性都討厭老鼠

司機小聲問道。謝爾點點頭並深深地嘆了一口氯．這時他瞼上的變色墨鏡閃着類似鉛灰色的深藍。

芭洛特夢見自己飄浮在黑暗中，然後另一個自己慢慢地從上面降下來。另一個自己邊問：

芭洛特無意識地摘下貼在臉上的氧氣罩。

您頭痛嗎?榭爾先生?

少女在自己的肉體被火焰團團包住以前，就因爲爆炸的衝擊而失去意識。

老鼠留了像針般繃緊的金色鬍子，而一本正經的臉龐卻流露出過去從未出現的溫柔表情。

只希望她不要選擇後者啦，

今天七點在巨蛋有棒球賽。公園裏竟然會出現附有輪胎的車子，未免太奇怪了。

突然間他們倆的眼神交接，老鼠金色的臉明顯露出動搖的神色。

也使得她好個容易免於吸入濃煙，讓呼吸器的細胞受到重度燒傷也就是受到致命的傷害。但就算是如此，少女在意識矇矓的時候也曾突然清醒，導致口內的細胞被燒傷，因此只好靠氣管插管的技術讓肺部以一定的頻率自動呼吸。而終於保作一條命。

那句話隨着跟過去截然不同的心境，突然穿過笆洛特的腦海

夢裏有人這麼說。但不是用命令的語氣，反而比較像是詢問。

金色的老鼠輕輕點點頭，而博士則安慰似地撫摸它的背。

丈夫去世的話就必須用火葬讓他們一起死，過去好像也曾發生過把汽油澆在不想死的女性身上，然後直接把她燒死的情形。我覺得這跟現在的他很像。

謝爾說道。

一點也沒錯，鮑伊德。因此我才得以克服這項儀式，進而．步步登上這馬什克市榮耀的階梯。

DISH（盤子）、WASH（清洗）、BRUSH（刷洗）、MASH（搗碎）

懷抱不斷湧出的幸福感．謝爾對戒指閃耀的光芒看得出神。

覺醒就在一瞬間，在那之前的夢遊狀態彷彿是假的。

記憶自殺

這時候突然有聲音飛進少女矇矓的意識裏。

後來芭洛特的意識好幾次浮出現實世界又一下子陷入沉睡。失去意識時雖然讓她感到極度不安，但當下又會有一股不可思議的安心感拯救了她，那就是老鼠跟博上的聲音。她明白死亡確實遠離了白己，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接近的現實，讓她不得下活下去。

老鼠語氣訝異地問，博士則是這麼回答。這時候芭洛特稍稍睜開眼皮，從溶液裏看着博士髮色嚴重斑駁的後腦勺。

這讓她想起過去常常在街頭的霓虹燈所感受到的噪音。

金色的老鼠完全沒把博士的話聽進去，只是看着芭洛特。

我只覺得她不過是一具新鮮的屍體。

我幫她注射了大量的嗎啡，而且照她這身嚴重的燒燙傷來看，應該還無法正常思考吧！況且你不是要當她的搭檔?是否已經做好跟她見面的心理準備呢?

5

她恢復意識了，還看了我一眼哩！

是多幸劑嗎?

根據我的推測，你應該早就察覺到那傢伙的壓力與快樂了。那傢伙之前進行的腦部手術應該是A10手術的後遺症吧。只要一感受到壓力，會有部分大腦選擇性地發生崩潰的狀況，這就算是記憶自殺喲，而那也正是榭爾那傢伙所犯惡行的祕密。

結果沒有答案。爲什麼是自己當你領悟到人生是沒有答案的，剩下的就是死亡而已。沒錯，那就是選擇。究竟要不要活下去?爲什麼是自己?爲什麼如此卑微的自己還活着呢?而且這個選擇只有二選一。

而混濁的意識裏夾雜了對那隻老鼠的憤怒與感謝。

在一片奇妙的祥和中，芭洛特睜開眼睛。

紫外線殺菌燈在天花板某個角落發出滋卡滋卡的聲音。反射鏡就固定住她頭上，還有支臂狀物從牀鋪延伸出來，簡直就像僩手術檯。．

她感到背後有東西在動，那是爲了防止牀墊偏離，因此上面的襯墊正慢慢左右扭動。當芭洛特想要起身的時候，牀就自動往上推，把她的上半身撐住，同時牀的下半部慢慢降下，變成讓腿部可以彎曲的形狀。

整張牀慢慢變成安樂椅，彷佛像個搖籃。

她把視線從天花板栘到室內，如宴會廳一般大的房間裏擠滿了儀器。其中一個還配合芭洛特的心跳波動，所有的線路與管線都伸向牀鋪，還有幾條就黏在她手臂跟頭上。那些儀器好像都是爲了芭洛特而啓動，聽着儀器發出穩定又像搖籃曲的節拍，她動着眼睛眺望室內。

這裏沒有窗戶，所有牆壁與地板都貼上殺菌用磁磚。

乾燥的空氣讓人有着和緩的瘋狂感覺。

然後她突然明白自己還活着這件事。

她輕輕撫摸自己的身體，做出確認自己生存的動作。

發現自己並沒有赤裸着身體，穿着絕緣體素材製造的薄病患服，從衣服伸出來的手腳並沒有任何斑點，而是摸起來舒服又滑嫩的肌膚。

至於頭髮彷彿剛長出來似地清爽，平齊的頭髮長度約在肩膀以上，整體看起來比過去短了下少。

她伸出左手，從手肘到手腕用右手慢慢撫摸．

這宛如白煮蛋蛋白的皮膚似乎有感到些微的刺激。

（是電?）

除此之外沒打其它說法，微弱的電流正在她皮膚表面流竄。

而且那還是由複雜的迴路所組成的，彷佛編織精細的纖維一樣。

構成那些纖維的絲像蜘蛛網一根根往空氣中散開的瞬間芭洛特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情爲什麼會如此不穩。

對這個房間沒有任何不安。

也就是說，自己早就摸透這個房間了。

平常對於有死角的地方都會感到不安，但現在的她透過與皮膚接觸的空氣，可以感受空氣接觸到的所有物體。

博士看了一下收旨機又慢慢把眼光移回芭洛特說：

MardockScramble-09。

我擅自幫妳把衣服換了，希望妳不要介意。畢竟妳的衣服已經變得像火柴棒的軟炭。

博士在這時嘆了一口氣。看樣子好像是有點累。

男人清了一下喉嚨之後說：

芭洛特沒有點頭．只是靜靜在聽博上說的話。選擇許可，她感覺那兩個名詞像時鐘的指針一樣迴轉，當它們指到相同的時間位置，就是施展魔法的時刻。也是把芭洛特帶到其它場所的魔法。選擇與許可的背後還有好幾個複雜的齒輪在配合迴轉，而博士也是其中．個齒輪。

整個房間允滿了刺耳的噪音，是很多人在抓什麼東西的雜音。

榭爾受僱於某家大型企業，妳應該聽說過奧克託巴這家公司吧?

換句話說，就算不用眼睛看也能正確得知擺在那兒的東西是什麼形狀。

嗯，我先自我介紹吧!我是伊斯特博士，是負責修理妳也就是妳的主治醫生。隨便妳要叫我博士或醫生或蒙古大夫都行，總之爲了保障妳的生命安全及改善妳的人生，市政府當局有支付酬勞給我。

我們想請妳做的事情，首先是要求法務局委任這次的事件，然後指定我們來負責解決這次的事件。

芭洛待在半空中尋找音樂，她知道自己的意識甚至能延伸到室外。

在妳昏睡的時候。市府當局對妳的意識領域進行規定的解答質疑，也就是對妳的潛意識提出質問。譬如說『妳想活下去嗎?，其實有這樣的權利，妳願意行使嗎?之類的問題。

陣士繼續說：

好了．啊

這時候博士笑咪咪地指着芭洛特。

絲線再次被撥動．刺眼的燈光啪地打開，所有照明全亮了。

士上又清了一次喉嚨，然後把眼鏡往上推。此時原本浮現在電子眼鏡鏡片的好幾組顯示及數字排列消失了，乍看之卜變得跟普通眼鏡沒什麼兩樣。

它就孤伶伶地擺在芭洛特意想不到的地方．

芭洛特看到擺在房間角落的舊型手提式收音機。

啊!

究竟自己往後該如何是好?一想到這裏

妳醒了是嗎

這好像是在形容沒有零件可換的家電製品。

聽到對方重新說明白己剛剛的體驗，芭洛特坦率地點頭表示瞭解。博士接下來更仔細地用芭洛特聽不懂的話解釋還有什麼樣的功能。

我們是Scramble-09的專門委任事件負責宮，專靠解決民間申請的事件來賺取酬勞，法務局會發放酬勞並保證我們的有用性。像這次用在妳身上的那個技術，在這次的事件也可能變成合法性。

還有事件這個名詞，那是在選擇與許可的背後迴轉的尖銳齒輪。而自己只是做出選擇而已，但是究竟做了什麼選擇?雖然博十解釋過她體驗的未知力量，伹那力量的目的是什麼？

這全都是因爲從自己身體散佈了一根根隱形絲線，而它們又連接房裏的機器。不，用纏繞來形容會比較好．其至是牀鋪，屋內的照明、恆溫器、血壓計都有它們纏繞的蹤跡。

啊果然不行，整個組織都剝落了。

那麼這次妳覺醒的意識要確定妳是否真的選擇了09。只是，呃在那之前我先解釋一下那個技術的由來吧!

博士鬆了口氣說：

我過去原本是待住宇宙開發的工地，只要我想做什麼。不管多瘋狂的事，上頭都會允許．政府也從不吝嗇這些預算。因爲寧宙開發是爲了確保我們的資源及需要能比海洋對岸大陸的某敵國略佔優勢。總而言之，在我是戰中派最後一代的時候，局勢有一天整個推翻，讓我成了第一代的戰後派。

聲音聽起來像雜音，是發自手提式收旨機。正確來說，應該是芭洛特干擾收音機的聲音輸出，讓雜音變成語言。

言下之意是在說解釋這麼多應該夠了吧。

芭洛特也很意外，因爲她完全沒有料到。

她鬆手之後，便試着從最旁邊撫摸這散佈無數的絲線。

伹讓芭洛特聽進去的卻只有藏身處（SHELL）這個名詞。

當收音機裏的黑人女歌手腳她獨特的嗓音與沙啞的歌聲唱完歌曲，她感應到外面好像有人正往這裏走來，想不到自己連房外的狀況都瞭如指掌。對方是男的，只有他單獨一人，在生氣裏流動的電子反應還把他的體格，甚至是容貌都傳達過來。

電子攪拌那是妳爲了生存而選擇的力量。

榭爾塞普提諾斯。

代謝性的金屬纖維那正是目前構成妳體表面的物質，是把原本開發來讓身體掌握宇宙空間的東西，改良成直接移植到人體的技術。這種金屬纖維有三種力量．第一種是皮膚感覺的加速裝置，能讓身體感覺行好幾倍的靈敏度：第二種是指向性的電子探測能力，能讓身體在瞬間以立體的方式感受到周圍所有物體，因此現在的妳就算閉上眼睛也有辦法生活。

《這話是什麼意思?》

芭洛特慢慢打開房間的燈光，同時收音機也開始發出低沉的聲音。

那是馬杜克市以保護人命爲目的而訂定的緊急法令，其中在09裏是特別允許可以依法使用禁止的科學技術，這就跟救護車在緊急情況可以『無視交通號誌的道理是一樣的。而那就是我的專門領域。

她覺得這太瘋狂了，感覺像在做什麼怪異的夢。但是自己又是這瘋狂現象的原因，難道這就是所謂無法逃避的惡夢。

這時候她鎖定其中一道電波，讓音樂透過自己的身體透過皮膚與收音機相連。

想不到他會這麼靜不下心的動作，這是因爲博士這次要講的是有關他自己的事情，並不是剛剛跟芭洛特解釋的體驗。

博士對收音機投以奇妙的眼神。然後拉了一張椅子在安樂椅旁邊坐下。

忽然間

而對只是看着自己的芭洛特。博士露出略爲緊張的微笑。

博士說的話她非常明白，也表示這時候自己該點頭示意．然後對方就會說出對自己有着什麼樣的要求了。

彷佛它觀察出笆洛特想說的話．然後代替她說出來似的。

妳的意識領域選擇了09。因此我們就根據妳的選擇對妳進行妳的潛意識最渴望的技術。

此時芭洛特才覺得自己的喉嚨怪怪的，之前她只顧着注意自己的新感覺，卻完全沒發現失去的東西。

剎那間，芭洛特反射性地將屋內的燈全關掉，連收音機的聲音也停上。

然後第三種是電子操作。妳的皮膚是由干擾電子出力系統構成的，也就是對所有電子機器來說。妳是個遠距離操作活體儀器。

聲音出來的人突然，讓博士嚇了一跳。

一聽到這個名字，芭洛特的心臟像被重重一擊，而且彷佛在替時鐘上螺絲一樣，能夠正確掌握到自己的心情到肉體的變化。

芭洛特歪着頭表示不明白。自己都活下來了．幹嘛還要什麼生命保全也就是必須讓生命受到保障呢?

博士如此說道。彷彿那就是所有的答案．

博士一面說話。面無意義地打開或關掉電子眼鏡的屏幕。

博士把話說到一半。芭洛特歪着頭看他，而博士這時候伸出指頭表示接下來要講的纔是重點，他說：

門打開了。

收音機妤像受到驚嚇似地閃爍顯示燈，不久便開始接收午夜的百老匯。芭洛特把音樂調整到適當的音量。

它使芭洛特明白自己曾遭遇過危險，現在已置身在安全的場所這兩個重點。除此之外的解釋都沒有用。

芭洛特屏住氣息看着男人怎麼不走過來。

不過奇妙的是，又感覺好像是收音機本身運作的。

發得出聲音嗎?

博上拿起掛在胸前的筆形手電筒，並且要芭洛特把嘴巴張開，她也乖乖照做。望着她喉嚨的博士．瞼上的電子眼鏡不斷閃閃發光，然後又有數字跟記號顯示在上面。不久博上皺了一下眉頭說：

當她把手伸向收音機．發現它好像有點抗拒。正當芭洛特稍微皺眉的時候。收音機開始在她手中發出聲響。

像是妳的皮膚是我們開發的在戰後那也算是遭禁的技術之一。好了現在只要得到妳的承諾，我們就能向法務局提出妳的生命保全程序。

芭洛特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動也不動。而她全身的絲線在黑暗中更顯得鮮明可見。

不愧是女性，很快就能熟悉自己的身體，雖然離手術後還不到兩個星期。

這時候空調改變溫度，她看了一下儀器，原本固定在手腳的管線徑自脫落。這麼說也沒必要靠絲線進行了解．因爲她明白原來自己不用動手，只要用意識就能在個觸碰所有電子儀器的情況下進行操作。

於是芭洛特閉着眼睛輕輕點頭。

芭洛特沒有表示任何意見。畢竟戰爭發生的年代距離她太遙遠，她也沒接過軍人身份的嫖客．而且一直以來的工作經驗讓她學到一件事，就是除非對方說到跟白己有關係的事情，否則在那之前就什麼事也不要做，只要乖乖當個聽衆就好。

芭洛特伸直左手遮住光線。她感覺到有什麼又細又絕對砍不斷的絲線。接着自然而然用手指抓住絲線，腦海浮現撥動的畫面。這時候世界突然變暗，所有照明全被關掉。但是電源並不是被切斷，只是開闢一下子被關掉而已。

博士似乎很擅長把事情串聯起來思考。其實過去的嫖客裏偶爾也有像他這樣的人，譬如說有男人就能夠把必須熟練練工作，跟自己花錢上芭洛特的事情串聯在一塊思考，他還會邊抱着她邊說這是必要的事，就像蛋不打破的話就無法煎荷包蛋一樣。

芭洛特試着吐氣，雖然有咻咻的漏氣聲，但她發不出聲音。

芭洛特心想一點也沒錯。當時火一下子燒了起來，簡直跟包裹香菸的玻璃紙一樣，照理說它融掉以後應該也下會有什麼形狀．只會剩下又醜又黑的團塊粘在自己身上。

男人在房門口跺了下腳，芭洛特坐的安樂椅車則慢慢移動到屋裏深處，處於黑暗中的她靜靜坐在男人的手構不着的地方。

整個喉嚨變得好像枯樹的窟窿一樣。

反正妳放心吧!這裏是我們藏身處（SHELL）之一。它本來是太平間，是因爲配合附近的反對運動而被廢棄。剛好這房間是驗屍室，是最適合動手術的場所，沿着走廊走到底則是停屍間，是個能夠保管八百具遺體的大型設施喲!很贊吧?有八百具遺體供你隨便使用，這簡直像做夢一樣。不過這一帶曾經發生過地震，導致電力迴路發生故障，結果停電長達四十個小時，市民對於當時的惡臭還猛烈抨擊。於是我們就把它買下來當做事務所兼工廠，還當做公寓居住。

現在妳百分之九十八的體表面是覆蓋着人造皮膚，應該說使用的是由他人提供的皮膚組織．那不是人類原本的皮膚．算是

活下來的理由妳自己想怎麼解釋都行，如果想報仇就拿它當理由，如果想重新過人生，就照自己所想的去傲吧!反正錢也多得是話雖如此，也是接下來纔算開始賺啦：不過這也要等妳答應幫我們的忙，這樣妳明白嗎?

令博士感到佩服的是剛剛的照明，還有手提式收音機所播放的音樂，他由此得知芭洛特並沒有用手去觸隧它們．

芭洛特突然想起自己當初做的夢．那個有關選擇的夢。自己在那時候的確做了什麼選擇．但是究竟是做了什麼選擇呢

她深深覺得現在的自己像個瘋狂的存在。醒來之後反而覺得像其它生物，嚴恪來說。就連薄薄的皮膚都完全不一樣。況且還擁有那種未知卻又確實俘在的力量，這感覺就像被吸血鬼咬過的人後來在飢渴鮮血的情況下醒來，開始明白自己所得到的力量。

那兒充滿無數複雜又不協調的電波。

《誰的事件?》

她將頭靠在安樂椅聽着熱鬧的音樂，卻突然何股想哭的感覺，伹是她並沒有流出淚水，總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開了個大洞，裏面一無所有還完全乾枯．

好直接的詢問．芭洛特又坦率地點頭。

妳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爲什麼身體會變成那樣?

那麼

換句話說，芭洛特的危機對博士來說卻是救濟。

我們正在追捕這個男人，事件是那傢伙引起的，而我們則負責處理。換句話說，那男人也不過是受人利用的小惡魔而已。

芭洛特依舊閉着眼睛思考。博士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使用我們這個名詞，在這之前他都一直說我的。

嗅覺跟鼓膜的再生都很順利喲，伹類似聲帶的組織因爲搖動較爲激烈．所以很難安定。反正。總有一天我會想出治療的方法。

博士說道。在他關掉手電簡併放回胸前的這段時間，芭洛特像個傻瓜似地繼續張着嘴巴。

她呆呆地望着博士並慢慢搖頭，雖然她嘗試把自己得到輿失去的東西串聯起來想好好思考一番．但是沒用。

皮膚呢?有沒有哪裏覺得痛或癢？

那感覺好像萬花筒．只要靠手部做些微動作就能讓看到的東西展開千變萬化。

這時候博士稍微把眼鏡往上推。映在鏡片上的數字列消失了。

《事件?》

經過時代的變遷，戰爭結束的七年後，我的博士頭銜遭到剝奪，甚至被追究人體實驗的責任，還差點被關進牢裏。畢竟當時正盛行不論男女老幼都要響應戰爭責任的風潮，而我也被捲入那股風潮裏，當時救了我一命的就是SCramble09。我們身爲09專門事件的負責官，必須證明自己的有用性。譬如說像是救助妳這件事。如果不那麼做的話，就會面臨被社會廢棄的命運反正就是視情況而定啦！

芭洛特當然聽說過．榭爾經營的賭場，絕對跟某地方的總母公司有所牽連。

就娛樂業來說，在馬杜克市擁有媒體背景並堪稱整合大產業的巨型聯合企業，那就是奧克託巴。

老實說那家公司是我們的死對頭呢！

《死對頭?》

所謂的SCTamble09是個被禁止的科學技術但可以視情況被允許使用，至於奧克託巴公司是由之前跟我在同一家研究所的人物所創立的

博士在這時候欲言又止。

算是娛樂事業，要說快樂或安樂也行。那正是奧克託巴公司的有用性。利田各式各樣的技術提供馬杜克市的市民娛樂，但是私底下這些快樂卻沒有顧及到是否合法，毒品、快樂機器、非法表演等等，應有盡有。

其中還有假借社會福利的名義，在貧民區實施的特殊技術。

博士說像是一感到壓力，腦部就會自動分泌讓人感到快樂之化學物質的A10手術，那也是源自於奧克託巴公司。

而奧克託巴公司負責非法洗錢的專家，就是榭爾。他用盡各種手段，把資金漂白得一乾二淨．像妳這次生命面臨危險，極可能是榭爾的部分商業行爲，因此可以說妳跟我們有共通的敵人。

換句話說，博士是意指芭洛特因爲應該被殺而成了犧牲者。

那也解釋出芭洛特一直想問的爲什麼是我?的部分答案。

爲什麼自己必須被殺呢?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明確的理由，什麼有別於愛的理由。她的心臟跳動已經趨於緩和，內心的溫度因爲害怕而變得冰冷．簡直就像昆蟲一樣。

假如是昆蟲的話，至少還有什麼天生的本能，但是現在這個生命卻一無所有。

芭洛特在等待博士講到重點。

我們將保護妳的生命安全，然後逮捕榭爾，而市府當局會支付解決事件的酬勞．屆時由我們跟妳平分。由於對方是奧克託巴公司那種超大規模的企業，因此報酬應該不下於幾十萬美元，那筆錢足以改變妳的人生哦，

博士拼命想說服芭洛特，彷佛如果妳真想要的話。錢可以全部給妳似的。只要肯答應他的要求。要什麼都願意給。

妳將可以得到嶄新的人生，而我們可以藉由這次的事件證明自己對社會的有用性．然後還能揭發奧克託巴公司乾的非法惡行。

博士如此說道，接下來好像沒什麼可說的了。

但是沒有人回應。

原來在那個狀態下妳還保有意識啊?妳的適應性太好了，就連經過專門訓練的航天員都還沒辦法做到妳這樣咧!

收容機放着古老的歌曲。潸然淚下的女歌手正配合着鋼琴聲演唱．

什麼?

這時候掌心有股體溫產生，只見扭曲的手槍又變成一隻金色的老鼠，它站莊芭洛特的手上抬頭看着牠。

你錯了，博士。

烏夫庫克說道，這時候芭洛特頭一次發現手槍並沒有板璣，那是烏夫庫克自己的意思，而芭洛特也從這隻奇妙的老鼠身上得到最初的溫柔。

博士說出它的名字。

她已經失去一叨，現在能幫她的只有我們．我們也有責任陪她一起尋找活下去的意義，讓她不要選擇放生乍存是我現在的有用性。

感覺他已經把重點全部都說光光了。

我的意思就是我們應該做到不需要那些東西的狀況。

我跟普通老鼠有些不同，請不要覺得噁心。我們聊聊吧不對不對，現住妳沒辦法講話。呃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再變成收音機喲！妳隨時可以告訴我沒關係。看是要變收音機或電視機都行。

老鼠與少女一直凝視對方，彷佛脫離的碎片終於拼到正確的位置。雙方凝視了許久。

如此一來烏夫庫克的體內已經記錄妳的精神紋，換句話說。它成了妳內心的物證。我們將基於妳的想法保護妳並達成妳的目的。也就是打倒那個叫榭爾塞普提諾斯的男人，擊潰奧克託巴公司!

芭洛特烏黑的眼睛也同時望着烏夫庫克，然後她想起榭爾最後對她露出的微笑，還有他站在車門外對自己揮手道別的模樣，當時他戒指上的藍鑽閃閃發光着。一想起那個光芒，不禁讓她覺得作嘔。

《好可愛。還會說話。》

在芭洛特手心的老鼠彬彬有禮地打招呼，而且竟然用兩腳站立。

仔細想想，那東西的確有翻轉．原本是音量鈕的物質往內側翻轉，然後就變成一隻長着金毛的老鼠，是出現在夢中的那隻老鼠。

哇塞！

《金色的模樣妤像蛋黃哦！》

那既是芭洛特得到的新力量．也是烏夫庫克的能力。

你是要我開抗鬱劑嗎?還是讓她休息到不會對工作造成妨礙的程度?

晚安，小姐。

她還對那男人念念不忘?

烏夫庫克對着博士說：

聽到收音機被破壞的芭洛特抽動了一下。收音機的天線跟把手在地上彈跳，喇叭也脫落，而調節音量的鈕住地板滾動。

好。那麼請妳先拿着這傢伙握住烏夫庫克，回想榭爾塞普提諾斯。

雖然不曉得博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過芭洛特默默地照他的話去做。她輕輕握着烏夫庫克的身體，回想榭爾的事。

這一連串的事情對她來說是很大的打擊。因此有必要先安撫她的心靈。

這傢伙本來也是宇宙開發用的。它會利用翻轉』將儲藏在體內亞空間的物質，變身成任何想象得到的物體呈現在這個空間哦：

芭洛特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銀色的左輪式手槍．

博上沒把音量鈕說的話聽進去，繼續解釋。

博士一面仔細端詳手槍一面說：

她的嘴脣不停顫抖，屈辱與哀傷突然透過手掌傳達給烏夫庫克。

正想着他要做什麼，結果他突然把收音機高高舉起該不會是要摔在地上？

當曲子結束，博士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芭洛特開始干擾收音機。

出來吧，烏夫庫克，她在叫你了哦！

她是要對自己開槍哦！

博士喜孜孜地說道。

現在講這些都還早。

芭洛特屏住氣息，睜大雙眼看着烏夫庫克。

保持手槍模樣的烏夫庫克打斷博士的話。

音量鈕發出非常沙啞的聲音，而且語氣聽起來有些爲難。

博士開心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抓起收音機。

是個遇到什麼萬一就猶豫不決的傢伙。

它叫烏夫庫克。

然後一個形體隨着芭洛特的沉思出現了．

博士皺廠一下眉，看起來十分驚訝。而芭洛特又補了一句。

芭洛特撿起收音機的音量鈕，讓它輕輕住手心滾動。

她被燒死的時候所吸入的爆炸濃煙味道，有如舊傷的痛楚讓人那麼印象深刻．

烏夫摩克扭曲變身了，它困惑的表情剎那間消失，取而代之出現在芭洛特手上的是一個沉重的物體。

不曉得爲什麼，烏夫庫克竟然有在瞬間察覺並看透對方內心的力量。甚至可判斷其心理價值的力量。那是芭洛特、博士，還有生活在這城市的人們早已遺忘在某處的力量。

芭洛特又歪着頭看它。她並不覺得這隻老鼠噁心，還想起它曾說過很重要的話。是關於死亡的事，還有其價值。她希望它能再說一次，而且覺得它能告訴自己!爲什麼會是我?的其它答案。

這時候烏夫庫克紅色的眼睛凝視着芭洛特．

芭洛特並沒有點頭，眼睛也沒有看任何東西，嘴巴還殘留着火焰的味道．

音量鈕滾到訝異的芭洛特腳邊，然後鏗啷地倒下。

博士露出訝異的表情。

接着她回想起自己從剛纔就跟這臺收音機有奇妙的交流。

真是個害羞的傢伙．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要嚇到女性啦，博士。

事情總有個前後順序吧?

兩位，需不需要幫你們打聚光燈?

博士訝異地插嘴。

《我真的該點頭答應幫助你們嗎?或者要簽約呢?》

收音機的雜音製造出這句話。

博士突然仰天大笑。

《我該怎麼辦纔好?》

接着他頭一次回頭看手提式收音機。

不是那樣

獨自被撇在一旁的博士不久悵然所失地說：

這叫『反轉變身不管碎得多細，這傢伙部有辦法回覆原狀。

過去我從沒想過它會變成槍械的形狀呢!

躺在地板的喇叭突然發出聲音．

博士訝異地瞪大眼睛。

芭洛特歪着頭看張開雙手說話的老鼠。

妳不討厭老鼠嗎?

烏夫庫克．說完便直視着芭洛特，它老練的眼神夾雜着和藹與威嚴，結果連博士都無法反駁它說的話。而芭洛特立刻理解它說的話，也明瞭它說那些話的理由。

你住說什麼啊?應該跟她說工作的事

《老鼠。》

博十跟烏夫庫克同時回頭看芭洛特。

因爲周遭傷害她太多了，讓她不想破殼而出。

她直盯着手槍看，心想這就是答案嗎?。她隨即扳開擊鐵，卡嘰的聲音讓她感受到子彈從鋼鐵的內部裝填完畢，那絕對是芭洛特個人操作出來的，這把愴瞭解芭洛特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