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狂想曲
《怪物獵人》 · ゆうきりん · 1.5萬 字
弗雷迪奧,你之前是到哪裏去啦?
吉格如此問着那個剛剛纔在這張餐桌旁坐下、總是穿着毒怪鳥裝備的男槍手。
雖然他現在已經脫離了隊伍,不過弗雷迪奧過去與艾爾梅莉亞、卡諾恩兩人組隊的時間比吉格還長。
從他說有事必須離隊之後到現在,吉格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與他見面了雖說是見面,不過因爲弗雷迪奧隨時都戴着附有面罩的毒怪鳥帽,所以吉格其實也沒看過他的長相就是了。
哎、一言難盡
男子把肉片切成小塊,將它從面罩下方送進口中。不論是在什麼情況下,弗雷迪奧從來不脫下帽子。而吉格也因爲在某次想要偷看他的長相時,感到對方發出如假包換的殺氣,之後就再也不敢這麼做了。
因爲那時我本來就有事非得回王都去處理不可,所以離隊後就去了趟王都。
非得回王都不可原來弗雷迪奧你是出自於王都的人啊?
嗯、算是吧。
弗雷迪奧把吸管插進酒杯,用吸管啜飲着酒。
雖然吉格也不是很喜歡啤酒,但他還是覺得弗雷迪奧這種喝酒的方式似乎只會讓酒變得更難喝。
(王都出身的獵人是不是怪人特別多啊?)
他瞄了艾爾梅莉亞一眼,雖然她的行徑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不過這傢伙應該也能算是相當特別的吧。不管是以如此纖細的身體卻能輕鬆揮舞錘子的事情也好、或者是這麼年輕就已經獲得了幾乎堪稱最高階級稱號的事情也好。
不過,才只看過兩個人就下定論,或許還是有點魯莽。要是薇薇或弗莉達也同樣是出身王都的話,大概就可以確定了吧。
哦
吉格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如果是能向人提起的事情,弗雷迪奧應該會自己開口說明,既然他沒有說,多半就是有難言之隱吧。
雖然吉格並不清楚詳情,不過艾爾梅莉亞的過去似乎也有不少祕密的樣子。但是連她本人也不是很清楚那些事,而知道前因後果的卡諾恩卻又完全不願意提。不探問其他人的過去,這可說是獵人間彼此心照不宣的一項規矩。
不過,這可真是
弗雷迪奧透過面罩上的洞穴盯着弗莉達,他的眼神中滿是毫無掩飾的不快之意。
他從頭到腳全部都是藍速龍。
嗯?啊、本來是爲了慶祝狩獵成功而舉辦的宴會,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話題就變成了記憶深刻的狩獵經驗,大家都說了不少事。
捕獲是嗎?
的確如此。久違了。
電龍不但外型與一般人提到飛龍時的印象相去甚遠,此外,可以從它身上剝取下來的素材富有彈力的皮雖然彈性相當好,但觸感卻會讓人忍不住要起雞皮疙瘩。
這些都是在捕獲飛龍時會需要用到的東西,但是炎太幾乎都沒用過。
不不,沒關係的啦
弗莉達小聲地這麼說,吉格跟着問起了那是什麼東西。
布拉斯拉了拉炎太的衣袖,炎太的眉毛一挑。
啊、咦!?吉格先生!?
師傅你不清楚關於毒怪鳥的事情嗎?
弗雷迪奧的狩獵經驗,吉格不用聽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弗莉達喝了一口水果酒,若無其事地化解了攻擊。
你們是和弗雷迪奧一起來的嗎?
吉格看向弗雷迪奧。說到他學有專精的事情,除了身爲槍手的射擊技術之外,再來就是
(當然,這種話我纔不會在弗雷迪奧面前提起咧)
師傅,你還是改掉那個習慣會比較好吧?
喔哦。在下尚未曾品嚐過如此美食甚好。
反正一定也只是東一句毒怪鳥、西一句毒怪鳥地說個沒完而已吧。
在下雖曾與其交手數次但捕獲委託又另當別論是也。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熟知敵之生態乃當務之急,且讓吾等先前去拜會學有專精之士,聽取助言是也。
它是用老山龍的背甲及鱗片,再加上各種飛龍的稀有素材所打造的,是種非常珍貴的防具。要從頭到腳湊齊整套防具的話,除了素材外,還需要相當可觀的資金。
這樣說來,幾位聚在這裏做什麼呢?
炎太一邊說一邊豎起三根手指,然後就停了下來。
是出自於喜悅。
吉格看着年輕人的行李,發出了苦笑。
炎太走到餐桌旁,不停的點着頭,他的一舉一動都讓鎧甲不斷作響。雖然他的本名似乎是叫做炎太郎,不過因爲東方體系的名字又長,再加上不好發音,所以大家都只叫他炎太。
然而,卻不是藍速龍套裝的裝備。
他厭惡的是對方身上的裝備不、應該說是裝備的素材來源,電龍。
能不能說出來讓我聽聽看啊?這樣的話、這樣的話這盤料理,我可以考慮稍微分給你們一點喔?
敵乃毒怪鳥,汝可是初次與此種怪物交戰?
他以前穿的是,看起來實在一點都不像防具,說是普通衣服或許更具說服力的忍陽套裝。至於他現在身上的裝備,雖然模樣有點奇特,不過至少可以一眼就看得出來是防具。
耶~
雖然布拉斯拜炎太爲師,向他學習還處於推廣階段的雙劍,但是比起使用武器來戰鬥,這名年輕人更喜歡運用各種道具來狩獵怪物。即使如此,炎太還是相信布拉斯總有一天會感受到雙劍的魅力。
因爲我不是那種會對其他人的興趣提出批評的心胸狹窄之輩。
是的。
因爲時間還是白天的關係,所以酒吧裏的客人比夜間要來得少。
男子以前沒有戴頭盔,而他現在則戴着一頂兩旁有巨大角狀物、看起來頗具重量感的頭盔。另外,他身上的鎧甲並不是完整的一塊金屬板,是以繩索將數片金屬板串在一起的物品。
雖然那時因爲他很快就被救了出來,所以沒有受什麼傷,但裝備卻受到嚴重腐蝕,因此弗雷迪奧不得不忍痛捨棄他當時穿的整套裝備。這件事想必也讓他討厭電龍的感情變得更加強烈了吧。
因爲布拉斯長得一副娃娃臉的關係,所以他在這種地方經常會變成衆人拿來取笑的對象。另外,他身上穿的藍速龍僞裝套裝多半也是一項理由,不過最大的原因,多半還是他那缺乏自信的態度吧。
喔喔、這位大人是!
話雖如此,不過這名槍手討厭的對象並不是獨眼的獵人。
此刻正於酒吧等候吾等。無人知曉該位大人近來行蹤,故我等可謂幸運。聽取建議後將立即出發前往沼地,準備方面不可怠慢。
(果然沒錯)
稀白飛龍電龍,在飛龍之中算是體型較小的。由於長年居住於幾乎沒有光線的洞窟中,所以眼睛部份已經徹底退化,而它的嘴看起來就像是直接長在可以自由伸縮的脖子上一樣,外型十分詭異。
不過,所謂的沒有立足之地,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布拉斯的四周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坐在那堆東西中間的年輕人掹眨眼。
曉丸。
弗雷迪奧用聽起來有點勉強的語氣這麼說。
到底需要花多少錢呢。不管到底是多少,總之一定是非常驚人的數目吧。
即使如此,還是可以看到不少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人。
吉格還不想這麼年輕就到另一個世界去報到。
弗雷迪奧以前曾經有過被這種飛龍活生生吞進肚子裏的經驗。
但是。
就算對方醉到已經快要不省人事的地步,炎太仍然可以瞪一眼就讓那人乖乖閉嘴。另一方面,由於炎太的曉丸套裝是十分珍貴的罕見裝備,所以對方多半也不敢造次,讓他避開了不少無謂的爭執。
如此便請聽在下一席話是也。
正是如此。前次委託有其特殊之處,故求教於相關方面學有專精的哈特大人,望能拜借其過人智慧是也。
布拉斯有點不安地小聲這麼說,他抓起解毒藥,把它們陸續裝進揹包,接着又往裏面塞了洞穴陷阱、陷阱工具、常春藤葉、蜘蛛巢等物品。
吉格實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男子環視了酒吧。雖然他有一邊的眼睛是閉着的,但並不是獨眼。他以前提過,自己是爲了進行修練才閉上一隻眼睛的,看來男子現在也還在繼續修練的樣子。
電龍確實是一種讓人看了之後會覺得不太舒服的飛龍,不過毒怪鳥也好不到哪裏去。它的臉孔看起來就是有種少根筋的感覺,而從它身上能剝下來的橡膠質的皮也是一樣,如果說電龍的皮富有彈力的話,那毒怪鳥的皮就是富有黏性了。
正是吉格想到的那名男子。
啊啊、原來如此。這也是相當有意義的吶。雖然我也很想爲各位貢獻一個故事,不過很遺憾,我與她的回憶是隻屬於我個人的東西,還請多多包涵。
吉格多少可以瞭解他的心情。
他的反應並非出自於困惑。
炎太環視酒吧內部一圈,然後突然瞪大了眼睛。好幾個本來在偷偷看着他的獵人頓時爲之大喫一驚。
師傅,太、太過分了吧!你怎麼把我一個人丟着就先走了
彼此彼此。
是這樣的嗎
酒吧的門被推開,吉格看到一個背上的行李大小几乎可以和旅行商人老婆婆媲美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並且四處張望着。對方在發現炎太之後立刻慌慌張張地跑向他。年輕人的瀏海遮住了他一邊的眼睛,不過與其說那是刻意弄成那樣的,看起來其實更像是疏於整理的結果。
炎太又一次猛然張大了他睜着的那隻眼睛。
(明明就是在批評嘛)
突然有一個很大的聲音在喊着弗雷迪奧。喊叫聲的音量大到讓人不禁要以爲是飛龍在咆哮的地步,實在太大聲了。附近所有的獵人都嚇了一跳,轉頭看向聲音的來處。不過,吉格對這個聲音有印象。當他和其他人一樣轉頭後,看到的人物是
就只有這樣而已嗎?
你居然還穿着那種東西啊
☆
炎太睜着的眼睛一下子張得更開,布拉斯加快動作,把道具隨便地至少在炎太眼中看起來是這樣裝進了揹包之中。
爲何?
但是,他和炎太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會碰上這類問題。
真是好久不見了哪、炎太!
是、是的,師傅!
炎太看向桌上的料理,睜着的那隻眼睛爲之一亮。
男子的目光停在吉格身上,他睜着的眼睛這時陡然張得更大了。看起來還是一樣有點恐怖。對方的眼睛與常人不太一樣,瞳孔內有着同心圓形狀的線條,
對於吉格的問題,炎太點了點頭。
吉格也舉手回應。
如此當已足夠是也。只需記得攜帶解毒藥即可。
對於布拉斯的反問,炎太點了點頭。
哎、我們就不提這個了吧。
智慧?
並非全然不知,能吐毒、可發出閃光球般光芒、肉質如同橡膠。
男子身上穿的裝備已經和過去截然不同了。
艾爾梅莉亞打了個嗝,臉上露出一點英氣都沒有的傻笑。
吉格忍下了這句話,沒有說出口。
布拉斯拉格恩身上穿的是、名爲藍速龍僞裝套裝的防具,簡單地說,可以把這種裝備當成是有着藍速龍外型的布偶服。雖說它還沒精巧到可以騙過獵人的地步,不過在面對飛龍之類怪物的時候,似乎多少能夠發揮一些欺敵的效果。
這樣的話,那個人現在在哪裏呢?
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喲!
他說完就保持着兩手交抱的姿勢跳了起來,在衆多獵人驚訝的眼光中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布拉斯則是一邊忙着向被他背上行李撞到的人道歉,一邊跟着在炎太旁邊坐了下來。布拉斯腰間的武器與炎太同樣都是雙劍,他之所以會稱呼炎太爲師傅,正是因爲他向炎太學習如何使用雙劍的關係。
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是在慶祝達成委託的慶功宴中喝醉的,或者是因爲狩獵失敗、自暴自棄賭氣濫飲而喝醉的,總之都一樣是喝醉了。
儘管世上有許多獵人,但布拉斯的戰鬥方式仍然可說是相當獨特的。
要猜出裏面裝的東西一點都不困難。裝在他背上那一大包裏面的,想必是陷阱工具、蜘蛛巢、煙霧球、毒生肉等等,可以在狩獵中派上用場的各種物品吧。
比起使用武器,他更擅於利用道具來對付怪物。
吉格頗有同感。
雖然裝備的等級和以前相比當然是提升了不少,但在選擇方面可說還是頗具布拉斯的風格。
(毒怪鳥而已了吧?)
哈特大人!
你也還是一點都沒變哪、布拉斯
雖然我知道師傅你沒有那個意思,不過就是會給人一種你好像是在生氣,甚至打算動手殺人的感覺啊
胡言亂語。一日身爲獵人,在下斷不會做出對他人
炎太拍了拍他腰間的武器雙劍龍炎。
以《斬鬼曉》兩劍相向之暴舉絕無可能。且看在下之眼便可知所言非虛是也。
所以,我就是在說師傅你的眼睛很恐怖啊
無聊至極!
炎太對布拉斯提出的建議嗤之以鼻,接着開始四處張望。確實如此,絕大部分的人都不敢與炎太的視線對上,可能是因爲大家多少都做過一些虧心事的關係吧。不過炎太並不打算一個一個去揭發他們,他對這類事情絲毫不顧興趣。
哈特大人!
看到坐在酒吧的某個角落、像是融入那片陰暗之中、面前放着一個酒杯的獵人後,炎太喊了對方的名字。因爲他聽到背後的布拉斯輕聲說着哈特、那不就是這樣的話,所以點了點頭。
正是弗雷迪奧哈特大人。既與毒怪鳥有關,則天下雖廣,除那位之外不做第二人想。那位大人簡直可說是毒怪鳥的轉世!
轉世啊
布拉斯一邊說一邊苦笑。
或許真的是吧,不過我可不希望變成那個樣子。
說到他們在談論的弗雷迪奧本人,即使把酒吧內這時還沒什麼客人的事情也列入考慮,在看到他那身打扮後,相信誰都應該可以理解,爲什麼那一帶會空曠到有點異常的地步了吧。
毒怪鳥。
還是毒怪鳥。
全是毒怪鳥。
他從頭到腳都穿着以毒怪鳥素材製成的裝備。這並不稀奇。不過他的上半身沒穿鎧甲,打着赤膊的理由就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了。
話說回來,這樣的裝備也有它便利的一面。
大概因爲弗雷迪奧是槍手,一開始就沒將陷入肉搏戰的情況列入考慮,所以纔會那麼穿的吧,而且布拉斯也聽說過,以弗雷迪奧的技術與階級而言,要換用更好的裝備其實一點都不難,但他就是堅持不換的事情。
他用戴着毒怪鳥護臂的手指着自己對面的空位。
這樣的話,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對付得了它嘛
話說回來,至少現在他碰上危險時已經知道要把那堆東西放下來、拔出雙劍應戰了,這應該可以說是有很大的進步了吧。
或許是因爲他之前這麼做的時候,被炎太當場狠狠踹了一腳的關係吧。
不過,沼地的她是不會休息的,因爲她在那一帶根本就沒有築巢,所以不能採用這個方法。另外,要判斷使用麻醉球的時機也相當困難。兩位應該都知道,如果不先將敵人削弱到某種程度的話,麻醉球就無法發揮效果的事吧?如果有巢的話,倒還可以把回巢行動當成一個參考指標,不過
不過,炎太也很習慣等待。在他的故鄉有句諺語石上需三年。意思是凡事能忍到最後的話,必定可以成功。此外在修練過程中,炎太也曾經有過在岩石上連續打坐三天的經驗。
布拉斯,冷靜。
由於這並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所以炎太也據實以對,雖然不知道事實是否真是如此,不過至少委託書上是這麼寫的上個月,在某場午宴中,對方拿出大怪鳥炫耀,這件事情讓我很不愉快!所以我想要比它更大、更強的飛龍!比如說是對了,拜託你們抓那種叫什麼毒怪鳥的來看看吧!委託書上是這麼寫的。
就算恢復冷靜,她還是很快又會生氣。到了這個時候,差不多就可以準備使用麻醉球了。話說回來,請注意這畢竟只是一個參考用的判斷指標,此外
在這裏。
弗雷迪奧那看似劊子手的頭上下動了動。
我知道了。請讓我協助兩位吧。
咦!?
雖然在削弱對手體力、將敵人逼入絕境這方面是炎太比較拿手,不過萬一拼過頭的話,搞不好就會變成討伐。所以捕獲工作還是交給布拉斯處理會比較好。
弗雷迪奧說完,把吸管插進杯中吸了一口灑,接着開口問道。
師傅、接住。
炎太接住,並且將它一飲而盡。
布拉斯用力點頭。
炎太解開了交抱在胸前的雙手,把手放在膝蓋上,向弗雷迪奧深深地點頭行禮,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裝着錢的袋子,放上了餐桌。
布拉斯從揹包中找出一個茶色的小罐子,將它丟給炎太。
來了!
炎太眼睛一瞪,讓布拉斯安靜了下來。
唔。
嗯捕獲啊
揹着體積不下於旅行商人老婆婆攜帶之行李的布拉斯,也在炎太的旁邊就座。雖然這名年輕人的外表看起來有點瘦弱,但力氣卻出乎意料之外的大。
即使隔着帽子和麪罩,炎太還是可以感覺到眼前的人物正處於十分陶醉的狀態。
委託人是什麼人?
既然身爲學習雙劍之人,以手中的兩把劍開創活路方爲正道,遲早非得讓他理解依靠道具等物之事、乃屬於邪門歪道之行徑不可。
炎太走近弗雷迪奧坐的餐桌,向他深深一鞠躬。
弗雷迪奧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喀喀喀的笑聲。
確實如此。
毒怪鳥亦爲飛龍。倘體力不支,仍會回巢療傷。僅需待其沉睡後再設置陷阱即可。
不管什麼時候來,這裏的溼氣都還是很重哪
走下船、踏上通往紮營基地的棧橋時,布拉斯一邊四處張望一邊這麼說,炎太則只是默默地聽着。
那堆行李,不管什麼時候看都覺得很壯觀。而且,布拉斯好像還打算就這樣揹着它們到原野上狩獵的樣子,真是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麼。
因爲這一帶長年被濃霧所籠罩,所以視野相當差,即使是炎太也會感到有點緊張。這種不知道怪物什麼時候會從哪裏出現的情況,對精神會造成相當大的壓力。
不勝感激!
布拉斯似乎十分驚訝。
在布拉斯這麼說完之後,弗雷迪奧卻搖了搖頭。
這是使用雄火龍、雌火龍這對火龍夫婦的甲殼、翅膀以及棘刺等素材所製成的武器。
就是這樣。
弗雷迪奧所用的重弩槍也是一樣,聽說他自從拿到了強擊火炮改之後,就沒有再換用過其他武器了。據說不換的理由與防具相同,就只因爲那是在素材上使用橡膠質的皮來製成的武器。
布拉斯放下行李,打開配給品箱的蓋子,從中取出了公會配發的物品,接着把那些東西硬是塞進了早就已經撐得圓滾滾的袋子裏。
弗雷迪奧一邊說別客氣一邊搖搖頭。
本日還請您多多指教。
炎太將這兩把劍取名爲,斬鬼及曉,十分愛惜它們。他希望有一天能打倒金火龍及銀火龍,將武器強化爲激龍雙刃,這可說是他眼前的首要目標。
那、那要怎麼做才能順利設置洞穴陷阱!?一般情況下下都是先用閃光球讓敵人陷入混亂,然後再趁機鑽進腹部下方設置洞穴陷阱
弗雷迪奧把手伸進面罩裏面,一邊撫摸着下巴一邊眯起了眼睛。
話是這麼說
多謝指教,告退
那麼,兩位想知道關於毒怪鳥的什麼呢?
拜、拜託您了!
雙劍龍炎。
炎太把劍收回腰際,再次伸出了手。
何必這麼客氣呢,我只是爲了能讓更多人知道她的優點而已。
弗雷迪奧幾乎完全閉上了眼睛,似乎正在思考着什麼的樣子。
首先是配給品、配給品
說到她的特技,剩下比較需要注意的,大概就只有裝死而已了吧。
弗雷迪奧看似有點高興地豎起了一根手指。
這樣啊。
不過,想要順利的捕獲她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喔?因爲她不但非常膽小,而且又很內向。
炎太聽說過,槍手一旦陷入沉思,時間往往會相當長。如果有心要等,就算必須連續等上好幾個小時甚至好幾天都不當一回事,這就是槍手。
不不、說什麼指教,你們太抬舉我了。無論如何,我都會盡量回答兩位的疑問。不過還是請先坐下吧。
炎太又行了一次禮,隨後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不過炎太旁邊的布拉斯卻在起身時弄出了很大的噪音。他不但撞翻了椅子和行李,甚至還被自己弄的這些響聲給嚇得叫了出來。
千里眼?
弗雷迪奧說完這些話,面罩後方的眼睛跟着眯了起來。
炎太坐了下來。
一旦受到驚嚇,她就會在區域內橫衝直撞的跑,並且到處亂噴毒液。那種毒液的揮發性非常高,即使只是在附近也很可能會不小心吸進體內而導致中毒。而且,閃光球對她也無法發揮效果。
而且,也不是說沒有其他可以用來判斷的方法。
還請大人海涵,在下亦無意收回已出手之物。
就是這個,麻醉球。只有這個東西,我一直都找不出調合它的方法。公會也實在是太小氣了,爲什麼到現在還不公佈調合法呢?
這也可以說是一個能夠讓她的迷人之處更廣爲世間所知的好機會。
以前布拉斯甚至還會在同伴戰鬥時跑去採集蘑菇之類的,不過在炎太收他當徒弟之後,他就沒再做過這類的事。
失禮了。
(然則)
喔、敢問爲何?
布拉斯又把另一項配給品拋向炎太。那是拋棄式的攜帶砥石。炎太抓住它,順手塞進腰袋,然後解下武器並開始檢查起刀刃。
怎可輕易垂頭喪氣!麻醉球當非完全無用武之地,在下過往參與之狩獵亦曾運用該物。關鍵只在能否正確判斷使用時機。
炎太轉身接住布拉斯丟給他的攜帶食品,隨即喫下了它。雖然這項物品可以產生飽足感,但並不怎麼好喫。它又乾又硬,沒有水的話,得費上一番功夫才能把它吞下去。與利用烤肉架烤出來的肉相比,攜帶食品可說是索然無味。(豆知識,飽足:滿足。)
大人之諄諄教誨,助益甚大是也。我等不勝感激。
怎麼會
或許是因爲知道能夠使用自己擅長的道具,所以感到放心了吧。布拉斯的臉上恢復了笑容,不過炎太認爲,就一個使用雙劍的獵人來說,布拉斯這樣的反應其實多少還是有點問題。
砥石?
唔
弗雷迪奧小小地發出了這樣的聲音,然後就把袋子拉向了自己。對方的判斷十分明快,炎太並不討厭他這種類型的漢子。
基本對策。在下爲初次接獲捕捉此物之委託。不、並非全然沒有經驗。在下往日亦曾協助其他獵人進行捕獲委託,惜當時之職責爲殲滅阻礙,因此無從得知詳情是也。
(然而,今次之委託實乃無可厚非。只因目的爲捕獲而非討伐之故)
看着走在自己後方的徒弟那副模樣,炎太不禁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
是啊,真的是太可愛了。啊、大概就是這樣,不知兩位是否滿意?希望這些話能幫得上忙。
王都之貴族是也。
因爲弗雷迪奧突然轉頭看向他,布拉斯嚇了一跳、挺直了背脊。
他一邊這麼說一邊把麻醉球放進腰間的袋子,接着打開了地圖。
在下亦曾有所聞。因一時疏於防範,大意接近而遭迎頭痛擊之獵人早已不計其數。
布拉斯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聊備薄酬,此乃束脩是也(豆知識,束脩:指送給老師的薪金。)
真、真的嗎!?
當她因生氣而開始狂奔的時候,由於有一定的法則可循,所以只要能夠預測出路線就可以事先設置陷阱了。順利的話,應該還是可以像在對付其他飛龍時一樣,用陷阱成功地抓到她吧。
炎太努力讓自己不要皺起眉頭。
沒錯。不過,因爲她奔跑的路線會隨附近的地形而有所變化,所以這就只好請你自己到現場之後再仔細觀察了。
弗雷迪奧問炎太要不要喝酒,炎太婉轉拒絕。考慮到接下來還必須搭乘馬車移動一段不短的距離,這時並不應該飲用任何酒類。當然在這一點上,布拉斯的立場也是一樣的,啤酒之類的更是不在話下。我要啤炎太瞪了話說到一半的布拉斯一眼,年輕人急忙閉上嘴。
每個人對於所謂的美,都有自己的一套標準。
在運用道具的技術方面,炎太也能夠認同布拉斯的實力。
過了一陣子,弗雷迪奧才終於睜開眼睛這麼說。
她的體力一旦減少到某種程度後,就會變得非常容易憤怒。不但口中會開始流出毒液,眼睛附近也會稍微變紅真是太惹人憐愛了。那匆左匆右、一邊搖晃一邊跑動的樣子實在是太美了,美到讓人爲之顫抖的地步
舌頭上宛如針刺般的苦味讓炎太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他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千里眼之藥並不是能夠讓人擁有可望見遙遠事物能力的藥品。
這種藥能夠將人類的嗅覺暫時強化到不次於狗的程度。獵人可以利用它來找出飛龍的體味,再透過味道強弱來判斷出飛龍大致的位置。
約略位於西南三里處是也。
這個嘛、因爲一里大概是比四公里少一點
布拉斯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手指在張開的地圖上移動着。
應該是區域9吧。
味道很快就如煙霧般散去,並不是毒怪鳥離開了該處,只是藥效過了而已。
動身吧!
說出這句簡潔有力的話之後,炎太邁步走向連接紮營基地與區域l的細長通道。厚重的霧氣逐漸包覆着他的身體,炎太感到些許涼意。
當炎太用沾着野豬血液的刀刃揮散霧氣、踏入區域9的瞬間,他立刻發覺這裏的氣氛有點不尋常。雖然空氣中沒有橡膠的味道,但卻有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當在此處是也)
炎太沒有回頭,只是用手指比着暗號,通知他身後的布拉斯準備好染色球。
炎太注視着厚重霧氣的另一側。
伴隨着沉重的腳步聲,白色的霧氣之膜表面逐漸浮現一個像是污漬的黑影。影子的形狀慢慢變得越來越明顯,而對方還沒注意到炎太等人。
炎太將雙劍中的一把插回腰間,往後伸出了手。染色球立刻被放到他的手上,炎太靜靜地衝了出去。
要在奔跑時不發出聲音,對炎太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他無聲無息地從後方接近敵人。遭到染色球擊中後,對方一定會注意到他們的存在,關鍵就在於被發現之前能讓它受到多大的傷害。
他把腰彎到胸口幾乎要碰到地面的程度,從那如同棍棒般的尾巴下方鑽了過去。這頭毒怪鳥的體型相當巨大。就算還不到王者體格,但只要能採到怪物拓印怪物的腳印的話,搞不好仍然有機會可以更新公會的記錄。
(是時候了)
鮮血四濺,刺耳的慘叫聲響起,對方迅速轉動了自己的巨大身體,它那像是外面貼着一層橡膠的黑色枯木般巨足,畫出了圓形的移動軌跡。
布拉斯的聲音在白色綢帳的另一邊響起,同時還傳來了像是踩過水塘的腳步聲。炎太一驚,轉身跑向聲音的來處。
蠢材。此種怪物時有假死之舉,哈特大人之教誨豈可聽而不聞?
布拉斯按着剛纔被敲的地方,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雖說炎太自己也還十分年輕,但已經相當成熟穩重。在看到布拉斯那樣的表情後,炎太也不忍心繼續苛責他。
炎太把雙劍收回背後。
看招!
巨大的頭部咻地繞了過來,硬度堪與岩石相比的鼻子狠狠撞中炎太的背。
弗雷迪奧提過,當毒怪鳥開始狂奔時,它的行進路線會有一定的規則可循。所以,想知道它的路線就必須先逼它開始奔跑。
毒怪鳥轟隆隆地踩過他剛纔躺的地方,經過時還不停朝左右兩旁胡亂噴吐毒液,幸好那些毒液都沒有噴中炎太。
貴族男性抬頭看着被關在巨大牢籠之中的飛龍,他的聲音在發抖,看起來非常興奮的樣子。毒怪鳥的嘴部這時套着以自己同類的皮所製成的嘴套,這麼做至少可以防止它到處亂噴毒液。
就在布拉斯經過倒地怪物身旁的瞬間,毒怪鳥突然張開眼睛,振翅掀起強風。
在這瞬間,炎太覺得彷彿周圍的時間都慢了下來。毒怪鳥吐出的有毒黏液,對炎太來說就像停在空中一樣,他甚至連黏液的形狀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炎太從毒液下方鑽過,逼近敵人、殺向敵人。
翻剮。
在它的前方導火線就在這時被點燃,先是傳出火藥燃燒的聲音,接着是微弱的爆炸聲,網子應聲張開。布拉斯成功地啓動了洞穴陷阱。這個物品會在經過一段時間後分解而回歸塵土,可說是一項相當環保的道具。
當它起跳時產生的強烈風壓,讓炎太一時之間無法動彈,他用雙手保護臉部,並且設法藉着味道來追蹤毒怪鳥的去向,雙劍與其他的武器不同,在防禦上根本就無法發揮多少效用。
湛藍晴空中雪白花朵欣綻放成功之禮讚、是也。
那傢伙到底覺得她哪裏不好看啊?
無須多事回答雖然炎太很想這麼說,不過他還是決定把體力用來調整呼吸。沉重的腳步聲停止,隨即再次響起。炎太重新閉起一隻眼睛,用另一隻眼睛望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雖然毒怪鳥現在還是一副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跌倒的樣子在瘋狂亂跑,但它並不是在追殺布拉斯。年輕人正躲在樹木後方觀察怪物的行動。
炎太沖向敵人。真正的戰鬥現在纔開始。接下來是最困難的挑戰。要是不小心殺死對方就沒有意義了。在炎太跑向它的途中,毒怪鳥眼睛旁的紅色也正在逐漸消退。看來似乎是憤怒狀態結束了。現在正是可以利用下一次攻擊來確認對方狀態的好機會。
弗雷迪奧小聲這麼說,他看起來一副隨時都可能會抓起武器賞對方一槍的樣子。當初就是因爲他說想知道毒怪鳥會被交到什麼樣的人手上,所以炎太才和公會交涉的,但弗雷迪奧現在的心情很明顯非常惡劣。
這個男的真是沒禮貌!
如果是平時,炎太應該會感到一陣強烈的痛楚吧。不過現在的他卻絲毫不爲所動。
(在下這便使之陷入憤怒)
炎太往旁邊一撲,在地上滾開。
吒!喝!
(真是徒弟莫非未曾聽進任何忠告是也乎?)炎太一邊設法恢復行動能力,一邊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他忍下住咂舌。
他一邊站起來一邊確認布拉斯的狀況。年輕人並未拔出武器,只是抱着手中的綠色箱子在旁觀戰。那個箱子多半就是洞穴陷阱吧。
他挺起上半身,然後在原地蹲下,視線仍然緊跟着毒怪鳥。
它準確地命中目標,爆了開來。
(咕)
炎太甩手勢示意,要正在跑向他的布拉斯停步。說不定它這次也只是在裝死而已。炎太撿起地上的小石頭,將它扔向毒怪鳥。
他完全感覺不到痛。
(當真生效是也乎?)
毒怪鳥的頭部碰一聲摔在地上,接着就一動也不動了。
痛!師、師傅,你做什麼啦
石頭砸在毒怪鳥的鼻子上,兩人等了一陣子,但它卻始終沒有爬起來。莫非誤殺了它?這樣的想法掠過炎太的腦海,不過他很快就發覺這只是杞人之憂。因爲眼前的毒怪鳥睡得非常香甜,甚至還開始打鼾了。
斬擊。
旋絞、切斷。
喝!
一名似乎是管家的男子畏畏縮縮地這麼說,但貴族卻完全沒聽進去。
咦!?
炎太輕輕拋弄了一下手中的染色球,接着瞄準毒怪鳥的大腿附近投出。
遵、遵命!
砍殺。
染色球在爆開後會發出強烈的臭味,獵人可以藉由這種臭味得知怪物大概的位置。與飛龍交手時,這是一種不可或缺的道具。
真的有那麼稀奇嗎
血液從傷口中噴出,轉眼間將附近的一切染成了鮮紅。
黏液接觸到地面後隨即揮發,四周立刻瀰漫一股強烈的刺激性臭味。確實符合之前他們從弗雷迪奧那邊聽來的情報。不、其實這種程度的事情,炎太也很清楚,因爲他並不是第一次與這種怪物交手。
炎太沒有回頭,只是把手往後揮,一拳砸向毒怪鳥的鼻子。他感到自己擊中某個硬物,對方的頭跟着縮了回去。在炎太從敵人腿間鑽出的同時,他還好好地賞了毒怪鳥的腿部韌帶幾刀。
它的小眼睛一轉,翻了白眼。
(!)
在臭味開始向四周飄散的同時,毒怪鳥也抬起了上半身。炎太閃過它往下砸落的尾巴,衝到了尾巴與身體的連接處附近。
老爺,您還是不要太靠近
布拉斯一邊啃着雞腿一邊這麼說,就像是拿着雙劍一樣,他兩手各抓着一隻燒烤雞腿。一旁的炎太保持兩手在胸前交抱的姿勢,動也不動地聽着徒弟的話。
不過,他已經達到了目的。
炎太擺出架勢,他高舉雙劍、讓劍刀彼此交擊。鐺地一聲,鋼鐵與鋼鐵碰撞的輕快聲音響起,解放修練之力的時刻來臨了。
也罷只管升起狼煙便是。動作快,若是太過溫吞,毒怪鳥或將清醒也未可知。
毒怪鳥沒有注意到前方地面已經發生了變化,還是一樣埋頭掹衝。
此即鬼人化是也!
毒怪鳥發出嘎的叫聲,飛跳了起來。
直劈、橫掃、突刺。
炎太睜開了閉着的那隻眼睛。
炎太從腰間拔出剛纔收起來的劍,斬向毒怪鳥。
然後
將獵物交給委託對象的時候,身爲獵人的炎太等人本來是不需要在場的。既然如此,爲什麼他們現在會在這裏呢
毒怪鳥摔進了陷阱之中,發出一陣慘叫。
毒怪鳥的雙腿之間算是比較安全的地帶。它想用尾巴攻擊的話,就會先掃到自己的腳,而即使打算咬住敵人,脖子也伸不了那麼長。因此這裏可以說是獵人發動攻擊時的絕佳場所。
挑穿。
炎太把布拉斯撞開,手繞到背後,握住了雙劍的劍柄。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拔劍,飛龍勢道猛烈的一擊已經先到了。毒怪鳥的翅膀重重轟在炎太身上。
毒怪鳥的眼睛附近再度變成紅色,口中也開始發出具有強烈刺激性的味道。很快就會生氣的反應是種爲了保命的防衛本能,記得弗雷迪奧是這麼說的。這樣的話
布拉斯挺直背脊回應,隨即轉身跑回先前放置行李的地方,拿出了當獵人達成委託時、可升起狼煙用以通知公會監視站的道具,將它指向天空。那是一種外表像是小型弩槍的物品,前端裝有一顆球。
炎太使出全力揮舞着手中的兩把劍。
唔、唔嗚
不過,炎太並沒有逃走。
我、我們成功了!
炎太在劇痛之中被砸飛,滾倒在地。
這可真是,看看這醜陋的臉孔!這巨大的鼻子!不不、雖然我之前就多少聽說過,可是沒想到它居然真的難看到這種地步!這樣我就贏定了!大怪鳥什麼的,根本比都沒得比!
蠢材!別過來!
炎太抬頭看着轉眼又被濃霧遮蔽的天空,靜靜地小聲吟出這一句。
它仍然處於眼睛周圍泛紅的憤怒狀態,但由於翅膀被勾住、沒辦法完全揮動的關係,雖然它瘋狂地拍動翅膀掙扎,但還是無法起飛。
毒怪鳥倒地,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它倒下時產生的風吹散了霧氣,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四周很快又被濃霧染成一片灰白。
炎太的身體總算從衝擊中恢復了過來。
喔喔喔喔!這就是毒怪鳥毒怪鳥!
麻醉球!
炎太一喊,布拉斯立刻從揹包找出公會配給的紅色球狀物,將它丟向敵人。紅球在擊中對方的鼻子後爆開,從球中噴出的紅色煙霧陸續被吸進了毒怪鳥的鼻腔及嘴巴內。
毒怪鳥只是往後跳開了幾十公尺而已,它一着地就立刻鼓起了喉嚨。飛龍張開了宛如樹幹的口部,紫色的黏液朝炎太飛去。
看來這頭毒飛龍在奔跑時的習慣,似乎是一口氣衝到底的樣子。抵達盡頭後,它會先改變方向,接着再次猛衝到有東西擋住它爲止。
炎太輕輕敲了一下戰戰兢兢走到身旁之布拉斯的頭。
割裂。
雖然他這副模樣實在難看,不過這時就別計較吧,只要能順利達成任務就好了。
(欲吾人使之狂奔是也乎)
布拉斯!
布拉斯捂住耳朵,扣下了扳機。槍前端的球拖着一道煙飛向天空,劃破了濃厚的霧氣,在空中爆開。
布拉斯連滾帶爬地拚命逃離陷阱設置地點。
哎呀、真是的!師傅你怎麼可以把它給殺了呢!?
炎太抽出雙劍,砍向對方的翅膀。劍被彈開,看來刀刃變鈍了不少。
敵已起腳狂奔!
炎太面朝天空,發出了喊叫。
(敵方此時分明僅爲假死,不肖徒弟竟以爲吾人犯下錯手殺害目標、導致委託失敗之舉爲師教育不力,實乃可嘆。日後定需再行嚴加教導)
知、知道了!
炎太交互揮動手中的雌雄雙劍,斬鬼曉的刀刃毫不費力地切裂了毒怪鳥的橡膠質表皮,深深地斬入肉中。
炎太呼地慢慢吐氣,把身體往旁邊滾開幾圈。
毒怪鳥撞到倒在地上的破舊馬車而停下腳步,然後再次改變了方向。
雙劍奧義!亂舞!
他一時動彈不得。
各人審美觀自有不同是也。
哼!
戴着帽子的弗雷迪奧哼了一聲,似乎恨不得判對方死刑的樣子。
那麼,請在這裏簽名。
公會的職員遞出文件,貴族滿臉喜色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樣交接就算是完成了。今後他們要怎麼對待毒怪鳥,那就已經不是獵人或公會能夠插手千預的事情。
這樣就可以了啊、貨車和牢籠算是贈品,期待您再度惠顧。
雖然公會職員的臉上浮現了有點做作的笑容,不過貴族卻看都沒看對方一眼。他現在正處於非常亢奮的狀態,就像是喝醉了一樣。
把它運走!快一點啊!
貴族在喊着這些話的同時還不停噴着口水。在旁待命的壯漢們於是抓起綁在牢籠上的粗繩,用盡喫奶的力氣拉着籠子。車輪一邊轉動一邊發出聲響,每次喀啷、叩咚的聲音響起,牢籠及籠內的毒怪鳥就隨之搖晃不已。
哎呀、這樣可不行哪
弗雷迪奧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這麼說道。
要是用這種方法搬運的話,或許會惹她生氣也說不定
生氣?
布拉斯一邊說話一邊吞下了口中的雞腿肉。
嘎嘎嘎嘎嘎!
牢籠中的毒怪鳥發出叫聲,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然站了起來。它的頭狠狠地撞上了牢籠。因爲籠子是公會所提供的,所以這種程度的撞擊還不至於損壞。不過
啊!
布拉斯脫口輕喊,伸手指向牢籠。
炎太也隨之望向布拉斯指的方向嘴套快要鬆脫了!毒怪鳥的鼻子前端與頭冠,隨着嘴套鬆開而恢復自由的臉孔上下搖動,開始發出喀啾、喀啾的聲音。
哈特大人莫不是自始便爲助其逃走而特意至此是也乎?
布拉斯沒來得及說出麼這個字,因爲毒怪鳥的頭冠在那之前就發出了驚人的強光,使得幾乎所有在場的人都暫時失去了視力!
艾爾梅莉亞用喉嚨深處發出了類似弗雷迪奧的喀喀喀笑聲,她的身體則像是剛纔炎太提到的毒怪鳥一樣,匆左忽右地晃個不停。
看不到!我什麼都看不到了!
聽到身旁的弗莉達這麼說,吉格轉頭看向她。他的視線正好望進了她那血般鮮紅的美麗瞳孔。
喂、好了!不要再說了啦。
嗚嘎啊啊啊!
說的也是。
炎太把頭歪向一邊,一臉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
對於還不成氣候的新進獵人來說,吉格先生已經成了那些人憧憬的對象。
弗雷迪奧一說完就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而且還不只一次。金屬撞擊聲響起,固定牢籠的螺絲陸續被擊飛。鐵製的欄杆往四方倒下,籠頂的鐵板砸向毒怪鳥的頭,它一搖頭,把板子撞飛了出去。
這可不妙。
他實在不想跟喝醉的人打交道。
把眼睛閉起來會比較好喔。
你啊!嗝、就愛擔心
這總的!?
人們慌張失措,有的人互相撞在一起,有的則是自己被東西絆倒。平安無事的只有弗雷迪奧以及換成睜開另外一隻眼睛的炎太。
被撞開的鐵板彈向炎太等人所在的位置,他拔出雙劍將之挑飛。如果炎太沒有出手的話,弗雷迪奧或許會受重傷也說不定。不過從他根本沒有打算要閃躲的樣子來看,弗雷迪奧可能早就料到炎太一定會保護他了吧。
簡直就像是知道吉格在煩惱什麼似的,卡諾恩一邊用他粗大的手指拈起幾顆小果實一邊這麼說,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冷一下!
但是、但是
☆
弗雷迪奧嘴上這麼說,但看起來卻似乎有點高興。
吉格隨便應了兩句,揮手想要趕開她。
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炎太目送着怪物逐漸遠去的身影,提出了這樣的質問。如果是這樣的話,弗雷迪奧希望參加交接儀式的理由就很明顯了。
弗雷迪奧喜愛毒怪鳥是衆所周知的事實,而且惹那頭毒怪鳥生氣的人也不是他。
因爲我想救那些人啊。在她開始到處亂噴毒液之前。
吉格覺得,他現在才總算了解到人們爲什麼會用毒怪鳥步伐來形容酒醉者走路的模樣。人在喝醉的狀態下走路時,看起來確實頗爲類似毒怪鳥在狂奔的樣子。
怎嘛可能會偶問題,弗拉第歐纔不費在這裏咧!不費的啦!
啊好啦、我知道了啦。
大人所爲何事?
或許那確實只是偶然。
咦、爲什
怎麼會呢。
炎太點了點頭,舉杯喝乾啤酒,捏起一塊肉放入口中,然後舔乾淨了嘴邊的油脂。不過,他的這番話並沒有讓餐桌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絡,反倒是讓大家都靜了下來。
吉格在心裏不停喊着。
只是偶然而已啦,偶然。
艾爾梅莉亞插嘴說完,自己一個人開始放聲大笑,不過薇薇沒有理會她。
一羣服裝款式與薇薇不同的女僕正忙個不停。那些人都是公會的成員,剛纔這段話應該沒有被她們聽見吧?
弗雷迪奧也像炎太一樣眯起眼睛目送毒怪鳥離去,開口這麼說道。
艾爾梅莉亞把手中的酒杯伸到吉格眼前,他與自己映在杯子上而扭曲變形的臉孔四目相對。杯子裏面的那張臉變得很寬,看起來實在頗能引人發笑。
前後經過大致如此是也。
相信在場的人應該都很希望能夠知道,讓您難以忘懷的狩獵是怎麼樣的狩獵。
在吧檯後方親切地回答着獵人們問題的那名女僕,雖然在獵人之間相當受歡迎,不過大家也都很清楚,她其實不只是個單純負責站櫃檯的普通小姐。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我也想聽聽看,聽聽讓吉格留下深刻印象的狩獵故事。
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點的酒,總之艾爾梅莉亞現在正不停搖晃着手中的新酒杯。啤酒灑得到處都是。
毒怪鳥發出了高亢的叫聲,以大動作拍動翅膀,用搖搖晃晃的難看姿勢飛了起來。看來這頭飛龍似乎也不太擅長飛行的樣子。
吉格已經幾乎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了。
弗雷迪奧吐了一口氣,解下自己揹着的強擊火炮改並開始組裝。
沒有發出聲音、靜靜地啜飲着紅茶的薇薇,她眼鏡後方的視線也投向了吉格。
里老素在批評別倫說的話,那裏自己咧!嗯?這樣哦,裏也偶、偶趣的故事要梭喔!嘿呀、那我就丁你梭吧!呀哈、呀哈哈哈!
毒怪鳥是委託者在交接文件上籤了名之後才逃走的,對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就已經與公會無關了。而且,讓毒怪鳥生氣的也不是弗雷迪奧,是那個不懂得怎麼對待它的貴族。
諸位何以噤口不語?
由於她運用外型類似布娃娃的錘子晚安熊,讓那些酒後亂性的醉鬼們陸續陷入睡眠狀態時的手法實在太過乾淨俐落,因此也出現了她該不會是公會暗夜的成員吧?之類的謠傳。
我也有點興趣。
吉格往吧檯的方向瞄了一眼。
雖然吉格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不過薇薇的眼中卻沒有絲毫開玩笑的神色。
不用擔心
眼睛、我的眼睛!
(要是因此而被公會盯上的話,那該怎麼辦啊!)
吉格還是忍不住再次望向吧檯。
嘎嘎嘎!
他應該能夠預測到毒怪鳥的行動纔對,因爲他是比任何人都要更熟悉那種飛龍的弗雷迪奧啊!但他卻完全沒有提供對方任何建議,只是在旁邊等毒怪鳥開始發飄,即使認爲他是刻意要造成那種狀況的,應該也不算過份吧吉格忍不住要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