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莉潔洛特的白花
《傲嬌反派千金莉潔洛特與實況主遠藤同學及解說員小林同學》 · 恵ノ島すず · 5542 字
莉潔洛特六歲,齊格瓦託八歲,從兩人初次見面的日子經過一年的秋季吉日,正式定下兩人的婚約。
在那之後經過幾天,莉潔洛特與她的父親裏芬修坦侯爵造訪王城。
由於莉潔洛特預計日後以未來的王太子妃接受教育,便將她介紹給齊格瓦託的母親,現在擔任王太子妃的黛安娜。
由於孩子們都還年幼,黛安娜的想法是避免太拘謹,因此場所選在王城的中庭。
「容我重新介紹,這位是我的長女莉潔洛特•裏芬修坦。」
在父親裏芬修坦侯爵的催促下,莉潔洛特從他背後往前踏出一步。
她非常緊張,緊張到邊顫抖邊屈膝行禮問候。
形式上問候過後,莉潔洛特僵硬地站在國王與侯爵一旁。
有名女性溫柔地抱住這樣的她。
「這個場所的所有人都是家人,或者日後將成爲家人的關係,今天只是私底下輕鬆的聚會,用不着那麼緊張也沒關係唷?初次見面,莉潔洛特,我是齊格瓦託的母親黛安娜。」
如此開口微笑的黛安娜,奪走了莉潔洛特的目光。
茂密的栗色長髮,在陽光下看起來像金色的淺褐色眼睛,與莉潔洛特最喜歡的王子殿下相像的美麗笑容,是個沉穩的人。
這次莉潔洛特是因感動而渾身僵硬,而另一位矮小的身影出聲叫了她。
「我們是第二次見面呢。午安,我是齊格瓦託。今後請多多指教了。」
加上齊格瓦託閃亮亮的笑容,令莉潔洛特感到炫目似的眯起眼。
注意到莉潔洛特這副模樣與微微泛紅的臉頰,黛安娜開心地微笑、放開擁抱她的手。
接着爲了享受兩人令人莞爾的模樣,便提了個建議。
「反正男人們談話會講很久,你們倆暫時去別處玩吧。齊格,帶她去參觀。」
黛安娜這番話令齊格瓦託雙眼發燦。
「那一帶開着與妳眼睛顏色一樣的花。我們去看看!」
「我、我纔沒有喜歡殿下!!」
露出惡作劇微笑的黛安娜截短花莖,插入莉潔洛特的頭髮。
「……爲什麼?上次明明牽住我的手了。妳明明說過最喜歡我了……」
此時黛安娜靈光一閃,從擺設在房間的花瓶中取出一朵花。
「是蕾娜之花!齊格瓦託殿下的頭髮和眼睛天生與創世女神裏蕾娜大人同樣顏色,因此便罕見地將被譽爲裏蕾娜大人的愛情,即蕾娜之花當作男生的王印!」
腦中一口氣浮現許許多多想法的莉潔洛特陷入一片混亂,錯亂地大叫了。
看見莉潔洛特開心地撫摸那朵白花,黛安娜也喜悅地笑得眼角都彎了。
上次和殿下獨處時,父親尚未叮嚀過莉潔洛特。
「?」
在那之後經過三年,莉潔洛特•裏芬修坦九歲的初秋。
「枯萎了我再送新的給妳,不過都戴上了,順便當作魔法的練習也不錯啊。比如說爲了讓這朵花盛開得美麗又長久,讓水和冷空氣圍繞着花怎麼樣啊?」
「這就是蕾娜之花……齊格瓦託殿下的……」
黛安娜帶着促狹的笑容繼續問她。
「其實,前陣子我聽見殿下說黛安娜王妃頭髮這樣弄卷很可愛……因此試着模仿了。」

「好的!……啊!」
「嗯,這樣很適合妳,非常可愛喔。雖然非常可愛……」
他不認爲年幼的女兒能夠理解透徹,只希望結婚前有朝一日能理解這番話即可。
齊格瓦託說完便打算牽起莉潔洛特的手出發。
這個國家上流階級的許多淑女都將頭髮留到腰部。
在反覆嚷着「不是的、不是的、對不起。」且哭成淚人兒的莉潔洛特,和渾身冒冷汗的侯爵慌張謝罪後,被留下的齊格瓦託詢問黛安娜。
而他金色的雙眼泛着淚光,讓莉潔洛特的臉瞬間變慘白。
不過原本是不可以這麼做的。其實最喜歡對方卻不可以讓他知道,但不是想傷害他……
「沒有錯,這也說對了!莉潔洛特,完美的模範回答喔!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蕾娜之花是什麼花呢?」
無法透過言語表達的話,用態度表示即可。
父親只是以王族臣子的立場,叮嚀過分浮躁的女兒這番話。
不過那一天,齊格瓦託之母黛安娜的美麗秀髮讓莉潔洛特爲之傾倒後,她也開始把頭髮留長,此時終於留長到腰部了。
有種說法是,這是爲了向周圍展示富裕到能夠僱用整理頭髮的侍者。另一種說法則是古時候女人的長髮有除魔效果,因此是流傳下來的習慣……雖然衆說紛紜,不過主要的理由是當下的流行。
對流行和外表毫不在意的莉潔洛特母親,表示會妨礙作畫而不把頭髮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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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潔洛特立刻幹勁十足地回應讓黛安娜嘻嘻笑了。
「這朵花是…?」
看到害羞不已地這麼說着的莉潔洛特模樣實在惹人憐愛,讓黛安娜眯起了眼。
『傳達心意同時也代表向對方索求。比如說希望對方愛着自己、希望對方把自己當成特別的人。相對的,如果完全沒有這些要求或期待,應該就不須傳達好意。即使妳是未婚妻,但妳的身分比他低,因此要好好記住這些話。』
齊格瓦託沒有完全理解這麼說而嘻嘻笑着的黛安娜,疑惑地歪着頭。
「咦……」
莉潔洛特的雙頰馬上染成桃紅色,她微微低下眼,害羞地說出今天綁這種髮型的理由。
「我想想,蕾娜之花在這個國家很少見,我還沒有看過。據說在東方國家常見,具有除魔的力量。外表是白色且有五枚花瓣,盛開的形狀像星星……咦……?」
「我、我會加油!」
「不可以……!」
自那天起,無法用言語坦率傳達心意的莉潔洛特,便將心上人的王印別在自己頭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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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莉潔洛特,妳今天把頭髮弄捲了呢。」
這個瞬間,她生平首次對齊格瓦託展現傲嬌中的「傲」。而這也是日後持續約十年,兩人誤會彼此的起點。
莉潔洛特疑惑地看着被遞給自己的白花。
與上一次一樣。就像以前見面時一直牽着手那樣。
「母后,我到底做錯什麼了呢……?」
黛安娜滿懷自信的這番話,令齊格瓦託的表情逐漸變開朗。
莉潔洛特•裏芬修坦六歲的秋天。
或許是意會黛安娜的想法了,莉潔洛特臉頰泛紅、浮現非常開心的微笑。
「那是王印!」
黛安娜稍微陷入沉思似的看着莉潔洛特後,笑眯眯地含糊帶過。
從那之後,她留長了頭髮。
「沒有喔,我只是覺得光這樣打扮仍有些不足之處罷了。我想想……啊,戴上這個如何?」
陷入極度混亂的莉潔洛特,被她父親裏芬修坦侯爵帶走了。
此時剛從王太子妃成爲王妃的黛安娜和身邊的人都將美麗秀髮留長,樂於編織不同的髮型,因此社交界所有人都憧憬而相繼模仿,這纔是真相。
大受打擊的齊格瓦託這麼嘟囔後,莉潔洛特的臉色變得更差並開始發抖了。
齊格瓦託錯愕盯着自己被甩開的手。
同時內心也浮現「明明齊格不在時就能這麼坦率,爲何齊格在場時就變得逞強呢?」的疑問。
「畢竟朋友之間的喜歡,與能夠結婚的喜歡是不一樣的。即使對方是最喜歡的朋友,也能視爲結婚對象般去喜歡嗎?若被這麼一問,有時並非如此吧……我認爲莉潔洛特一定只是突然意識到這種不同之處而變得害躁罷了。」
此時莉潔洛特終於注意到她想起的蕾娜之花的知識,與方纔被插在頭髮上的花特徵一樣。
莉潔洛特不安地抬頭看着黛安娜。
莉潔洛特甩開齊格瓦託的手。
不懂黛安娜話中含意的莉潔洛特充滿疑惑。
「那麼我來出個問題。我們王族,主要在昭告身邊的愛用品爲專屬之物時纔會使用,也就是所謂的象徵符號……這種符號叫做什麼呢?」
「雖然確實有種說法是可以用來除魔,不過我想把這朵花當作能夠與齊格交情變好的護身符而送給妳。」
因此莉潔洛特坦率告知了自己的心意。
「……?」
「沒錯。要加油啊,王子殿下。」
黛安娜看着前來學習而造訪自己房間的莉潔洛特弄卷的長髮,笑眯眯地說。
黛安娜對她的回答拍手鼓掌,並繼續問下去。
而無法坦率告知心意,這種孩子氣的地方也令人莞爾。
然而莉潔洛特打算回應他而伸出手的那瞬間,腦中浮現父親的叮嚀。
「是喔。畢竟她打從心底討厭你的話,被譽爲『擁有着若王室犯錯,則得以斬下王族首級之力的忠誠王家之劍』的裏芬修坦侯爵絕不會答應訂下婚約。說起來,你和莉潔洛特今後有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得一起相處,感情慢慢變融洽就好了呀。」
齊格瓦託逐漸到了意識異性和性別差異的年紀,而莉潔洛特面對初戀則越來越彆扭。
爲什麼偏偏無法對齊格瓦託展現這可愛的模樣呢?黛安娜把這些話吞下去,嘆了口氣。
「這是我送的禮物喔。是希望齊格與妳的感情能夠變好的咒語。」
「有哪裏不對勁嗎……?」
結果兩人越來越生疏,漸行漸遠,對此黛安娜煩惱不已。
「是這樣嗎……?」
這是爲了表示自己心屬於對方。
過去莉潔洛特也仿效母親,把頭髮修剪到齊肩的長度。
此時,兩個馬上就要進入青春期的少年少女的關係並沒有改善。
被這麼一問的莉潔洛特沒有立刻想出答案,她慢慢思考了一會後做出回答。
莉潔洛特反射地回答。
不過莉潔洛特霎時憶起日後宛如長期束縛她的詛咒的這些話語──
他理所當然似的打算牽住對方的手。
看到兒子消沉不已的模樣,令黛安娜忍俊不住地憋笑回應。
「呵呵,沒錯,這就是蕾娜之花。雖然這個國家的氣候難以培育,但不知爲何在王城的庭園中一年四季都盛開喔。我想一定因爲這個國家的王族是受到裏蕾娜大人寵愛的一族,以及有其他原因纔對……」
「正確答案!那麼齊格的王印又是什麼圖案呢?」
「是嗎……也是呢!仔細一想,突然牽起淑女的手很沒禮貌呢!」
只要將未婚夫的象徵符號別在頭髮上,如此一來所有人都會認爲「原來如此,她非常喜歡未婚夫呢」。
不過此時黛安娜完全沒有料到,莉潔洛特與齊格瓦託不僅經過好幾年都沒有越走越近,兩人的關係也完全沒有改善。
「也就是說在第二次見面,且身爲未婚夫的你突然與她太親近而已,她絕對沒有討厭你喔。」
黛安娜微笑着說,此時她已經理解莉潔洛特真正的想法了。
並於內心悄然深信王妃施加的溫暖咒語。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莉潔洛特上完課後,預計和黛安娜與齊格瓦託一同喝下午茶。
她們一同到達東屋時,齊格瓦託已經在那等着,他看見莉潔洛特別在頭髮的花便笑了出來。
「哇……那是我的花呢!」
齊格瓦託將衆人都會想到的事直接講了出來。
不過霎時面紅耳赤的莉潔洛特,反射性說出不中聽的藉口。
「不不不不是的!這是蕾娜之花!雖然確實和齊格瓦託殿下的王印偶然一致,但原本這是裏蕾娜大人的花,而且是黛安娜王妃賜給我,當作除魔和魔法的練習,總之那個……不是那樣!!」
「啊,嗯……也對,只是偶然呢。對不起喔,說了些奇怪的話。我重要的物品大多會印上那朵花的記號,因此只是對我們用成對的圖案感到有點開心呢……」
被這麼一喊,有點消沉的齊格瓦託支支吾吾地說了。
「重、重要的物品……」
齊格瓦託的話語令莉潔洛特越來越面紅耳赤。
齊格瓦託繼續對捂着臉頰低下頭的她追擊。
「是啊!王印並不能印在那麼多東西上吧!所以吾也沒有那麼多被印上同樣印記的物品,就別在意,戴着吧……?」
着急的齊格,脫口說出這陣子開始意識到後就不太用的自稱詞「吾」,並繼續說服對方。
莉潔洛特害羞地繼續低着頭,點頭後結結巴巴地回話。
「哎、哎呀、用一樣的,還不錯吧?對。我們好歹是未婚夫妻。就算只是偶然,圖案成對也完全沒有問題纔對。很少見的蕾娜之花原本就是一般受歡迎的圖案。並非所有物品都是齊格瓦託殿下專屬的物品。而且還能用來除魔,就是這樣!」
「是啊!重要的是非常適合妳,很可愛喔!白花襯托了妳的金髮……比起我更像是裏蕾娜大人的顏色。妳一定會獲得創世女神裏蕾娜大人的庇祐喔。」
「謝……謝謝您……」
面紅耳赤、垂着頭的莉潔洛特勉強擠出感謝的話,而齊格瓦託則露出天真無邪的柔和笑容看着她。
「齊格是那樣嗎,他有點……應該說是個傻小孩嗎……只是偶然有成對圖案的說法一般根本行不通吧……?我也完全沒料到莉潔洛特那種硬拗的藉口竟然有用……」
「……妳知道些什麼嗎?」
「能看見孫子的日子也快來臨了呢……!」
「您太心急了。」
黛安娜困惑地皺起眉頭,用扇子遮住嘴並對侍女說悄悄話。
此時,孩子們站在一起的可愛模樣,令黛安娜彷彿看見兩人幸福的未來。
「幾天前殿下與小姐一起接受裏芬修坦侯爵指導後,齊格瓦託殿下對小的說『那麼可愛、聰明又努力,劍術和槍術都能完美學會的女孩,怎麼可能喜歡上只不過是未婚夫的我……』」
「蕾娜之花一定會守護她吧。雖然很遺憾齊格瓦託殿下並非如此,不過並不會有人看見那朵花還不懂察言觀色,或者刻意橫刀奪愛吧?」
「什麼啊──也就是說齊格也有那個意思吧?簡單來說就是面對真正喜歡的女生卻拿不出自信?……真是的,在磨蹭個什麼!快點結婚不就好了!!」
黛安娜聽見侍女的話,隔着扇子促狹地笑了。
成爲唯一例外的兒子齊格瓦託被黛安娜批得一無是處,對此侍女尷尬地咳了幾聲後回應。
「最少也要等七年。畢竟我國的適婚年齡爲十六歲。」
黛安娜整個人朝語帶肯定的侍女靠了過去,壓低聲音詢問。
不過侍女的僱主和她發誓效忠的對象並非仍是個孩童的齊格瓦託,而是從他誕生前就一直侍奉的黛安娜。
「殿下與小姐已經訂婚了。」
侍女在嗓門突然變大的黛安娜耳邊說出一個事實。
東屋一帶瀰漫着難以言喻的氣氛。
而從方纔就察言觀色而悄悄離開的黛安娜,則與幫她撐陽傘的侍女站在稍遠處看着他們的動靜。
「呃……小的認爲與其說齊格瓦託殿下是多少有些遲鈍,不如說他在與人相處時是刻意不接收過多的善意或敵意。要說這是他的處事準則,更像守護心靈的方法吧。不過就這個情況來看,小的認爲應該是因爲對方是莉潔洛特小姐吧。」
「太長了!萬一這段期間莉潔洛特被橫刀奪愛了該怎麼辦?」
「是呀,首先要辦結婚典禮呢。在撒花儀式中盛大地撒下蕾娜之花吧!」
「唉,若有在與王家無緣的偏鄉野地成長,無知到不曉得何謂『王印』的人,或許就不會曉得這朵花代表的意義……不過在這層意義上,這種人也不可能接近王太子和侯爵千金。只要齊格瓦託殿下不會真的認爲自己被莉潔洛特小姐討厭,肯定沒問題的。」
莉潔洛特與齊格瓦託轉頭看向忘記壓低音量,吵鬧起來的黛安娜和侍女。
黛安娜聽見侍女的回答後滿意地點頭,帶着確信未來會幸福的笑容,趕往孩子們身邊。
被這樣一問,侍女霎時猶豫是否該說出已知的事實。
侍女想了一想,平淡地回答主人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