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溺死的屍體
《啜飲屍汁》 · 白井智之 · 6915 字

九日下午,牟黑一神教教主福光天道(本名福田弘道)的遺體在該教位於北牟黑八丁目的本部被發現。經研判,福光吸入大量水分窒息死亡,他從六日起就在本部的屋頂上進行冥想。
熟知新興宗教的推理作家袋小路宇立(34)說:「福光先生應該是進行了會用到水的儀式。」
摘自牟黑日報
二○一七年八月十日早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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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犯罪集團。」
雨貝鈍息略微挺起胸膛,彬彬有禮的語氣聽起來反而很不友善。沒有頭髮讓人很難判斷他的年紀,但應該年過三十了吧。一本正經但傲慢得讓人受不了,是會在學校裏擔任學生會長的類型。
「我們沒做愧對天道大人的事情。」
霧窪古水又重複一次。這一位也留着光頭,年齡在二十五歲上下……該形容爲老是在看學生會長臉色的總務幹部嗎?
「我不是懷疑你們,只是來問話而已。」
八月六日下午三點,互目魚魚子爲了調查北牟黑大道酒鋪「增屋」所發生的入侵竊盜案,前往牟黑一神教的本部「太陽神殿」。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多少人待在『太陽神殿』?」
兩名幹部彼此互看。他們的言行看似模範生,但身上清一色的工作服讓人聯想到古早的不良少年。
「由於昨天是Inti Raymi的最後一天,大約有四十位信徒喝酒喝到天亮。」
「Inti Raymi?」
語感聽起來隱約有點不舒服。
「指太陽祭,我們牟黑一神教崇拜太陽。」
「還真古老。」
「信徒們當時都醉醺醺,證詞不足採信。」
「那教主呢?」
巡警翻動照片。第二張照片也拍到天道,但頭部並未靠在躺椅上,而是抬起來看着太陽。
露天游泳池裏依然充滿大量髒水。
「不。六日早上四點,第十三號颱風早已通過牟黑市,之後牟黑市一滴雨都沒下。」
豆生田像溺水般喘着大氣。
互目想起三天前到「太陽神殿」時,從二樓窗戶看到的黑影——原來那是大學生操縱的無人機啊。
「這張照片拍攝於六日下午四點,畫面擷取自鹿羽學院大學娛樂研究會的學生們以無人機拍攝的影片。每當市內發生竊盜案或搶案,他們就會趕往現場,把拍到的影片上傳YouTube,他們六日到遭竊的『增屋』拍片,順便讓無人機也飛到『太陽神殿』來。」
霧窪一播完校內廣播,和尚頭的信徒們便魚貫進入體育館。絕大多數是年輕男性,清一色穿着工作服。
「據說昨天晚上信徒們在一起喝酒。」
「天道真的死在屋頂上嗎?」
巡警遞出拍立得照片。福光天道身穿有刺繡的紅色工作服,戴着太陽眼鏡,全身發青地倚靠在躺椅上,大腿上放着一根看似很靈驗的金色柺杖。
「天道大人爲了不錯過太陽浮現的任何訊息而繃緊神經,請保持肅靜。」
「已經夠了吧?您請回!」
霧窪憐憫似地垂下眉毛,八成把互目當作尚未開化的野蠻人。
發現天道遺體的時間是九日下午一點左右,雨貝和霧窪擔心從六日起就不喫不喝,只是持續與太陽通訊的教主,上頂樓查看便發現遺體。由於戒律規定不可妨礙通訊,雨貝於六日下午三點半上樓詢問入侵竊盜案的事之後,就沒人知道天道發生了什麼。
「你們還會辦游泳比賽啊?」
雨貝看起來單純是禿頭。
「你們又不拜釋迦,卻留和尚頭。」
五日夜晚,第十三號颱風直撲牟黑市,屋齡四十年的校舍應該會吱吱作響,有人把這聲音當作惡魔的呢喃聲了。
丹波怒吼。即使看慣了奇妙的屍體,仍然對這次發生的事毫無頭緒。
「他們太不像竊賊了,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佈施金滾滾來的傢伙幹嘛闖入酒鋪?」
雨貝命令互目在樓梯轉角的平臺等候,自己繼續爬上階梯。有一扇門通往屋頂,右上方設置了一臺監視器。雨貝虔敬地雙手合十,上半身深深鞠躬,說了句「打擾了」並打開鐵門。互目察覺自己不禁打直了背脊。
「能讓我問他話嗎?」
(注:二宮金次郎,即二宮尊德(1787-1856),江戶時代思想家、農政家。二宮尊德雕像常見於日本校園中,因而有「會走路的二宮尊德像」的校園怪談。)
「戒律禁止我們妨礙天道大人通訊。」
「天道遭惡魔殺害的想法在信徒之間流傳。還有人作證,宴會舉辦的五日晚上,在『太陽神殿』聽到惡魔呢喃的聲音。」
「我聽說牟黑一神教在販售大麻,是真的嗎?」
不知是不是刑事課長的心願實現了,第十四號臺風的路徑在七日清晨大幅北修,牟黑市直到傍晚都相當晴朗,「颱風天福助」沒有再次犯案。
「沒錯。雖然詳情還有待解剖,但由於屍體沒有外傷,咽頭有水,研判爲溺死。」
禿達摩,亦即丹波管理官的心情比平時更加惡劣。誰都知道會受到反駁轟炸,所以沒人舉手。互目也心想絕對不能和他目光交會,沒想到一抬頭竟然剛好對上眼。
「這樣福光天道是怎麼溺死的?」
互目諷刺地說,豆生田便撫着後退的髮際線,嘆了口氣。
雨貝的臉頰開始痙攣。
「增屋」的鑑識作業還在進行。
儘管氣象預報說第十四號臺風七日會直撲牟黑市,但路徑偏移沒有掃過,這件事在場的人全都知道。
「是集體犯罪嗎?」
雨貝一上頂樓就立刻關上門,屋頂上傳來敬畏的說話聲。兩分鐘後,鐵門再次打開,雨貝現身。
雨貝指示信徒們回去打掃,要霧窪負責監督,然後走向本館三樓;互目隨後跟上。
互目抱着宛如教師的心情從臺上向信徒發問,沒得到有用的收穫。祭典後的疲累加上酒精作用,深夜一點之後幾乎所有信徒都已經意識不清,也沒有那種從窗戶看着「增屋」的怪咖。
「但是,有證據能證明天道的死亡時間在六日下午四點之後。」
頂樓正中央設置了一張木製躺椅,就是有錢人在海灘上曬日光浴的那種;據說天道便是橫躺在這張椅子上仰望天空,接收來自太陽的訊息什麼鬼的。
「他是在和神明通訊時淋到暴雨才溺死的吧?」
「六日上午十一點左右,監視器拍到疑似天道的人物單手拿着柺杖上了頂樓,之後再也沒有下樓的跡象。」
「我知道了。」
互目開玩笑地說。
「……兇手應該是想用游泳池的水錶演水舞,但失敗了吧?他們說水中寄宿着太陽的力量。」
「強行逮捕牟黑一神教之後,隔天『颱風天福助』又出現該怎麼辦?」
「沒有搜索令的話就請回吧。天道大人只說了這些。」
豆生田什麼都沒說,只是像山羊般磨着上下排牙齒。
「水中蘊含太陽的力量,能夠淨化並保護我們不受惡魔侵害,是珍貴的存在。」
望着被颱風弄髒的池水,窗玻璃的幾公分前突然有道黑影橫閃而過,是烏鴉嗎?本來想問霧窪,但她已經走遠了好幾公尺。
「兇手如何溺死頂樓的被害人?有人有想法嗎?」
夜間搜查會議上,負責警員報告了四十多位信徒與幹部的偵訊結果。
信徒們用抹布擦着窗戶和椅腳底部,還真是性急的大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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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把游泳池的水運到頂樓?」
「……所以呢?」
這幾年來,牟黑市一有颱風就會發生入侵竊盜案。由於犯案手法是趁着暴風雨人煙稀少時闖入店鋪,竊賊因而有了「颱風天福助」的外號。順帶一提,牟黑市還有「雨後小飛象」、「熱帶夜凸八」、「團地阿清」和「週五金太」等盜賊。
互目插嘴問。
牟黑一神教的本部「太陽神殿」是教主福光天道買下牟黑中學的舊校舍改裝而成,屋齡約四十年,雖然並未老舊到二宮金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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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走來走去,但散發出會有一、兩隻鬼魂出沒的氣氛。
雨貝撂下這句話。
大約有十五名信徒聚集。
「還有一個人——教主在哪裏?」
「我們剃光頭髮是爲了用全身接受太陽的力量。」
「福光天道仰躺着,倒在這張椅子上。」
「宗教就是淨做些沒天理的事啊。」
「這裏就是案發現場。」
「請向天道大人祈求颱風別來。」
「戒律無論如何都不能打破。」
「他都能和太陽溝通了,應該也知道竊賊跑哪去了吧?」
酷似鼴鼠的巡警正在向豆生田說明情況,互目也加入他們。
「閒雜人等禁止進入。」
雨貝加強了說話力道。不愧是教主,虛張聲勢似乎對他沒用。
「這時候天道還活着。這表示死亡推定時間是六日下午四點到七日整天嗎?」
然而,豆生田的鬱悶只消除了一下子。
走在二樓的走廊時,透過窗戶看見放滿水的露天游泳池。
「……」
「天道大人也一樣。他現在正在屋頂上通訊。」
「天道大人正爲『太陽神殿』旁發生案件感到悲傷。」
「遺體距離死亡已經過了兩三天,死亡日期是六日或七日某一天。」
「您說有證據顯示本教與赤麻組勾結是謊言吧?」
「能不能設法把這件事推給牟黑一神教?」
「出家的信徒有十位,在家修行的信徒約有三十位。」
今年七月底開始接連有颱風生成,「增屋」遭竊的五日至六日晚間,超大型十三號颱風降下總量四百多毫米的豪雨。今天,亦即六日,是個颱風過後的晴朗秋日,但明天將有相同規模的十四號臺風再次直撲牟黑市,令人放不下心。
互目一邊觀察「太陽神殿」內部,一邊在走廊上前進,向鑑識人員行了一禮,走上樓梯,穿過三天前被迫止步的樓梯轉角,上到頂樓。
根據解剖報告確定死因之後,螢幕上開始播放鹿羽學院大學娛樂研究會無人機拍到的影像。影片有兩段,第一段拍攝於六日下午三點十五分,第二段拍攝於下午四點左右。躺椅的影子改變了方向,但天道抬頭的姿勢沒有變化;身穿華麗工作服、戴着太陽眼鏡、大腿上放着金色柺杖的男人,怎麼看都像是正沉醉於自己的妄想。
刑事課長豆生田一看到互目,就帶她到小巷裏密談。
「一週內被擺了兩道的話,禿達摩就要殺人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可疑的聲音。」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屍體?」
「你們和赤麻組在背後撐腰的藥頭有來往吧?證據要多少有多少。」
「兇手買了大臺鎮暴水車,這點東西他們應該買得起吧,畢竟教主不用做事就有收入了。」
九日下午,福光天道溺死的屍體在「太陽神殿」被發現。
「什麼事?快說!」
雨貝的眉頭皺得幾乎要連在一起。
「讓我來帶路吧。」
「沒有證據顯示牟黑一神教在販賣大麻,當刑警的別靠想像說話!」
果然捱罵了。
在這之後還有大約十位搜查員跟着犧牲,但丹波本人似乎也毫無頭緒。
會議結束後,互目又被豆生田帶去資料室。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貶到交通課和逼車仔玩你追我趕了。拜託你,能不能想辦法處理一下?」
豆生田無恥地搓着手。
「請您先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在頂樓溺死人。」
「伊拉卡卡飯店社長遇害時,你不是乾得很漂亮嗎?」
推理作家的豆花臉浮現腦海。但就算是那個男人,應該也解不開這麼不可思議的謎團吧。不過,只要有錢,要怎麼僞裝都行。
「本部不可能出錢吧?您的錢包還好嗎?」
豆生田摩擦着上下門牙。
「我會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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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用平板電腦看完兩段影片之後,青森山太郎很滿意地抬起頭。
「真的假的?」
「真的。」
「連在頂樓溺死天道的方法也知道嗎?」
「當然。但正確來說,是讓人產生這種錯覺的方法纔對。」
似乎罕見地有客人上門,「破門屋」一樓傳來醉漢的笑聲。
是豆生田的聲音。
通往頂樓的出入口安裝了監視器,所以兇手無法揹着屍體出入。首先,兇手將繩索穿過天道先生工作服的袖子,在繩索兩端綁上重物,從三樓窗戶將重物丟上頂樓。接着,他穿上相同的工作服,拿着柺杖變裝成教主上了頂樓,拉動繩索將屍體搬上來。讓屍體躺在躺椅,再將繩索對摺掛到扶手上,自己沿着繩索回到三樓。最後只要拉動繩索一端,就能收回了。」
「關於這點,其實是這樣的。」
雨貝異常冷靜,事情不太對勁——正當她這麼想,手機便振動起來。她心神不寧地接起電話。
一樓的醉鬼叫得更大聲了。
「天道大人死在頂樓。」
說到宗教的資金來源,通常會想到信徒捐款,但丹波爲何立刻就將牟黑一神教連結到大麻呢?
她抽了一根菸,按下正門的呼叫鈴。約三十秒後,雨貝走出體育館,表情像個考上志願學校的考生般暢快。
互目重看一遍影片。天道的頭部從躺椅上抬起,怎麼看都像在觀測太陽。
體育館傳來難聽得要死的合唱聲。
「丹波管理官是牟黑一神教的信徒,很崇拜福光天道。」
「兇手將屍體搬上頂樓時,距離死亡已經過了半天,出現僵直現象。天道先生是在宴會進行中過世的,由於兇手將屍體翻面並放置在躺椅上,所以看起來就像屍體正抬頭看太陽。然而,兇手不可能料到有無人機飛過,所以這不是算計好的,只是運氣好罷了。」
「教主也一樣。天道先生進廁所嘔吐,一頭栽進馬桶裏,就此失去意識。」
「你在哪裏?」
「當然是走進死衚衕了!天道是被惡魔殺死的!」
互目承諾支付一百五十萬,青森便隨即開始說明。
豆生田的語氣沮喪到了極點。
「在此之前,我們先來回顧天道先生溺死的經過。既然影片中拍到的天道先生已經死亡,那麼他就不是死在頂樓,而是在和神明通訊之前就過世了。
推理作家這種生物,似乎擁有不必要的知識。
互目的語氣變得粗暴,豆生田也像打定主意般提高聲量:
「互目小姐,你爲了調查入侵竊盜案,曾經在六日下午前往『太陽神殿』,聽到幹部雨貝先生和天道先生交談吧?這時天道先生已經死了,雨貝先生明明知情,卻還在演獨角戲。將屍體運到頂樓,欺騙信徒和警方的人就是他。」

胃部一帶變得沉重的同時,裝滿髒水的露天游泳池也閃過腦海。倘若那座游泳池是空的,或許會有水從那裏的排水口噴出來,但由於游泳池中放了大量的水,水壓導致水閥被固定住,無處可去的雨水便從污水管逆流。
「那該怎麼辦啦?」
互目堅持要見天道,雨貝肯定慌了手腳。教主死亡一事被刑警發現就完蛋了,但同時也是個讓人以爲教主還活着的大好機會。雨貝帶互目到鐵門附近,讓互目聽見自己的說話聲,讓她以爲天道還活着。
想到這裏,她才發現明顯的提示一直都在眼前。牟黑一神教的信徒會爲了曬太陽剃掉頭髮,而禿達摩——亦即丹波管理官就留着讓人看得入神的光亮禿頭。
搜查會議上的對話頓時閃現。
「這表示屍體的頭部被固定住了嗎?怎麼辦到的?」
「嘔吐啊。」互目收起下巴。「去廁所吐。」
「禿達摩昨天特別不爽吧?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所以偷偷查了一下。」豆生田壓低聲音說:「禿達摩似乎是那裏的信徒。」
「收手吧,情況有變。」
「僵直現象大約死後三十至四十個小時左右會開始解除,所以九日下午,脖子已經軟化了。」
「之所以命令信徒們大掃除,目的大概是要消除水逆流到廁所的痕跡。剩下的只等颱風七日來襲,一切應該就能完美落幕,然而颱風改變路徑,纔會發生死者溺死在頂樓的奇怪命案。」
「不,將教主僞裝成在通訊中死亡不是爲了欺騙警方,而是做給信徒看的表演,我想大多數的信徒應該都不知道真相。」
上午七點,互目在「破門屋」喝到天亮,去廁所清空胃臟後前往「太陽神殿」。破壞離奇命案現場是輕罪,很難逮捕,但她打算誘使雨貝觸碰自己,以現行犯的罪名逮捕他。
「當天是『颱風天福助』在『增屋』行竊的日子。第十三號颱風直撲牟黑市,降下總量超過四百毫米的豪雨。要是降雨量超出下水道的容量,水就會在老舊建築物的污水管中逆流,從馬桶或浴缸溢出。天道先生一頭栽進去的馬桶應該也有雨水噴出,信徒聽到的惡魔呢喃聲,就是水在牆壁管線裏逆流,擠壓空氣的聲音。」
當互目說出瞎掰的推理,丹波管理官如此反駁——
「總比慢好吧?」
「我在『太陽神殿』,要把幹部雨貝鈍息帶回局裏。」
互目大略說明了青森的推理。
啊?
「雖然這很像廢話,但太陽會移動。由於這兩段影片中影子的方向不同,可以看出是隔了一定時間拍攝的,天道先生抬頭的方向卻沒有改變。既然他爲了不錯過訊息而凝視太陽,頭部的方向照理說也會跟着改變。這表示,天道先生這時候已經死亡了。」
教主一旦喪失威信,宗教也完蛋了,在馬桶中溺死實在掛不住面子。幸好第十四號大型颱風預計隔天直撲牟黑市,因此兇手決定將屍體搬上頂樓,僞裝死者是在通訊時溺死的。
「未免太快了吧?」
青森拿筆在餐巾紙上畫圖(圖6)。
對方瞬間變了臉色,又立刻露出原本的輕笑。
「但從屍體被發現時的照片來看,死者頭部是靠在躺椅上的。」
「到頭來,是牟黑一神教的信徒爲了守護教主的威信而集體犯罪?」
天道先生曾出席五日跨六日的宴會。教主也是人,酒後一樣會酩酊大醉。互目小姐,當你喝太多,身體不舒服時要怎麼做?」
聽完就覺得真是個掃興的故事。互目覺得自己彷彿遺失了裝有鉅款的錢包,咬下一百五十圓的高麗菜。
「又是您啊,有什麼事嗎?」
沒有證據顯示牟黑一神教在販賣大麻,當刑警的別靠想像說話!
「那麼,是誰策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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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黑一神教在販賣大麻,只是互目爲了讓雨貝動搖才說出口的虛張聲勢,但丹波卻知道。八成是牟黑一神教的幹部對丹波下達命令,要牟黑署的刑警別輕舉妄動吧?
——兇手買了大臺鎮暴水車,這點東西他們應該買得起吧,畢竟教主不用做事就有收入了。
「我懂你說的,但是無人機拍到的天道顯然抬着頭,怎麼看都像還活着。」
「你該不是爲了錢在虛張聲勢吧?」
「我想看一下你們教主溺死的馬桶。」
「昨天晚上,『太陽神殿』召開了臨時幹部會議,正式決定福光天道是爲了保護信徒不受惡魔傷害而犧牲自己,信徒對天道的信仰更加虔誠。要是把他喝醉死在廁所的真相揭發出來,我們都會被管理官殺掉的!」
「宴會結束、颱風遠離的六日,兇手——雖然他並未殺人,但姑且如此稱呼這位欺騙警方和信徒的人物——發現天道先生溺死在廁所。
「我不做那種黑道才幹的事。我聽到是溺死時本來提不起勁,但影片清楚拍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