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浪潮線公主
《突然成爲騎士》 · 糸緒思惟 · 1.7萬 字
夏爾斯提亞王國乃是山衆多小島所構成。我們學校所在的法佛涅尼亞島也和其他的小島一樣,四周被珊瑚礁海包圍環繞。據說全世界有許多愛好潛水的人士衝着這片海而來,似乎是本地少數的觀光景點。今天我是轉學後第一次——不對,應該說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來到這麼壯闊的大海。而且還是跟六個美少女一起。
阿西爾好像是爲了輔佐宰相父親的公務不克前來參加,白白斷送這麼好康的活動,我站在同是男人的立場不禁深表同情啊。
“各位應該都換好泳裝了吧?”
上半身披了件淺水藍色連帽外套的索菲亞問道——她露出的那一雙赤裸大腿耀眼奪回。集合地點一如慣例選在學生會辦公室。兩名公主和克莉絲、雪花所做的打扮大同小異。至於每個人外套底下所穿的泳裝有何不同目前就不得而知了。
瑪莉和克莉絲的臉有些羞紅。雪花看起來則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不過她的視線有時會在其他三人身上游移,然後用雙手摸摸自己的胸口。我在想,雪花搞不好很在意自己胸部的大小。
除了這四名固定班底外,還有身材跟雪花一樣沒什麼可看性的茜,連櫻子都搭順風車跟來了。
“公主大人別來無恙。今天承蒙邀請,內心感激不盡。”
櫻子也用按捺不住興奮的語氣問安。
“像這種時候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嘛。”
瑪莉同以親切和婉的笑容。
“唔,那麼咱們準備出發吧!”
索菲亞今天果然也是顯得白信滿滿情緒高昂。
我被點名負責背超大的肩包,克莉絲手拿摺疊好的沙灘洋傘,雪花和茜提着野餐用的籃子,瑪莉拿的是游泳圈和海灘球,櫻子則搬了大小跟她的身高不相上下的橡膠船,索菲亞更扯,直接捧了一整顆大西瓜。
我一直以爲我們現在是要出發去尋寶,難道搞錯目的的人其實是我嗎?
我們一行人動身往校園內的雜木林出發。途中也經過了克莉絲習慣拿來當作訓練場用的地方,一路沿着說是獸徑也不爲過的羊腸小徑往下走。據說穿過這片宛若避暑勝地的林子之後,前方有這所學校的學生獨享的福利在等着。
基本上包括樹林在內,這一帶全是學校的私有地,換句話說位在前方的是學校專屬的私人海灘。
鈷藍色的淺灘海岸近在眼前,望眼可見綿延不絕的沙灘。我們終於抵達了目標的場所。明明是觀光地點的海邊,卻沒有開放給遊客觀光。本島居民雖獲准入內,使用頻率卻也不高。實際上等同被本校學生包下了。畢竟今天是禮拜日,儘管時間還不到中午,沙灘上已可以看到零星的學生以各自喜好的方式在享受大海。
來到這裏,我期盼多時的女生們公開泳裝的那一刻終於到來——只不過……
“噗!茜和櫻子,你們兩個最好是穿學校泳裝啦!”
一看到那兩人,我忍不住噗哧一笑。特殊癖好狂熱者所垂涎的至寶——深藍色的學校泳裝。茜和櫻子都幾歲了,竟然還習以爲常地在學校以外的場所穿這種泳裝……好驚人的幼兒體形二人組啊!
畢竟這裏原本就是人潮稀少的私人海灘,換算成時間的話我們出發可能還不到五分鐘,才離開一點點的距離而已四周就僻靜得令人喫驚。我和索菲亞兩人比肩沿着椰子樹零零落落的海岸線漫步。就只差沒有牽手而已,否則這幅畫面儼然是男女朋友在海灘散步了。
“我纔想說你呢,櫻子,今天到底是吹什麼風啊?明明是個愛關在家的宅女,今天怎麼會那麼積極參與來海邊的活動。”
然後,舞臺終於準備萬全。輪到熱身完畢的吾等庶民代表·野野山茜大師上場表現了。
怦咚,怦咚,怦咚,怦咚!
“怎麼可能~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感覺得出西瓜的氣啦~”
“倒也沒有……我爸一向很忙,所以很少有機會全家出去喫飯。”
被出奇不意地一問,我不小心把真心話說溜了嘴,引來茜的白眼。
“啊啊?哪有哪有,我纔沒想跟着回去咧。”
“啥?笨、笨蛋,櫻子!那那那、那個不一樣好嗎,我是想關心一下本來跟瘦皮猴一樣的青梅竹馬體格有沒成長到稍微有看頭一點而已,是基於好心好嗎!”
“是嗎,那你儘管在這片清澈的大海泡個夠吧,你這無禮之徒~~~!”
“球打過去囉,克莉絲!”
“噗呸!”
“注意注意,克莉絲,再更右邊一點喔~?”
可以跟動物相比擬的野性直覺,無論是在什麼樣的狀況下都能精準地捕獲到獵物。
——我才爽沒幾分鐘。
啪嚓!
索菲亞用比平時更強硬的語氣向我命令。
“嗯嗯?幹、幹嘛這麼突然?”
這麼說來,茜自己的身材明明就沒什麼成長,還好意思說關心我的體格咧。話雖如此,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會偷看她那日趨圓潤的腰部,以及胃出了一塊學校泳裝特有影子的腹部一帶的線條。
“嗯,對啊……”
“等一下茜也有事對吧?”
喂喂喂,那個祕寶地圖的問題就丟着不管了嗎?該不會今天來這的目的原本就跟地圖無關,純粹只是爲了度假吧,這就是最終答案?
被索菲亞一腳踢飛的我,在沉入高透明度的淺灘海中的同時,還不忘用二個字表達我的感動。
而紅耳赤的索菲亞高聲宣言,彷彿想要藉此一掃難爲情的感覺似的。
“就是說呀湊君,少女心是很纖細的喔。”
“怎麼,湊看起來也是一副想跟着回去的樣子哪?”
於是大家一起分食了西瓜,因爲時間上也差不多了,解決完西瓜後大家便直接準備喫午餐填飽肚皮。有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喫飯,熱鬧程度一點也不會輸給祭典。然後雪花和茜之間爆發了一場至高的便當&究極的便當的頂尖對決,結果我們的胃袋戰線輕輕鬆鬆就被擊潰了。因爲兩邊的便當都是人間美味,不喫完實在是一種暴殄人物的行爲。
“哦~?要這麼說的話,茜你自己還不是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阿湊的裸體嗎?”
“哇!打得太用力了啦……嘿!”
“唔,那咱們走吧。”
聽索菲亞這麼一說,我連忙表示否定。
這回索菲亞露出若有似無的笑容催促我動身,於是我抬起腰離開鋪在沙灘在的帆布毯。
後來,我們簡直可以說是玩瘋了。大家把我抓去用沙堆活埋,還有在岸邊潑水嬉戲。然後我們還去珊瑚礁海潛水,欣賞了顏色如實石般絢爛的魚兒們。就在我們沉浸在歡樂時,時光飛也似地過去了——天上的太陽也西傾到了一定的角度,差不多就是待在家的話會想抓點零食來解解饞的時刻。
話說回來,她們四個穿的都是大膽的比基尼。四人分別穿着白黑紅藍四種顏色,不僅看起來五彩繽紛,膚色露出的比率之高也令人讚賞。我非但沒被四人耀眼的姿態弄得窘迫,反而還在心中默默發誓,我要趕快把這幅畫面牢牢烙印在視網膜上。
我試圖睜眼說瞎話來模糊焦點。
“咦?是喔?”
“咦!?就是因爲這樣纔會想參加呀!平常總是活在被泳裝公仔包圍的環境下,偶爾也會想看看真實的膚色嘛~”
“她們說得一點也沒錯,湊,你來到這個國家後在各方面蒙受茜的照顧不是嗎?既然如此,送個禮物表示謝意未嘗不是男人的義務。”
——正當我如此以爲的時候。
“好身手……!太厲害了,湊兄,不如你去勸茜姐也加入騎士的行列如何?”
“湊……你還真熱切地盯着咱們猛瞧哪?”
索菲亞好像察覺到了我那視線帶有不純之念,面掛冷冷的笑容詢問。
眼冒金星的同時,我的意識慢慢沉入了黑暗中。
第二個上場的瑪莉光是被大家轉完身體就暈得頭昏眼花,還沒出發就遭到擊沉了。第三個上場的雪花在轉完圈後彷彿絲毫不覺得苦,連一釐米的誤差也沒有,直直地朝西瓜快步走去——可是就在只差最後五步的時候,她就像受到離心力吸引似地猛然往旁邊倒下。看來她的三半規管其實早就因爲轉圈失靈了。
索菲亞胡亂發了個球,克莉絲不放棄拚命撲接,彈起來的球湊巧碰到瑪莉伸出的手臂誤打誤撞成了託球。
話說回來,每當我的視線停留在索菲亞和瑪莉那引人遐想的模樣上時,彷彿就有一股無限的力量在體內湧現,到底是爲什麼?
“那麼,公主大人,今天謝謝您們的招待了。”
“啊哈哈,你的建議或許可以考慮……”
好吧,坦白說我自己確實是對青梅竹馬長大後穿泳裝的身材多少有些興趣。像索菲亞、瑪莉還有克莉絲,她們這種擁有強調女性特色的雄偉胸圍是很棒沒錯。然而,像茜、櫻子和雪花她們這種還在發展途中、像少年一樣的身材——或者應該說感覺沒什麼發展指望的微型胸部,也有她們的意趣,我個人是很想這麼極力主張啦。
焦點回到另一邊。
可是,她的這番話已經足以一讓我的不安轉變成確信。啊啊,那個西瓜果然是爲了這個目的才辛苦抱來的哪……
“嗚哩呀~納命來~!”
“唉唉,你默默地就走過頭囉~西瓜在你後而。後面~”
悠閒地讓快撐破的肚皮休息了一會兒後,下午的活動是大家圍成一圈拿海灘球打起了沙灘排球。
“啊哇哇哇哇~~~!”
“咦?這裏不行嗎?好、好啦,我是無所謂……”
克莉絲在大家的蓄意誤導下已完全分不清東西南北,被沙子絆到腳往前撲倒的瞬間所發出的慘叫在沙灘迴盪。
櫻子巧妙地迴避了茜的反擊。是說,應該是正值豆蔻年華少女的櫻子同學,你平常的興趣好像很不得了啊?
我不清楚讚歎不已的克莉絲此話是當真抑或在說笑,只能隨口回答。騎士的工作充滿了危險,我就任不到幾個禮拜的時間就有了深刻的體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把茜也拖下水。不過,除了這份不安以外——一旦茜當上騎士,公主與其愉快的夥伴們這層關係到時會被她介入得更深也說不定。說腦海從沒出現過這種念頭是騙人的。男人心有時也是很複雜的。
櫻子突然開口告訴我。
“阿湊,那我們先回去囉。”
“克莉絲,你會不會就算眼睛看不見照樣能感覺得出氣,一刀就把西瓜剖成兩半吧?”
現在,第一個上場的克莉絲在眼睛被遮住的情況下山大家幫她旋轉身子,然後踉踉蹌蹌地朝西瓜走去。
沙磅——!
就這樣,原先熱鬧非凡的氣氛暫時沉寂了下來,人家都放空腦袋眺望着眼前遼闊的天空和大海,迎接了慵懶的午後時光。
“湊啊,奉陪咱一下。”
“咳啪波呸啪波!眼福噗波啊咳噗波!”
撇下一頭霧水的我,其他人一來到沙灘立刻舉行了索菲亞杯切西瓜大會。
“這樣子啊,那你更需要珍惜這種難得的機會囉。”
不知道爲什麼,克莉絲和雪花反過來賞了我白眼並提出忠告。
“有、有什麼關係啊!要你管,反正人家就只有這套泳裝啦!”
後來連索菲亞和瑪莉也來插花表示意見,我陷入被四人圍剿的窘境。
隨着一記猛烈的擊球聲,茜的必殺叩球直接命中了我那轉頭看着其他地方的臉龐。
看來索菲亞、雪花、瑪莉三人絲毫都沒有想幫助克莉絲成功打破西瓜的意思。
對這種遊戲總是一頭熱得很徹底的性格,就連平衡感麻痹也能克服。
“哦,那樣很好啊,茜你家常常出去外面喫嗎?”
“呀,球太強了,我接不住~”
“去走走吧。”
“我以爲,這種時候幫她挑泳裝是湊大人的責任。”
被點名的茜露出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回答。
“湊,咱有話想說,你願意聽嗎?”
“嗯、嗯。其實我們家說好等一下要去家族聚餐。”
咕啊~~!騎士力量的根源應該非公主的乳房莫屬吧!我可以斷定樂園這兩個字,指的就是這個時候和這個場所不會有錯。
這裏我有一件重大的事情必須跟各位發表。前面我已經說明過索菲亞她們四人穿的是比基尼。每當少女們追着球跑時,她們胸前那兩團感覺快爆出來的雙峯就會晃啊晃啊地抖個不停。這樣的景色好不神祕啊。
“你、你說什麼~!茜,你好歹是女生耶,稍微留心一下自己的打扮比較好吧!”
“啊~好惡心,果然湊滿腦子都裝滿了那種下三濫的念頭!噓噓噓,不要用那種色眯眯的眼睛看人家!”
“嘻~嘻嘻,看到公主和青梅竹馬的泳裝,感想如何呀阿湊~?”
“咦?哈哈,我哪有盯着你們瞧呢,我當然是在遠眺這片美麗的天空和大海囉。噢~感覺心靈都獲得洗滌了呢。”
“噗哈!拜、拜託,我纔沒有在比較胸部誰大誰小好不好!”
“不對,往右邊去就偏太遠了。請把軌道往左邊修正七十二公分。”
這時——
我苦口婆心地向憤慨的茜提出建議,可是……
*
“球要去囉~湊!進攻!”
“喝啊~~~!”
“湊兄、湊兄。”
咚!
“哩噗!”
櫻子撇下顯得依依不捨的我和茜,打起精神向其他人告別。
櫻子突然語帶揶揄地向我攀談。
四處飛濺的紅色汁液和黑色種子。不用說,在自幼就成了茜的狩獵本能下的祭品、老是傷痕累累的我的眼中看來,彷彿在被擊碎的西瓜上看到了自己過去的殘影。
索菲亞那有些異於平常的態度教我心緒不寧,雖然也有可能純粹是心情不好,總之我暫且佯裝平靜。
我的誇張猜測克莉絲聽得一清二楚。
“那、那麼咱們準備開始吧,首先來切西瓜!”
到頭來櫻子並不站在任何一邊,純粹只是喜歡看我和茜被逗得狼狽不堪的模樣。
索菲亞緩緩開口說道。莫非是告白?即便明知不太可能發生這種事,我的心臟還是怦怦狂跳。
“有關咱和瑪莉……也有關咱和瑪莉的母親……”
果然不是告白啊。不過我可以感覺得出,索菲亞接下來要傾訴的事情對她而言應該也是非常重要。我默默不語地注視她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先前曾跟你說過,找到王國的祕寶‘命運紅實石’乃是我倆繼承王位前必須通過的試煉……但是實際上這樣的說明仍不夠正確。”
索菲亞彷彿自己也在整理內心的頭緒似的,看起來就像說話的同時一邊在思考一樣。
“能成爲女王的,只有咱和瑪莉兩人之中先找到祕寶的那一方。先讓兩人彼此競爭,落敗的一方再以副女王的身分退居爲輔佐役,已經是咱們國家的老規矩了。”
我有點震驚。感情融洽的索菲亞和瑪莉之間原來存在着這樣的競爭關係,從平日的生活根本完全無法想像。不過平心兩論,一個國家要是同時有兩個女王,那應該也是挺詭異的吧。
“咱和瑪莉兩人的母親是親生姊妹,你有聽說過吧?咱的母親是姊姊,目前擔任副女王。先聲明,關於這件事咱對瑪莉和她的母親絕無不滿。副女王同樣是很了不起的地位,這些年來咱的母親總是以自己的身分爲榮,盡忠職守。咱是親眼看着那樣的背影長大的。”
索菲亞的表情讓人感覺不到有一絲說謊的可能。
“然而,規矩就是規矩。縱使大家齊心協力找到了祕實,到時仍必須有一方退讓纔行。”
索菲亞貌似苦悶地說道。她渴望找到祕寶,可是一旦找到之後,在未來等着的是殘酷的選擇,兩人維繫至今的關係有可能因此崩壞,所以會有不希望找到祕寶的心情也是在所難免。現在的索菲亞,恐怕就是爲那種複雜的情緒感到困擾。
“瑪莉她……依她的性格,咱很肯定她會毫不戀棧地拱手讓出王位。”
或許是這樣吧。積極的索菲亞,消極的瑪莉。無論是誰都會做出一樣的結論。這個時候的索菲亞——看起來就像拚命想把梗在胸口裏的東西給吐出來一樣。
“咱在想……她是不是比咱更適合當女王……!瑪莉她應該很自然就能成爲受人民景仰的女王吧?對國民而言,對王國而言,會不會瑪莉纔是優秀的女王呢?咱心中充滿了疑慮。”
索菲亞對瑪莉予以十分正面的肯定。索菲亞打從心底愛着夏爾斯提亞王國。也正因爲如此,當她思考到‘成爲女王’這件事時,就會對自己缺乏自信。
“湊,你怎麼看呢?”
“咦?什麼事情怎麼看?”
雖然我明知索菲亞想問什麼,還是姑且反問她。
“咱……是否不具備成爲女王的資質呢……?”
我暫時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瞧索菲亞這麼嚴肅,我也必須拿出最正經的態度回答纔行。
與其說是被嚇一跳,我簡直被嚇到下巴差點掉下來了。茫然得沒能用誇張的反應大叫‘你、你說什麼~!’。沒想到那個笨蛋老爹居然有過這麼一段風流的情史,這個國家果然偏離常理。
等到太陽下山,天色也整個暗下來後,索菲亞才突然如此宣言道。
我轉頭往索菲亞指的方向望去,一輪渾圓的滿月正緩緩攀上東邊的天空。
有趣的地方是這個洞窟的中央有一條類似地下水脈的水流。雖然有巨大的河川,可是因爲頂部也有天花板的緣故,所以構造上感覺類似下水道。洞窟內有海水灌入,因此裏頭也充斥着海水的味道。我們沿着那條流水旁邊的岩石地面小路前進。
“那、那個嘛,唔唔,湊你說呢?”
有一扇巨大的石造門。上頭同樣刻印着先前出現過好幾次的古代夏爾斯提亞王國神官文字。
“呵呵呵。”
“總之我先點火。”
“好奇妙呢,感覺湊兄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成了對我們四人而言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儘管還是有覺得無法釋懷之處,不過有幫得上忙就好,計較那麼多也沒意義吧。和去程時對我的態度截然不同,索菲亞的腳步也變得輕盈,我一如要追逐她的背影似地,往原先所在的沙灘折回。
“這洞窟不僅深邃而且結構複雜得有如迷宮,即使是本島的居民也禁止入內。”
“索菲亞的煩惱解決了嗎?”
“你說什麼~雪花!那是什麼意思~?你不解釋清楚我就要你好看喔~!”
“是,這份地圖上的古代夏爾斯提亞神官文字是這麼記載的:‘當天空女神的渾圓眼淚在虛空閃耀之時,海洋女神的使者將照亮真實之路。’”
那個答案就放在我扛的肩包裏。說穿了也沒什麼特別的,單純是事先早就準備好了手電筒而已。可是除了手電筒以外,我發現這裏還有另一種微弱的光源。在流經洞窟內的海水中,有無數的不知名物體在綻放光芒。
雪花幫忙解說。
“夏爾斯提亞王國的神話裏,除了天空與海洋的女神外,切有一個火山神。兩名女神都是火神的妻子。”
瑪莉有些羞赧地向看得目不轉睛的我解說。她是因爲對夫妻之神這件事有反應才臉紅的嗎?我真的很欣賞瑪莉這種純情之處呢。
——雪花面無表情地開了克莉絲一個大玩笑。
看得懂神官文字的四人異口同聲地念了出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這一刻終於到來了。祕寶那東西……真的就是放在這裏沒錯了嗎……?每個人的臉上都難掩緊張。在這緊繃的氣氛下,克莉絲緩緩開口說道:
一臉假正經的索菲亞說道。
我到底希望索菲亞和瑪莉之中的誰成爲女王呢?不,可以的話我希望她們兩人都能成爲女王。我是百分之百真心這麼希望。不過,如果說兩人是絕對不可能同時當上女王的話……到時也只能順其自然發展,端看命運是怎麼註定的吧。現在就算爲未來的事煩惱破頭也無濟於事,所以我現在能做的就是扮演好兩人的騎士,保護她們兩人——遠樣就夠了吧!
“呵呵,其實我們這對錶姊妹還挺像的。”
“那個時候是湊君的話鼓勵了我。所以我想索菲亞也是一樣,她今天心情一定輕鬆了許多才是。”
“共同生活了幾個禮拜之後……我所效忠的公主,似乎足一個很值得尊敬的人呢……現在我是這麼覺得的喔。”
門後是一個寬闊得不得了的空間,彷彿連整座校園都容納得下。
“哇,竟然有這種地方……”
等我注意到時,克莉絲和雪花也到場,大家都聚在一起了。
我緊張地抽動喉嚨嚥下口水。
“其實……我們的母親和湊君的父親好像曾有過類似的關係……”
雪花冷靜地處理必要的作業。跟校園內的寶庫一樣,這裏也有不少上頭插了火炬的燈臺以同等間隔的距離設置。
“啥!”
“雖然不曉得這是異常現象,或者是它們憑自己的意識游來近裏聚集的……總之這個洞窟似乎只有在滿月之夜時,才能看到這種現象。”
“和你認識沒多久的我都這麼覺得,更別說其他人了,他們一定都有感受到索菲亞的優點,我想應該沒人會認爲索菲亞你不適合當女王吧?”
“不客氣。”
“因爲這就是你剛纔詢問的詩的後半部。”
“咦?今天果然不是單純來玩的嗎?”
索菲亞一如要窺看臉色似地端詳着我的臉。
走着走着,在中央深處的盡頭,我們發現一疑似祭壇的物體。不過除了祭壇之外,還有更引人注目的建築。那就是呈正三角形狀配置,將祭壇包圍在中間的三尊——約莫三公尺高的龐大石像。
“總之你先跟着來吧。”
半晌後,她終於開口說話。
“其實就連咱自己也不曉得爲何會找你商量這件事,不過……託你的福,咱現在感覺快活多了,很慶幸有詢問你的看法。”
瑪莉一如在端詳心愛的寶物一樣,面露些許陶醉的表情回答。
“那個東西……?”
*
“有什麼好驚訝的,咱們來到這種地方,當然是只爲這樣吧?”
我口若懸河地盡力表達了我真實的想法。索菲亞陷入了沉默。
“我們開門吧。”
索菲亞她們似乎心中早有答案。於是在四名美少女的帶領下,我來到的地方是——沙灘的盡頭,四處可見凹凸不平的黑色岩石裸露的海岸。
“同意。因爲我一個人還有辦法一次照顧兩名公主,可是現狀而言我實在沒有餘力分心去奉陪你。”
“原、原來如此。”
瑪莉用慈藹的眼神注視着我。那樣的瑪莉讓我覺得她好美。‘那咱美麗嗎?’突然在腦海浮現的索菲亞也要我回答。這問題倒是把我考倒了。
“那個東西……指的是滿月?”
夕陽沒落,天空和大海都被染成了橘色。有好一段時間我們肩並肩地站在沙灘上,眺望着太陽緩緩沉入的水平線。
原先度假村的感覺霎時一轉,變成陰森森的祕境探險的氣氛,使我的聲音不禁跟着拉尖。
和上次去寶庫搜索的時候遭到茜冒險跟蹤相比,今天確實順利多了。人心就是這麼複雜,愈是拒於門外只會愈固執,張開雙臂歡迎反而聽話。
“過去夏爾斯提亞王國的王室在神話的影響下,奉行一夫多妻的制度。自古以來,咱們王室幾乎每一世代往往都會產下兩名女嬰,同時被那兩名女性一見鍾情的騎士,在與她們完婚後當上國王的例子,聽說屢見不鮮。”
“而且,咱們在等那個東西出現。”
“當然,這都多虧了阿西爾的錦囊妙計。與其強制命令茜不準參加,不如連她的朋友也一起找來,塑造出咱們真的只是來玩的景象,如此一來反而能避免她礙事。”
早上出發的時候,是穿過建造在高地上的學校旁邊的樹林,一路往下走到沙灘。現在我們又從那裏繞了半圈,算來應該是位在學校正後方的位置吧。這一側的地形是峭立的山崖。在那斷崖絕壁的一角,有一個十分隱密——但開口卻又相當大的可怕洞窟。
“你、你怎麼知道的?”
索菲亞用教育節目主持人般的口吻接着往下說。
“我纔想問你呢,你剛纔跟湊君上哪去了呢?”
這回輪到索菲亞本人登場。
“嗚咿!你、你在說什麼?”
等到不需再仰賴手電筒的微弱光線後,我重新審視四周環境,發現我們現在所立足的地方,已不再是岩石裸露的地面。從進門處起,地上鋪了一條筆直的石塊地板。我們一路前進,一邊點燃左右路旁的火炬。
當中有兩尊是女神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天空女神和海洋女神吧。另一尊則是豎立在祭壇的正後方,威武地直視着前面的男神石像。
雖然好像沒什麼好隱瞞的,可是一股莫名的尷尬使我態度不自然地佯裝不知情。
“唔,瑪莉,你和湊在談什麼?”
““““地下神殿……””””
“可是……我漸漸瞭解,索菲亞其實是爲了大家,認真地努力想完成自己被賦予的責任。”
“第、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看到索菲亞,我第一個念頭是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女生,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公主呢。”
不用怕,沒什麼好害羞的。這是我的真心話。如果會爲這種話感到丟臉,對索菲亞反而失禮!
我睜人眼睛詢問。
“好,時間也差不多了,好戲接下來纔要開始哪!”
“沒錯,因爲這份地圖上是這麼寫的。”
就這樣,我們行進了約莫一個鐘頭的時間。這一路上淨是被自然成形的巖盤所環繞的世界。然而,如今卻冒出了一個儼然是人造的物體聳立在我們的眼前。
“我們不會是要進去裏面吧?”
嗯~換句話說,這個火神娶了兩個老婆享齊人之福囉?也未免太教人羨慕了吧……因爲是神所以才允許有小老婆?啊啊,瑪莉也是因爲想到這個才那麼害羞的嗎?當我在腦海中進行自問自答的時候——
索菲亞壓低音量呻吟了一聲。她的精神層面現在已經夠衰弱了,我這樣講會太過分了嗎?我連忙接着往下說道:
索菲亞的假設一點也沒錯。在這路線繁雜、深邃幽冥的洞窟中,唯有一條路總是被髮光生物發出的蒼白光輝照亮着。
“不過最近這一百年,那種二女共侍一夫的男女關係在倫理上也漸漸被我國視爲問題……等來到咱們母親的時代之後,那種風潮已經不再被接受了。”
“‘當天空女神的渾圓眼淚在虛空閃耀之時,海洋女神的使者將照亮真實之路。’……這羣發光的蜉蝣生物將會指引出在這個迷宮般的洞窟行進的正確路徑,後半部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由於我們是等到滿月爬上天空才前來此地,所以已經入夜了。不過,基本上這裏本來就是陽光射不進來的世界,照理說應該是黑漆漆得什麼也看不見。可是我們現在卻可以絲毫不受影響地正常行軍。這是爲什麼?
否決權這種東西自然是甭談,我們在全員一致贊成的情況下走進了洞窟。
嗚哇,好害羞喔,講這話真的超丟臉的。連索菲亞也露出‘這小子沒頭沒腦地在胡說八道啥’的表情,微微脹紅了臉頰。
索菲亞和瑪莉看着我開心地笑了。那種感覺就像兩人心有靈犀一點通一樣。
“所以你們去哪了呢,湊君?”
雖然我的意見不是很中聽,不過索菲亞彷彿真的從沉重壓力中解放出來似地,露出了動人的笑容。
“呵呵。”
見克莉絲被挑釁成功、舉起雙臂示威的模樣,大家都笑成了一團。我發現自己深受這四名魅力各不相同的女孩子吸引。
“……謝謝你,湊。”
“後來稍微聊了一下……我很訝異怎麼會有人公主病這麼嚴重。”
“喂喂,那是什麼啊……?”
索菲亞從重新穿上的連帽外套的口袋掏出了地圖。
“……嗚嗚。”
我拿起冰鎮在冰箱裏的寶特瓶解渴。在心情緊張地說了很多話之後,飲料喝起來格外暢決。這時瑪莉一聲不響地站到我的身旁。
“是會發光的蜉蝣生物和水母啦。大海里面還滿多這種會自行發光的生物喔。”
每當碰到這種苦差事就得上場表現的苦力——我和克莉絲一同把身體貼靠在門上,隨着叩隆叩隆的岩石磨擦聲響以全身的體霬慢慢將門推開。
瑪莉觀察着我那心生動搖的臉。
“原來如此,假設那首詩前面的部分指的是滿月好了,那後面的部分呢?”
索菲亞接着幫忙補充說明道:
“最、最好是把問題丟給我回答啦!”
聽她這麼一說,我想起了在浴室安慰瑪莉的事。或許這兩名公主只是看似個性相反,其實思想和行爲模式都是一致的也說不定。
面對感觸很深地如是說的克莉絲——
“湊君的父親好像就是因爲這個緣故辭去騎士的職務,離開王國的喔。”
咦咦咦咦咦~~~!我不信!講古的中年人動不動就愛美化記憶,這段話裏面一定也有被美化過的內容!
因爲我家老爹每次都很愛跟我吹噓他和去世的母親以前有多恩愛……咦?不過她們現在說的是老爹跟媽認識前的故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老爹不就是無法和心愛的女性廝守終生,誕生在不幸命運之下的悲劇英雄了……?不不不,沒這種事沒這種事,啊啊不行,感覺腦筋開始混亂了。
“好了啦好了啦,我們就別再談什麼神話了,快點找出祕寶纔是當務之急吧??”
我搖頭甩開雜念,提醒大家想起此行最重要的任務。話雖如此,這座地下神殿大歸大,感覺能收藏貴重物品的地點倒是寥寥可數。首先最可疑的就是那個祭壇——老實說,除了那裏也想不到其他可疑的地點了。或許其他人的想法也是大同小異吧。大家不約而同地將視線射向那裏。
“王國的祕實‘命運紅寶石’原本就是象徵火神的安石。既然那祭壇是祭祀火神之用,可能性應該很高才是。”
索菲亞語帶興奮地展現自己的博學。這時我赫然發叫,我們現在離祭壇還有約五公尺的距離。這段路的左右兩旁各立了三尊讓人聯想到日本神社的石獅子的石像。不過每一尊的體積都有人類那麼大。既然是放置在神殿裏,照理說應該是神聖的像纔對,然而這六尊石像看起來卻個個面目猙獰,好像長了一對翅膀、頭部貌似爬蟲類的可怕魔物——那叫石像鬼來着嗎?
一股讓脊椎發冷的寒意驟然竄過身子,和那次骸骨騎士在寶庫出現的瞬間我所體驗到的感覺酷似。這裏是魔法之島夏爾斯提亞王國,負責守護聖域的石像沒道理只會是裝飾。
要來了。
嘰嘰……嘰……
石像慢慢出現變化。一如從原先冰冷乾燥的質感化成血肉之軀似的——披覆了鱗片般的皮膚散發出光澤,目光兇狠地瞪着我們。
“咕咿————!”
其中一隻放聲咆哮。
啪沙、啪沙啪沙!
以此爲信號,六隻石像鬼不約而同張開翅膀飛上了半空。它們在懸垂着鐘乳石的洞窟上空盤旋,明顯進入了備戰態勢。
“這下……問題麻煩了,這羣怪物的戰鬥能力遠勝我們!”
克莉絲邊拔刀邊驚恐地大叫。
“你們三個快點退到我和克莉絲的背後!”
面對這場突然自天而降的困境,我猶疑了一拍才做好當肉盾的覺悟。
然後她朝頭上的石像鬼大喝。
“斷交後沒多久,少了夏爾斯提亞王國王女加持的西班牙艦隊,似乎就被英國海軍擊潰了。”
“吾發誓 吾乃掌管騰空烈焰的勇者。”
“不過,後來我國終於無法忍受這種附庸國般的差別待遇,懷着不惜一戰的覺悟和西班牙斷交了。”
就在我聽到這麼一段波瀾壯闊的國家興衰故事,內心深受震撼的時候……
索菲亞自信滿滿地向做了玉石俱焚覺悟的我眨眨眼。
在我的身邊只見滾落一地的石塊。這些魔物果然只是靠魔法獲得一時的生命而已嗎,被打倒後似乎就會恢復到原先性質的樣子。
“沒錯。神諭騎士就任的儀式是擷取了神話上的意義創立面成的。”
“如果平時有累積訓練的習慣,全身疼痛的副作用應該會有大幅改善,只不過湊兄你……”
“‘天知道’這種說法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明明我表現得那麼精彩,不知爲何卻要被形容得一無事處,不得已我只好半說笑地設法轉移話題。
我的嘴巴彷彿被人給掉包了似的。就連吐出來的嗓音也低沉洪亮得不像是屬於我的一樣。
對我來說我也搞不清楚有什麼差別就是了……
“好啊,我幹,管它是*弓箭還是火槍通通都拿過來吧!” 0;譯註:原文有“儘管放馬過來”的意思。1;
鏮、鏗、鏮!震耳的金屬聲響徹了洞窟。多虧我和克莉絲互相掩護,總算毫髮無傷地擊退了魔物。
我方的攻擊未能製造傷害。它們只需用人海戰術壓制,沒多久我和克莉絲的體力就會消耗殆盡……無路可退了。這次我們真的全死定了。就在我心灰意冷,打算坐以待斃的時候——
“吾乃掌管大海的少女。”
“也只剩那招了吧?”
“湊君真的太帥了。”
語帶諷刺的索菲亞就像在嘲笑一樣瞥了我一眼。
“啥?你的意思是當時的西班牙艦隊,其實載了夏爾斯提亞王國的公主?”
喀鏗——!
雖然我打定主意豁出去了,可是她們帶給我的,卻是跟那一類的兇器完全相反的東西。
又是在四人心照不宣的情況下得出了共識。唯獨我每次都是狀況外。
宛如猛烈噴發的業火般——我的全身釋放出了一道火紅色的靈氣,力量源源不絕地湧現。壓倒性的能量在我這副狹小的軀殼裏,如脫繮野馬般激烈翻攪着。
“好了啦好了啦,總之大家都平安無事纔是最要緊的。”
原來如此……簡單地說,就是情勢所逼不得不孤注一擲囉?
“如何,您能從口中噴出火來嗎?”
“瑪莉張開了防禦結界!如此一來那些怪物應該也無法越雷池一步了!”
“咦?可是我這個狀態……能飛到空中嗎?”
一旁打岔解說的瑪莉就像在感嘆“如果生不逢時的話,說不定我也會落到那種下場”一樣。
哇咧~克莉絲師父也太殘酷了,每次一講到跟修行有關的事,言詞總是那麼犀利……
“好痛!痛痛痛痛痛!”
要用言語形容眼前發生的狀況簡直易如反掌——龍捲風席捲了這整個空間,就只是這樣而已。那是索菲亞在這原本理當無風的地下洞窟裏召喚出來的。即使是自然現象照樣能扭曲的魔法力量,要是少了瑪莉的結界保護,我們應該也難逃一劫吧!她們兩人的魔法真的是得力的好幫手,不過一想到這樣的能力與自己爲敵的情況,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兩名公主話一說完,身邊旋即盪漾着一股神聖的氛圍。我還是難免有些狼狽,伸出左右兩手輕貼在索菲亞和瑪莉的胸口上,掌心上傳來絕頂幸福的柔軟觸感。原以爲身體會像着火般發燙,不知何故卻有一股如涼風般的沁涼感覺在我身體流竄。然後兩人閉上眼睛,把嘴湊近我的耳邊呢喃。
“索菲亞公主,雖然我們的安全暫時獲得了保障,但情勢依然膠着。而且我們也無法離開結界。您覺得我們該如何突破?”
因爲突如其來的暴風導致翅膀失去作用的魔物們失速墜落到地主。但它們似乎並未因此受到任何傷害,接連爬起來重整戰鬥態勢。那副銳利的鉤爪,想必一定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撕破人類的皮膚吧。至於那一身強韌的鱗片,則可以把人類打造的刀劍視若無物地反彈回去纔是。可是現在的我脫胎換骨了!
這是……這個感覺是……我有種強烈的既視感。索菲亞在可麗餅店前差點遭到綁匪玷污時,我也感受過這樣的興奮。我身上的拘束解開了。難道說當時展現的力量只不過是一鱗半爪而已嗎……?
“嗚,可惡!”
唯有瑪莉好言感激我的付出。仔細瞧,瑪莉張開的結界早已經撤除了。
“當然會。問題是不可能現在就施放在你的身上。在學會隨心所欲地飛翔前,需要一定的時間掌握訣竅。”
“嗄喔——!”
“咕咿、咕咿——!”
“暴虐之輩 屈服吧 吾等母親 女神之怒 捲入吧 玩弄吧 拘禁在風之牢獄 使其歸順——破陣龍捲疾風!”
““很好。””
克莉絲和瑪莉兩人給的評論都很誠懇又中聽。至於索菲亞和雪花,我看在得出我能接受的結論前,有必要花上約一個鐘頭的時間跟她們討論一下她們這種傻呼呼的反應能否在※M—1大賽中獲得優勝。總之,現在必須先將眼前難纏的強敵——至少前一刻爲止是這樣沒錯——給收拾乾淨纔行。0;譯註:M-1大賽是日本吉本興業主辦的相聲比賽。1;
“凍結吧 凝結成戰雲的水粒子 盈滿世間之理 滯留吧 無限的水之壁 以吾等母親海洋女神之名湧現吧 堅定不受撼動的奔流 結封——海嘯母神障壁!”
索菲亞吐露了日本的世界史教科書從沒寫過的新學說,我完全沒有預期能聽到這麼驚爆的說法。
“啊啊,咱就料到會造成這樣的影響。即便透過魔法強化,湊原本的素質還是沒變。”
“天知道。”
雖然她們的嗓音悅耳得有如歌唱般——
我完全搞不懂到底什麼事就這麼決定、而我又要成爲什麼了。反正不管怎樣我也沒有說NO的權利。況且現在的狀況已經糟到不能再糟了,再怎麼變應該都不會陷入更慘的困境。
“我能贏,有這麼強的力量我絕對打得贏!”
魔物只有六隻,恐怕還嫌太少了。一個大隊,不,哪怕是一支軍團,感覺現在的我也能將它們剷平。
“那個嗎?”
““戰火升起 邪惡將至 汝 願發誓以吾輩的半身之姿 化作吾輩的劍 化作吾輩的盾殲滅吾輩的仇敵乎?””
“就這樣?感覺不若咱想像的花俏哪。”
可是卻充滿了莊嚴、使他人震懾的迫力。我有種自己一時之間失去意識的感覺。
“吾乃掌管天空的少女。”
“啥?你、你們要幹嘛?”
現在不是沉浸在這種感慨的時候。我呼應索菲亞的喊叫蹬地一躍,單槍匹馬衝出了結界。這已經超乎人類的速度了。我在奇妙命運的捉弄下,得到了超人的力量。
“趁現在,湊!”
“湊君已經體驗過一次了,不需要擔心。”
索菲亞很果斷地否定……那變身有什麼屁用!直到現在,魔物還是一副能奈我何的模樣嘰嘰叫,壓制着上空。
“就是那個了。”
“反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況且情況危急,現在不是擔心丟不丟臉的時候了吧?”
“話說回來,夏爾斯提亞公主的魔法力量會不會太神了啊?如果把這種力量拿去亂用一通的話,結果不會很可怕嗎~?”
“果然只剩那一招了嗎?”
“那麼湊,你來到咱和瑪前面前站好。”
呼——我長長地呼出積蓄在肺裏的空氣。全身的緊張一口氣鬆緩了下來。紅色的靈氣逐漸轉弱,最後消失不見。等到靈氣一全部退去——
“咕啊!喝!”
瞬間——
可是剛纔的那一波攻防在我的手中留下了絕望的手感。我的劍明明有確實刺中了魔物的身體,紮實地讓它的側腹喫了一刀,然而,敵人卻還是輕鬆寫意地在空中飛舞。那個手感宛如是敲到了石像一樣。
“你說得沒錯。中世紀的西班牙之所以有辦法以無敵艦隊自居,據說也是因爲有我國協助的關係哪。”
“嗯、嗯嗯,說得沒錯,所以湊有……”
聽到我的回答,索菲亞和瑪莉把嘴脣按壓在離我脣邊很近的臉頰上。我感到一股平靜輕盈、沁人心脾的快感。旋即——
魔物一如被剖開的竹子般被我輕鬆一刀兩斷。刀身同樣泛着火紅的靈氣。其餘的魔物同樣不堪一擊。我發揮神速拉近距離,揮刀斬殺。除了斬殺,還是隻有斬殺。雖然沒有實際計算,不過殺光它們合計應該也沒花到三十秒吧。
“恐怕是沒辦法吧。”
“該不會就是轉學第一天的那個吧……”
我拔出長劍招架住那雙銳利的爪子。但魔物立刻飛上空中,不給我任何可以反擊的機會。對方的戰力加起來是我和克莉絲的三倍。除非是蠢蛋,否則應該會利用數量上的優勢進攻纔對。第二波的攻勢也一如我的預料——首先由其中一隻打頭陣,第二隻和第三隻緊接在後展開波狀攻擊。
啪嚓!
如果是這樣,那差別可大了。
我用肉身的左胳臂——正確來說是用包裹住胳臂的靈氣擋下魔物的一擊,然後揮下右手高舉的長劍。
完蛋了!這次真的無計可施了嗎?不,既然這樣不如死馬當活馬醫,把我送上空中——
“那個,索菲亞,天空女神應該會用能在天上飛翔的魔法吧?”
“嘰喔喔喔——!”
“上次只是形式上做做樣子,這次就要加上詠唱來真的了。”
“我們要進行火山神降臨到騎士身上的儀式。把我和索菲亞比作海洋與天空的女神,接受了我倆祝福的騎士則成了火山神的化身,能發揮超常的力量。”
本來準備向我們撲來的魔物們在空中被彈了回去。我睜大眼仔細看,有一層狀似圓蓋的水膜遮蔽住了我們的四周。
索菲亞和瑪莉拉着我的手去放在她們的乳、乳房上,並且還親吻我的臉頰,那件事至今仍印象強烈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裏。單只是在腦裏回味而已,我就爽快得彷彿要上天堂一樣了哪。
“畢竟連我們自己都沒看過。”
站在我和克莉絲身後的瑪莉以平靜而有力的話調開始詠唱。磅,空氣頓時發出爆炸般的聲響——
該說魔物也懂讀心嗎,其中一隻魔物發揮了不發揮也無妨的敏銳直覺,朝着我急速俯衝而下。
“你就放心交給咱吧。咱馬上讓你能摸到那羣怪物。”
轟嗡嗡嗡!
鐺!
雪花向進行解說的索菲亞詢問下一步的戰術。
“後悔自己生來長有翅膀吧,怪物!”
全身的肌肉開始發出慘叫。感覺連骨頭都在咯吱略吱作響。
這個國家真的是處處都走魔法風格的設定耶。我也愈來愈習以爲常了——不對,這次魔法效果會在我的身上顯現嗎!
“哦哦,看起來好英勇呀!”
“是啊,過去也曾有過爲了換取王國的自由,逼迫一國的王女區居於傭兵立場的時期呢。”
瑪莉向感到納悶的我做更深入的說明。
“那就這麼決定了,湊,你就成爲火山神顯現騎士吧!”
“等一下,我該不會等一下會變身吧?”
“啊!對了!祕寶呢?”
克莉絲一如突然驚醒般大叫。
“對喔!”
“對呀!”
“對呢!”
“對哪!”
大家都忘得一乾二淨了。我們飛也似地殺向祭壇。令人錯愕的是,那東西就大剌剌地放在一個擺明告訴大家“上面放了很重要的實物”的底座上。一個金屬製的珠寶盒,怎麼看就是它不會有錯。
“湊,你打﹒開來看看。”
“我、我?”
“麻煩你了,湊君。”
我知道了,一旦索菲亞或瑪莉任一人去打開盒子拿了放在裏頭的祕寶,也就當場決定下任女王的人選了……所以由我充當居中的第三者去確認比較妥當。
我的喉嚨發出咕嘟的聲響嚥了口口水。手在發抖。由我接手這麼重要的任務真的沒問題嗎?我沒什麼自信地環視其他人。索菲亞、瑪莉、克莉絲、雪花,每個人都看着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大家都在鼓勵我打起勇氣。聽天由命吧——我下定決心,把手放在盒子上後一口氣打了開來。盒子裏頭裝的是……
“眼……鏡?”
眼鏡——儘管外觀看似陳舊,而且刻印了精緻浮雕的金屬鏡框上還佈滿了寶石——一個形狀只能用這個名詞來形容的物體就躺在盒子裏。
“這應該……不可能是‘命運紅寶石’吧……”
我不知爲何毫不猶豫地拿出那玩意兒,然後彷彿是理所當然似地把它戴到了臉上,宛如受到那個魔法實物的魔力所操縱一樣。沒錯,我猜這眼鏡會不會有可能也是夏爾斯提亞王國的祕寶之一呢……?
“嘻嘻,湊啊,那種怪里怪氣的東西感覺還挺適合你的不是嗎?”
被索菲亞冷言嘲笑,轉過身子想頂嘴的我眼中所映入的光景是——
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地上樂園。
喔喔喔喔喔喔!
“嗚,不,那個……”
“唔?雪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解決的方式很簡單,只要讓那個制度死灰復燃,索菲亞公主和瑪莉公主兩人都嫁給湊大人就行了。夏爾斯提亞王國的傳統是,當兩名王女都嫁給同一男性爲妻時,最高權力者則破例由身爲配偶的王擔任,而非女王。”
——雪花也是!彷彿發育到一半時間被停止似的,違反倫理與道德的裸體給了我致命一擊!
“湊君!”
“這就是王室的祕密嗎!?”
“湊兄!”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我眼前看到的是幻覺嗎?心生懷疑的我急忙把視線頭向旁邊。
“湊,你也差不多可以醒了吧!你打算用睡死這招逃避問題嗎!以爲這樣咱就會放過你嗎?”
“雪、雪花你在胡扯什麼!那麼做的話確實是不需要再去管女王或副女王的問題了,但是……那也太亂來了吧!”
“因爲這個盒子上寫着‘透視鏡’……”
“湊大人,夏爾斯提亞王室過去曾盛行一夫多妻制的歷史——您先前有聽說過對吧?”
雪花又接着毫不害臊地做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發言。
“這、這次雖然撲了個空,可是咱發誓下次一定會得來全不費工夫地找到‘命運紅寶石’的~~~!”
雖然有那麼一點點的生命危險而且風波不斷,不過被四個美少女——咦,沒把茜算進去這樣好嗎——簇擁的生活感覺也挺愜意的。反正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更努力扮演一下保護這兩名年輕貌美的公主的騎士又有什麼關係呢——我默默地下定了決心。
——瑪莉也一樣!單憑視覺照樣能感受到軟綿綿的感覺,論身體的柔軟度她果然是這羣女生的第一名嗎?
——克莉絲也是!和瑪莉類型相反,由結實的肌肉所撐起的肢體!
“獻醜了,讓您看了索然無味的東西。”
猛然睜開眼晴一瞧——這裏是幽暗的洞窟,我枕着瑪莉的大腿睡在地上。不用說,對我動手的人是索菲亞,克莉絲和雪花則陪在我的身旁。
索菲亞面泛紅潮,似乎至今仍怒氣未消。
噗咻~!!力量快爆發了~~~!
一如要一掃這股難堪的氣氛般,索菲張用雷鳴般的聲音大聲宣誓道。
可是隨即被雪花的冷言冷語反擊得啞口無言。
噗咻————!
“那、那我也順便一起!”
*
“湊大人!”
印象中好像有個小夥子一開始堅持死都不想來這座島嶼,不過那應該是我記錯了。我很肯定這座島嶼——夏爾斯提亞王國就是這個世上碩果僅存的樂園。
瑪莉聞言露出了心花怒放的笑容,相較之下——
“那麼全場一致通過。湊大人,迎娶公主當天請務必把我當附贈的一起收留。”
“索菲亞公主,我想到了一個錦囊妙計。”
感覺有一柔軟的手掌在拍打我的臉頰。咦?這個感覺我好像並不陌生說。
“……湊,湊。”
這是怎麼?遠遠可以聽見浪濤的聲音。
今天穿泳裝所形成的曬黑痕跡配上雪白的肌膚,營造出超乎想像的煽情對比。此外,上
“嗯?有啊,怎麼了嗎?”
所有的謎題都解開了……我懂了,我徹底懂了。可是其他三人似乎仍是一知半解的樣子。隔了半晌後——
“哇,這麼一來湊君就成爲王了呢!”
“湊~!!!這意思是說,你現在把咱們的身體全看光了嗎~~~!”
就像積存已久的力量在瀕臨爆發前,身體破了一個小洞空氣從裏面泄出來一樣……
嗚喔喔,我的力量又倍增了~~~!
“若索菲亞公主持反對意見,那湊大人不用向您負責,您接受嗎?”
“咱們四人可是閉月羞花的豆蔻少女耶!你好膽偷窺咱們那純潔的裸、裸體!湊你有能力扛起對所有人的責任嗎!”
沙……沙……
帝所一手創造、堪稱是最高藝術的美麗雙峯,還有兩顆……粉紅色的小豆子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換句話說,她們四人全都以一絲不掛的赤裸姿態降臨在我的眼前。原本拿起裝了這副眼鏡的盒子定睛端詳的雪花驟然抬起了瞼。和我對上視線的雪花依舊面無表情,只是輕輕地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胸部和胯下。
雪花宛如欲陷害敵人的軍師般煞有其事地開口說道。
索菲亞的反應則是非常合乎常識,狼狽不堪地提出反駁。
請先暫緩一下。爲什麼理當身爲第一當事者的我,在這場議論中完全被忽視了?其他人都面露看不出是開玩笑或正經的表情自顧自地討論議題……難道說這就是俗稱的後宮嗎?
一個動聽、又有些令人懷念的聲音傳進我的耳裏。
連克莉絲都像個不願唯獨自己受到排擠的小孩一樣,心急地跟着大家一起搶嫁。
索菲亞氣得七竅生煙,像個惡鬼似地怒瞪着我。瑪莉和克莉絲也跟着恍然大悟,旋即脹紅了臉。在我體內流竄的血液,速度恰巧就在這時衝到了頂點。
索菲亞詢問。瑪莉和索菲亞也搖頭表示不解。
自從我來到夏爾斯提亞王國,短時間內就因鼻血失血過多昏倒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