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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古代復活之人,露出獠牙

《賽文奧特曼 EPISODE:0》 · 武上純希 · 1.5萬 字

風森獨自踏上歸途,夜色漸濃,彷彿轉瞬之間便已隔日。

分別之際,里美駐足於公寓鏽跡斑駁的鐵階上,忽而回首,對着風森逐漸遠去的背影輕聲發問:

「風森君,其實你心裏有喜歡的人吧?」

「哎呀!」突如其來的質詢讓風森愕然,他轉頭望向里美,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應。

「沒事了,抱歉,當我沒說。」

里美匆匆拾級而上,鐵門在她身後重重合閉,發出沉悶的響聲。

里美暗自思量,縱使她屢次以眼神、姿態乃至親暱的接觸傳達心意,風森依然無動於衷。她的直覺告訴她,風森心中另有所念,這便是她未能觸及的原因。里美明智地選擇了退卻,她不願強求,更不屑於展示自己的脆弱。

目睹里美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風森心如刀絞。

假若我是真正的風森,或許我們就能如同世間尋常男女,輕易陷入情網,循着平凡的愛情軌跡攜手前行。

然而,現實並非如此。風森的軀殼之下,隱藏的是諸星團的靈魂。

「這並非風森的過錯,也不是里美的,一切源於我殘留的意識在作祟……」

風森憶起初見里美身穿白衣時的心痛,如今恍然大悟其因。

那一刻,一張面孔在他腦海中浮現,彷彿照片重疊,與里美的容顏交錯了時空。

「安奴……」

安奴,是諸星團在奧特警備隊時期的女同事,她不僅作爲隊員活躍於奧特警備隊,還服務於防衛軍醫療中心,常着一身潔白制服。里美與昔日安奴年齡相近,觸動了團心中的記憶,使得風森在里美身上重見了安奴的影子。

賽文奧特曼穿越廣袤星際,歷經艱辛抵達地球,隨後在此長期奮戰,其身軀遍佈戰鬥的痕跡,唯有安奴能夠給予他心靈的慰藉與恢復。無論遭遇何種困境,安奴總是堅定不移地支持着諸星團,站在他的身邊。團認爲,這種堅定不移的支持源於他們是同一戰場上的戰友,共同經歷過生死的深刻羈絆使然。

在與怪獸龐頓一場殊死搏鬥後,團身受重傷,瀕臨極限。正當他準備變身成爲賽文奧特曼,發動最後的反擊之際,他向安奴坦露了自己外星人的祕密身份。儘管得知真相,安奴仍極力勸阻團進行危險的變身,而團當時只理解爲這是出於朋友間的關懷與擔憂。

「團,等一下,別去。」安奴的聲音中充滿了焦急與不捨,這簡單的幾個字,背後隱藏着複雜的情感與深厚的憂慮。團在瀕死的古橋隊員提醒下,才猛然醒悟到自己對安奴情感理解的淺薄,以及安奴那份超越了單純友誼的深情厚意。她願意犧牲一切,甚至違背盟友的意願,也要保全團的性命,這份情感之深沉,是團在那一刻才徹底領悟的。

在古橋生命即將燃盡的那一刻,他的話語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諸星團內心的懵懂,讓他驟然意識到自己對安奴情感理解的膚淺。安奴在團消失後,彷彿失去了生命中的光華,她變得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那軀體裏不再有往日的溫柔與愛戀。在那個關鍵時刻,儘管相比起另一位戰友天成,安奴更加渴望團能繼續存活,她的心聲強烈地呼喚着,即便是背叛其他夥伴,也懇求團能夠活下來。這不僅僅是對生的渴望,更是對團深沉無盡的愛。

在安奴眼中,諸星團的身份——不論是地球人,還是來自M78星雲的異星來客,都無關緊要。在宇宙萬物之中,團是她唯一願意並肩同行,共度此生的伴侶。但面對生死抉擇,諸星團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犧牲自我,爲拯救天成的生命而變身成爲賽文奧特曼,即便這意喻着與安奴的願望背道而馳。他的決定,是對職責的忠誠,也是對生命價值的尊重,但這份選擇,無疑也成爲了他心中永遠無法抹滅的痛楚。

可電梯故障,他只能走樓梯。穿過走廊,數個門並排,最裏的那塊「星屑」標識。從標識中,透出的舊日酒香,窗縫裏滲出的橘黃光,一切如昔。

靖國大道延展,直延伸至東洋首屈指的歡樂之地——歌舞伎町。此地,人們尋樂土,忘卻憂,沉浸酒香醇厚,陶醉夜的狂,縱情的溫。今,此街,或與往昔無異,熱鬧非凡,風森的肉身可被酒精沉,而賽文奧特曼的意識,卻在精神永恆清醒,不爲醉鄉。

吧檯空間狹小,僅容數人並肩而坐,稍一挪動便顯侷促。店主倚牆而立,自顧自地擦拭着玻璃杯,對來客僅以一瞥爲禮,旋即目光重歸洗淨的杯具之上。

那張臉龐,風森永生難忘,圓潤臉頰,柔美下頜,滿載希望的眼眸,堅定的眉宇——正是青春煥發的安奴!

農馬爾特事件剛開始,巨大軟體生物蓋洛斯破壞了海底開發中心的海馬號,隨後又出現了自稱「農馬爾特」的住在海底殖民地的外星人,之後又出現了一系列大事,很明顯這次的事件是與普通的侵略事件完全不同的大事件。

他從自自衛隊對岸的河童坂緩行,一步步邁向了靖國大道,與車站距離尚遠。此刻,他未選擇車程,選擇靜靜徒步。自由時間尚餘十餘小時,只要腕上通訊器未鳴,只需明日晨八時前歸奧特警備隊的指揮室。

「僅我一人察覺了嗎……」風森低聲自語,「我還能承受更多離愁嗎……能像這星球上的人們,負傷前行嗎?愛與被愛的別離,痛更甚。而賽文奧特曼的宿命,別離在所難免,傷口隨之加深。」

「尋找歐米茄檔案,那裏藏有真相。"

確實,風森之前就曾對歐帕茨感到過好奇。

倘若我早些時候能領悟,那番話其實是愛的傾訴,我又會怎樣抉擇?" 團在內心吶喊,沉浸在無盡的假設之中。他會不顧一切地履行保護地球的使命,選擇變身嗎?還是遵從內心,選擇安奴,與她並肩?這份遺憾,如同一道無法填補的溝壑,橫亙在他心頭,成爲永恆的拷問。

安奴之名,幽然纏繞於心靈,痛楚蔓延指尖。

然而,要打開這份檔案,還需要通過一道密碼驗證。

若真是當年那位,如今已年逾百歲了吧?

「不,一定還有某個文件我沒有查看過……」

在那關鍵的瞬間,我是否應當做出那樣的選擇?是因爲身爲地球保護者的責任感驅使我必須如此,還是有其他更深層的原因?諸星團在內心深處反覆詢問自己,試圖尋找答案。

「你與瓦爾基里衛星有何關聯?」風森疑惑地向身旁的女性詢問。

「不久前邂逅的那位外星來客,莫非是那場浩劫的倖存者?又或者,她其實屬於另一個外星種族呢?……唉,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是個謎。那些外星人,他們真的就是自稱農馬爾特的地球原住民嗎?還是這僅僅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外星侵略的僞裝?」

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吧檯與手邊的酒液,面容隱沒於昏暗。

酒吧的舊風情猶存,老闆依循慣例,不顧顧客所點,徑自薦酒。服務完畢,也不聞客之絮語,繼續沉浸於自我世界,但這份疏離中藏着細膩,恰到好處的音樂與適時遞來的清水冰塊,盡顯其洞悉人心。

風森曾聽聞,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的姿勢往往代表着一種拒絕或防禦的心理狀態,此刻的里美彷彿將風森視爲一面無形的牆。

「你們到底是誰?! 告訴我,你們的名字是什麼?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作爲賽文奧特曼,一個純粹的信息生命形態,我注視着人類的世界,感嘆他們短暫而燦爛的生命歷程。安奴,她尚在人世,但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滿懷憧憬地凝視着我的少女。或許她已找到了相伴的伴侶,甚至擁有了後代,生命的延續在她周圍綻放。

「那個外星人提及的『根除文明記錄』,難道指的就是這一連串事件嗎?那麼,所謂的歐米迦檔案又是什麼呢?……歐帕茨,這個概念指的是那些超越當時文明水平、按常理不應存在的機械與物體。在神祕的歐米迦檔案中保存的歐帕茨,會不會隱藏着關於農馬爾特文明的線索呢?」

「未曾謀面,但你該記得我……」

「在回答你之前,你先看看那裏。」

「歐米茄檔案——!? 」風森驚呼道。

「我們有證據。」她斬釘截鐵地說,「地球防衛軍將證據藏匿在歐米茄檔案的歐帕茨中。」

儘管過程充滿挑戰,但風森的堅持和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

風森的目光穿過觀葉植物,原本被淒冷霓虹燈映照的窗戶上,漸漸展現出一片無垠的宇宙圖景。

那發生在月球基地事件之後不久。

「不過,你好像對那自稱農爾特的女子有所懷疑……」

隨着事件相關信息的全面消失,深入調查變得難上加難。

儘管如此,後排那人影透露出的信息,是一位直髮女性。

風森很快就意識到,眼前的這位看似安奴並非真正的安奴。她顯得太過年輕,只有二十來歲的模樣,無疑是外星人變化成了安奴的形象。

此時,風森似乎意識到了某些不尋常的線索。他在查閱文件時,特別留意了與歐帕茨相關的內容。按照常理,所有與被運送的歐帕茨有關的信息都應該作爲地球防衛軍的機密資料,詳盡地記錄在案。然而,他驚訝地發現,資料室中竟然沒有任何關於那具古代石柩的記錄。

我羨慕那些捨棄肉身,得以超脫進化的同類。宇宙中,還有衆多生命無法如此,他們的形體隨年歲漸老,但他們依然全力以赴地生活,這些頑強的生命,我們這些漂泊的意識體,是否也能擁有愛他們的權利?

他的目光被櫃檯前端一位不惹人喜的老者吸引,那容貌與昔日老闆如出一轍。

雖然沒抱太大期望能找到它,風森還是踏進了巷子。走着,熟悉的場景彷彿穿越時光,歷歷歷歷歷在目,那老街巷居然保留着過去的痕跡。

「你爲何要採用安奴的容貌?」風森以同樣的方式與對方交流,提出了他的疑問。

風森獨自一人沿着街道行走,思緒飄回到現實。在那條曾經的小巷子裏,有個不起眼的雜居酒館,他和古橋、索加、天成幾個夥伴們曾在那裏暢飲至深夜,回憶起來,他滿是感慨。幾十年過去了,那條街巷子應該變化巨大,那間小酒館或許早就不在了。

「你們是這個星球的原住民?」風森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個頂着安奴面容的外星人,「地球人擁有源遠流長的文明歷史。你們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們曾經生活在這個星球上嗎?」

那時,安奴仍是他們六人小隊中不可或缺的一員。儘管從表面看,她似乎固執地選擇了放棄救助天成,只願諸星團能安然無恙,但團當時並未完全領會她言辭背後的深意。在他的認知裏,安奴還未能被他視作那個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存在。

風森輕旋開門,踏入,門吱呀開。店內頂光僅僅照亮櫃檯,其他沉於暗。L型櫃檯僅能容納六位客人,顯得擁擠。老闆靜靜擦拭杯子,對客人的到來似乎漠不關心,只專注於杯中。

「我與地球人共度了不少時光,對他們的瞭解並不淺薄。」風森反駁道,「而你又對地球人瞭解多少呢?」

他拐入靖國道窄巷,兩步即至新宿二丁目,那裏,一條小巷藏匿着居酒的街。巷中,時光似乎還藏着過往的影,舊夢,風森的足跡,那小街彷彿迴音,與舊日重疊合。

農馬爾特事件——那並不是一件能被人輕易遺忘的小事。

「爲什麼?……爲什麼到處都找不到和農馬爾特事件相關的資料……」

「賽文奧特曼,你並不瞭解如今這些自稱爲地球人的生物的本性。」她冷冷地反駁,「所以你纔會說出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是你在等我嗎?我們曾經相遇過嗎?」風森向那模糊身影問。

「開始時的確不信任她,但最終現實逼迫我接受了。」

帶着微妙的期盼,風森轉過拐角,果然看到那棟樓外掛着招牌——「星屑-星塵」,黑白的牌子,依然是記憶中那抹不去的光芒。記得老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估計已經離世了,現在應該是新面孔。但看來,新老闆延續了這塊招牌,這情感的召喚着風森進入樓內。

女子緩緩靠近,藉着吧檯微光,她的面龐在暗處漸漸顯露。

意識界無愛與心,而人類擁有。

直至宇宙經歷膨脹與收縮的終極循環,萬衆意識融合爲一之前,這份痛楚都不會消逝。即使宇宙進化爲單一意識,信息共享,即使至那遙遠的未來,這創傷也將深埋意識底層,永恆存在。

團與這位女性相對而立,他們身後是一片深邃而異樣的宇宙空間。

在那個命運的轉折點上,桐山隊長依循自己的判斷,摧毀了農馬爾特位於深海的聚居地,進而使得農馬爾特種族幾近滅絕。然而,此事之後,整個事件彷彿陷入了一個錯綜複雜的謎團之中。

他們彷彿置身於太陽系的行星羣之中,眼前是尚未被21世紀中葉的人類所發現的第十顆行星。衆多衛星環繞着這顆神祕行星,人們依據北歐神話中的神只來爲這些衛星命名。瓦爾基里衛星便是其中之一,它常年被濃密的瓦斯氣體籠罩。而人類從這些氣體中捕捉到了類似神經元的奇異電波信號。

儘管如此,安奴的身影,是我心中永恆的烙印。人類擁有遺忘的解藥,時間能淡化一切,安奴或許會以微笑向後代輕述那酸楚的往事——我的初戀,是個外星人。而我,賽文奧特曼,只能在記憶的宇宙裏,遙望,那份無法觸及的溫柔與遺憾。

但作爲賽文奧特曼這一意識體,對安奴的記憶卻無法抹去。每當思緒觸及安奴,心中便會泛起一陣劇痛,猶如被玫瑰之鞭抽擊,那是對自己背離「愛」的懲罰,無盡且深刻。

這小酒館由陋室改建,空間逼仄,連酒瓶都無處可置。外接的陽臺同樣狹小,雜物堆積,幾乎無立足之地,更無樓梯相連。然而,當門開啓,視線所及僅空箱滿載,老者蹤影全無,彷彿化霧而去。

在中國山東省,人們發現了一座疑似超古代時期建造的金字塔。深入探索後,他們從金字塔內部發掘出了一具古老的石柩。令人驚奇的是,這具石柩似乎比中國最古老的文明——夏朝還要悠久。這一發現無疑在科學界掀起了軒然大波,也進一步激發了風森對歐帕茨以及地球未知歷史的濃厚興趣。

就在風森無助地坐在監視器前發呆時,他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襲來,彷彿有雙眼睛在暗中注視着他。更確切地說,他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意志以量子級信息的形式刺激着他的直覺。

風森緩緩地離開了外星人聚居的喧囂,踏入了外苑東通,那片繁華依舊燈火輝煌,霓虹彩斑斕,彷彿夜色中流動的綠酒。

此景喚醒了風森久遠的記憶,他曾是這裏的常客。

風森猜測,里美可能仍在爲之前的事情心生芥蒂。自從那次意外的親吻後,風森的心頭就浮現出了安奴的身影。雖然他未曾言說,但風森擔心地球女性特有的直覺或許會讓里美從他微妙的反應中察覺到什麼。這也許就是分別時她會突然問出那句「風森,你有喜歡的女人吧」的原因。

「那麼,你到底是誰?」風森追問道。

「我們,我們稱自己爲「農馬爾特」。

室內,僅剩風森與暗中的輪廓相對。

在多次嘗試後,風森終於尋覓到了神祕的「歐米茄檔案」。

那熟悉的筆跡,非古橋莫屬。

突然,一枚鋼鐵箭矢從藍色的行星表面疾射而出,目標直指瓦爾基里衛星。

「我們並非瓦爾基里衛星上的生命體。」她澄清道,「我們只是想向你揭露一個事實。地球防衛軍正不斷在各個行星上建立前線基地,開始向外宇宙擴張侵略。以何止參謀爲主導推進的《友誼計劃》,其真實目的並非保衛地球,而是對宇宙的征服。」

「如果你們所言非虛,那這確實是宇宙的公理。」風森正色道,「但僅憑你們的一面之詞,我無法斷定地球人就是侵略者。」

「這種行爲的確必須被制止。」風森沉聲說道,「但像何志參謀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地球人還不至於愚蠢到自掘墳墓。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人類會依靠自身的力量廢止這一右翼計劃。」

風森強裝鎮定地回過頭去,驚訝地發現里美不知何時已悄然進入資料室。她靜靜地靠在牆上,雙手交叉於胸前,目光堅定地盯着風森。

風森被一股莫名力量牽引,取下了那瓶威鳳凰威士忌,瓶身上的簽名讓他眼前一亮。

聞言,風森望向對側陰影中的一抹人影,老者恰巧位於二者之間,似乎意識到自身的多餘,悄然穿門而出,步入陽臺。

「賽文奧特曼,我有些話想對你說。」那位化身爲安奴的女性並未開口,而是直接與風森的意識深處進行了溝通。

這些電波似乎傳遞着某種高度智慧生命體的信息。

說到這裏,戰士心裏滿是苦澀,連黃金龍也能感受到那份痛楚。

當安妮的影子和黑暗融爲一體時,響起了最後的聲音。

假使我以曾經年輕的模樣,出現在她面前,追問過往的那段深情,那無疑是對她平靜晚年的一次殘忍揭疤。

"團!不要去!」

風森嘗試運用賽文奧特曼的超能力來破解這最後的密碼關卡,但遺憾的是,他的嘗試未能成功,反而差點被安保系統追蹤到位置。他匆忙關閉了電腦,心中一陣後怕。

多數地球防務檔在風森操作下洞開,但面臨這洪信息,風森反迷惘然失措。

「農馬爾特這個名字啊,在我們星系的觀測者之間,用來稱呼泰拉星,也就是地球人的名字,就是農馬爾特。」賽文解釋後,黃金龍接着說,「就連M78星雲的人,也把地球人叫作農馬爾特。在他們的語言中,這詞意味着住在水下的人。」

風森從安全的隱蔽終端接入主機,準備深入挖掘他渴望的信息。平日子裏,風森鮮少動用賽文奧特曼的力量,但今非比尋常,這層安防嚴苛刻的系統令他無計可施爲得,爲了一探那些深藏的檔,風森終動用超凡手段。

安奴的面容依舊冷若冰霜,沒有絲毫變化。她只是靜靜地通過心靈感應與風森交流。「這個星球原本是我們的家園。然而,某一天,我們被一羣自稱爲地球人的殘暴生物侵略,我們的故鄉也被他們霸佔。」

風森決定利用檢索功能,深入搜索農馬爾特提及的「歐米茄檔案」。他希望能從中找到關於那具石柩和農馬爾特文明的重要線索。

風森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他喃喃自語道:「這種爲防禦核戰爭而設的避難所,竟然是防衛軍的最高機密?」

面對生死存亡的抉擇,我是否會義無反顧地選擇變身,犧牲自己拯救世界?亦或是遵從內心,守護安奴?心中這份疑惑,如潮水般湧動不息。

「地球人抹去了我們的文明以及我們在這顆星球上生存的記憶。」她的聲音中透露出深深的哀怨,「我們作爲原住民,有權回到這個星球。」

坐在電腦前發牢騷無濟於事。儘管他擁有賽文奧特曼的力量,但在這個電子迷宮裏,他仍感到束手無策。

多麼渴望能與安奴重逢,親眼證實那份情感的真摯。然而,重逢之後,又該如何?未來道路模糊,無從知曉。

面對這種情況,地球上的男性通常會如何應對呢?風森不得而知。他不知道里美是否已察覺到他的內心動搖,但在與她的目光交匯後,里美舉起手掌,彎曲了四根手指,彷彿在發出某種信號。

這是宇宙終極之謎,亦是最終的希望——賽文奧特曼亦明瞭,這把雙刃劍,斬不斷的情絲,傷口永難愈。

「我無所不知。」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堅定,「關於這個星球,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包括你,賽文奧特曼,我自然比你更加了解……」

風森擇了靠窗末席,一側點綴着幾盆觀葉植物,座椅乃獨腳旋轉式。入座之際,店主默然呈上一瓶佳釀與擦拭乾淨的杯子,置於風森面前。

她言畢,安奴的身形隨即消逝於暗,那熟悉而懷念的面龐也隱退,最終無蹤。

昔時共飲的瓶子應已不復存在,古橋,你成爲參謀後,竟也重遊此地尋酒嗎?心中滿載疑惑,風森遵循酒吧傳統,自斟了一杯琥珀色液體。

農馬爾特堅稱,他們纔是這顆星球真正的原住民,其歷史比現今的地球人更爲悠久。

當箭矢射中那顆以傳說女神命名的衛星時,伴隨着一聲震撼宇宙的悲鳴,衛星瞬間被炸得粉碎,化爲浩渺宇宙中的一縷塵埃。

「我並無惡意。就像你藉助風森的外貌一樣,我也只是借用了你記憶中的人物形象而已。」她解釋道。

「有人一直在等你呢。」店主沉聲告知。

前不久,水野還試圖說服隊長向竹山長官遞交調查申請,但由於來自防衛軍高層的壓力,這項計劃最終無疾而終。

風森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走向綠道的死刑犯,內心充滿了忐忑與不安。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去面對這一切,去解開與里美之間的誤會和糾葛。

門被悄悄安裝在了通道的深處。

說實話,風森有些被裏美嚇住了,但現在他顧不上這些,他必須打開眼前的這扇門。門非常重,即便是風森,也得雙手用力才能拉動。伴隨着一聲沉悶的「咯隆——」聲,合金門緩緩被推開。

門後,並不是他想象中的絞刑場。

門一開,刺耳的轟鳴聲瞬間打破了剛纔的寂靜,滾燙的熱氣從地底噴湧而出,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通風井,從地面直通地下三百層,周圍環繞着十條巨大的管道。鐵梯和電纜像蜘蛛網般交織着。半空中架設了一個特殊的塑料平臺,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數公里深的地下景象。即使沒有恐高症,站在這裏也會讓人心驚膽戰。

風森和里美趴在地上,試圖減少熱浪的衝擊。但即使如此,滾燙的氣流和呼嘯的風聲仍舊灼痛着他們的耳膜和氣管。

風森驚訝地看向里美,心想着該向她道歉,以緩解剛纔的不和。

作爲外星人賽文奧特曼,他不擅長處理這種問題。明明裏美已經表現得如此積極了,可自己卻沒有回應,這樣的行爲恐怕不太好。

他琢磨着該找個藉口解釋一下。或許可以說:「她確實有吸引力,我並非完全無動於衷。」這樣的藉口能行嗎?就在風森下定決心的那一刻,他驚訝地發現,里美的眼中竟滿是淚水。

風森徹底懵了——他什麼都還沒說呢,里美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她情緒的突變讓風森摸不着頭腦。

「在這裏就不用擔心被監聽了。」里美開口道,「我想跟你聊聊之前那個鎮上的外星人。」

風森頓時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件事,他還以爲要討論「心」或者「愛」的問題呢。不是那些話題就好。

「關於之前那個鎮子的調查結果出來了——那裏住的是佩蓋薩星人。」

「佩蓋薩星人?是當年佩蓋薩市事件中的那些佩蓋薩星人嗎?」

佩蓋薩市事件——風森在調查資料時曾看到過相關檔案。那是一份被標爲黃色機密的文件,禁止公開。即便是在地球防衛軍內部,也只有使用特殊密碼才能查看。風森利用賽文奧特曼的能力,費了一番功夫才破解了密碼,進入文件。

文件的概要如下:

佩蓋薩星人的家園並不是一顆星球,而是一座名爲佩蓋薩市的人工宇宙都市。這座城市在宇宙中航行,某天發生了事故,導致動力系統失靈,無法改變航行軌道。再這樣下去,佩蓋薩市將與地球相撞。佩蓋薩星人擁有高度文明,但他們並不瞭解地球的狀況,認爲地球人能夠改變地球的運行軌跡,因此請求地球協助。

與地球相比,佩蓋薩市像一粒塵埃般渺小,但它的密度極高,一旦碰撞,地球也會受到巨大影響。

事態緊急,地球防衛軍決定採取行動,發射高性能導彈,將佩蓋薩市摧毀。

「也許……有人篡改了『書』……」

那個小鎮,那個寧靜的居民們,就這樣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愛」的反義詞是「憎恨」。

小型設備投射出了一份3D設計圖,清晰地呈現在毛毯上。

何志參謀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些人……可能還在黑暗中徘徊,尋找新的棲身之地吧……」

兩人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個寧靜小鎮的畫面,老人們在陽光下悠閒的身影讓他們心生惆悵。

「……這是地球防衛軍——一個保護自由與和平的組織的作風嗎?還是說,何志參謀,這只是你個人的癖好?」風森虛弱地呻吟,吐出一口混雜着血腥味的唾沫,濺在地板上。

「真是諷刺啊……你居然會因爲朋友的發明暴露身份。說吧,你到底是從哪個星球來的?你對那件事到底知道多少?」

「是啊,但就因爲他們無法撤離,就摧毀佩蓋薩市,這真的好嗎?那裏面住着數億人啊……」風森腦海中浮現出當時那座巨大的城市。

「佩蓋薩星人現在怎麼樣了?」

短短一個小時內,警備隊接收到了各種各樣的信息,導致隊員們難以準確判斷當前的局勢。不過,有一條信息非常明確:監控攝像頭捕捉到令人震驚的畫面——風森被保安部的人員逮捕了。

「我自己也不清楚,但人類可能隱藏着什麼大祕密。」

何志咬牙切齒:「你這傢伙懂什麼……」

雖然防衛軍曾嘗試勸說佩蓋薩市的居民撤離,但他們過分相信自己的科技能力,拒絕了奧特警備隊的建議。實際上,佩蓋薩星人還派遣了破壞小隊潛入地球,計劃在危急時摧毀地球。

風森腳跟併攏,收起下巴,挺直背脊,站在房間的一角。

這正是水野隊員發明的生命分析儀。

「什麼……?農馬爾特?」里美滿臉疑惑。

農馬爾特不僅複製了安奴的外貌,可能還複製了她的怨恨。她將這種怨恨與對地球人的憎恨結合起來,寫成了一本充滿復仇之心的「書」,並將其藏在地球的某處,試圖創造一個與以往不同的「宇宙」……

「風森君,是外星人化身,企圖侵略地球。」

「風森隊員,我發現你一直在尋找某些機密文件。這次又在探查基地的設計圖。你究竟是外星人的間諜,還是他們的化身?還是說……你體內還殘存着瓦爾基里的幽靈?」

「難道……那個佩蓋薩星人……」

何志盯着生命分析儀,眼神中逐漸流露出興趣,從仇恨轉向了好奇。

隊員們在執行夜間任務時,可以在自己的房間稍作休息,躺在牀上放鬆片刻。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份3D地圖可能也是假的。或許這是某些人故意放出的誘餌……」

風森被綁在冰冷的鋼鐵椅子上,受到電擊拷問,痛苦難以言喻。防衛軍試圖通過折磨逼迫他認罪。

空間裏沒有像樣的光源,只有幾縷從過道泄漏的微弱燈光透過通風葉片照射進來。隨着葉片的轉動,光影交錯,忽明忽暗地映在站在前方的何志參謀身上。

警備隊的司令室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砰砰砰!!房門被猛地敲響。

風森心中一驚,何志果然知道農馬爾特事件的內幕。

在古橋隊長的時代,奧特警備隊與外星人之間爆發過大規模的戰爭,雖然傳說中的六人中沒有出現犧牲者,但防衛軍的士兵們卻損失慘重。進入21世紀後,不再允許對性別進行區別對待,許多優秀的女性加入了防衛軍,何志的未婚妻就是其中一名特殊部隊士兵。

風森現在的身份其實是賽文奧特曼的化身。通常情況下,即使使用X射線或磁共振掃描,地球人類的設備也很難探測到他的真實身份。但生命分析儀是水野的傑作,能夠檢測出量子水平的微小波動,這讓風森感到不安,因爲他的真身有很大概率會被識破。

風森指着最下層的柱子,繼續大喊:「沒錯!就在這個地球防衛軍基地的地下三百層!某個房間裏一定隱藏着人類過去所犯下的罪證!還有歐帕茨!那裏面肯定藏着農馬爾特的祕密!」

當他與里美一起進入那佈滿水管的地下房間時,風森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些想法。地球防衛軍基地的整體結構圖是絕密文件,不對外公開。爲了獲取這張圖紙,風森費了不少功夫,破解了多重密碼,才終於將設計圖存入了自己的小型設備裏。在設備的小小屏幕上,地球防衛軍基地的透視圖不斷旋轉。

「如果你繼續隱瞞,他們也不會袖手旁觀。等到真相揭開再行動,那就太遲了。我們必須率先公開『歐米伽檔案』,向宇宙的智慧生命體坦誠一切。只有這樣,宇宙纔會寬恕我們。」

「不管他們是誰,我們都應該靜靜地守護他們。這不是竹中長官的初衷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里美困惑地抬頭看着風森。

風森突然想起了什麼。

風森回想起那巨大的通風管道,源源不斷地將大量空氣輸送到更深的地下。

「我們憧憬的地球防衛軍根本不是這樣的吧!我們剛加入奧特警備隊時,它也不是這樣的啊!『友誼計劃』和這些事件,完全背離了我們的使命。我們不是侵略者,不是惡魔,不應該破壞外星人的生活!一定是哪裏出問題了!」

而正面對決,或許也是揭開真相的一種方式。風森暗下決心。

他們真的打算毀滅地球嗎?或許只是虛張聲勢?已無從得知。賽文奧特曼將破壞裝置運送到宇宙並摧毀了它,真相隨之湮沒——不過,地球防衛軍藉此找到了正當防衛的理由。

風森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外星人的形象。她自稱是農馬爾特星人,長着安奴的臉。她說過「我沒有惡意」,但那是真的嗎?她真的是偶然複製了安奴的臉嗎?

果然,自己的行動被發現了。風森早就有所覺悟,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正因爲如此,他一直獨自進行調查,沒有把奧特警備隊的其他隊員捲入這件事中。

「唉……我現在真的想辭職……」里美悲傷地嘆了口氣。風森注意到,里美每當感到痛苦時,總會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爲什麼要隱藏農馬爾特事件?還有,中國發現的古代石樞和農馬爾特事件之間有什麼關聯?」

「我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你們越是隱瞞真相,我就越想知道。」風森平靜地說。

「奧特警備隊隊員風森——我們將以間諜嫌疑將你逮捕。」

呼嘯的風聲越來越猛烈,彷彿試圖將這些與祕密相關的言語徹底吞沒,轟隆隆的回聲在樓層間迴盪着。

他們曾多次計劃舉辦婚禮,但每次都因戰鬥而延期。爲了證明彼此的忠誠,二人互贈了刻有名字首字母的白金戒指。然而,婚禮的第二天,特種部隊緊急集合,她乘坐的運輸機遭到外星飛碟的襲擊,墜毀在山林中。

他想起了里美曾對他說過的,邊見大叔關於「書」和「宇宙」的關係。

此時,風森坐在毛毯上,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斷地來回移動。他從口袋裏取出一部小型移動設備,將投影畫面投射到毛毯上。星星點點的藍色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宛如一片小型宇宙映在眼前。

「聽說他們消失在了黑暗區域(DARK ZONE)。」

「我也不希望這是真的。」

風森心中的不安成了現實。

就在這時,牆角的維修門被打開,幾名保安部士兵走了進來。風森注意到,其中一人手裏抱着一臺類似攝像機的儀器。

緊接着,門外傳來了乙炔火焰的噴射聲,那些人正試圖用火焰切割房間的自動門。

「或許竹中長官是這麼想的,但鷹派的那些人計劃動用特種部隊將佩蓋薩星人一網打盡。」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吧。」

這時,一陣強風從地下三百層呼嘯而來,巨大的氣流聲淹沒了里美的喊聲。

「何志參謀,請再考慮一下。」風森保持平靜,繼續說道:「現在不是隱瞞祕密的時候了。如果繼續遮掩,等真相暴露時,一切都爲時已晚。唯有公開真相,地球才能避免成爲宇宙的孤兒。」

「隊長,保安部的人擅自拿走了生命分析儀!」水野也緊張地喊道。

佩蓋薩星人能夠在周圍創造黑暗空間,並藉此隱藏自己。據特種部隊報告,他們曾計劃在夜晚行動,但當他們抵達時,佩蓋薩星人已經逃入了黑暗區域。

「或者說,地球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改變過……」

「你給我閉嘴!」志摩憤怒地朝她吼道,「同事被捕,可能面臨死刑,而你在這裏亂推理!? 」

想到這裏,風森猛然抬起頭,心中湧起一陣不安。

何志沒有回應,反而用力揮動左手,狠狠打了風森一巴掌。因爲四肢被束縛在椅子上,風森無法閃避,硬生生捱了一記耳光。參謀手上的戒指如同鋒利的武器,在風森的太陽穴處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

「我說的是農馬爾特啊!」風森大聲回應。

何志的眼睛猛然睜大,充滿難以置信:「你說……並肩作戰?難道你是——」

「可以稱之爲原罪吧。對於無罪之人,宇宙是充滿希望的廣闊天地;但對於那些懷有罪惡的人,宇宙則是巨大的黑暗,他們總是在懼怕報復的降臨。」

他平靜地按下了牆上的藍色開關,伴隨着一聲沉悶的機械聲,自動門緩緩打開。門剛開,一隊重裝保安部的士兵就如潮水般衝進了風森的房間。

「何志參謀,您在這悶熱的環境裏搞這麼大的動靜……請問有什麼事嗎?」他冷靜地問道。

這或許是巨大的空氣管道內部。一對巨大的通風葉片在破損的牆壁處緩慢轉動,攪動着灼熱的空氣。根據熱氣和壓力判斷,這裏應該是地球防衛軍基地的最深層。

何志參謀冷冷地盯着風森,將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這和逮捕風森有什麼關係嗎?」留美像偵探一樣託着下巴,歪着頭思索道。「啊!我知道了!」她突然天真地叫了起來。

「大祕密?」

「地球人——你是說地球人隱藏着什麼大祕密?! 風森君,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里美的聲音中帶着恐懼與悲傷。

「——大家總是在說地球防衛軍基地有三百層地下設施……最下層附近是參謀們的房間,設有普通發電系統和地熱緊急發電系統。但奇怪的是,這些電力系統實際上只爲地下兩百層左右的樓層提供電力。」

「真是粗暴啊。」風森無奈地嘆了口氣,「地球防衛軍基地的設備是各國共同出資建造的——這些可都是納稅人的錢啊,怎麼能說毀就毀呢……」

據說,何志在殘骸中尋找了三天三夜,奇蹟般地找到了這枚戒指。此後,他一直戴着它,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對外星人的仇恨。

「我看你纔是被惡魔附身了吧,何志參謀?」風森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透着一股夜叉般的陰狠。

「沒錯,我不知道有多少佩蓋薩星人從佩蓋薩市逃了出來,或許有十幾個,幾百甚至幾千,但我確信,他們中有一些人逃到了地球,並在某個角落悄悄生活着。」

「但如果換個角度想,我們會怎麼做呢?」里美憤憤地說,「讓全地球人在二十四小時內撤到佩蓋薩市避難,可能嗎?顯然是不可能的。」

監控畫面中,何志參謀的身影一閃而過。

「你想知道什麼?把話說清楚!」何志厲聲質問。

何志參謀已經三十多歲,但至今未婚。割傷風森的,正是何志參謀戴在小拇指上的白金戒指,那是一枚刻有名字首字母的戒指。

風森感到粘稠的鮮血從臉頰滑落,卻無力動彈。

有時,繞遠路調查很難得出結論。

風森堅定地說:「正因爲地球人敢於面對真相,我才願意和他們並肩作戰至今。」

根據這段影像,白勇潛入上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得知了準確情報:保安部以間諜嫌疑人的名義逮捕了風森,正在對他進行審訊。

風森告訴里美,這份關於佩蓋薩市事件的文件是黃色機密,普通人無法得知。

堅固的鋼鐵覆蓋着彎曲的牆壁,形成了一個奇特的空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隊長?風森隊員絕對不可能是間諜!」志摩激動地大喊,大家從未見過他如此激動。

「或許是防衛軍害怕社會輿論,所以不願意公開這些信息。」里美嘆息道。

留美被嚇得眼淚直流。

「黑暗區域……」風森低聲重複道。

雖然他尚未找到確鑿的證據,但有一點是明確的——何志和其他參謀們一定隱瞞了某些真相。

安奴當時或許對諸星團充滿了怨恨。她曾那麼希望他能活下去,可他一次次變身,違背了她的期待。

「我們保護的是地球人類的自由與和平。妄圖侵略地球的外星人,根本沒有資格談論這些東西。」何志參謀嘴角浮現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風森君,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看到這一幕,風森意識到自己打中了要害。雖然何志是參謀,但他也無法完全擺脫責任。風森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不安。

一名身穿制服的男子站在士兵們的背後,正是何志參謀。

「就連這份設計圖也沒有詳細標註地下兩百層以下的情況,圖紙上只是簡單描述這些樓層爲基礎設施,未正式啓用……但如果真是這樣,那爲何還需要那麼大的排氣管道一直通到下層?而且那裏也沒有利用地熱發電的系統,爲什麼要費這麼大勁輸送空氣?很顯然,在更深的地下必定隱藏着更爲重要的設施——如果要藏匿什麼東西,那一定就在那兒。」

「地球防衛軍的幾位高層發現了人類過去的罪行。正因爲知道了這些,他們纔會急忙轉變方向,徹底改變防衛軍的方針——從與宇宙建立友好關係,變成了向宇宙發動進攻。」

何志冷冷地笑道:「你是說,失去正義了?」

里美本想等大家冷靜下來再開口,但她忍不住走上前,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隊長……其實風森曾跟我提起過一些事情。」

大家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臉上。

「里美隊員,風森到底跟你說了什麼?」白勇問道。

「他提到了農馬爾特事件。」

「農馬爾特事件……」白勇臉色一變,「風森在調查這件事?」

「恐怕是的。大約一個月前,在中國挖掘出了一個歐帕茨。風森覺得它和農馬爾特有關。他還提到歐米加文件中隱藏着某個歐帕茨……」

「風森爲什麼不告訴我們,偏要獨自調查呢?如果我們知道真相,他就不會被誤認爲是間諜!」志摩急得直跺腳。

「風森不想給警備隊添麻煩。如果奧特警備隊再被停職,今後就很難再行動了。」

「我明白了。接下來交給我,你們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白勇堅定地說完,轉身跑出了自動門。

白勇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和竹中長官交涉,將風森從他們手中救出來。即使之後要面對軍法會議,他也願意爲風森辯護。

但如果風森繼續落在何志參謀手裏,很可能會被滅口。想到這兒,白勇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司令室裏,剩下的四個人焦躁不安。

關於農馬爾特事件的重要意義,若是僅僅沒有告訴留美,或許還可以理解;但連志摩和水野都不知情,這讓里美感到憤怒。

「農馬爾特到底是什麼?」留美好奇地問。

「你居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加入防衛軍的啊?那是一次悲慘事件,一個巨大的蟬狀生物突然變異,摧毀了海底開發基地。」

「只是這些嗎?」里美不滿地追問。

「難道還有隱情?」志摩驚訝地反問。

「我對農馬爾特的瞭解也和志摩一樣。」水野點頭附和。

「對啊,我也是這麼學的。」里美望着大家的表情,似乎覺得很奇怪。「在我們的訓練中,農馬爾特被描述爲史上最大規模的海洋入侵事件。」

「難道不是這樣嗎?」留美嚥了一口唾沫。

那是在巡邏時發生的事情,眼前出現了一位慈祥的老人,他的微笑充滿善意。

白勇知道,要救出風森,唯一的辦法就是證明他所做之事是正義的。他必須竭盡全力,爭取更多的同伴支持。要做到這一點,他必須徹底揭開農馬爾特事件的真相,以及「歐米加檔案」中隱藏的祕密。

失去竹中長官這一重要支持者的白勇,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沮喪。他曾爲奧特警備隊奮戰十多年,如今竟發現自己如此無能爲力。

「別緊張,我早就從防衛軍退休了。不過,如果有我能幫得上的地方,隨時來找我。」

「難道風森會在軍法會議上被判死刑嗎?」留美低聲說出了最壞的猜想,大家一時無言,沉默在司令室中蔓延開來。

「風森爲什麼要一個人去揭發防衛軍的黑暗呢?要照亮地球防衛軍的陰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就像世間存在光明與黑暗,地球防衛軍和奧特警備隊內部也同樣有着光與暗——古橋參謀曾無意間流露出他的內心。

「現在的局面,即便我也無能爲力……」竹中長官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懦弱,這讓白勇心頭一震。

「防衛軍高層將與時間相關的重要資料隱藏了起來……風森想揭露這些真相。」

現在,只有等待「農馬爾特審議」開庭,才能判斷正義的歸屬。

竹中長官顯然已經被何志參謀所操控。要想救出風森,白勇必須搞清農馬爾特事件的真相。既然無法要求公開文件,那他只能依賴桐山隊長的證詞。

桐山隊長爲什麼要立刻下令摧毀海底城市呢?——這個疑問一直縈繞在白勇心頭。

「只有讓桐山隊長作爲證人,揭示一切真相。」白勇心中做出了決定。

已經沒有人可以依靠了,白勇意識到,必須靠自己來拯救部下。

正是桐山隊長。他已經退役多年,頭髮花白,面容消瘦,完全沒有了昔日的軍人威嚴,反而多了幾分和藹的氣息。然而,即便如此,白勇依然感到一陣緊張,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風森告訴我,『農馬爾特』在外星人語言中,與『地球人』具有相同的含義。其實在那場事件中,奧特警備隊遇到過自稱是地球原住民的人。」

白勇決定去找竹中長官,提出申請,請求將風森交由他來處理。

那位老人,

「什麼!? 」大家都驚訝地看向里美。

就在這時,白勇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久違的回憶,一張褐色的照片映入腦海。

風森已經接觸到了防衛軍的最高機密。如果他真的與高層對立,大家要救他出來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白勇腦海中,古橋參謀的言語不斷迴響。桐山隊長對那件事是否有更深的思考呢?他一邊思索,一邊駕駛着波特號沿高速公路疾馳。

白勇不禁想起了古橋參謀曾說過的話。

風森的行動究竟有何正當性?

「聽好了,這只是告訴你一個人。即便是如同孔明那般的名將桐山隊長,他也有幾件事至今依然讓他徹夜難眠。他一直在反思自己當時的判斷是否有誤。」古橋有一次喝醉了,說得有些多了。白勇趁機追問,纏着古橋不放。最終,古橋拗不過他,但再三叮囑,這些話只能白勇一人知曉。

「你就是繼古橋之後的新任隊長,白勇君吧……」老人溫和地說道。

走出房間時,白勇回頭望了望竹中長官,發現他的肩膀微微下垂,看上去彷彿突然老了十歲。

平時,竹中長官大多會答應這種請求,儘管有些強人所難。但今天卻不同,長官眉頭緊鎖,神情沉重。

「其中一個事件是摧毀佩凱撒都市,還有就是消滅尤託姆機械生命體以及摧毀它們所在的地下都市。而讓桐山隊長最遺憾的,便是農馬爾特事件……」說到這裏,古橋壓低了聲音。即便是十多年前,農馬爾特事件在軍隊中也同樣是禁忌話題。

桐山隊長當年辭去警備隊長職務時,本可以繼續擔任防衛軍參謀,但他以健康爲由徹底離開了。這件事一直在防衛軍內被視爲他清廉自律的象徵。然而,事情真相是否僅止於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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