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來交朋友吧!
《影山同學的幕後行動×青春導演》 · 雨宮和希 · 2.7萬 字
站着說話也不太好,我將紗良帶到了咖啡廳。
這裏是位於前橋站附近,我經常光顧的咖啡廳。店名是馬雷斯咖啡廳。
店裏的氛圍不錯,咖啡也很好喝。而且虹空的學生不太會來,正適合祕密會面。據店主說,高中生客人裏似乎是涼鳴的學生比較多。涼鳴是位於前橋站附近的高中,和虹空相距騎自行車十分鐘左右,算是鄰居學校。
「如果要度過故事般的青春,首先需要朋友呢」
向店員點了兩人份的咖啡後,我繼續說道。
雖然我也打算在幕後行動,但故事的主角是紗良。
如果不能做出與主角相符的舉止,就無法成爲紗良期望的故事。
「……嗯,我知道。我會加油的!」
紗良氣勢洶洶地點頭,此時兩人份的咖啡送到了。
「但是,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紗良將方糖啪嚓啪嚓地投入咖啡。放太多了。
「你需要改變自己的舉止」
「就是因爲做不到我纔會這麼辛苦啊!」
「你和他人相處時會採取冷淡態度的狀態……就暫且稱之爲『魔女模式』吧。會發動這個模式的理由,恐怕是源自於精神創傷」
「……嗯,我覺得是這樣」
「我不知道克服這個精神創傷的方法。所以,我想交給專業的」
紗良懷有的精神創傷是根深蒂固的問題。
當然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但還是聽聽專家的意見比較好。
「交給專業的?」
「我會準備顧問」
紗良的話很少,但勉強能對話。
「那麼,要跟我說什麼?」
光靠導演和主角是無法創造故事的。需要幕後者。
「擅自扭曲別人的青春,我覺得這樣不太好吧……你明明是這麼說的?」
那也是當然的吧。畢竟不明白這個組合的意義,而且我還沒有說明。
「……沒有那種事」
「哎,總之先坐下吧」
「幫忙?要看內容呢~?」
另一方面,黃倉雖然嘴角掛着微笑,但看我的眼神中卻能看到懷疑。
紗良愣住了。
就算說話對象是我,但只要在他人面前,她似乎就會切換成「魔女模式」。
「嚇我一跳。我還以爲你肯定喜歡獨處呢」
「那就檸檬汽水吧」
「……看到那個光景的人,會幫助我嗎?」
是因爲我在紗良面前說了『你是靠計算來當陽角的』吧。
「影山同學不是名爲現實的故事的『觀衆』嗎?」
「可是,小紗良不適合當主角吧。」
「難道說,你們倆關係很好?」
「啊,小紗良。你記得我的名字呀!」
*
黃倉爲難地苦笑。
黃倉的視線變得銳利。
黃倉流花一如既往地散發着柔和的氛圍,面帶微笑。
「你要喝什麼?」
「綜上所述,能幫我們嗎?」
「……像故事一樣的青春嗎。確實,如果是影山同學的話或許能演出」
「不,不是朋友」
「……因爲,是我向他求助的」
確實,從『觀衆』轉職爲「導演」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現在不是說害怕的時候了吧」
「……那就好」
「你很適合,黃倉」
「如果能親手創造出我想看的故事,我覺得這樣也不壞」
因爲是從消費者變成生產者。
只是單方面被對方掌握着祕密的關係。
我們在咖啡廳等了約十分鐘。
「不是,就算你像閒聊一樣地提議~」
「咦,那是我不認識的人吧……?」
黃倉的表情瞬間消失,目光妖異地閃爍着。
「哎,總之就是有可能成爲我們同伴的人」
首先直截了當地提出要求。
「青,青梅竹馬……這傢伙是強敵啊……」
我再次確認後,紗良依舊散發着冰冷的氛圍,點了點頭。
紗良小聲地回答,眼中能看到困惑的神色。
她直截了當地捨棄了紗良,現場的氣氛變得緊張。
從輕飄飄的不可思議女孩,變成了理智的小惡魔。
果然黃倉登場後,她就會自然地切換成「魔女模式」。
「真的,僅此而已?」
「是小博的朋友嗎?」
紗良插進我和黃倉的對話。
我向黃倉說明了至今爲止的來龍去脈。
由我來導演以紗良爲主角的青春物語。
「哦~你喜歡小紗良吧~」
只是在RINE的個人聊天中,把馬雷斯咖啡的地址和集合時間發給了她。
「影山同學幫助小紗良有什麼好處?」
最大的理由是爲了報答紗良的恩情。
「紗良,可以說明吧?」
紗良如此說道,別開了視線。
「你是靠計算來當陽角的,所以能成爲紗良的顧問吧?」
「……黃倉同學?」
「黃倉是例外。因爲她是協助者候補」
切換方式甚至讓人感到毛骨悚然。而且還是自動的。
「……因爲紗良是我的青梅竹馬。我想幫助她」
「也就是說……你其實想和大家搞好關係?」
「是作爲朋友的喜歡哦?」
練習對象,如果找能正常說話的我當對象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
「我和紗良是青梅竹馬。紗良直到三年前都還住在這裏」
黃倉用溼潤的視線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我們這桌送來了黃倉點的飲料,我立刻進入正題。
「不管怎麼說,都需要練習溝通的對象」
因爲黃倉只對我展露了本性,班上的大家都不知道。
另一方面,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紗良似乎因爲事態突然發展而陷入了混亂。
「至今爲止是這樣。但是,從今天開始我要轉職爲『導演』」
「……真的嗎?」
「黃倉,能幫我們嗎?」
「其實——」
紗良喝了一口太甜的咖啡,苦澀地皺起臉。
但是,她的語氣和表情都與剛纔不同,能感到一股壓力。
「是同班同學。因爲做過自我介紹,所以你或許記得名字」
「話說回來,你的心境變化得相當快呢?」
是因爲這裏只有我和黃倉嗎,她的症狀稍微緩和了一些。
「……因爲,你自我介紹過了」
「……那個不是祕密嗎?」
看來黃倉放棄了掩飾。她眯起眼睛,打量着紗良。
就算是黃倉,看起來也「本性」地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另一方面,黃倉喫驚地瞪圓眼睛,嘟嘟囔囔地說道。
即便聽到紗良的話,黃倉也還是繼續說道。
邀請的人比想象中還要早登場。
「……僅僅因爲這樣,影山同學就扭曲了自己的生存方式嗎?」
紗良詫異地問道。
黃倉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我如此指示後,黃倉毫不猶豫地坐到了我旁邊。而且距離很近。
「如果是小博信任的人,那我也信任!」
「……明白了」
如果是有事沒事就想幫我的那傢伙的話。
紗良緩緩地深呼吸,然後點頭。
「影山同學居然會邀請我,真是稀奇呢~」
「嗯,如果我拜託的話,對方應該會幫忙」
不久後,黃倉深深地嘆了口氣,切換了表情。
紗良突然變得面無表情,冷淡地嘟噥。
「???」
雖然覺得我和紗良兩人待在咖啡廳的光景很異常,但她沒有動搖。
「……黃倉同學,喜歡……影山同學嗎?」
「當然是這樣哦~是戀愛意義上的喜歡♪」
黃倉挽住我的手臂,笑眯眯地說道。
她明顯是在牽制紗良。紗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就算是在「魔女模式」下表情僵硬的時候,仔細觀察也能看出細微的變化。
只不過,那是因爲我很瞭解紗良。除了我以外的人就算看到現在的紗良,大概也只會覺得她一直襬着可怕的表情吧。
「所以呢?就算我成爲這個人的顧問,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會支付報酬」
「我說啊,我並不缺錢。一般的報酬……」
「根據你的貢獻程度,我會答應你的要求」
「意思是約會也可以嗎!? 」

「嗯。當然,前提是你能做出相應的貢獻」
「真沒辦法啊。就幫你一把吧!」
秒答。
雖然我不喜歡拿自己當誘餌,但我纔剛決定要從『觀衆』轉型爲「導演」。能用的東西就全部用上。就算我自身會成爲故事的一部分。
「爲了和影山同學約會,我也會幫小紗良的。」
黃倉試探性地將自己的手伸向紗良。
明明他就在眼前看到了青木的手被彈開的場面。
紗良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仔細看的話,她的眼底在動搖。
紗良依舊握着自己的雙手,無法動彈。
「和以前,幾乎沒什麼變化」
「沒有彈開我的手,是因爲成長了?」
「你家在哪邊?」
「吶,小博,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該,該怎麼做!? 」
然而,紗良用力地搖了搖頭。
「是嗎。那我們回家的路是一樣的呢」
*
我這麼說道,紗良的表情一下子明亮了起來。
實際上,以她現在這種負面的社交能力,變成那樣的可能性並不低。
「興,興趣真奇怪呢……?」
「大概」
「什麼都不做」
紗良淚眼汪汪地消沉下去。
我對困惑的紗良詳細地說明了『觀衆』。
「剛纔黃倉同學說的『觀衆』是什麼意思?」
話說回來,用消去法思考的話,不存在除此以外的選項。
紗良不自在地垂下眼簾,保持沉默。
「……那倒也是。不過……」
紗良在胸前緊緊握住雙手,繼續說道。
「這,這樣就行了嗎?」
在紗良的表情中出現疲憊之色的時候,我結束了今天的訓練。
「……如果有人向我搭話呢?」
然後,紗良進行了交流的練習。
「我完全沒辦法好好說話!」
「……明白了」
「……我知道」
「我懂!這一帶的話,三丁目的真浦屋很好喫哦~」
「要找心理諮詢師嗎?我有幾個門路」
「可是,明天也必須去學校……」
「別那麼沮喪。先嚐試各種辦法吧」
「我覺得他是個非常好的人!就算看到我的態度,他也會笑眯眯地跟我說話」
「小紗良喜歡什麼?」
「什麼?」
「那,那樣不行!」
「是氣勢的問題吧。因爲那時的青木一口氣拉近了距離」
所以,我暫且點了點頭。
「……豚骨拉麪」
紗良擔心的是狀況會變得更加糟糕吧。
「那麼,兩位,明天見~」
「那個……和黃倉同學說話的時候,初中時欺負我的人就會浮現在腦海裏……明明長得不像……因爲這個,我沒辦法好好表現」
「……爲什麼?」
「爸爸媽媽知道我在初中時被欺負,如果去看醫生,這個症狀也會告訴他們。那樣不行。我不想再看到他們悲傷的表情了。在之前的高中裏,我也用自己過得很好的藉口糊弄過去了。所以……」
「明明他難得願意和我說話……」
我確認後,紗良沮喪地垂下了頭。
「你能說明一下,是害怕什麼嗎?」
「是關於我的生活方式的話題。我觀看現實中的故事,樂在其中」
「現在的你無法與他人產生關聯」
紗良斷斷續續地說道。
就算要尊重紗良的心情,也有幾個辦法。
說明了紗良不在的三年間,我就是這麼活過來的。
因此,我和紗良兩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抱歉。什麼意思???」
「……我,我不知道」
「因爲,要花錢」
「你對黃倉是怎麼想的?」
「咦咦!? 」
雖說如此,她的症狀已經惡化到被稱爲「魔女」的程度,不可能馬上交到朋友。首先要一點點地克服精神上的心理陰影。
「唔……果然有附加條件呢……」
離開店的時候,天空已經一片漆黑。
勉強算是……成立了對話。只不過,那是因爲黃倉毫不在意紗良的冷淡態度,所以對話才能成立。
「先定好角色很重要。今後,隨着你逐漸加深與同學的交流,與他人之間築起的牆壁就會崩塌,變得容易親近」
紗良聽了說明後,依然詫異地皺起眉頭。
「我有辦法」
小時候,我會和紗良一起玩,單純是因爲我們家離得很近。如果和以前幾乎沒什麼變化,那她家離我家最多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吧。
聽到我的指示,紗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腦子明白,但身體卻跟不上嗎。
「啊,是嗎。你以前住在這附近呢」
哎,我也知道這是常人難以理解的興趣,所以才保密。
「知道我興趣的人只有你和黃倉。別告訴任何人哦」
因爲,
「哦~,有點意外呢。你喜歡哪種拉麪?」
考慮到症狀的嚴重程度,我認爲外行人的判斷並不妥當。
「我已經不想讓爸爸媽媽擔心了!」
「原來如此……是反射性地彈開的呢」
因爲「魔女模式」解除了,紗良的表情突然變得豐富起來。
黃倉像在分析一樣注視着紗良。
「既然如此,那最好別去試圖和別人搞好關係」
「對不起,小博。說了任性的話……」
因爲回家的路是反方向,我們馬上和黃倉分別了。
和我獨處後,紗良立刻淚眼汪汪地吵鬧起來。
「希望你能溫柔地應對……但你還沒能做到吧?」
我明白拼命訴說着的紗良的心情。
「……但是,我好害怕」
「也,也是呢……」
「什麼話題都行,我想聽~」
如果所有的行動都會產生負面效果,那選擇什麼都不做,保持零分更好。
明明外表像貓,卻有着小狗般的可愛。
「這是爲了讓你彈開青木的手的行動具有意義。因爲已經做了就沒辦法了。就用『拒絕與他人交流的孤高美少女』這個設定吧」
她之所以一直將雙手握在胸前,是爲了掩飾手的顫抖嗎。
「咦……」
面對黃倉的閒聊,紗良斷斷續續地回答着。
就像要讓紗良安心似的,黃倉微笑着說道。
「那麼,告訴我影山同學以前的事吧」
如果黃倉不是協助者,他也會馬上放棄對話吧。
「今後請多指教,小紗良。」
「這是爲了抑制住進一步的扣分。看到今天的你,應該不會有人積極地向你搭話吧。所以,什麼都不做。休息時間就看看書吧」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拉麪」
度過如故事般的青春。爲了實現這個目標,紗良必須改善自己的言行。
「嗯,明白了」
「我們三人的關係——對了,就暫且稱之爲『青春製作組』吧」
「『青春製作組』……誒嘿嘿,好像很有趣……」
紗良不檢點地露出笑容。
我用手機拍下了紗良的這張笑臉。
「爲什麼突然拍照!? 」
紗良紅着臉抱怨。
「這也是『導演』的工作。我會告訴黃倉,和我說話的時候沒有問題」
我用RINE創建了黃倉,紗良和我三人的羣聊。羣聊名我簡略地取爲『青春製作組』。我把剛纔拍的紗良的照片發到了羣聊裏。
「嗚嗚……好害羞」
紗良紅着臉,向羣聊發送了『請多關照』。
黃倉驚訝地表示『她在笑!? 』。
對此,紗良發送了『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黃倉再次驚訝地表示『她正常地在說話!? 』。
「文字媒體就沒問題嗎?」
「嗯。如果人類的交流方式變成筆談就好了……」
「人失去聲音的世界嗎」
「呵呵,很科幻吧?」
紗良笑得燦爛,說着無聊的話。
不管怎樣,文字交流沒有問題是個收穫。
「吶,小博還記得嗎?我們經常一起走這條路呢!」
「不,那是我不好!小柚你不用在意!」
白井得出了這個結論。正如我所想的那樣。
「好像有必要讓她明白自己的立場呢」
白井看着紗良,對我的話表示贊同。
「感覺你好像很開心啊?」
赤神一臉爲難地抱起胳膊。
「嗯~因爲事發突然,她可能只是下意識地彈開了?」
「是嗎?」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作爲幕後者幕後行動,但並不難。
「雖然臉和身材都很好,但那種性格……」
「那是因爲你哭了啊」
一軍的評價會決定紗良在這個班級裏的地位。
「流花你太喜歡看人好的一面了」
既然能得出這個結論,那我就不用多嘴了。
橙山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黑澤如此說道,露出了壞笑。
「你不是超開心的嗎」
我們逐漸接近自己的家。
紫藤聳了聳肩,試圖平息橙山的怒火。
銀城紗良從以前開始就是個能毫不害臊地說出這種臺詞的少女。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真是個能幹的幫手。
「……那個,明明你都安慰過哭泣的我!」
紗良的待遇和昨天一樣。
橙山哼了一聲,把臉扭向一邊。
「這樣啊……她果然不想和別人說話嗎?」
「至少她沒打算和我們搞好關係吧?」
二軍男生團體的話題轉移到了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於是我離開了那裏。
紗良不高興地反駁道。
我極其自然地順勢提出了今後的方針。
「那是因爲和小博在一起啊!」
她和橙山不同,只是單純地抱有惡意。
*
「我懂。明明是轉校生,卻那麼囂張?」
橙山柚希對一軍小團體的同伴意識很強。
只要不和別人扯上關係,症狀似乎就會有所緩和。
也就是說,這取決於紗良。
「因爲我注意到了。比起自己成爲主角,當觀衆更有趣」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意思,紗良握緊拳頭說道。
被同團體的男生吐槽後,白井不耐煩地聳了聳肩。
黃倉裝作不知情地附和道。
而且,她們和二軍男生團體不同,很難介入。
我若無其事地混入團體中,如此說道。
以黑澤爲中心的二軍女生小團體吐出了典型的三流臺詞。
「那傢伙,讓人很火大吧?」
橙山把紗良當成了敵人。
黃倉改變了話題,他剛纔還在聊昨晚看的電視劇。
「我記得你跑來跑去,然後摔倒,哇哇大哭」
雖然這三年間有很多地方都發生了改變,但也有沒變的地方。
「幸一,昨天你給銀城同學帶過路了吧?怎麼樣?」
「……是啊。雖然錯的是那傢伙!」
「嗯,影山說得沒錯。才第二天,先看看情況吧」
二軍男生團體的領袖・白井撓着腦袋。
既然社交能力很強的赤神都得出這種結論了,那我就能清楚地明白紗良的舉止有多麼致命。誰都不知道她想交朋友。
*
「話說回來,那種傢伙,我可敬謝不敏」
「來了個不得了的傢伙啊」
目前,這些傢伙是最麻煩的。
簡單來說,就是聚集了吵鬧辣妹的團體。
接着,我若無其事地加入了赤神他們一軍小團體的圈子。
「那麼……可以嗎?爲了我成爲『導演』」
「以前的小博很完美呢……不管做什麼都是第一名……」
第二天。紗良轉校的第二天。
所以我知道在紗良傷害青木的時候,她就會有這種反應。
紗良實際上有點開心。或許是因爲看的小說很有趣。
看來她想不出對我抱怨的話。
雖說是小人物,但還是有相當的影響力。
是領悟到我不想深入說明嗎,紗良嘟噥了句「是嗎」。
紫藤作爲團體的協調者果然很優秀。她總是很客觀,有自己是能對班級產生強大影響力的一軍小團體的自覺。
「我纔是?」
「暫時先別管她吧」
至今爲止,我有很多可以介入的時機,但我什麼都沒做。
「……啊啊」
她好像只是同伴意識很強,並沒有對紗良抱有惡意。
小學的時候,我也會走這條回家的路。
黃倉用輕飄飄的語氣擁護紗良。
「就算你問我怎麼樣……我們也沒怎麼聊到」
「我會加油的!這也是爲了小博!」
「不管怎樣,放着不管纔是最好的吧。如果我們露骨地表現出敵意,氣氛就會變得像是在欺負人。柚希也不喜歡那樣吧?」
青木慌慌張張地安慰橙山,但橙山的態度沒有改變。
我和黃倉對上了視線。
「她是不是想一個人待着啊?」
大家對她敬而遠之。紗良的周圍沒有人,大家都遠遠地圍觀着她。
契機是紗良不知道的初中時代發生的事。
橙山雖然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但還是同意了紫藤的話。
紗良按照我的指示,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小說。
黃倉應該也是明白這一點才發言的,但那只是杯水車薪。
「哎,應該是吧。實際上,她今天過得挺愜意的」
*
「現在的小博爲什麼不當領袖了?」
小學的時候,我是統合班級的領袖,紗良則是接二連三引發問題的麻煩製造者。雖然並非出於本意,但我被當成了照顧紗良的人。
「那,那是低年級時候的事吧。高年級的時候我可沒做過那種事哦!」
這麼一想,現在的狀況也和當時沒什麼區別。
在這裏特意說給她聽也沒有意義。
雖然方向性不同,但她從那時起就是個麻煩的傢伙。
她恐怕會成爲紗良的故事中最大的障礙吧。
「如果我轉到幕後,能讓我看到更加有趣的故事的話」
「小博你纔是……」
然後,她再次向我確認。
雖然我和班上所有人都關係不錯,但要是插進女生團體的圈子裏,還是會讓人覺得不對勁。也就是說,我會備受關注。那樣的話就很難幕後行動了。
「黃倉」
「要怎麼做?」
我小聲地向黃倉搭話,他理解了狀況後如此回答。
午休的教室裏充滿了吵鬧的喧囂聲。
如果是這種狀況,就算我和黃倉稍微聊一會兒也不會被發現。
當然,就算被發現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如果事情發展成像霸凌一樣的展開,就介入」
絕對要避免紗良所抱有的心理陰影的直接原因發生。
說到底,我只是單純地討厭那種陰暗的故事。
「瞭解♪」
黃倉和黑澤她們關係也很好,應該能巧妙地控制住吧。
「如果只是稍微說點壞話,就先觀察情況」
「……嗯,畢竟小紗良確實破壞了教室裏的氣氛。」
「啊啊。無論她本人怎麼想,現在的紗良會被討厭也是沒辦法的事」
「難度相當高呢」
「但是,只能想辦法解決了」
「幹勁十足呢」
「故事這種東西,開頭和結尾有落差纔有趣哦」
最初被當成瘟神的少女,最終得到了如同故事般的青春。
「沒能順利融入班級,不知不覺中,我變得孤身一人……」
爲了作爲『觀衆』收集故事的情報,我建立了人脈,對各種各樣的大人賣了「人情」,而這些也對作爲「導演」的我起到了作用。
這是這樣的故事。爲了讓它成爲這樣的故事,我要導演。
對紗良來說,黃倉終究是外人。和青梅竹馬的我不一樣。就算嘴上說如果是自己信任的人信任的對象,那自己也會信任,但還是會不由得懷疑,這類似於防衛本能吧。
「我要讓黃倉成爲解除紗良『魔女模式』的練習臺」
紗良斷斷續續地講述着過去的詳情。
或許是心理作用,我覺得她的眼睛在閃閃發光。
「那麼,趕緊開始吧」
「那麼,影山同學。今天要做什麼?」
如果只是和我這種人牽手的話,要多少次都沒關係。
黃倉念出了資料的標題。
「……小學畢業的時候,我搬到了東京……」
「總之,『祓咒作戰』的關鍵就是你,黃倉。明白了嗎?」
但是,如果有作爲主要角色的黃倉的協助,應該不是不可能的事。
*
紗良平淡地低語着,她所說的內容過於醜惡。
「……這是爲了和影山同學約會吧?」
面對黃倉的確認,紗良輕輕點頭。
就算虹空生進來了也不會輕易暴露。
「在店門口匯合的時候,也確認過沒有被人看見」
「然後,班上所有人都無視我……」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我一邊眺望窗外一邊喝着咖啡,這時黃倉和紗良同時來到了店裏。
然而,黃倉對我完美的命名品味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最初……鞋箱裏的鞋子不見了……」
「……我知道青木先生沒有惡意。但是……」
「沒事的,沒被看見」
「嗯,是哦」
黃倉的本性是冷淡且會精打細算的。
黃倉也理解了這一點。他絕不會催促,而是平靜地聽着紗良說話。
「在可能會暴露的狀況下別這麼做啊……」
「是什麼意思?」
「……嗯」
是因爲對黃倉講述過去而消耗了神經嗎,紗良的臉色很蒼白。
雖然這話很直白,但因此而有說服力。
我和黃倉的手正好被放在桌上的包遮住,誰也看不見。
雖然很可惜沒能看到留下來的赤神他們繼續故事,但我已經不是赤神他們的『觀衆』,而是紗良的「導演」了。我有些戀戀不捨地走出了教室。
因爲是「魔女模式」,所以聽起來很不高興,但紗良拼命地在說話。
「你真的覺得能做到嗎?」
被這麼一說,紗良有些不安。
只不過,
黃倉閱讀我製作的資料,過了一會兒後「嗯」地點了點頭。
「……好帥」
「……嗯」
這個座位從入口處看是死角。
「沒事,放心吧。至少我是站在小紗良這邊的哦。」
黃倉理解似的嘟噥道。
「……我們的關係是祕密。所以,我們分開走的」
她似乎相當疲憊。我跟黃倉交換了眼神,中止了課程。
「喂,笨蛋,這裏是教室哦……!」
面對紗良的確認,黃倉坦率地點了點頭。
當然,我已經把情況告訴了黃倉。
但是,現在的紗良處於無法輕易相信他人的狀態。
「身體狀況如何?」
昨天也稍微嘗試了一下,今天是昨天的延伸。
「……呼」
「……咦?只是說了過去的事而已」
「首先是關於小紗良的過去。應該很難開口,但可以告訴我嗎?」
「紗良的『魔女模式』,是初中時代受欺負那段經歷留下的後遺症……換句話說,就像一種詛咒。我們要祓除那個詛咒,找回原本的紗良。所以叫『祓咒作戰』。」
「然後,班上流行起假裝打我的遊戲」
「不是,是在店門口匯合的」
「這是暫定作戰名。畢竟有個稱呼比較方便。」
紗良的表情依舊僵硬,她也小聲地回答道。
「紗良,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但是,從本人口中說出過去是很重要的。
就算勉強自己,也有可能會惡化。
在這期間,沒有人向紗良搭話。
「具體來說呢?」
「…………有點,不舒服」
課程內容是昨晚和認識的心理諮詢師商量後決定的。
幕後行動着,放學時間到了。
「……因爲我的反應很大,所以他們覺得有趣。我也習慣了,變得沒什麼反應……所以,真的被打過」
「那就彆着急。慢慢習慣就好」
如果是以前的紗良,她不會提出這種問題。
需要慎重地對待紗良的精神狀態。
其實讓紗良直接找人商量是最好的,但這是尊重本人意志的結果。
紗良輕輕點頭。
「有自信。如果你願意幫忙的話」
「……『祓咒作戰』?」
只靠我一個人的話,再怎麼說也很難。
黃倉微笑着說道。
紗良的話不得要領,但黃倉溫柔地附和着。
「那就好」
「我考慮了課程內容」
「身體,會下意識地拒絕?」
因爲到頭來,精神方面的問題還是取決於本人的看法。
紗良面無表情地嘟噥道。
「……或許,是吧」
地點和昨天一樣,指定在馬雷斯咖啡廳。
「比起沒有理由的同伴,有利益關係的人更容易信任吧?」
我從包裏取出資料遞給黃倉。
但是,紗良卻用懷疑的目光看着黃倉。
「哎哎……真的嗎?」
我向「青作班」的集合地點發了消息,然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就連赤神都沒有向紗良搭話,果然還是因爲覺得昨天被紗良拒絕了吧。實際上只是單純的誤會,但現在糾正也沒有意義。到頭來,只要紗良無法和他人正常交流,故事就不會開始。
黃倉開心地笑着,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
——綜上所述,從今天開始正式對紗良進行指導。
我先到了,所以確保了裏面的座位,然後點了咖啡。
「呵呵,你願意依靠我,我很開心呢♪」
「……所以,你纔會害怕啊」
黃倉搖搖頭回答了我的問題。
「你隨意使喚我的報酬,我可要收下哦?」
「你們一起來的嗎?」
「……嗯」
紗良的表情如同冰塊般僵硬,但她的真心話肯定是不甘心吧。
*
從馬雷斯咖啡廳回家的路上。
黃倉一離開,紗良就撲簌簌地哭了起來。
表情變得豐富,淚水如同決堤般湧出。
「嗚誒誒誒誒!完全不順利啦~!」
她在這個狀態下想要抱過來,所以我慌慌張張地抓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住手,我的制服會溼掉的!」
「因爲……」
「沒有因爲!」
紗良一邊抽泣,一邊鬧彆扭似地邁開步伐。
和剛纔的角色相差太大,連我都對這個落差感到喫驚。
——在樹蔭下觀察的黃倉也喫了一驚吧。
就算理論上明白紗良的「魔女模式」不是本性,但不實際看到的話就無法切身體會到。百聞不如一見。所以我偷偷地向黃倉下達了指示。
——假裝回家,尾隨在我們身後。
當然,紗良現在並不知道黃倉在看着她。
「好累……」
「我知道。你很努力了」
「嘿嘿嘿……謝謝你,小博」
如果她知道的話,應該會變回「魔女模式」。
如果被黃倉發現尾隨,紗良的精神壓力會增加。
聽說天黑了紗良還沒回家,我就去找她了。
能帶來如此變化的詛咒,怎麼想都不正常。
紗良不檢點地放鬆了表情。這種笑法和小時候一樣。
『可以哦~不過,相應的,我可是很期待報酬的呢♪』
但是糾正她也很羞恥,所以我岔開了話題。
「小博,我想要治癒」
和紗良分別後,我回到了家。
「嗯。黃倉,就靠你了」
「這裏都沒變呢!」
我用鑰匙打開門。玄關裏沒有鞋子。
然後,我看到她在附近的公園呆呆地仰望星星,完全沒注意到大家都在找她。紗良看到我後,邀請我「要一起看嗎?」。
「所以,我要讓紗良學會說話的技巧」
「我會困擾的。有這麼顯眼的戀人的話,會招來多餘的關注吧」
我還沒有蠢到無法察覺這句話的意思。
紗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不知爲何把頭伸了過來。
「……嗯,謝謝。和小博在一起的話,我就能努力」
「你還記得這種事啊」
紗良沒能加入天文社,或者說,是不被允許加入。
「我還記得小博用水管往我身上澆水的事哦!」
『影山同學找的心理諮詢師怎麼說?』
「比起那個,明天也要上課。精神上很累的話,要馬上說哦」
「只能通過和黃倉接觸慢慢習慣」
「那是因爲你渾身是泥,還想要抱住我吧」
與黃倉的通話結束後,我躺在牀上。
「嗯。紗良之所以聽起來像是在拒絕他人,是因爲聲音裏沒有感情。聲調總是很冷淡。所以,很難接近她。聽起來像是在生氣」
「……就算那樣也沒關係哦?」
所以,我有點心跳加速。只是有一點點而已。
還是『觀衆』的時候,我只是享受着在眼前展開的故事。然而現在,我的工作就是演出有趣的故事,能否讓主角紗良得到她所期望的青春,就要看我的導演能力了。雖然責任重大,但我感覺很有幹勁。
『果然是一日約會權吧~?』
「你知道那顆星星嗎?」
我家是周邊住宅區中比較大的兩層獨棟建築。
「小博果然知道呢」
我也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夜空中繁星閃爍。
「嘿嘿嘿……」
『我看到了哦~那就是小紗良的本性呢。嚇了我一跳』
紗良喃喃低語。
結果,放學時間到來,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件,我將兩人叫到了空教室。

我跟在突然偏離回家路線的紗良身後,那裏有一座公園。
「……明白了」
「你想要什麼?」
紗良懷念地說道,坐到了長椅上。
這是個擺放着桌子,椅子,牀,書架,衣櫃等傢俱的普通房間。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地方。我把包放在桌上,坐在牀上。
自從成爲「導演」後,要考慮的事情變多了。
「這種場面要是被誰看見了,會被當成情侶哦」
『說話的技術?』
「只要改善這一點,就算維持現狀或許也能交到朋友」
「嗯,初中時我也想加入天文社……其實」
看來她誤解了「顯眼」的意思。
因爲父母都在工作,所以總是很晚回家。話雖如此,多虧父母賺了足夠的錢,我才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所以沒有怨言。
我走上樓梯,進入自己的房間。
『嗯。正因如此,我覺得很麻煩』
轉學第三天也和第二天一樣。
『呵呵♪ 那我會期待的!』
「是夏季大三角吧?」
紗良用無語的眼神說道。
再次看向紗良,即便是在昏暗的夜色中,她美麗的容顏也顯得格外突出。
紗良愣愣地說道。
*
對方是黃倉。在確認內容之前,我先打了電話。
「說起來,你很喜歡星星吧」
我一邊說着這些往事,一邊坐到了紗良身邊。
我看向手機,RINE收到了通知。
「哈?」
『是啊』
我控制着教室,不讓任何人接近紗良。
「現在也一樣嗎?」
紗良指着一顆格外耀眼的星星。
所以,我事先囑咐過黃倉,如果確認到紗良的本性,就要立刻回去。
『如果是技術,我可以教她呢』
「治癒?」
明明必須儘快向她的父母報告,但回過神時我已經答應了紗良的邀請。紗良指着星星,告訴我星星的名字。不久後,我們兩個被罵了。
如今這已經是令人懷念的回憶了。
雖然舉止相同,但容貌和那時不同。
「抱,抱歉……」
「……哎,是啊」
「是你告訴我的啊」
紗良仰望夜空。
紗良變得消沉。
「……你在做什麼?」
不是克服紗良對他人抱有的恐懼,而是改善「魔女模式」的手法。如果能像這樣一點點地與他人產生關聯,那也是克服心理陰影的捷徑。我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後,黃倉也表示了贊同。
「我很奇怪吧」
『嗯~雖然沒辦法,但看來需要考慮長期作戰呢』
「……好漂亮」
僅僅三年時間,人就能成長這麼多嗎。雖然事到如今,我還是很喫驚。
最後一次見到紗良是在小學的畢業典禮上。那個時候的紗良還是個孩子。
那是我們以前經常一起玩耍的小公園。因爲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所以公園裏沒有人。周圍的路燈微微照亮了公園內部。遊樂設施有秋千,滑梯,攀爬架,沙坑,角落裏還擺放着長椅。
然而現在的紗良,至少外表上已經有了大人的風格。
「摸摸我的頭」
「過來這邊」
「完全不一樣吧?」
*
我無法承受那視線的壓力,撫摸起紗良的頭髮。
「你經常在沙坑裏摔倒,弄得渾身都是泥」
「我想要治癒!」
如果每天都去馬雷斯咖啡廳,錢可撐不住。畢竟高中生的錢包有限。因此,我一直在找能免費上祕密課程的地方。虹空高中很大,所以有好幾間空教室,不過要是有人路過,聲音很可能會暴露。我選的這間空教室位於學校角落,應該不會有人過來。
基本上是黃倉和紗良的課程,爲了以防萬一,由我來警戒。
「今天是說話方式的課程哦,小紗良。」
黃倉按照昨天電話裏說明的那樣推進課程。
「說話方式?」
「我聽說小紗良在影山同學和家人面前能正常說話,所以你其實做得到吧……我們來練習一下,讓你在現在這種狀態下也能正常說話。」
「……我一直都是帶着這種想法的」
「我總是用技術來上課,所以你可以試試」
黃倉突然改變了身上的氛圍,向紗良搭話。
「啊,是小紗良。你好~」
聲音和表情一口氣變得柔和。
是黃倉在學校和大家說話時的輕飄飄模式。
「就是這種感覺」,黃倉再次恢復原本的表情,簡短地說道。
「接下來,我要用技術和計算讓小紗良變成陽角!」
「技術和,計算……」
「訣竅是戴上假面。在自己心中創造另一個人格。小紗良的情況是那個『魔女模式』吧?想象一下改造那個模式,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就算紗良能在大家面前展現出本性,她能否度過像故事一樣的青春生活也很難說。說到底,她就是個在家一條龍,出外一條蟲的人。
所以爲了達成紗良的目標,我認爲她無論如何都需要變成陽角的技術。
「改造版『魔女模式』……就命名爲『聖女模式』吧」
「……聖,『聖女模式』……?」
「這就是你的『魔女模式』」
變成了單純的怪臉。表情肌明明一動不動,卻用雙手強行讓它動起來,這種不平衡感太強烈了。雖然她本人很認真,但老實說有點好笑。
紗良似乎被我完美的命名品味感動到了。
黃倉用手捂住嘴,瞪圓了眼睛。
「…………離開學校之前,我們保持距離走吧」
「……明明一個人的時候,表情會更自然」
黃倉一邊說一邊用雙手拉扯自己的臉頰,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咦……?」
我正準備這麼說,紗良的表情就逐漸變得陰沉。
「因爲我也有在做啊」
雖然她能稍微給聲音加上抑揚頓挫了,但沒有進一步的進展。
我如此詢問後,紗良點了點頭。
紗良用雙手拉扯自己的臉頰,強行改變表情。
「……發聲練習,要怎麼做?」
黃倉迅速地消除了表情,淡然地向紗良解說。
黃倉的解說,總感覺像是在玩卡牌遊戲。
紗良依舊面無表情,在筆記本上做着筆記。
——還是算了吧。因爲只會提高暴露的風險。
「小博,一起回去吧?」
「綜上所述,一邊照鏡子一邊練習管理表情吧!」
「如果無法自然地露出表情,那就機械性地做吧。將表情模式化,然後在合適的場合展現出來。我覺得只要練習,就絕對能做到」
紗良對黃倉說道。
「……我,我試試」
雖然表情依舊冷淡,但她似乎很失落。
實際看到微笑的黃倉,說服力非常強。
『祓咒作戰』的第一階段是「聖女化」。基本訓練內容由我來安排。
「只要能做到這三個模式,就能進行最低限度的交流。『悲傷』和『憤怒』之類的模式在日常生活中不需要。話說回來,小紗良的情況是默認的表情就像在生氣一樣,所以想生氣的時候只要恢復原狀就行」
不愧是用技術做出表情,黃倉的建議總是很準確。
以爲她在笑,結果是生氣,以爲她在生氣,結果是哭泣,以爲她在哭泣,結果是喫驚。
「話說回來,小紗良和無法正常與人說話的我不同,可以好好發出聲音,所以之後只要加上感情就行了。接下來試着給聲音加上抑揚頓挫吧」
紗良如此說道,低下了頭。
黃倉接連切換表情。
紗良在黃倉面前也能露出「微笑」了。
就這樣反覆上課,結果——
在此基礎上,再加入黃倉流的課程。
「今天就到這裏吧」
聲音變得有些消沉,可以說是至今爲止的課程成果。
「名字就別在意了」
*
另一方面,紗良大受打擊。因爲她本人很認真嘛。
看樣子黃倉之所以能有現在的地位,背後似乎有着相當的修煉。
黃倉似乎被戳中了笑點,捧腹大笑。
話雖如此,但那也是經常觀察紗良的我和黃倉才能注意到的差別。
黃倉從自己的包裏拿出手鏡,讓紗良拿着。
「不,今天……」
「接下來是『喜悅』——啊哈哈!」
「首先是『微笑』。最低限度只要能做到這個,印象就會變好。就算不知道說什麼,只要使用這個表情就不會出錯,使用頻率也是最高的」
黃倉輕笑一聲,先一步離開了空教室。
只不過,那個微笑有些不自然,嘴脣在微微顫抖。
她依次進行了脣部捲舌,元音發音,長音階的練習。
「……明白了」
「……我的表情這麼冷淡啊」
「最後是『喫驚』——咦咦!? 」
看樣子維持「微笑」的極限是十秒。
「嗯!」
「噢噢!做到了!有在微笑哦,小紗良!」
紗良的表情立馬恢復了原狀。
「稍等一下」
多虧了上課,她的聲音聽起來稍微有些抱歉。
「……好像演員」
這句話很簡潔,聲音也很平淡,但聽起來似乎帶上了一點感情。
「……對不起」
「青作班」是祕密關係,所以我不希望一起回去。因爲校內還有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如果遇到熟人,祕密關係就會被發現。
「……到,到極限了」
紗良用鏡子看着自己的臉,似乎很喫驚。
紗良面無表情,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
在這個階段,紗良明顯陷入了苦戰。
紗良露出如花綻放般的笑容,點了點頭。
「……好累」
「嗯~……」
「抑揚頓挫……」
「我擁有數百種表情,但我覺得要習得這些需要以年爲單位的練習,所以就只讓你記住常用的表情模式吧」
另一方面,黃倉心情大好。似乎是因爲有了顯著的成果而感到開心。
實際上,對黃倉來說,就是從自己的手牌中打出能用的卡牌的感覺吧。
「這是很大的進步哦,小紗良!」
「啊哈哈!小紗良太有趣了!」
「這就是小紗良在大家面前的表情哦」
不知爲何,黃倉否定了我的發言,繼續說道。
雖然每天都在給紗良上課,但進展並不順利。
「首先改善聲調!所以,要進行發聲練習哦!」
黃倉綻放出花朵般的笑容。
「……難怪沒人靠近」
解除了「魔女模式」的紗良露出柔和的微笑。
……這是沒辦法的事。絕不是被紗良牽着鼻子走。
「原來如此……」
「很少會在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照鏡子吧?」
「先試着轉到表情的課程吧」
面對表情肌無法順利活動而陷入苦戰的紗良,黃倉適時地給出建議。
當天空染上黃昏色時,黃倉宣告課程結束。
紗良輕輕點頭,一邊照鏡子一邊開始上課。
討好主角也是幕後者的工作。
「簡單來說,就是笑臉呢。在對話的重點處使用這個模式會很強勢哦」
「像這樣!要笑哦!」
即便如此,反覆練習後,還是能看見些許成長。聲音中開始能微妙地分辨出喜怒哀樂。不過,是隻有我才能注意到的程度就是了。
「啊,啊……」
紗良按照黃倉所說開始實踐。
她應該是想要給聲音加上抑揚頓挫,但聲音卻變得一模一樣。
「……那個,黃倉同學」
「首先慢慢深呼吸吧。從鼻子吸氣,從嘴巴吐氣」
黃倉放鬆眼角,微微揚起嘴角。
「不用謝~」
「你很熟練呢」
「……謝謝你」
比起學生,老師更高興。不,只是看起來是這樣吧。
「……但是,無法長時間維持」
「只要在重要時刻『微笑』,給人的印象就會比至今爲止好很多哦」
然後,如果只是瞬間的話,紗良也能做到「笑」和「喫驚」了。
「這是課程的成果呢」
「……謝謝」
紗良生硬地「笑」了。
雖說只是一瞬間,但光是表情有所變化,就讓人感覺她變得容易親近了。
「感覺已經可以實踐了,不過最後還想上一堂舉止的課程呢」
「舉止?」
我詢問後,黃倉說明。
「因爲小紗良的舉止太端正了」
「太端正……?」
紗良只是感到疑惑,但表情很可怕。
因爲她面無表情地微微皺起眉頭,所以看上去就像在瞪着黃倉。
畢竟她勉強學會的只有基本的幾種模式,沒有練習過「皺眉」這種細緻的表情。距離目標的「聖女模式」還很遙遠。
「現在給你做個示範。這是小紗良的動作」
黃倉的氛圍突然切換了。
她用端正的動作在紗良周圍走動。
「接下來,輪到我」
當然,這也是我幕後行動,調整好感度的結果。
黃倉走路的動作變得柔和,富有彈性。
也就是說,紗良正逐漸被班級接受爲「那種角色」。
「沒事,別在意。」
「那麼,你要跟我說什麼?」
「來,啊——」
到了午休,我若無其事地從黃倉的座位旁邊經過。
雖然在意他的過去,但反正問了他也不會回答吧。
黃倉是個謎團重重的角色。
和至今爲止的課程不同,紗良沒有成長。
「……紗良無法觸碰他人」
「在說話方式,表情管理,舉止方面,紗良達到了一定的標準」
「啊……」
「對不起……」
「果然不行嗎」
所以讓紗良變得能夠與他人接觸,就是克服心理陰影。
「呵呵,謝謝。小紗良的動作很端正,但因爲太過完美所以難以親近。這種舉止塑造出了小紗良那冰一般寒冷的氛圍」
「這個便當是我自己做的哦。玉子燒是我的自信之作」
「我是小賣部派的」
紗良之所以會進入「魔女模式」,是因爲她過去被欺負過。
紗良轉學過來,已經過了兩週。
黃倉露出了些許不安的表情。
「……明明是爲了在高中不被欺負……才練習了禮儀的……」
我進入空教室後不久,黃倉就來了。
「呵呵,怎麼樣?好喫嗎?」
*
「誒嘿嘿……這種感覺?」
黃倉笑着用雙手觸碰自己的臉頰。確實很可愛。
黃倉小惡魔般地呵呵笑着,我見狀嘆了口氣。
我如此詢問後,黃倉將食指豎在了嘴邊。
「……是什麼讓你做到這種地步的?」
黃倉心情愉快地舉起自己的便當盒。
紗良嘟嘟囔囔地低語着。她似乎很失落。
面對沮喪的紗良,黃倉搖了搖頭。
我將空教室的兩張桌椅並在一起,開始喫便當。
毫無疑問前者纔是正確的,但後者更容易親近。
我咀嚼後,感受到了鬆軟的口感和高雅的甜味。
「就像這種感覺!誒嘿嘿~」
「祕密♪」
順利(?)地確立了獨行位置,紗良今天也平穩地度過了。
「你不是想要一天約會權嗎?」
因爲這就是紗良被當成異類對待的決定性原因。
……黃倉的貢獻度超乎了我的想象。
「就是這麼回事」
「如果再發生像彈開友華的手那樣的事,印象會太差」
「根據貢獻度,你會聽從我的要求吧?」
「身體會嚇一跳吧」
考慮到紗良的目的,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的道路。
「當然♪ 你以爲只是要一起喫便當嗎?」
「你還會做料理啊」
不管重複多少次結果都不會改變。
「空教室」
黃倉伸出手後,紗良會反射性地彈開,或者逃走。
黃倉是用技術與計算來扮演陽角的,她能培養紗良。
黃倉用筷子夾着玉子燒遞了過來。
「那我們一起喫便當吧!」
「嗯,是呢」
說到底,對紗良而言,黃倉正從「他人」逐漸轉變爲「熟人」。
「你想單獨和我說話吧?」
完全就是夏天了。教室裏開着冷氣。
「咳,咳咳!首先教你簡單又有效果的動作。『微微歪頭』!」
這是她害怕他人的直接原因。
豈止如此,看起來甚至像是惡化了。
就連曾經是『觀衆』的我都沒能掌握他的全貌。
我低聲細語,走出了教室。
「我想進入『祓咒作戰』的第二階段。」
「只有這樣我可滿足不了呢~」
紗良用極其認真的表情觸碰自己的臉頰。
「哈啊,哈啊……」
明明沒有運動,紗良的呼吸卻漸漸變得急促。
「……先試試看吧」
「『可愛的舉止』……?」
「……明白了」
「……你要我喫這個?」
「能明白區別嗎?」
話雖如此,放學後有課程,所以會變成我和紗良還有黃倉三個人。
「黃倉同學……更可愛」
正如黃倉所說。
「因爲我好好練習過了呢。和其他技術一樣」
班級也習慣了有紗良在的教室,關注本身也漸漸淡薄了。
「真少見呢,影山同學居然會在午休的時候叫我出來」
「還殘留着最大的問題吧?」
我無可奈何地張開嘴,黃倉開心地將玉子燒塞了進來。
「我知道。所以我買來了哦。還有影山同學喜歡的麪包」
那是紗良彈開黃倉的手的聲音。
我坐在空教室的桌子上,眺望着這種課程的風景。
*
啪的一聲響起。
午休時校舍內學生太多,平時我都會避免使用空教室。
「只是……我覺得這是最接近心理陰影的部分」
他另一隻手拿着塑料袋。
「那樣就是上吊的鬼了!」
畫面還是一如既往的超現實。黃倉在忍笑。
「沒錯,影山同學答對了」
「……這,這樣?」
我確實這麼想過,但她比預想的還要能幹。紗良也順利地成長着。
「也就是說,因爲動作過於完美,所以更加難以接近嗎」
「也就是說要進入實踐階段吧?我也贊成。只是……」
所以她未必能在「他人」面前發揮出課程的成果。也有隻能通過實踐才能得到的經驗值。差不多可以正式開始故事了吧。
「不用改變舉止方式本身。但是,就像管理表情一樣,可以在關鍵時刻夾雜『可愛的舉止』吧?」
……話雖如此,必須跨越的困難也堆積如山。
「先休息一下吧」
症狀果然很嚴重。黃倉也用爲難的表情看着我。
「這個……我們是應付不來的吧……」
「……不能拜託心理諮詢師」
紗良的呼吸凌亂,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明白紗良拼命傾訴的心情,但黃倉的判斷也很妥當。
話雖如此,我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這種狀況。
「這是折中方案。就這樣進入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就是實際在班上交朋友。
「我會放出你不擅長與人接觸的傳言」
這樣一來,彈開青木的手也能得到解釋吧。
如果要實現紗良期望的青春,總有一天必須克服詛咒。不過,我覺得暫時先推進故事,給紗良的心靈帶來好的影響就好。
「綜上所述,要正式開始推進故事了哦」
「……我該怎麼做?」
「首先請你交到朋友」
「……能做到的話就不用辛苦了」
或許是心理作用,紗良有些不高興。但是,不通過這一關就無法開始。
「具體來說,就是請你和青木成爲朋友」
「……彈開我手的人?」
「嗯。正因如此纔想和他成爲朋友。這是最便捷的方法」
黃倉愣了一下,視線落在自己的胸口。
黃倉也贊成我的方針。
『……咦?』
因爲話題的當事人進來了,青木也做出了反應。
「但是,在大家面前我會像之前一樣叫你黃倉哦」
「……抱歉」
她一下子臉紅起來,拉上了睡衣的拉鍊。
*
我也叫了她的名字,黃倉——不,流花開心地微笑起來。
『可以吧?』
不久後,紗良站在青木的正面。
那麼,從明天開始要正式開始故事了……該怎麼演出呢。
『我知道哦。我們的關係要對大家保密呢』
「啊,銀城同學……」
青木瞪圓眼睛,紗良的氛圍則是如冰一般寒冷。
我一邊隨意回應,一邊與紗良交換眼神。
到校的學生還很少。是能和青木慢慢說話的時間段。
「我和黃倉會去打點好。能行嗎?」
『那我可以要求報酬嗎?和一天約會權分開』
『那是因爲,影山同學說會爲我做任何事啊~?』
「是這樣啊。我做了壞事呢……」
黃倉躺在牀上,出現在畫面上。
主要角色和幕後者。身兼二職的黃倉是強大的棋子。
回到家思考故事的劇本時,手機震動了。
「不,抱歉。我還以爲你是故意的……」
「因爲是青梅竹馬啊。那又怎麼了?」
被她這麼一說,我無法做出任何反駁。
『說這種話好嗎?明明我這麼幫你』
她小聲的嘟囔,莫名地安靜且冰冷。
『嗯。這樣就行哦……薄人君』
「……真的這樣就行了嗎?」
朋友很多的黃倉,放學後應該有很多邀請吧。
手機屏幕上顯示着『黃倉流花』。我接通電話。
「說曹操曹操到呢」
『不過,這果然還是不划算呢~?』
「我也覺得他很合適哦。因爲友華真的是個好人。她認爲手被彈開也是自己有錯。應該沒有對紗良抱有壞印象」
『那你也叫我的名字吧。叫我流花』
「我要掛了」
黃倉有些害羞地叫了我的名字。
『沒什麼要說的嗎?』
所以我才問她,黃倉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這與兩週內定下來的紗良的人設一致。沒有否定的理由。
『影山同學,你都叫小紗良的名字吧?』
我再次向黃倉表達感謝。
「銀城同學好像不擅長與人接觸」
但是,黃倉的無私,看起來不像是因爲這個理由。
紗良越過自己的座位,走向我們這邊。
我一邊隨口回應,一邊在「青作班」的聊天羣中聯繫紗良。
「明白了。你想要什麼?」
黃倉下定決心般地說道,老實說她超級可愛。
甚至感覺比平時的「魔女模式」還要可怕,是因爲我緊張嗎?
看來是無意識的。
「咦?」
『你一臉意外呢?』
我道歉後,黃倉露出壞笑。
黃倉真的是在無私地幫助我。
「就是這麼回事」
『是啊~我視力很差。在學校戴隱形眼鏡』
「……謝謝你。謝謝你幫助紗良」
從角度上能隱約看到她的胸口,是故意的吧。
『可以視頻通話嗎?』
在早上的教室裏,青木垂頭喪氣。
這個位置可以俯視坐在座位上的青木。
「這點小事的話,可以哦……流花」
『你,你在看哪裏?』
『呵呵……再見啦,薄人君♪』
『……因爲看不下去。她和以前的我很像』
最近我對黃倉的立場太弱了。
「怎,怎麼了?銀城同學。找我有什麼事?」
青木過於喫驚,內心動搖。
「啊哈哈,沒必要那麼在意吧」
『嗯~?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是這樣啊」
實際上,我不認爲自己有給黃倉相應的回報。
只要紗良和青木關係變好,被當成異類的原因就會消失。
不不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進入正題吧。
青木很溫柔,所以只要放出「紗良不擅長與人接觸」的情報,我想他就會接受手被彈開的事。倒不如說,他應該會對紗良抱有罪惡感。
*
只要有我和流花在,要將這個情報在班裏傳開並不難。
最大的問題是,她搞錯了說這句話的對象。我可是幕後者哦。
「別讓我看到乳溝」
『怎麼可能。影山同學,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祕密被知道的時候我還想該怎麼辦,但禍轉福了。
黃倉紅着臉,用委婉的說法說道。
「我沒說任何事……真的只是因爲這個嗎?」
教室裏爲數不多的學生們有些吵鬧,是傳聞的影響吧。
黃倉好像剛洗完澡。氣色很好。頭髮好像剛吹乾,穿着材質蓬鬆的睡衣。因爲是夏天,感覺會很熱。
然後,讓紗良在教室外面等待,她打開門走了進來。
黃倉用不高興的眼神看着我。真可愛。
不久後,這個傳聞似乎也傳到了坐在鄰座的青木耳中。
我覺得她喜歡我並不是謊言。
我將手機立在桌上的書上,畫面切換了。
明明已經被她抓住了把柄……。
紗良鼓起勇氣,點了點頭。
「……知道了」
「……在家戴眼鏡嗎?」
「……嗯。我也想爲那時的事向青木同學道歉」
我向滿足的流花打完招呼,掛斷了電話。
雖然也有她說話很自然的影響,但只是戴了眼鏡,就突然給人一種理智的印象。
「什麼事?」
和平時的黃倉形象不同。最大的原因就是眼鏡。
爲數不多的同學們也注視着紗良她們的異常狀況。
冷靜,紗良。再放鬆一點。在我如此祈禱的時候,我和紗良對上了視線。
然後,我感覺紗良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那個」
在被緊張感包圍的教室裏,紗良開口了。
她已經決定好最初要說什麼了。現在成長了的紗良應該能做到。
因爲還是早上,所以人很少。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讓她安心,但我也會在她身邊。
「雖然事到如今……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在充滿寂靜的教室裏,紗良的輕聲細語也傳達到了。
紗良規規矩矩地低下了頭。青木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不!完全不用在意,沒關係的!」
青木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催促紗良抬起頭。
「倒不如說,該道歉的是我!因爲你不擅長和人接觸吧?」
「……嗯。我反射性地,彈開了……」
到此爲止都和我和流花設想的對話模擬一樣。
「……但是,我並不是不想和你扯上關係」
紗良使用了她一直練習的「微笑」,如此說道。
雖然還有些生硬,但表情有了變化,紗良的氛圍也柔和了起來。
「是嗎?太好了……」
我向紫藤說明了自己看到的狀況。
「誒嘿嘿~昨天晚上很早就睡了呢。晚上十點就寢!」
青木開心地笑了,繼續說道。
「呃……」
流花對紗良提出的問題事先就分享過了。
「其實,銀城同學向青木同學道歉了。然後——」
「啊~電車也會擠得滿滿的吧?我有看到過」
就算紗良不怎麼說話,對話也順利地進行着。
「……嗯」
流花正好在這個時候走進了教室。
「你之前上的學校在東京吧?」
「哦,影山。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偶爾早來,就會有好事發生呢~」
因爲突然就達成了目的,她很喫驚吧。
「啊哈哈,開玩笑的」
如果大家都知道紗良是青木他們的朋友,就無法輕易說她的壞話了。
「感覺她好像很開心呢」
「明白了。那麼,平時也可以找你說話嗎~?」
「這種程度的距離感沒問題吧?」
「你覺得我也可以加入嗎?」
「喂,影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爲,她不擅長和人接觸」
即便如此,或許是因爲實踐的緊張感,紗良的應答很生硬。
「誒,是這樣嗎。她好像誤會了轉校生」

「咦,那個……」
「……嗯」
看到紗良她們的樣子,黑澤厭惡地呻吟起來。
「她們好像關係變好了」
「那我暫且不加入吧」
流花靠近後,青木舉起了手。
「東京的學校是什麼樣的?果然很漂亮嗎?」
「嗯——她光是和他們倆說話好像就很緊張了」
這時紫藤插嘴道。
「哈?和那個轉校生?爲什麼?」
看到這幅光景,教室的氛圍也變得平穩了。
「啊,但是禁止靠近銀城同學哦!」
紫藤雖然這麼說,但他的眼神明顯是在看好戲。
「……那麼,你能做我的朋友嗎?」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就算發生什麼,流花應該也會幫忙圓場。
當然不是偶然。我用聊天軟件指示了流花進來的時機。
雖然紗良被流花和青木的興奮勁壓倒,但她在關鍵的地方使用了『微笑』技能,總算撐了過去。課程的成果出來了呢。
「咦,是這樣嗎?」
「咦?那兩個人……」
面對流花的確認,紗良點了點頭。
到校的同學們看到紗良她們後喫了一驚,坐到了座位上。
話雖如此,到了這個時間,同學們也陸續出現在了教室裏。
青木和流花也很顯眼,教室裏的人應該都聽到了吧。
「畢竟到昨天爲止,氛圍都不太好呢」
青木好像非常開心,露出了太陽般的笑容。
「早上好,黑澤同學」
「感覺轉校生和青木關係變好了呢?」
正當我思考着這些事時,黑澤本人走進了教室。
雖然有些尷尬,但黑澤還是這樣回答道。
紗良基本上只會點頭,所以對話很流暢。
「沒什麼關係吧。這樣班級的氛圍也會變好吧」
「……是啊」
我悄悄離開自己的座位。待在這裏的話,說不定連我都會被捲進去。作爲幕後者,我不希望發生這種事。因爲「導演」的職責就是讓故事的主角更加突出。
「……我覺得沒那回事。比這邊的學校還要狹窄」
「那樣比較好吧?紫藤同學去搭話的話,感覺就像在搭訕」
當然流花是知道的,但她裝作不知情的樣子表示驚訝。
「……嗯」
雖然不到十個人,但足夠讓「青木他們和紗良成爲了朋友」「紗良的傳聞是真的」這些情報傳開了。
紫藤的話聽起來也像是在牽制黑澤。
紫藤吹了聲口哨,我向他搭話。
「哎,大家關係好纔是最重要的」
「咦,是嗎~?真好啊~我也想和銀城同學成爲朋友!」
「吶吶,可以問你很多關於銀城同學的事嗎?」
紫藤對黑澤非常強勢。因爲黑澤大概喜歡紫藤。
「說起來,小流你很少早來呢?」
「小流,早上好!其實啊,我和銀城同學成爲朋友了!」
我之所以在這裏和紫藤搭話,不只是爲了說明紗良的狀況,也是爲了不讓他介入。說到底,光是和青木與流花同時說話,紗良就已經陷入了恐慌狀態。如果這時紫藤也加入的話,她應該會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吧。
她也是在牽制黑澤吧。雖然很感謝她,但她也是個麻煩的存在。擅長觀察的紫藤很有可能會注意到我的幕後行動。
這也是對二軍女生小團體的黑澤她們的對策。雖然至今爲止我和流花都巧妙地控制住了她們,但因爲紗良的高調行動,黑澤她們也有可能會做些什麼。
紫藤很會觀察周圍的情況。
「是是,了不起了不起」
幾分鐘後,紫藤來到了教室。
青木突然的提議讓紗良動搖了。
她也事先模擬過和青木的應答。
我們有一瞬間對上了視線,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紗良和一軍成員的流花與青木親密地聊着天。
「銀城同學說,她其實也想和大家搞好關係」
「……嗯」
青木高興地詢問,紗良一邊使用『微笑』一邊點頭。
「誒,銀城同學……」
「早上好,紫藤同學。很喫驚吧」
「……而且人太多了,很麻煩」
「影山。那是什麼情況?」
青木像是要保護紗良不受流花傷害一樣,將手臂交叉在胸前,擺出了一個「×」的姿勢。
我裝作沒聽到她的呻吟,向黑澤打招呼。
「……嗯」
讓同學們認識到這個畫面也很重要。
目前青木的言行沒有超出我們的預想。
雖然紗良的話還是很少,但總算能對話了。
「……嗯,可以哦」
「當然!今後請多指教,銀城同學!」
就這樣,女生們開始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咦~?爲什麼?」
「…………可以嗎?」
所以,我要控制住紫藤。
因爲紗良親口明言,單純的傳聞變成了真實。
「咦?友華和銀城同學在說話?」
「是這樣嗎?」
和紫藤說話時,似乎需要比平時更加小心。
「大家早上好」
「早~」
之後,赤神和橙山一起上學了。
她們基本上是一起上學的。橙山好像會去接早上起不來的赤神。她們也太青梅竹馬了吧。我也想聽一聽她們上學時的對話。
但是,既然我接下了以紗良爲主角的故事的幕後工作,就只能降低觀看赤神她們的優先度。雖然很悲傷,但我的身體只有一個。
「……哈?」
橙山走進教室,看到紗良她們後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那個,是怎麼回事?」
橙山看向在教室入口附近的我們,詢問了情況。
「她們好像關係變好了哦」
我重複了一遍對紫藤說過的說明。
總感覺變成了RPG的村民NPC。這裏是○○城哦!
我一邊思考着無聊的事一邊說明完後,橙山哼了一聲。
「是銀城同學主動接近的嗎……」
赤神像是鬆了口氣似地撫着胸口。她人也太好了吧。
「我可沒原諒她」
但是,橙山很頑固。
果然,橙山的觀感沒那麼容易改變嗎。
*
班會的五分鐘前。
「即便如此,也是多虧了小博」
早上的教室比平時更加嘈雜。
「這纔剛剛開始哦?」
「那麼,可以借這個位置嗎?」
紗良用冷淡的表情回答。
青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們。
「如果你對我有感謝之情,就履行作爲主角的責任吧」
「……或許吧?」
青木注視着紗良,噗嗤一笑。
我背靠樓梯間,用RINE向流花發出指示。
三人就這樣和早上一樣,和和氣氣地喫起了便當。
她大概是覺得使用「微笑」很奇怪吧。
流花詢問,紗良點了點頭。
目前很順利。如果能就這樣成爲一軍小團體的一員就好了……橙山的好感度很低,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吧。有必要考慮橙山的攻略方法。
「可以哦,我們要去食堂」
實際上,她應該也是在確認是否真的沒問題吧。
仔細一看,她的嘴脣在顫抖。看來MP已經到極限了。
紗良明顯地動搖了,肩膀搖晃起來。
我自然而然地向她搭話後,紗良回答道。
「銀城同學,可以嗎?」
「嗯。我想和青木同學關係變得更好……能做到嗎?」
「我也想一起喫午飯呢~」
「很開心吧!她比想象中更好說話!」
看來她消耗的MP總算是恢復了。
我用安全的回答和討好的笑容敷衍過去。
「你爲什麼消沉?」
紗良背靠着牆壁,抱着膝蓋坐着。她的表情很消沉。
「我要去食堂,這個座位你可以用哦」
「……抱,抱歉」
「被說到這種程度,我有點傷心啊……」
「……銀城同學,怎麼了?」
「是啊~!」
赤神向紗良座位附近的同學詢問。
「謝謝你,白……影山同學」
理由當然是因爲紗良在和青木他們閒聊吧。
*
「青作班」的關係是祕密,我這個幕後者沒必要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我離開教室,進入位於校舍邊緣的空教室。
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紗良的視線在遊移。
我給出指示後,紗良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當然可以!銀城同學,一起喫吧!」
赤神身邊帶着紫藤和橙山。一軍小團體到齊了。
紗良爲難地看向我。別這樣。那個視線已經在依賴我了。
然而,雖然紗良靠近了青木的座位,但或許是因爲緊張,她停下了腳步。
「可以的話,我們也可以加入嗎?」
「……她是這麼說的哦?」
「謝了」
對話人數突然增加的話,紗良可能會過於緊張而暈倒。
「不是,感覺你們之間的氛圍很自然……」
「……我和影山同學關係一點都不好」
我從小賣部買了麪包,來到屋頂。
「……嗯。我會加油的!」
能輕易得到許可,是頂層種姓的證明啊。
「……小博很寵我呢」
「難道說,你們關係很好?」
話雖如此,靠近青木的座位也就意味着也靠近了我的座位。
「啊~抱歉」
雖然我們確實準備好了舞臺,但今天的紗良與故事的第一步相稱。
從早上開始就成爲話題中心的紗良的動向,吸引了大家的注目。
「多少有些失敗我和流花會幫你圓場。下定決心行動吧。可以嗎?」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你們和氣藹藹的啊」
流花觀察着紗良的樣子。
『幫我接通電話』
「我好像有點了解銀城同學了。你的性格很笨拙吧?」
紗良緩緩地深呼吸,像是要轉換心情般宣言道。
然而,青木似乎覺得這句話惹紗良不快,猶豫着該說什麼。
聽到青木的回答,紗良似乎鬆了一口氣。
「……我完全沒說好」
十秒後,流花打了電話過來。
接通後,我立刻聽到了聲音。
流花看向我。我微微點頭。
是紗良發來的「空教室」的聊天信息。
我催促她坐下後,紗良用自然的動作坐到了我的座位上。
「……爲,爲什麼這麼問?」
「……我去一下洗手間」
到了午休,紗良主動行動起來。
偶爾使用着「微笑」對話的紗良脫離了圈子。
赤神向紗良她們搭話。
紗良雖然一臉平靜地宣言,但說得太過頭了吧。這樣反而會引人注目。
「謝謝你,小博」
重要的是製造契機的今天。
不愧是流花,她圓場圓得漂亮。紗良也鬆了口氣似地點點頭。
「啊哈哈,是嗎?是這樣就好了呢」
「……那個,我想和青木同學一起喫便當」
「可以吧~?銀城同學」
我這麼告訴她後,紗良用不滿的表情仰視着我。
雖說如此,如果現在拒絕的話,會給人難以相處的印象。
紗良也對此有清楚的自覺。
橙山似乎很不滿,恐怕是赤神說服了她吧。
我將目光轉向鄰座,青木當然也在注視着這邊。
「即便如此,你們還是交流了,這是你確實成長的證據吧」
就算她的頭上顯示着「咚——」的音效也不奇怪。
「誒嘿嘿~我和銀城同學說話了哦」
「因爲黃倉同學幫了我」
「沒那回事」
另一方面,流花和青木自然地與赤神她們匯合。
在飄蕩着些許尷尬氣氛的時間點,流花靠了過來。
「難得製造了契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哦」
我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
我不由得移開視線,但我自認爲評價很公正。
『怎麼了,流花?』
『嗯?沒什麼哦~』
可以清楚地聽到教室裏的聲音。
『那麼,銀城同學回到這邊了嗎?』
『……嗯。我在東京待了三年初中時光。小學是在這邊讀的』
『是哪所小學?』
『桃瀨小學』
『哦哦,很近嘛!』
另一方面,我也聽到了赤神和紗良的對話。
雖然只是些無關緊要的對話,但聽起來很熱鬧,不愧是赤神。
『……赤神同學是哪所小學?』
紗良雖然相當生硬,但也在努力地繼續對話。
『我和柚希是京北小學。雅人是京南小學,友華是中央小學,流花是水木小學吧?』
『是,這樣啊……謝謝?』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回答。別用疑問句來感謝啊。
面對這樣的紗良,赤神愉快地笑了。
『哈哈,銀城同學真有趣。或許和流花有點像?』
『咦~?是這樣嗎?』
被赤神搭話的流花笑着糊弄過去。
緊接着,手機震動了。是流花發來的私聊。
『輕小說……不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之類的』
『再怎麼說也不像』
『確實,你經常讀書呢。讀什麼書呢?』
她穿着圍裙,哼着歌做菜。
「……是啊」
只是,突然讓她加入一軍小團體的風險很大。
別打腫臉充胖子啊。
「但是,給黃倉同學支付報酬的也是小博你吧?」
「我想給小博你回禮」
雖然小時候多少和我的父母說過話,但現在可以說跟陌生人一樣。是否發動『魔女模式』的界線很微妙。
「你有什麼困擾嗎?」
雖然一天約會權還沒用。
紗良在我家的廚房,感覺很奇妙。
「工作真辛苦……」
之所以選擇漢堡肉,是因爲我說這是自己喜歡喫的食物。
「咦?」
『……』
「能跟青木和赤神搞好關係的話,作爲第一天的成果已經足夠了吧」
……只是,赤神他們的動機,終究是想讓在班上被當成異類的紗良融入班級吧。想不想讓她加入朋友圈,又是另一回事了。
雖然不知道她在想象什麼,但我想到一個主意。
明明是自己問的,紗良卻興趣缺缺地附和道。
「唔……那我該怎麼做?」
不管是多麼開朗的社交達人,對話也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特別是今天,因爲加入了幾乎沒說過話的紗良,氣氛多少有些尷尬也是沒辦法的。
『我不擅長讀書呢。追着文字列看的話,就會迷路呢~』
尤其是二軍女生小團體的黑澤她們,不知道會怎麼行動。
『是啊』
但是,以聊天話題來說,這個話題也太弱了!
「他們很關心這樣的我,真是些好人呢」
「希望明天能說得更流利」
她還是老樣子,一旦解除『魔女模式』,表情就會變來變去。
赤神和青木太好了。沒想到他們對紗良這麼好。
然而,紗良本人似乎無法忍受這種氣氛,
紗良在做的是漢堡肉。剛纔我們去了趟超市,買齊了食材。
沒有一個討厭的傢伙。正因如此,我纔會想把紗良交給他們。
你跟我爭這個幹嘛。
雖然前途多難,但她確實邁出了一步。
今天確實是個萬里無雲的大晴天。
如果大家能看到現在的紗良,那我就不用幕後行動了。
『我……讀書?』
紗良不知道我通過流花在偷聽,她心情大好地繼續說道。
然後紗良的臉頰微微泛紅,扭動着身體。
雙方都很難說是成爲了朋友。
原本我就知道學校裏有幾個沒什麼人氣的地方。屋頂就是其中之一。
*
「……這個嘛。真要說的話……」
「雖然沒怎麼好好說話,但我跟赤神同學也說上話了哦!」
「雖然現在問有點晚了,但你父母真的不會回來吧?」
她恐怕是無意識地活用了流花教給她的『可愛動作』。
特別是橙山。既然一起喫過午飯,她的態度應該多少軟化了,但橙山和紗良之間沒有直接對話。姑且不論一直被動的紗良,橙山也沒有跟紗良搭話。紫藤也只是偶爾插嘴的程度,他跟紗良也沒怎麼說話。
「嘿嘿嘿……」
紗良在意的是突然撞見我父母吧。
『讀的書好像很難呢』
「嗯。他們倆都是過了零點纔會回來」
總之,我選擇了「興趣」這個安全的話題回覆。
「雖然沒怎麼跟紫藤同學和橙山同學說話……」
不管怎樣,多虧了流花的協助,紗良取得了超出預想的成果。
「那我想給小博你支付報酬」
『我是足球。到初中爲止都在社團裏踢』
雖然也考慮過使用平時的空教室,但經常使用的話,暴露的風險會增加。
『銀城同學呢?』
雖然這是作爲「導演」會感到焦急的場面,但作爲「觀衆」來說,老實說很有趣。
「紗良,你會做飯嗎?」
「話說回來,每天喫便利店便當可不好哦」
「只要你能寫出有趣的故事,我就滿足了……」
赤神佩服地嘟噥道。喂,別被騙了。
紗良邊說邊準備拿出錢包,我慌忙阻止了她。
「你怎麼想?」
赤神附和道。
紗良看着被扔進垃圾袋的便利店便當殘骸說道。
不是我吹牛,我不會做飯。話說,我也沒打算做飯。
紗良愣愣地歪了歪頭。
她特意拋出了天氣的話題。
是吧。那個小團體裏聚集着許多有魅力到讓我想看的角色。
就算有流花在,赤神和青木都對她有好感,但紫藤和橙山就不好說了。
還不是因爲你扮演着天然角色。
屋頂上沒有人。因爲本來就是禁止進入的。包括我在內,一部分人知道屋頂的門鎖壞了,但季節是夏天。這種熱得要死的天氣裏,沒有喜歡外出的傢伙。就算躲在樓梯間,汗水也會滴下來。
另一方面,紗良他們的對話也中斷了。
我一邊眺望着紗良的身體,一邊思考。
或許是非常開心,紗良一直笑嘻嘻的。
爲什麼是疑問句啊。
流花用輕飄飄的語調加入對話。絕對是騙人的吧。明明一瞬間就看完了我整理的故事筆記。有能者在扮演廢柴,廢柴在扮演有能者。
紗良似乎無論如何都想給我回禮。
而且,也會招來周圍同學的反感吧。
「我和青木同學成爲朋友了!」
當然,這是對故事角色的感情!
之所以會是這麼簡潔的句子,是因爲她很焦急吧。
我不由得覺得她很可愛。
我一邊用耳機聽着他們的對話,一邊喫着在小賣部買的麪包。
*
「那個……小博……?」
回家路上。和我獨處後,紗良雙眼放光。
『話題募』
赤神大概也很困擾。
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手機震動了。這次是紗良發來的私聊。
『……興趣是……?』
『……』
「喂,我不需要錢。我也沒覺得困擾」
『哦……』
『……天氣,真好呢』
紗良立馬向赤神詢問了興趣。這是在相親嗎。
因爲我對自己的生活沒什麼興趣。
父母給的飯錢也足夠,所以我基本上中午喫小賣部的麪包,晚上喫便利店便當。雖然我對這種生活本身沒有不滿……但真要說的話,我想喫別人親手做的飯菜。或許是因爲最近喫了流花做的厚蛋燒。
那個厚蛋燒很好喫。
不,紗良不一定像流花那樣擅長做飯。
「今後我會管理小博的營養平衡哦!」
只是,使命感熊熊燃燒的紗良手法看起來相當熟練。
「不用做到那種程度。這次就夠了」
「不。我們家離得很近,就算不能每天來,我也會定期做飯的」
「那樣你會很辛苦吧」
「因爲小博爲我做了更辛苦的事」
看到頑固的紗良,我嘆了口氣。
「……隨你便吧」
「謝謝你,小博」
紗良高興地笑着,把盤子端到桌上。
漢堡肉,米飯,沙拉。她好像還做了放了很多蔬菜的燉菜。
就連對食物沒什麼興趣的我,都覺得看起來很好喫。
「你不用準備自己的份嗎?」
紗良只准備了一人份的飯菜。
「嗯。我回家後媽媽會做飯給我喫」
原來如此,這就是普通家庭嗎。
「……好喫」
……每件事都好沉重啊。
紗良的表情一下子明亮起來。
紗良看着我喫飯的樣子,笑眯眯的。
「嗯」
我一邊點頭,一邊把燉菜送入口中。這邊的鹹味也很足,很好喫。
「做飯很開心哦。因爲喫的人會感到高興」
肉汁在口中擴散開來。火候也恰到好處。多蜜醬汁也相當美味。我可能是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漢堡肉。
「是媽媽教我的。初中時代,我長假期間一直待在家裏……媽媽是擔心悶在房間裏的我,想讓我找點興趣愛好吧」
「真的嗎?」
總之先喫一口漢堡肉吧。
喫了這麼好喫的東西,感覺就回不到便利店便當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雖然難以理解她覺得哪裏有趣,但被看着也不會少塊肉。
「……這樣我很難喫東西啊」
「因爲我平時不會做飯給家人以外的人喫,所以很在意你的感想……」
「我開動了」
紗良和流花的廚藝,看來是紗良更勝一籌啊。
話說回來……這個,真好喫啊。
我雙手合十,紗良在桌子對面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就算我指出這一點,紗良還是時不時地偷瞄我。她就這麼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