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廣播~ 溫仔魚飯糰與Q境語音
《在校園廣播裏接受(匿名)戀愛諮詢後,學園美少女們開始主動接近我》 · 尾乃ミノリ · 1.7萬 字
北原來我們店裏的第二天早上。
因爲沒什麼事要做,我到教室的時間比平常晚了一些。班上已經有不少人了,但我的鄰座空無一人。
我帶着些許不安,用耳機聽着廣播,這時鄰座的椅子被拉了出來。
「……早安,影山同學。」
「早啊,北原……呃,你沒事吧?」
難得晚到學校的北原明明纔剛到,整個人卻顯得疲憊不堪,眼神也毫無生氣。
我忍不住關心了一句,北原便沉重地嘆了口氣。
「我今天有點睡眠不足……」
「真稀奇,你熬夜了嗎?」
在我心中,北原基本上是個完美無缺的美女,給人一絲不苟的印象。
我從沒看過她在課堂上打瞌睡,還以爲她總是維持着最佳的身體狀態……
北原坐到座位上,輕輕吐了口氣。
「昨天和今天發生了很多事,老實說我很累。」
「你該不會是在說木南吧……」
「啊,你放心,影山同學,我贏了。」
「哦、哦哦,這樣啊……」
北原滿意地眯起眼睛,無力地對我豎起大拇指。
雖然完全不知道有什麼好放心的,不過贏了就好……吧?
「呵呵,那孩子,居然能跟上我的100發投稿……」
北原小聲地嘟囔着。她確實很累,但看起來卻有些開心。
◇◇◇
我看着眼前巨大的黃色山丘喃喃自語,木南看了看自己的蛋包飯和我的烏冬麪,突然意識到什麼。
「嗯,算是吧……」
「話說回來,這個炒麪麪包是不是縮水了……是物價上漲嗎?還是搭了便車?哦?你也是跟那些薄皮的傢伙同類嗎?連你都要讓我的生活陷入困境嗎?」
本來想買餐券,但薑汁燒肉定食在千鈞一髮之際賣完了。
「怎麼突然這樣?」
她反射性地發出聲音,然後吞了吞口水。
「來,我去幫你倒水,杯子給我。」
「這個真的很大呢……」
「這邊的炒麪麪包面多……肚子餓的時候喫這個,不過這邊的捲心菜比較多……怎麼辦呢……」
「……喫麪包吧」
「不、不是的!我平時沒有喫這麼多!」
木南吐出小小的舌頭,用手扇着風。那隱約露出的舌尖確實已經紅了。
「好!就決定是這個了,果然時代就是麪食!」
「噗哈……」
「好燙!」
「哦……你的臉很紅,難道還在痛嗎?」
「其實我本來想買麪包的,但有個傢伙對炒麪麪包發火了。」
「咦?可以嗎?」
「好、好的!」
我似乎意外地口渴,直接把剩下的水喝光了。
「不,所以那個,這是……對了!是暴飲暴食!」
「前輩居然會來學生餐廳,真稀奇呢。」
「那是什麼啊,難道有可疑人物出現?」
「沒錯,因爲我知道是我贏了,所以只是覺得在這種場合不讓她出風頭的話就太可憐了,這一點請不要誤會!」
「啊,不是!已經幾乎痊癒了!」
喫到一半左右,嘴巴開始渴求水分。
「我倒水來了——」
從形狀來看,蛋包飯大概被喫掉三分之一左右,但還是有我兩個拳頭那麼大。
「哇……」
「哦、哦……」
我不想被當成認識的人,於是瀟灑地向右轉,走向學生餐廳。
「嗯,每週會來一兩次。因爲這裏分量多又便宜。」
我聽說過這個,這就是我們學校的巨無霸菜單嗎?
我向一臉驚訝的木南揮揮手,示意她別在意。
「讓她贏了,嗎?」
雙手抱着炒麪麪包,嘴裏唸唸有詞的,正是我們的廣播部顧問,真城泉老師。
「我可不能放着這種狀態的後輩不管,喫飯吧,在那之前先喝我的水。」
「暴飲暴食,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嗎?」
烏冬麪雖然有點泡爛了,但還有嚼勁。
要是有東西能替她降溫就好了,偏偏她的杯子恰在這時空了。
恐怕只喝了兩三口吧,真是個會在奇怪的地方客氣的傢伙……
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分量的大碗烏冬麪放在托盤上。
木南自己說着說着,似乎想起了當時的事,表情有些陰沉。
她的話簡直就像運動社團的男生一樣,盤子上確實放着一大盤巨大的蛋包飯。
還有老師,你還是買蔬菜多一點的比較好哦。
我眼前只有一個剛纔木南還回來的杯子,裏面還剩下半杯水。
周圍的學生都退避三舍,但她完全不在乎周圍的視線。
我離開面包區,走向學生餐廳。
我從擁擠的人羣中解放出來,但很快就明白了空地的原因。
「哦,真幸運……」
「是,我不會再犯了……咦?」
以老師爲中心,不自然地出現的空間,宛如麥田圈一般。
「來,這是您的豆皮烏冬麪。」
這說法還挺巧妙的。
我放下杯子,不經意地抬起視線,發現木南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的下半部。
「怎麼突然這麼說?」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
我拿着加滿冰塊的水回到座位,木南用異常認真的表情雙手握着杯子。
我在她對面坐下,她以僵硬的動作把杯子遞了過來。
真城老師終於開始對面包找碴。
「呼,我開動了。」
如果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應該就能喫到午餐了,今天時機很不湊巧。結果我點了豆皮烏冬麪。
「湯還在冒熱氣呢,沒事吧?」
背後傳來堅定的宣言,我加快了腳步。
我一開口,木南就當場僵住了。
「好,去學生餐廳吧。」
木南大概是疼得老實了下來,我和她交換了杯子。
「謝、謝謝……」
「哦,謝啦。」
「喲,木南,可以坐你前面嗎?」
我一邊想着要快點找個地方放下這個大碗一邊四處張望,幸運的是正好有一個角落的座位空着,對面坐着一個熟悉的面孔。
「其實昨天,我有一場絕對不想輸的比賽,因爲壓力太大,所以現在暴飲暴食。」
我咬了一口炸豆腐,湯汁從裏面滲出來,在口中擴散。
「那個炒麪麪包老師……」
「好痛哦~」
我還以爲她正在反省,木南卻忽然拿着杯子僵住了。
「謝、謝謝,你的水……」
今天的午餐是生薑燒肉套餐,雖然很吸引人,但時間更重要。我下定決心,走向可以馬上買到麪包的麪包區。
母親說她今天很忙,沒辦法做便當,於是我今天去了食堂。
「原來如此,你輸了啊。」
我被燙傷卻莫名有精神的木南推着離開座位。
很遺憾,那個可疑人物好像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木南你經常來學生餐廳嗎?」
「我們店裏的湯很燙,以後要小心點。」
木南雖然這麼說,但杯子裏的水只減少了一點。
「意外地鹹啊……」
明仁的食堂裏有面包區,但兩邊都很擁擠。
「這不是前輩嗎?請坐請坐。」
正如我所擔心的,木南喝着熱乎乎的玉米湯,猛地把碗拿開。
木南雖然有些語無倫次,但還是豎起了手指。
不過,我也終於可以坐下來喫飯了。我喘了口氣,輕輕合掌。
「纔沒有!那不是輸……是讓她贏了!」
「不!完全沒事!學長的水,我就不客氣了!」
「喂,你喝這麼猛的話……」

「你在對誰解釋啊……」
「前、前……」
「纔不是解釋!啊,湯真好喝!」
因爲空間不大,所以感覺比人多還要擁擠,但其中卻有一塊空地。
「……木南?」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哦~?」
木南的臉微微泛紅,將視線移到蛋包飯上。
她的態度讓我感到些許異樣,不過特意逐一確認似乎也很奇怪,於是我們兩人繼續喫飯。
◇◇◇
因爲處理木南燙傷的事,我們離開餐廳時已經很晚了。
明明補充了營養,卻覺得沒有完全恢復,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走在走廊上。
「喂,那是……」
「不,沒有其他人長那樣吧……」
「氣場好強,真的大我們一屆嗎?」
「話說我們班有學生會幹部嗎?」
大家經過時都側眼偷瞄着某人。正好是我們教室附近。
隨着我越來越靠近,那陣騷動的真面目也逐漸變得清晰。
那個人輕輕靠着面向走廊的窗戶,輕輕搖晃着波浪卷馬尾,悠然佇立在那裏……
是明仁高中學生會長,西園寺千早會長。
她很少出現在其他年級的教室附近。大家似乎都很緊張,稍微繞路從她旁邊經過。
不過她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那副模樣和剛纔的炒麪麪包惡魔重疊。我好歹和學生會長也算認識,打聲招呼應該不爲過吧。
但是……
……老實說,自從學生會辦公室那件事之後,總覺得有點尷尬。
原本就不是會頻繁交談的關係,當然在那之後我們也沒有對話。說起來甚至沒有見面。可是直接經過也很失禮……?
我在離教室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稍微思考。
「這樣啊……」
我向周圍的同學求助,可他們一知道目標是我,就立刻作鳥獸散。
「……愛?」
聽到這聲凜然的叫喚,我瞬間停下腳步。不過還是立刻邁開腳步。
「影山君,我叫的是你」
我正想回答,會長卻把食指伸到我面前,阻止了我發言。
「哎?」
「不是說五分鐘就結束了嗎?」
我稍微改變語氣,她依然對我露出優雅的笑容。
明明像上次一樣用廣播叫我來就好,看來有某些隱情。
「你很敏銳,幫大忙了……雖然我想這麼說,但只對了一半」
我混進人羣之中,從走廊的另一側經過。
然後,她站在了坐在沙發上的我面前。
雖然我對她的態度變化感到驚訝,但這無疑是我的機會。
她好像小聲嘟囔了什麼。但是,她馬上恢復了原來的姿勢和表情。
「所以你才站在那種地方嗎?」
「我什麼都還沒說呢,急躁的男人可不受歡迎哦?」
「……!」
「嗯,再見,影山君」
「廢話少說,趕緊過來」
「……很好」
「那,那我先告辭了」
◇◇◇
「還算順利。雖然工作量很大,但很開心,人際關係也很好。我自認爲多少被依賴着」
「不,我感受到了你的覺悟。看來很難勸誘你了」
桌子和沙發之間的空隙很窄,她那豐滿的雙峯正好來到了我眼前。
「瞭解對方是兵法的基本哦?」
「哎呀,如果讓你不高興,我向你道歉。」
會長一瞬間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坐下」
會長再次露出從容的笑容。
「哎呀,你用詞不對哦,影山君。你可是廣播部的,要注意纔行」
被叫來這裏時我就大致猜到了,果然是那件事嗎……
「哎,已經可以了嗎?」
「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我沒有和學生會合作的打算」
這次聲音從耳邊傳來。
「而且今天找你來是我個人的決定,小春不知道。」
「……我知道了。影山君,你可以回去了」
「你……是在叫我嗎?」
「……剩下的一半是什麼?」
老實說,就算只有會長一個人也夠恐怖了。我忍住沒說出口。
會長像是在等待這句話一樣站了起來,慢慢地向我走來。
「冷靜點。最近打工怎麼樣?比安卡是繁忙店,應該很辛苦吧?」
「……說得好像已經確定了。」
「那個,我等下還有事……」
我急忙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她改變主意之前快步走向門口。
我戰戰兢兢地慢慢轉過頭,本應繞過去的會長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旁邊。
「五分鐘就完事了,不用擔心」
喂喂,怎麼可能會是在叫我……要是我停下腳步,不就變成自作多情的可憐蟲了嗎。
會長露出妖豔的笑容。
「喜歡啊……不管會長怎麼說,我發誓我愛廣播!」
「除了你還有誰是影山君?」
我被帶到了學生會辦公室。
我緩緩深呼吸,爲了不輸給會長而正視着她。
在莫名坐立不安的會長目送下,我終於從學生會室解放出來了。
「呃……」
「嗯,我告訴你」
我在心中下定了決心,抬起頭,正面迎戰會長。
「總之,你很快就要和我們聯手了,不習慣這種程度的待遇可不行。」
「有啊?1年B班的影乃山太郎,還有留學生卡蓋爾·山利特」
感覺節奏一直被她掌握着。她遲遲不肯切入正題。
啊,大家的視線好刺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學業,打工,廣播部……一個人身兼三職,工作量相當大。你不這麼認爲嗎?」
……這羣無情的傢伙。
「是啊,她很擅長低調行動吧?」
會長抱着胳膊,一副不打算放我走的樣子,看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一如既往地坐在一塵不染的沙發上。
「我想問你的,是關於愛」
我還以爲會再糾纏一會兒,會長卻乾脆地退讓了,讓我有些掃興。
「是啊,我請她今天不要來。要是小春在場,你也會緊張吧?」
「今天莊內學姐不在啊。」
「……你怎麼知道的?」
「抱歉佔用你的時間了,好了,快走吧」
最後的抵抗也無濟於事,會長徑直向前走去,我只好放棄抵抗,跟了上去。
「你今天果然是爲了說服我而把我叫來的嗎?」
「那是!」
「不僅廣播,打工和學業也全部一個人承擔……社團活動已經很辛苦了,還分心做其他事情,我想問你真的沒問題嗎?」
瞬間,低着頭的會長視線突然看向前方。
「好,避開吧。」
我至今從未和她聊過打工的話題。
看來不需要多餘的話。
「不,非常引人注目……」
會長平常就習慣受人矚目,大概和我的標準不一樣。
會長完全俯視着我,從容地點了點頭。
「啊,是……」
會長擺了擺手。和剛纔的態度截然不同,她心不在焉的,好像在想別的事情。
要是不小心對上視線,對方也會覺得尷尬吧,而且我也不喜歡那種非得打招呼的氣氛。
西園寺會長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那裏是莊內學姐上次坐的位置。
聽了我的回答後,她緩緩深呼吸。
「總之爲了更瞭解彼此,我們先閒聊一下吧?」
我用不穩的步伐回到座位上,慢慢吐了口氣。
雖然她笑得很優雅,但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我想問的只有一個……影山君,你能對廣播發誓愛嗎?」
我試着稍微挑釁一下,但會長的笑容更深了。
「像面試一樣的回答呢」
「感謝您的體貼……」
「如果能讓你不高興的話,那真是萬幸」
「等一下。」
◆◆◆
影山回去之後,她獨自一人站在學生會室裏。
確認門口沒有人影之後,她偷偷摸摸地動了起來。
「好」
她走向學生會長專用的帶扶手的椅子……不對,是剛纔影山坐的沙發。
她快步走到沙發前,突然把手伸了進去。
確認指尖碰到硬物之後,她用力一拉。
她手上握着一個小小的黑色機器。看到表示錄音中的紅燈在閃爍,她揚起了嘴角。
她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把機器拿到自己的座位上,但已經等不及了。
她按捺着興奮得顫抖的指尖,一個一個地確認按鈕,操作着機器。
「冷靜,冷靜下來,西園寺千早……要是在這裏操作失誤,就太慘不忍睹了……」
她很快就找到了目標,紅燈切換成了綠燈。
『我喜歡……不管會長怎麼說,我發誓我愛廣播!』
隨後,本應不在這裏的人的聲音,在學生會室裏迴響起來。
沒錯,這是影山的聲音。但聲音並非來自他本人,而是他手上的小機器。
「啊啊,不管聽多少次都覺得很棒……」
她發出陶醉的聲音,然後握着機器走向學生會室裏的電腦。
『我喜歡……不管會長怎麼說,我發誓我愛廣播!』
『我喜歡……不管會長說————我發誓我愛廣播!』
「然後,就這樣……這樣!」
『我想問的只有一個問題。影山君,你能發誓嗎?』
我本來以爲老師跟這種事無緣,所以這個意外的共通點讓我嚇了一跳。老師露出懷念的表情。
老實說,這篇文章又長又繞口,一點都不像練習用的,念起來很耗體力。
「然後……我按照影山同學的建議,試着用妹妹角色進攻,但說實話,完全沒有效果……
影山並不知道,她其中一個目的其實已經達成了……。
今天也有午間廣播。我一邊做發聲練習,一邊流暢地朗讀文章。
原來如此,和在意的前輩間接接吻了啊。
◇◇◇
「這個嘛,如果對方是故意這麼做的,那我覺得應該有戲!
即使讀出來,這封來信還是讓我很在意。
可能是受到戀愛諮詢的影響,隨着這個廣播的受歡迎程度越來越高,收到的來信數量也明顯增加了。
「那麼開始了!6月24日中午的廣播!
已經不需要說明了吧。這個環節也已經進行了很多次,居然已經有人來信兩次了~大家真是青春啊!」
被學生們視爲尊敬和敬畏的象徵的她,在空無一人的學生會室裏獨自恍惚地顫抖着身體。
我以前在這個環節說過我有在意的人,得到了影山同學的建議。
吻仔魚飯糰……是一位文筆柔和,總是寄來禮貌信件的老聽衆。
和之前對抹茶粉小姐說的正好相反。爲了讓只把自己當成哥哥的對方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所以故意做出讓人心動的事情,然後用這種反差來攻陷對方!我覺得應該是有這種背後的意圖!之後表現得越是若無其事,這種可能性就越高!」
別讓高中生聽到這種沉重的話題啦。
「影山同學你好,我總是很開心地收聽這個廣播。
雖然感覺文章的含義有點微妙的不同,不過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好,鼓起幹勁讀信吧!
「老師,你知道這個嗎?」
說實話,因爲經驗太少所以不是很清楚,不過這類話題在被妹妹強迫看的少女漫畫裏倒是儲備了不少。我想想,那類漫畫裏的主人公們確實是……。
企劃受歡迎,新聽衆增加當然也很開心,不過老聽衆像這樣參與進來果然還是讓人情緒高漲啊……
德爾托拉之森發來這麼溫順的來信,大概只有戀愛諮詢的第一期吧。
也就是『爲什麼明明間接接吻了還一臉平靜啊!只有我一個人在意,像個笨蛋一樣!』,然後其實主人公也偷偷害羞了……之類的結局,很常見。經常看到這種展開。
……啊,我記得抹茶粉是那個吧?要怎麼向只把自己當成妹妹的對象發起進攻……之類的諮詢。我記得我也說過要活用妹妹角色,用反差來戰鬥」
以防萬一,我再次確認了寄信人的名字……。
「本週也收到了很多聽衆的來信,我想盡量多讀一些!……那麼首先從廣播暱稱德爾托拉之森開始!」
這樣啊……間接接吻啊……。
「……可是,我在高中最後一次公演前,發現他跟負責大道具的學弟搞上了,而且還是可愛型的。」
但是,我也有點擔心。人氣越高,影山同學的負擔會不會越大呢?
「所以,我真的是很從容的,德爾托拉之森先生也可以盡情地向我發起進攻哦……」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來信。
◇◇◇
說完,我開始讀下一封來信。
雖然這個廣播的生命線依然是戀愛諮詢,但我感覺整個廣播的受歡迎程度也在穩步上升。
「喲,辛苦了——」
「是誰都無所謂啦!」
「好的,就是這樣,戀愛諮詢沒有規定只能投稿一次!如果有人因爲這個企劃而讓戀情有所進展的話,還請來信告知!」
途中門喀嚓一聲打開,走進來的是真城老師。
我把德爾托拉之森的來信放在一邊,拿起下一封來信。
「那、那外郎賣也念完了!差不多該開始準備廣播了!哇,本週的來信特別多呢~」
影山同學你好,我每次都很期待你的節目。
我之所以第一個讀這封信,並不是因爲想讓人擔心。
我無視已經把世界當成敵人的老師,繼續廣播。
「哦,戲劇社啊。」
戀愛諮詢單元開播後一直沒收到這位聽衆的來信,我還有些不安。現在總算寄來了啊……
「————藥師如來也照覽,呵呵敬,外郎有嗎!」
「是啊,說是我把青春都獻給戲劇社也不爲過。」
「鯽魚,金橘,香菇,定後段,蕎麥麪,素面,餛飩或愚鈍的小新發知————」
「哎呀,真是酸酸甜甜的來信呢~我都要害羞死了!聽衆們覺得如何?尤其是沒有女朋友的各位!有沒有被飯嗆到!? 」
「然後,來信的內容……上面寫着『你對這件事的看法?』,也就是說,希望我判斷間接接吻是不是有戲……對吧?」
因爲不想在最後關頭中斷,我鞠了個躬,繼續把文章唸完。
「……那真是……辛苦你了。」
……哎呀,不開玩笑了。我很感謝你對我的關心,但我完全沒問題的。我反而擔心你是不是沒有了德爾托拉風格……」
「影山小姐你好,好久沒有寄信了。因爲您開始新的企劃,雖然和戀愛諮詢有些不同,不過這次我也寄信來了。
最近通過戀愛諮詢計劃,我也切身感受到了這個廣播的流行。
「那麼第一封來信,是來自筆名『抹茶粉』的聽衆!
……看來是被嗆到了。
「6月,模糊……六月新娘?什麼意思?是在諷刺我嗎?」
「外郎賣啊,好久沒聽到了。」
我聽說這是個少人數的廣播,所以我知道人氣的大小會直接關係到影山同學的負擔。請不要勉強自己,好好努力。
「真好,很有戲劇社的青春感。」
就這樣,把所有的來信都讀完之後,我拿起另一封,比來信多一倍的信。
「我高中時是戲劇社的,而且還是演員,所以念過很多次外郎賣。」
「哎呀,時間過得真快,六月眼看也要結束了。梅雨季好像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呢!……呃,雖然我是在廣播裏才說得這麼興高采烈,但大家是不是都對『入梅』『出梅』之類的日子沒什麼實感?」
外郎賣就是我剛纔唸的文章,主要是用來練習發聲。
突然聽到這麼沉重的話題,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稍微補充了一下,給新聽衆一個簡單的說明。
通過這個廣播見證了某人的戀情。
「聽說他們最近要結婚了……」
老師張開左手,舉到天花板,茫然地盯着看。
「呃,德爾托拉之森,感謝你發來關心我的來信……不過,這個廣播的器材操作基本上都是我一個人在做,確實是很辛苦……不對!」
看到有些懷念的名字,我安心地嘆了口氣。
「我跟一個男演員交往過,剛好公演時也常演情侶。」
「好的,那麼接下來,我們進入戀愛諮詢環節!
……就是這樣」
我覺得這已經是最明顯的暗示了,但還是無法確信。影山同學,我想知道你對這件事的看法!
「等着吧,影山君,這次我一定會得到一切……」
「我喜歡,我發誓我愛會長!」
果然是德爾托拉之森。
我用煽動的語氣做出反應。順帶一提,真城老師雖然裝作沒發現,但其實正用一隻手捂着嘴。
就算新聞說梅雨季結束了,也會覺得『咦?昨天不是也放晴了嗎?』對吧?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好,雖然開場就用這種模糊的主題,可能會被罵,不過今天也要開始廣播了!」
但是!我這邊也有了進展!我居然和在意的前輩間接接吻了!而且還是彼此!
「雖然妹妹角色以失敗告終很遺憾,不過我覺得進展很順利!請保持這個狀態繼續努力!」
「那麼下一封來信,是來自筆名『吻仔魚飯糰』的聽衆!」
「嗯……」
「欸,你覺得是誰說要寄結婚典禮的邀請函給我的?」
我很期待哦!德爾托拉之森!
……就是這樣」
雖然可能有點自以爲是,不過感覺自己能爲某人的人生做出貢獻,還是挺開心的。
「哎,德爾托拉之森,你怎麼了!怎麼感覺一段時間不見,你變得這麼溫順了?是去做了什麼精神修行嗎?平時的『德爾托拉風格』被你扔到瀑布裏了嗎!?
這還真是……
平時的聽衆要是沒精神的話,我也會提不起勁。
「說實話,我甚至希望你能把德爾托拉風格發揮到極致。不然我會很困擾的!哎呀,德爾托拉之森可是從這個廣播的黎明期就一直支持着我們的人。我嚇了一跳。剛纔,我還以爲我的右臂突然被咬掉了呢!」
張開又握緊的左手,沒有半點傷痕,非常漂亮。
突然發來這樣的來信,是有什麼心境上的變化嗎?
她握緊了拳頭。
我想問的是,影山小姐向誰告白的時候,會用怎樣的臺詞告白呢。
影山小姐您都主持戀愛諮詢企劃了,我想您的戀愛經驗應該相當豐富吧。
所以,爲了今後的學習,希望影山小姐能告訴我您覺得最帥氣的告白臺詞。如果能說得具體一點,充滿臨場感就更好了。
……就是這樣」
這是其他來信中看不到的,語氣十分禮貌的來信。
不過,雖然語氣禮貌,但字裏行間能感受到非常熱烈的熱情。
不過,經驗豐富嗎……雖然主持戀愛諮詢企劃,能被這麼認爲是很開心,不過和自己的戀愛經驗對照起來就讓人悲傷了……。
「那個,帥氣的戀愛諮詢臺詞,從男方的角度來說可以嗎?吻仔魚飯糰同學也想參考一下嗎?」
嗯嗯,我清了清嗓子,這是在廣播中很少做的舉動,我鼓起幹勁。
「那個……告白臺詞的話,穩妥一點的有『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能待在我身邊嗎?』,稍微強硬一點的有『成爲我的人吧』……」
說到這裏,我突然抬起視線,發現老師正用空洞的眼神盯着我。
「成爲我的人吧……」
身體深處突然變得滾燙。不好,一不小心就興奮起來了。我僵在原地,老師則小聲地開口。
「好想被人這麼說啊……」
「大,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感到無地自容,慌忙地回到廣播。
「雖然說要充滿臨場感,不過,這個就另當別論了……好的!吻仔魚飯糰同學,有參考價值嗎?那麼,接下來是下一封來信!」
我感到羞恥,急忙拿起下一封來信。
我的廣播可不是ASMR啊。
「那麼各位,本週也感謝你們的收聽!下週再見~」
「……」
我握着信件的手自然而然地用力。
真是令人震驚的事實。
我看了看手機,沒有收到信息。
「沒問題的,信件也增加了這麼多,一定會有辦法的……」
應該說不敢喝。
「布朗管系統在令和時代也還健在嗎……」
「不是,剛纔不是有消息嗎?」
「我說啊,德爾托拉之森可是老手哦?她知道在戀愛諮詢專欄裏報告戀愛成功的話,氣氛會冷掉的」
「嗯,嗯」
雖然很感謝她的關心,但要是喝了她的茶,我怕會遭天譴。而且周圍的男生好像也在用嚴厲的目光看着我。
◇◇◇
「…………哈?」
從旁人看來或許是很奇怪的景象,但我已經完全習慣了。
「嗯?」
北原眼睛沒離開書本,向我搭話。
「不,不介意的話,可以喝我的茶哦」
「什……!」
「哎呀,你不知道嗎,影山君?手機收到垃圾郵件的時候,只要扔出去就好了」
我小聲地慰勞自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時,日曆突然映入眼簾。
「原,原來如此……」
被她用鄙視的眼神盯着,我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面對一臉嚴肅的北原,我最終還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都說了不喝……」
「……」
但是,北原並沒有退縮。
「哈……」
我看了看沉默的北原,不知爲何她握緊拳頭,正在深呼吸。
我稍微想了想,北原清了清嗓子……然後把水瓶遞了過來。
「……哦?」
「不,這種強迫已經過時了……」
啪!
「那個,這樣好嗎……?不回覆的話」
我摘下耳機轉向北原,她的桌子上放着一個粉色的不鏽鋼水瓶。
「今天的廣播也很不錯哦。」
平常不會說哪裏好的北原,今天卻格外具體。
「從她那微妙的陰暗角色氣質,還有那嘲諷的娛樂觀來看,絕對是這樣。我可以斷言」
叮咚。
「德爾托拉之森是那種喜歡假裝自虐的類型。大概是因爲她把我當成同伴了吧,所以纔沒有坦率地吐露自己的感情,而是繞了個大圈子……怎麼了北原」
「再一個月,照這個樣子下去……」
「不是,德爾托拉之森,這次不是突然停止了戀愛諮詢嗎?我覺得,應該是交到戀人了,但是又不能說出來,所以才無奈地轉向了自由投稿」
就在我向北原道歉的時候,某人的手機響了。
回到教室,我坐到座位上。
但是,我不能視而不見。畢竟是一起度過了一年以上的夥伴,要我不注意到反而更難。
「啊,啊——剛纔和影山君說話,喉嚨有點渴了。喝點茶吧」
「咳,咳咳」
「剛纔一直在聽廣播,到這裏也一直在和我說話,差不多該想補充水分了吧?」
不知爲何北原一臉不爽。雖然一瞬間有點害怕,但我作爲老聽衆也不能退縮。
北原眼睛看着書,緩緩點頭。
「呼……」
紙的邊緣在不知不覺中皺了起來。
「嗯,特別是今天的來信單元很棒。影山同學好好珍惜老聽衆的優點充分展現出來了。」
雖然日子過得很快,但拿起放在桌上的信件,我爲它的厚度感到安心。
再過1個月就是暑假,廣播部的存亡將被決定。
北原連連點頭。大概是相當感動,反應也比平常大。
古板的鄰座同學,還是一樣面無表情地讀著書。
「那個來信,感覺很不錯呢。該說是擔心影山君嗎,還是怎麼說呢」
「哦哦」
「你這說法是不是有點下流!? 」
「……不,如果她只是個怪人的話,我還能老老實實出手,但因爲莫名地戳中了我的心,所以纔在忍耐……」
算了,能看到稀奇的東西也不錯。這次就認真聽廣播吧……。
聽她這麼一說,我好像真的有點渴了。不過平時聽廣播的時候,我倒是不覺得渴……是因爲腎上腺素嗎?
「嘖嘖嘖,北原,你完全不瞭解德爾托拉之森。完全不瞭解」
「歡迎回來,影山同學。」
北原探出身子。
「對、對!我記得是叫這個名字吧?」
「不是過不過時的問題,是喝還是不喝」
「那真是太好了。」
「不用了,我也有自己的茶」
「我回來了,北原。」
我從包裏拿出水壺,給北原看。
「怎,怎麼了?有什麼不滿嗎?」
「沒事的。不夠的話,我會去自動販賣機買的」
但是,北原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
「不,那個啊……?」
「誰啊,這種時候……」
北原看着手機屏幕,表情瞬間扭曲了。那表情既像是憤怒,又像是懊悔。然後,她沒有回覆,而是用五指緊緊握住手機……
「老聽衆……啊啊,德爾托拉之森的故事嗎?」
我一問,北原冷冷地瞥了一眼包,然後緩緩地朝我笑了笑。
北原斜眼瞥了我一眼。
「嗯?怎麼了?」
「馬上就要7月了啊……」
之後廣播也順利地進行着,我道出結束語後關掉了廣播器材的開關。抬起頭,發現老師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
北原打開了手機。
「啊,嗯,是,是嗎?」
北原一臉茫然。嗯,果然普通聽衆是聽不出來的。
「但,但是,如果那個德……德爾托拉之森交到戀人了的話,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影山君」
「但,但是,只有那個水壺的話,一天不夠喝吧?影山君的工作要用到喉嚨,應該定期補充水分」
「嗯?」
「今天也辛苦了~」
「……我覺得德爾托拉之森,應該是交到戀人了」
「嗯?你在說什麼?」
「總覺得很抱歉」
「什麼?你是說你不想喝我的茶嗎?」
「……!」
「影山君,你渴不渴?」
北原拍了拍手,滿足地吐了口氣。
「來,喝一口,只要喝一點點就好」
「那個啊,我覺得太深入個人隱私也不太好」
她那臺第一次公開的手機,以驚人的氣勢被砸進了包裏。
廣播部只剩我一個人後已經過了將近3個月。
「纔不下流,來」
北原把水瓶往我這邊推。
她的眼中燃燒着靜靜的火焰,我從中感受到了她絕對要讓我喝的執念。爲什麼要這麼固執啊!
最近我越來越覺得,她和北風之女神的形象不一樣。
但是,今天的北原又顯得格外不對勁。
她好像在焦慮着什麼,又好像在拼命着什麼……?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北原突然不再施壓了。
「……對不起,我有點太強硬了」
「哦,哦……?」
我被她突然的轉變弄得有些混亂,而北原則像是自己想通了什麼一樣點了點頭。
「影山君會不情願,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吧」
說實話,我完全沒搞懂,但北原看起來很滿意,所以我就沒有深究下去。
◆◆◆
平日傍晚的家庭餐廳。店裏近半數的座位都被家庭客人佔據,高中生很少。在這樣的店裏,少女們正面對面坐着。
其中一方是木南真希乃,她故意發出聲音,滋滋地喝着橙汁。
平時她總是不滿地盯着北原的傳喚……
「啊——橙汁真好喝」
今天卻顯得很滿足。她發出有些妖豔的嘆息,把玩着手中的吸管。
「……」
另一方面,北原則是一副木南不存在的表情,一邊喝着咖啡歐蕾一邊看書。
「別優雅地喝咖啡了,說點什麼啊?」
「哎?怎麼了學姐,難得這麼溫柔。是喫壞肚子了嗎?」
「是啊,不過,連那種留言都特意認真回覆,影山君也有問題呢。」
木南沉默不語,北原則露出意外的表情。
木南已經是一副守靈夜的神情。但北原看着她,露出無畏的笑容。
「久等了!這是大分量薯條,奧林匹斯山盛~!」
「不過,我被拒絕了,真羨慕木南同學啊」
北原眯起眼睛,緩緩地與興奮的木南對視。
「雌性本能全開……」
但是,北原卻一臉平靜。
木南抓着薯條,北原抓着杯子,兩人互相凝視着對方。
「一二三」
「不是,今天叫你來的最大理由是……」
「那,我數一二三一起說哦」
找出吻仔魚飯糰的真面目……?
「……啊?」
木南忍不住提高音量,北原平靜地責備道。感覺周圍的視線似乎往這邊看了過來,木南聳聳肩。
兩人面面相覷,同時嘆了口氣。
「……不是嗎?」
形成鮮明對比的兩人,隔着桌子面對面。
「……哦,是嗎」
「……嗯,我大概猜到了」
北原緩緩抬起低垂的視線。
「……爲了找出吻仔魚飯糰的真面目。」
「爲什麼?」
「商量,嗎?」
「是啊,聽到那種雌性本能全開的留言,我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
北原用清脆的聲音說出相當刺激的話。
(啊,這麼說來,這個人好像還對比安卡揭穿了我的真實身份……)
既然自己只是聽衆,就無法主動採取任何行動。
「是啊……也有可能是杞人憂天」
「喂,女孩子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這種話。」
「……學姐也喫嗎?」
「嗯,一二三」
「還特地加上臨場感十足這種修飾語,簡直就是在炫耀。」
「不,我本來想在廣播結束後給他送茶,結果被拒絕了,果然還是因爲把我當成異性看待,所以害羞了吧」
北原緩緩抬起頭,漆黑的雙眸直直盯着木南。
兩人點點頭,同時吸了口氣。
「不、不不不不!這未免太危險了吧!」
「「吻仔魚飯糰,絕對是和我們同一種(的吧)……」」
「不,就是字面意思哦?」
「哎呀,你不驚訝嗎?」
「呵呵,我很榮幸」
木南用挖苦的語氣回道,但心情還是沒有好轉。
另一方面,北原也垂下視線,憂鬱地嘆了口氣。
「比安卡也是這樣。明明在廚房,卻一直在意在大廳的我,真是個讓人頭疼的人。」
木南訝異地眯起眼睛,北原則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
北原的一句話,讓兩人同時收起了刀。
彼此都賭上一絲希望,做出最後的抵抗。
「哎呀哎呀,木南同學很擅長國語呢?」
北原從薯條山中挖出幾根直直的薯條。
簡短地回答後,北原又喝了一口咖啡……。
「不愧是德爾塔,真是處處都讓人討厭……」
木南意味深長地盯着吸管,興高采烈地再次把嘴湊了上去。平時她總是大口大口地喝,今天卻莫名地小口小口地喝着。
「沒什麼,反正又是上次廣播的事吧?」
然而,冠上火星火山之名的怪物當前,木南的肚子卻精神飽滿地咕嚕叫了起來。
然後,露出邪惡的笑容。
……她們到底這樣對峙了多久呢。
「爲什麼……再怎麼說也越界了吧,身爲一個人這樣不太好吧……」
她可能沒什麼隱私的概念,畢竟朋友好像也不多。
彼此說出的話,除了語尾之外幾乎一樣。
但木南並沒有特意糾正她。
沒錯。就算在這裏討論,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但,但是,我們說不定各自在想不同的事。姑且確認一下吧?」
「因爲我那時候他沒有這麼做。他果然還是在意我,所以害羞了吧?」
「我原封不動地把這句話還給你~」
北與南,冷與熱。
然而,北原卻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是想說,他只把我當成妹妹看待嗎?」
「木南同學,你以爲我只是爲了分享情報才叫你來的嗎?」
隨後,木南的表情瞬間僵住。
「算了,先不說這個」
木南抱着胳膊連連點頭。北原也瞥了木南一眼,喝了一口咖啡歐蕾。
「……」
木南一邊語無倫次地說明,一邊想起了一件事。
北原把咖啡杯放在杯託上,呼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兩人正中間放上了一盤堆得滿滿的薯條。
但她的腦袋立刻開始運轉,理解了北原的意圖。
「我不是在誇你,看來你國語不好呢!」
「不過,學姐也是覺得不妙,所以才聯繫我的吧?」
兩人之間瀰漫着一股高手拔刀時的緊張感——
「哦,每天……」
北原冷淡地回應,但這樣反而助長了木南的氣焰。
「你一邊喝着果汁一邊傻笑,我就出於好心沒打擾你了」
「……」
「不過,還能有什麼辦法?就算在這裏分享情報,又能改變什麼?」
『吻仔魚飯糰』……聽到這個名字,木南心中閃過的想法是「果然嗎」。
「果然這種預感會成真呢」
「是啊,不管我怎麼敷衍他,他每天都會好好地跟我打招呼,這種認真的性格大概就是導致這次事件的原因吧。」
她的嘴角帶着妖豔的笑意,輕啓雙脣說出那個提議。
「……是啊。」
「多謝你的關心~不過我最近遇到了一件好事,只是在回想而已~」
「嗯。我有件事想問問抹茶粉……關於『吻仔魚飯糰』」
「那還用說……聽到那種慾望全開的留言,怎麼可能沒發現!」
「唉……我還以爲是我想多了,看來不是呢」
北原的話讓木南的腦袋瞬間當機。
面對眼前這壓倒性的褐色山丘,北原被另一種意義的氣勢壓倒。
「別再聊吻仔魚飯糰了。在這裏爭執也沒用。」
「所以……你果然也覺得奇怪吧?關於吻仔魚飯糰的事。」
「……那我喫一點。」
「今天叫你來是爲別的事。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
見學妹一臉尷尬,北原也決定拿幾根來喫。
「啊,難道你很想知道?很在意嗎?」
木南的警戒雷達也響個不停,用強硬的語氣制止北原。
「揭露真實身份已經超出了廣播聽衆的範疇。要做的話請你自己一個人做。」
「哎呀,是嗎……」
然而,北原被木南斷然拒絕後,意外地很快就退讓了。
她出乎意料的坦率讓木南有些掃興。
「不過,你稍微想象一下。」
「什麼?」
北原微微垂下眼簾,開始娓娓道來。
「比如說,如果我們就這樣放着吻仔魚飯糰不管,她就會繼續寄信。隨着次數的增加,信的內容也會越來越激烈。」
「……」
木南差點被北原緩慢的語調吸引,但她拼命忍住了。
「對廣播傾注熱情的影山君漸漸對她的來信產生了興趣。寄來這封信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呢,被她思念的男人一定很幸福吧……」
「咳!咳!」
木南清了清嗓子,但北原沒有停下來。
「然後吻仔魚飯糰終於露出了真面目。影山君一臉驚訝,戰戰兢兢地問站在自己面前的她:『難道……你就是吻仔魚飯糰?』……她輕輕點頭,然後猛地抱住了他。」
「啊,啊——啊——!」
「然後抱住影山君的吻仔魚飯糰,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得意地笑了……彷彿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這樣,不行——!」
木南的慘叫在店內迴響。周圍的人驚訝地看向這邊,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氣喘吁吁地瞪着優雅地喝着咖啡的北原。
「咦,你記得嗎?」
「那麼,既然你決定要幫忙了,就點個甜點吧。」
「很簡單。木南小姐,你還記得運動會前的廣播嗎?」
「怎麼?被我的側寫感動了嗎?」
如果要說害蟲,她們根本沒資格說吻仔魚飯糰的壞話,但這兩人事到如今已經不具備客觀審視自己的能力了。
木南感覺身體深處湧起一股熱流。
北原點點頭,喝下放在一旁的水,而不是咖啡。
美女的反差真可怕。
「順便問一下,按照學姐的側寫,吻仔魚飯糰會是什麼樣的人?」
看到木南一臉滿足,北原把杯子放在桌上。
「順帶一提,吻仔魚飯糰好像不擅長鑽網子。」
木南說完,北原立刻挺直背脊。
木南沒有出聲,只是輕輕點頭。北原一反常態的尷尬態度,讓她更加難受。
「根據我的判斷,吻仔魚飯糰是……」
然而,木南想抓起另一根薯條的手卻撲了個空。
「……嗯,我想也是。」
北原瞥了木南的身體一眼,理解似的點點頭。
「啊,啊啊,對了!」
「我先說清楚!」
◆◆◆
「咦,是這樣嗎?」
「……」
「那麼,我們進入正題吧。」
「~~~~~!!」
木南很驚訝。然而,北原卻歪着頭。
「哦,鑽網子啊……」
「嗯,你想知道嗎?」
木南屏息以待。在桌上的緊張氣氛達到最高潮的瞬間,北原說出答案。
木南思考着各種可能性,但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從犯案的傾向來看,犯人可能是想誇耀自己的行動,或是會回到犯罪現場的類型……大概是這種感覺。
木南無言地抬起頭,北原緩緩眯起漂亮的黑眼睛,露出溫柔的笑容。
然後尷尬地低下頭,小聲嘟囔:
「啊——沒事,沒什麼!」
木南的成績也絕對不差,但她仍看得出北原這份記憶力絕非尋常。
「……還是點個甜點吧?」
喫了一口北原請的巧克力聖代,甜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北原信心滿滿。她輕輕吸了口氣,特意拉出一段長長的停頓。
聽到出乎意料的詞彙,木南感到困惑。
「(咽口水)……」
組成共同戰線後,北原似乎也有些興奮,她開心地說着,從桌子旁邊拿出菜單。
「老實說,我並不是完全沒有計劃。關於她,我知道一些事情。」
「那個……」
木南不是在幫北原的忙,而是出於自己的意志決定的。
「哦,犯罪側寫……」
明明是兩個月前的明信片,內容卻幾乎沒記錯。
「對,不小心在運動會當天排了打工,所以問可不可以偷懶不參加運動會之類的明信片。」
雖然根據自我申報來判斷很危險,但木南姑且接受了。
吻仔魚飯糰又不是罪犯?木南雖然這麼想,但要是吐槽這點,話題就無法繼續下去了。
「怎麼樣,好喫嗎?」
「……好可愛。」
「不用費心了。」
「……嗯,好好喫。」
木南輕輕瞪了揮着手的北原一眼,抓起一把薯條。
「好啦好啦,隨你高興。」
北原還是一樣冷淡,不肯和木南對上視線。
她以堅決的態度拒絕了北原的提議,彷彿在說她不打算接受施捨。
不過,她沒有給人那麼冷淡的印象。
「……有什麼關係,我就是想試一次看看嘛。」
「那只是小事,就算在意也沒用。」
「巨乳且運動神經超羣的女人!」
「運動會……啊啊,有呢。我記得我也寄了明信片。」
她不擅長走平衡木嗎?還是跑得快但沒有平衡感?
記得是根據犯人至今爲止的行動,來預測犯人的形象……之類的。
「而且,薯條也還有剩。」
從初中開始就幾乎沒什麼變化的平坦身體,完全沒有該有的隆起……。
「別在意,身爲學姐,這點事理所當然。」
「不過,好像也有這種需求,你放心吧。」
「……(點頭)」
「你那是什麼反應?」
她覺得奇怪,往盤子一看,原本堆積如山的薯條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己看起來有那麼平衡感好嗎?
來到這家店後,北原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但木南心中對北原的評價開始慢慢改變。
「嗯?鑽網子?」
「好了,快點起來。」
(這個人……該不會其實是個好人?)
「不……側寫是這種視覺特化的東西嗎?」
木南吐槽後,北原僵住了。
「謝謝你請我喫。」
「是說,爲什麼會變成那樣?爲什麼是大胸部,運動神經超羣?」
北原露出一副「你爲什麼覺得奇怪」的表情,繼續說:
「不,很難說吧……?」
我「啪」地抬手製止了得意揚揚的北原。
「……我知道了。我也來幫忙。」
「咦?」
「不過,吻仔魚飯糰不擅長障礙物賽跑啊。我最擅長那個了。」
「是啊,關於她的形象,我已經大致上鎖定範圍了。也就是所謂的犯罪側寫。」
在警匪劇裏聽過這個名詞。
「嗯,這種程度很普通吧?」
木南反而很擅長鑽網。或許是個子矮,她從小到大就沒在這類項目上輸過。
原來如此,聽她這麼一說,木南也隱約有印象。
「呵呵,真是可靠。」
「好的,關於尋找吻仔魚飯糰的方法對吧。」
木南有一瞬間湧起想摸摸她的衝動,但立刻回過神來。
「……咦?」
想到這裏,木南突然低頭一看。
「不是,應該要……觀察性格或習慣……之類的吧?」
「然後,她當時在廣播裏說,雖然她基本上運動神經很好,但不擅長障礙物賽跑。」
「咦?」
「還不行,我的損傷還沒恢復……」
……人們把這種行爲稱爲「餵食」,但木南沒有察覺。
北原害羞地紅了臉頰。
「我會幫忙,是因爲我有義務驅趕想接近學長的害蟲!這點請不要搞錯了!」
「對少女來說很重要……」
看着趴在桌上的木南,北原嘆了口氣。
「現在你的胸部大小不重要,快點回到吻仔魚飯糰的話題吧。」
「爲什麼要說得這麼直白啊!」
木南猛地用手撐起身體。
果然還是收回前言!還以爲她是好人,結果是我錯了!!
「只是你自己在沮喪而已,而且你不恢復的話,話題就無法繼續下去。」
「唔……」
北原完全不在意木南的瞪視。
木南也放棄掙扎,回到話題。
「嗯,我大致明白北原學姐打算怎麼找人了。就是根據廣播裏透露的信息鎖定本人吧。」
「嗯,你理解得這麼快真是幫大忙了」
「不過,前提是吻仔魚飯糰會老實交代……」
「關於這點,也只能相信她了。畢竟也沒有其他線索」
「嗯,也是」
實際上,我的身份就是被這個方法暴露的,木南表示理解。
「那麼,關於吻仔魚飯糰,你有什麼情報嗎?胸大運動神經好的人還是挺多的」
「嗯,是啊……」
北原把手放在嘴邊,嗯——地思考着。
「從去年開始就寄信了,所以不是一年級的,還有……啊,影山君說過她好像是學生會的人」
兩人就這樣笑着,繼續對吻仔魚飯糰的真面目進行各種臆測……
「嗯,剩下的大概就是聲控了吧,大概」
突然出現可疑的詞語,木南皺起眉頭。
「聲音控……畢竟她都寄了那種信嘛。」
西園寺會長確實文武雙全,聽說副會長莊內學姐也是劍道高手。書記的胸並不大,這樣看來,就只有她們兩人有可能了。然而,她們和吻仔魚飯糰的形象完全對不上。
「也是啊——」
「不,這個你別在意。只是影山君說過可能而已」
北原似乎也覺得這不可能,揮揮手搪塞過去。
「學生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