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廣播~ 德爾托拉之森想從朋友做起
《在校園廣播裏接受(匿名)戀愛諮詢後,學園美少女們開始主動接近我》 · 尾乃ミノリ · 2.1萬 字
空無一人的廣播室裏播放着最近流行的J-POP。我坐在摺疊椅上,大大伸了個懶腰。
「接下來播完下週的通知,再放段過場音樂就結束了吧……」
這番並非說給誰聽的自言自語式確認,不知何時已經成了習慣。
我一邊確認手機上的時間,一邊用手指勾住機器的旋鈕。
「5、4……」
剩下三秒在心中默數,同時打開麥克風,將推子的音量拉高。
背景音樂的音量變小的同時,我心中的波瀾也逐漸平息。
「……剛纔爲大家播放的是吻仔魚飯糰同學點播的BOØWY《Marionette》……好了,雖然依依不捨,但也差不多到了告別的時間。下週的主題是『我的考試成功/失敗經歷』!期待大家來信!」
一口氣說完後,我悄無聲息地換了口氣。
「感謝各位的收聽!下週同一時間再見,再見~!」
說完後,我關掉麥克風的開關,將背景音樂的音量調大。
過了一會兒,我關掉音樂,廣播室頓時被寂靜所包圍。
「好,今天也努力了一天,嗯……」
給自己的鼓勁空洞地迴響着。我拿起筷子,繼續喫尚未喫完的便當。
「今天也沒喫螺絲,幾乎完美……」
明仁高中二年級,廣播部部長。
這句話最簡單明瞭地概括了我——影山翔吾。
我們廣播部的工作大致分爲兩類。
一是爲校內活動擔任播音。運動會、文化節舞臺之類的活動,都會恰到好處地使喚我們。
另一類就是剛纔做的午間廣播。每週三進行的這個廣播是廣播部的主要工作。
這裏有的是「個」!不對,是「孤」!壓倒性的孤獨!與夥伴們相互切磋、揮灑青春之類的不過是幻想;現實只有我每週爲了廣播獨自忙得叫苦不迭,身心健康地消耗着青春!
但是,最近人氣低迷。去年作爲主力的學長學姐們一下子畢業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對不起,害你接下這種喫力不討好的差事……」
高個子的女教師探身走了進來。
等她再次停下來時,已經背對着我了。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我也停下了確認來信的手,看向老師。
就在這時,隔音室的門嘎吱嘎吱地打開了。
……看來她在辦公室又遇到什麼麻煩了。
「椅子借我用一下」
「難道說……」
「可是……就算要我們做出成績,到底該怎麼辦呢?最直觀的辦法應該是增加來信數量……但恐怕很難吧。」
其實,明仁高中廣播部正面臨着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何止如此,連一個能代替我操作器材的部員都沒有。結果,從啓動器材、整理來信到主持節目,全都由我一人包辦。
面對把希望寄託在她身上的我,老師輕輕點頭作答。
「老師,邊喫邊轉會暈的」
一聽說是他,我雖不情願,卻立刻理解了箇中緣由。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老師則豎起一根手指。
「嗯,我們就狠狠幹一場吧,影山。」
「尤其是那個副校長特別嚴格……」
「老師……!」
「真城老師,辛苦了」
「老師,你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出於義務感,我姑且問了一句,老師卻含糊其辭。嚴重時她會順勢倒起苦水,不過照這語氣看來應該沒什麼大事。太好了,暫且放心。
我手邊有三封來信。
擅長運動的新生理所當然會加入運動社團,性格內向的學生則會選擇更安靜的文化社團。結果,想加入廣播部這種似乎多少得拋頭露面的不上不下社團的人,一個都沒有。
我原本並不想嘆氣,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漏出一聲嘆息。
「不,影山你做得很好。但是,那傢伙很頑固……」
「啊,今天也累了……」

他們的長相和姓名我一概不知,卻有三個人每週都會給一週一次的節目來信。如果得知節目即將結束,他們會怎麼想?會爲此難過嗎?
當然,這也是一個人的檢討會。我仗着這裏是隔音室,獨自說個不停。
啊,就這樣結束了嗎……
我很清楚,廣播部一度沒有顧問,是上一屆的學長學姐硬把剛到任的真城老師推上了顧問的位置。
「啊?哎呀,就是各種事啦」
「話說不轉圈圈的話人生就過不下去了」
老師有氣無力的聲音,讓不祥的預感從我心頭冒了出來。
「一個學期。只要廣播部在第一學期內做出成績,就能撤銷廢部決定。」
「而且?」
我把偏甜的厚蛋燒送進嘴裏,繼續確認來信。
看來,他的矛頭終於也指向廣播部了……
我信心十足地回答,老師的神情卻依然悶悶不樂。
老師根本不等我回答,便一屁股坐上旋轉椅。她用長腿一蹬地板,就這麼轉了起來。
「不是,我很清楚你一直很努力。所有器材都由你一個人操作,企劃和談話主題也由你一個人構思。你想守住那羣傢伙留下的廣播部,我全都明白。」
看到我無言以對,老師移開了視線。
他是致力於明仁高中社團活動發展的教育者,在學校裏也有很大的發言權。
「嗯……」
「誒?」
「沒事,我的三半規管很強。教師對抗轉圈圈比賽我可是連霸冠軍」
「總覺得今天的來信本來還能說得更熱鬧一點……」
寂靜——
這種比賽一般不都是球類大賽嗎?我實在想象不出一羣大人聚在一起玩轉圈球棒的場面。應該說,根本不想想象。
「嗯,真的,千真萬確。」
……然而。
說是部長倒挺好聽,其實只是根本沒有別的人選。
有主持、有器材、有音樂!極具創造性,還能品味到別處體驗不到的青春——這就是廣播部!
「其實,會上有人把廣播部是否有存在的必要提上了議程。」
……不過話說回來,廣播部以前其實也有不少人。
「真的嗎!」
她很受學生歡迎……不過一到廣播室,就會像這樣充分展現出自由散漫的一面。
「嗯,我想辦法交涉了一番,爭取到了撤銷廢部決定的條件。」
「嗯,挺開心的。雖然很辛苦,但很有成就感。而且……」
「今天開了個教職員會議……」
這個節目確實不受歡迎。但人數雖少,它依然擁有固定聽衆。
「是的,只要這些人願意聽,我就會繼續努力」
「但是,有人認爲把預算撥給只有一個部員的廣播部不太合適……」
讀學生寄來的信並發表評論,一邊操作機器一邊播放點播的歌曲。
「是嗎,也是啊……」
「可是,我還是很不甘心。明明現在仍有人收聽節目,收臺的話就像背叛了他們一樣……」
擔任顧問想必已經夠辛苦了,老師卻不惜頂撞上級也想保住廣播部。她的這份心意實在令人感激。
我心裏盼着這只是玩笑,老師卻不遂人願,神情陰鬱地繼續說道。
然後,老師再次坐在椅子上開始轉圈。
這位單手拿着炒麪麪包走進來的人,是廣播部的顧問真城泉老師,任教科目是世界史。
「……真的嗎」
「原因果然還是我實力不足吧……」
「喲,辛苦了」
那就是……
「唉……」
「影山,你該不會打算放棄吧」
「影山,你覺得我是那種一聽說要廢部,就會回句『哦,是嗎』乖乖接受的女人?」
我抬起頭,看到平時吊兒郎當的真城老師正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我。
然而,現在就連來信也只有三封。要從這個數字增加到足以稱得上受歡迎的程度,恐怕難如登天。
「啊,那個人……」
「哦」
更糟糕的是,明仁高中是相當重視社團活動,特別是運動部的學校。
忽然,旋轉聲停了。
「我們學校的老師到底有多渴望娛樂啊」
……沒錯,這個明仁高中廣播部,部員很少……應該說,只有我一個人。
「……」
老師滿臉不甘。
「那,那個條件是什麼!」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說影山,廣播部好玩嗎?」
「……果然是因爲這個嗎」
既沒有用可愛的聲音說「學長辛苦了!」來慰勞我的學妹,也沒有用讓人難以想象是高中生的妖豔聲音說「今天的廣播也很棒呢」來治癒我的美女學姐,我們社團裏不存在這種人!
她會用插圖和現代風格的比喻來解釋難以理解的世界形勢,所以很受學生歡迎。
她來這裏赴任已經好幾年了,但似乎還經常遇到麻煩,所以這個幾乎沒人來的房間就成了她的避難所。
老師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老師完全不聽我的勸告,依舊轉着椅子,發出「咔——」之類意義不明的叫聲,還靈巧地啃着炒麪麪包。
真城老師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複雜表情。
「雖然不多,但還是有人在期待我的廣播」
但是,這個條件絕對不簡單。
「不,來信數量一定可以增加,我有個好主意。」
「主意……嗎?」
與毫無頭緒的我相反,看來老師連這一步都早已考慮在內。
她坐在旋轉椅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影山,依我看,這檔節目缺少了一樣關鍵性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要是知道的話,現在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面對嘆氣的我,真城老師狡黠一笑。
「想知道嗎?」
「……是,我想知道。」
我挺直背脊作答。真城老師深吸一口氣,說出了答案。
「那就是戀愛!」
廣播室陷入了片刻真正的死寂,就連周圍的聲響都消失了。
見我沉默不語,老師忽然譏諷地一笑。
「哎呀,看來你受到的衝擊太大,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呢。」
「不是,我只是覺得這個提議太膚淺,才說不出話。」
「爲什麼!這可是最棒的答案啊!」
老師一副「你怎麼能這麼說」的模樣,我則冷眼看着她。
「還以爲你要說什麼……結果是戀愛嗎……」
「戀愛有什麼不好!高中生不是不管睡着還是醒着,滿腦子都是戀愛嗎?」
「不,我覺得這因人而異……」
雖然是突發奇想,但這個點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實際上,戀愛單元在一般的廣播節目上並不罕見。
「嗯,我想很多人會想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分享煩惱……」
「辛苦了,說得很好哦。」
老師一臉疑惑,我只好告訴她原因。
與鄭重下定決心的我截然相反,老師仍舊心情大好,從容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不再做廣播,就再也沒機會讀這些來信了。
「那問題出在哪裏?」
「不過,剛纔的話有兩成是開玩笑的……」
我曾經想過,上了高中後能不能交到女朋友,但回頭一看,我的高中生活只有廣播。我大概不是那種適合做戀愛諮詢的人。
老師揮了揮手,我再次嘆了口氣。
「喂,今天COMIPRA的更新超猛的哦!? 」
「我說影山,你的節目有一個弱點——太四平八穩了。」
「如果戲劇社願意幫忙的話是不錯,但目前很難期待他們……總之,先試着做戀愛諮詢怎麼樣?」
喫完便當後,我獨自走在走廊上。
然而,老師卻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地說道。
我懷着希望儘可能傳達給更多人的心情,逐漸提升狀態,流暢地說了下去。
我好歹也是電臺主持人。廣播遇到的問題,靠廣播以外的手段解決算什麼。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做好覺悟,把手放在教室的門上,用力打開。
「大家好,我是明仁高中廣播部午間廣播的主持人影山。雖然廣播剛剛結束了,但這次有件事要通知大家……我們廣播部將開始新的戀愛諮詢專欄!」
「……不過,要拜託我們班的人是不可能的……」
「……我沒有戀愛經驗。」
「我知道你不願意,可再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窘迫。」
「就算用和以前一樣的方式做廣播,粉絲在第一學期期間突然增加的可能性也很低。既然如此,不是應該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嗎?」
「沒事沒事,我有預感,這個企劃八成能成功。」
但我沒法像她一樣抱着「不管結果,先試再說」的心態。
「放心吧,我的直覺很準。」
「啊——緊張死了……」
「不,這檔節目說好聽是認真,說難聽就是太死板。拿來當作業用的背景音樂隨便聽聽正合適,可認真聽又缺少刺激。想讓生活在娛樂內容氾濫的現代社會里的高中生收聽,就得加入其他能吸引他們的元素。」
「我也不知道。」
「怎麼了?你果然對新企劃感到不安嗎?」
我正因不安而喝着茶,老師卻不管不顧地接連拍打我的後背,害我差點把茶噴出來。
我從老師那裏接過她不知從哪裏買來的茶。
「咦?」
順帶一提,她在校內頗受歡迎,而且男女通喫,聽說想請她開解戀愛煩惱的學生也不在少數。
結果我拗不過她的氣勢,又被按到了播音間裏。
就算事關社團的存亡,也不能捨棄自尊。
我下定決心,直視着老師的臉。
「這……」
說完,我關掉麥克風,播放過場音樂,結束了這次廣播。
「是的,能做的事我都會去做。」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我找人諮詢纔對……」
但是,事到如今抱怨也沒用。
和無法消除不安的我形成鮮明對比,老師一臉勝券在握的表情喫着炒麪麪包。
「最近覺得鄰桌的女生很可愛……或者覺得他努力參加社團活動的樣子很帥!之類的話題都可以。有沒有什麼無法對任何人傾訴的戀愛煩惱,要不要試着匿名諮詢呢?說不定,能和在意的那個人心意相通……!詳細內容會寫在公告欄上,期待大家的投稿!那麼,下週再見~」
「說得好!既然決定了,那就趕緊開始募集吧!」
「……我相信你哦。」
「這方面只要說些煞有介事的話就沒問題了。因爲想在廣播裏做戀愛諮詢的高中生,都只是希望有人推自己一把而已。」
「戀愛諮詢嗎……」
「所以纔要加入戀愛要素嗎?」
這發言實在不像是提案人該說的。
……要拜託同班同學增加來信嗎?
我聽得目瞪口呆。老師按捺不住站起身來,雖對我的態度頗爲不滿,卻還是輕咳一聲,重新坐回椅子。
「嗯……還不錯。」
「你這反應怎麼跟不受歡迎的男高中生似的……」
「好了好了,事不宜遲。趁午休還沒結束趕緊插播通知,順利的話下週就開始戀愛諮詢單元!」
「也不算強人所難吧?匿名徵集的話更容易開口,而且說不定也有人意外地希望把自己的煩惱說給許多人聽。」
面對廢部危機,我一時衝動開設了新單元,但老實說,我怎麼可能有信心。
「沒問題的,別擔心。」
「話說回來,戀愛諮詢啊……」
「……我明白了。」
「那當然,我們要收集些甜得讓所有聽衆都誤以爲『說不定是在講我?』的故事。嘿嘿……」
「只是覺得……聽起來就很可疑。」
「看來你下定決心了。」
……真是無憂無慮啊。
「纔沒有那種事!我在走廊上遇到的學生,全都在聊男朋友、女朋友、偶像或VTuber的話題!」
聽到我的回答,老師微微一笑。
「會有人來投稿嗎……」
打開瓶蓋時的啪嚓聲聽起來很舒服。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
「老師,你情緒好高漲啊……」
沒錯,我影山翔吾「沒有戀人的時間=年齡」。
老師用擺明了要轉移話題的語氣說着,連連推起我的後背。
或許是順利播完帶來的成就感,我渾身脫力地靠上椅背。
「不,呃,也不是完全不擔心,不過……」
「四平八穩?這不是好事嗎?」
「還要補這一刀,你認真的嗎?」
我咳個不停,只能從下方略帶怨氣地瞪了老師一眼。
「到頭來還是全靠我啊……」
「嗯,這就要看影山的本事了。」
「我當然看了!魔王之匣超熱血的!」
儘管是臨時廣播,但不可思議的是我的心情很平靜。
「老師,你話說得倒好聽,其實就只是想偷聽別人的情事——」
越想越覺得,無論從參與門檻還是聽衆興趣來看,戀愛諮詢都是個不錯的企劃。
面對這番出乎意料卻又無可反駁的話,我下意識地避開了老師的目光。
「你真的有認真想做戀愛諮詢嗎!? 」
「這是個好主意吧?」
我打開放在附近方便我一個人操作的播放器,播放平時的開場音樂。
◇◇◇
「謝謝……」
不,當然不行。
「原來如此,戀愛諮詢嗎……」
視線的前方……是我今天讀的三封來信。
再怎麼在意老師也沒用。我閉上眼睛,輕輕深呼吸。
「順便問一下,戀愛單元打算做什麼?演短劇之類的?」
我並非不會和女生說話,但從來不曾與誰發展出半點戀愛氛圍。
「所以有八成是認真的嗎?」
「欸!你昨天有看奧斯塔的演唱會嗎!? 」
……早知道就把剛纔的對話錄下來,在廣播裏播放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長相和名字,但我要親手放棄和我一起讓這個廣播節目熱鬧起來的這些人……
「辜負聽衆的期待,就不配當主持人了。」
「看了看了,莉莎美眉真的超可愛!等打工薪水下來,我要去買那個脣膏~」
「下週要畫單行本所以休載,這也太折磨人了吧!」
打開門的瞬間,情報的濁流一口氣湧入我的耳朵。各種聲音敲打着我的鼓膜,但我已經習慣了。我避開聚在一起的各個小團體,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沒錯,這個2年E班非常吵鬧。
我們學校的佈局有些特殊,A班到D班排成一列,唯獨E班隔着走廊,位於向內凹進去的一角。
聽說是因爲學生人數增加而擴建,結果完成的就是這個陸上孤島。
附近沒有其他班級會受到打擾,學生們也就盡情享受起午休。
「哦,影山!你午休時間居然會在教室,真稀奇啊。」
「是啊,藏元。今天也是廣播結束後纔回來的。」
「真的假的,這麼說來今天是星期三呢。」
雖然一部分同學會像這樣和我搭話,但恐怕大家根本沒怎麼留意我什麼時候播節目。
順帶一提,他是藏元,好像是手球社的守門員,是個爽朗的運動青年。
「怎麼樣,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感想,覺得有趣的話也可以寫信給我哦。」
「啊——我很想這麼做,但我們班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抱歉!」
「沒關係,我開玩笑的,別當真。」
我隨口應付,藏元露出爽朗的笑容,繼續和朋友玩起剛纔的遊戲。
……我果然不擅長應付班上的這種氣氛。
我並不討厭吵鬧,畢竟我都在做廣播了,反而算是喜歡和人聊天的類型。
但是,我所在的班級連午休時間的廣播都聽不到,這讓我有點無法接受。結果我爲了準備廣播,午休時間不是戴着耳機聽廣播,就是窩在廣播室裏,沒有交到稱得上朋友的朋友。
如果可以,我想聽聽班上同學的感想,但現狀看來是不可能的。
「在這個想聽也聽不到的世道……」
(拒絕得還是那麼殘忍……)
「原來如此……」
但北原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的人消失,用同樣的表情繼續看書。
北原的回答還是一樣簡短,感覺得到她想盡快結束對話的強烈意志。
「那就是這樣吧。」
「那、那個,今天我要和美久裏她們一起去唱卡拉OK,北原同學要不要……」
「這個嘛……」
班上的女生似乎也等得不耐煩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哦、哦……謝謝……」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不過,我幾乎不覺得這是什麼好處。自從坐到隔壁座位後,我幾乎沒跟她講過話。
「那個,你果然不喜歡嗎?不喜歡廣播節目改變路線……」
這是第二波衝擊。不用說對話竟然還在繼續,光是她會收聽我的節目,就足以讓我掩飾不住動搖。
「不去。」
雖然我覺得把花樣年華的女高中生稱作北風不太合適,但看到她剛纔的言行舉止,我也不得不點頭同意。這已經超越了北風,而是暴風雪了。
「欸,北原同學。」
「咳、咳!」
「嗯,大致上是這樣。」
「……什麼?」
「……那我贊成。」
「理、理所當然嗎……」
「啊,是哦……」
對她來說,教室大概無關緊要,她應該也不知道坐在旁邊的我在做廣播吧。如果她能記住我的名字,那真是僥倖……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突然被搭話,我陷入混亂,但北原依然沒有把視線從書上移開。
「哦,戀愛諮詢的事嗎?」
明明無視別人的是北原,對方卻被她冰冷的語氣壓住,下意識地把手從桌上收了回去。
我想趁這個機會,問些深入的問題。
在我們喧鬧的班裏,她是個用沉默彰顯存在感的罕見人物。
仔細想想,也是,北風大小姐怎麼可能寫信給這種邊緣廣播節目。
「說、說的也是——」
她依然將視線落在書本上,「唉」地嘆了口氣。
……那個北原,居然正常地向我搭話!?
她還搶着否定。
「對、對!關於這件事,我想請你詳細說說。」
「請說。」
聽說無論哪個年級都有人向她告白過好幾次,卻沒有一個成功,結果她便得到了「北風大小姐」這個外號。
「不去。」
「啊——那個,北原也會聽廣播……嗎?」
(……話說回來,她果然是個大美女啊。)
北原輕輕點頭。
「影山同學,廣播辛苦了。」
同學試圖替被拒絕找個臺階下,這點自我保護卻被北原輕而易舉地跨過,乾脆利落地一口回絕。
「除了你,這裏難道還有第二個影山同學?」
老實說,我非常開心,但還是裝作平靜。
雖然她還是沒有看我,但知道她是聽衆後,我突然湧起親近感和自信。
雖然音量小到幾乎要被班上的喧囂聲淹沒,但我還是聽到了。

「……咦?」
「那麼,換個話題……今天那個,是真的嗎?」
在這種狀況下,就算被罵「你以爲你是誰啊」也無可厚非,但北原就是有那種讓人不得不接受的氣場。
「……」
在我們班上,以正面意義來說,美貌格外出衆,以負面意義來說,言行舉止格外引人注目的她,名叫北原柚葉。
「?什麼意思?」
我一瞬間以爲她莫非是來找我的,但少女卻停在了我鄰座旁。
然而,被搭話的本人似乎完全沒把對方當回事,視線始終停留在雙手捧着的單行本上。
就在這時,班上的一名女生朝我走來。
過多的資訊量讓我的腦袋陷入混亂,不過她難得向我搭話,我思考着該如何接話。
清冷而理智的一聲。
「……有什麼事?」
被冷淡拒絕的班上同學也沒多說什麼,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北原擺出一副沉思的姿勢。
「北原……你是在叫我嗎?」
北原難得支支吾吾的,但我立刻明白她在說什麼。
我一個人陷入消沉,這時北原從旁清了清嗓子。
「就、就是那個,正式節目結束後宣佈的新單元……」
「是、是哦——北原給人一直都在看書的印象,感覺有點意外。」
我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小聲地哼着改編的歌詞。
「……呃?」
我可別太得意忘形了……
「……」
「是啊,我每週三都會聽。」
「你剛纔不是在主持午間廣播嗎?所以我說辛苦了。」
北原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豎起一根食指。
而且還正常地跟我說了很長一段話?
「啊,難道你之前有寫信給我——」
「……有話快說。」
「北、北原同學,你有在聽嗎?」
「嗯?哪個?」
儘管班上同學正在跟她說話,北原的視線依然動也不動,嘴脣微微顫抖着。
「那、那麼,只要諮詢戀愛問題,影山同學就會回答嗎?」
「呃,也沒什麼好問的,就和當時播出的一樣。」
「真的假的?」
「是啊,當然。」
看來她是在慰勞我,但老實說,我完全沒聽進去。
「啊,抱、抱歉。」
「影山同學。」
被無視的女生一臉不悅地看着她,但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對方的視線。
她搭話的對象不是我,而是坐在我旁邊、留着一頭黑色長髮的少女。
……北原會聽我的廣播?
自信瞬間喪失。
「呃,我是想說,像北原這樣一直聽我們節目的聽衆,可能會不喜歡廣播節目的氛圍改變……」
「咦?」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旁邊傳來呼喚我的聲音。
「是嗎?喫飯時不能看書,我覺得聽廣播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我說啊,北原同學,我好歹是在跟你說話耶!」
「呃,那個,大家說務必找你……啊,你該不會是有事吧?」
應該說,我幾乎沒看過她跟班上同學說話。就算有,也只說YES或NO之類的話。
「這個戀愛諮詢企劃,不管寄來什麼樣的信,影山同學都會念出來嗎?」
苗條的身材、黑色的直髮、細長的眼睛和長長的睫毛。她的美貌就算說她是模特兒也不奇怪,不知爲何卻坐在我隔壁的座位。
我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北原依然看着書本。
「不,沒有……」
「嗯,目前是這麼打算的。」
「真的,甚至可以說非常贊成。」
北原幾乎搶着作出了回答。
這是今天第三次的衝擊。原來北原喜歡這種的啊……
雖說是北風大小姐,但也有意外像女高中生的一面呢。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
「咦?」
被北原白了一眼,我連忙掩飾過去。
「啊——沒有啦,我只是在想,北原你贊成的話,我會很高興。」
「哦——?」
「嗯,像北原這樣的人不聽我們的節目,是最讓我傷心的。」
「……是嗎?」
這是真心話。即使節目只是她喫飯時無法看書的消遣,願意這樣收聽的人也十分寶貴。
北原瞄了我一眼。
「順便問一下,爲什麼你們會想改變路線?」
「啊——你要問這個?」
「如果不是不能告訴別人的事,還請務必說給我聽。」
「嗯……」
感覺好像不該把社團的內情說出去……
「嗯,因爲覺得再這樣下去,廣播也會變得一成不變,所以想稍微改變一下。」
「原來如此,所以纔想做戀愛諮詢。」
「……先不說這個,廣播部,好像很辛苦呢。我會祈禱你們能受歡迎的」
「算了,先不說這個。我之前也說過,你只要隨便點頭,說些好聽的話就行了。」
北原露骨地轉移了話題。不過我也不打算繼續深究下去。
北原嘆了口氣,「啪」的一聲闔上書本。
「啊啊,那真的很慘呢。」
「經常和那個團體混在一起的男生之一說想見我……」
雖然已經在腦中模擬過好幾次了,但還是感到不安。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就連校規寬鬆的明仁高中,她們的打扮看起來也像是踩在違規邊緣(違規)。雖然現在不在,但她們也經常和運動社團的男生們混在一起。
順帶一提,真城老師那時候也坐在和現在一樣的地方爆笑。
……但是,我無法坦率地爲這種狀況感到高興。
回過神來,她已經打開了書本,我們沒有再繼續對話。
她平時究竟是擺着什麼表情開解學生的戀愛煩惱的?
「喂,我不是說有一百人份的力量嗎?」
「啊啊,那還真是可憐……」
「嗯,嗯,啊——啊——」
北原意外地直接否定。真城老師……你可以哭哦。
「確實。你要是說出『吻她,讓她閉嘴』這種話,我肯定笑死。」
大人真難懂啊。
北原一臉不悅地看着正在盡情享受青春的她們。
與平時截然不同的青澀文字,再加上那份隨機應變的能力,讓我每讀一次都忍不住微笑。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凝視着萬里無雲的天空。
「哇,好不留情。」
我坐在麥克風的正前方清了清嗓子,但心情還是無法平靜下來。
「不過,沒想到連常客都來信了啊。」
「沒事沒事,那時候我也有幫你不是嗎?這次一定也沒問題的。」
「老師真辛苦啊……」
「這麼說來,北原你剛纔被她們邀請了,你和那個團體有關係嗎?」
「是這樣沒錯……」
但是,即使在這樣的環境中,能稍微佔用到北原的午休時間,讓我感覺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雖然我有在看戀愛喜劇漫畫,但那些經驗一次也沒有在現實中派上用場。
「戀愛諮詢這種故作瀟灑的企劃,要是慘遭冷場怎麼辦……」
「不好意思,完全看不出來。」
話雖如此,現在也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對象。我心不甘情不願地低下頭。
「可是,我根本沒有戀愛經驗啊?」
「不過,完美男友要是管得太多,反而也會讓人疲憊,千萬注意。」
「真的呢……」
新企劃的廣播開始後很快一週過去了,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說到底,只要看到平時的我,就會知道我和峯岸同學她們是完全相反的類型吧。不過,就是因爲不知道纔會邀請我吧」
◇◇◇
「咦……」
「……好吧,我會作爲只聽不寫的聽衆努力支持你。」
看着我瞪着天空,真城老師再次嘆了口氣。
「奇怪,這是不存在的記憶嗎……?」
「是啊,首先我的類型是……」
「不用特地斷句我也知道啦。」
我決定先無視正在碎碎唸的老師。
「有什麼關係,反正來信也確實增加了。」
我一個人發出聲音,坐在正對面的真城老師傻眼地嘆了口氣。
「那時候你也太年輕了,不記得也是沒辦法的事。」
但是,老師似乎被我的話觸動了什麼,開始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
「看起來有嗎?」
「這個班級真的很吵呢,連書都沒辦法專心看……」
「那是什麼新的社交辭令嗎?」
「好了,別在那裏晃來晃去的,稍微看一下來信怎麼樣?」
「……這姑且不是我的提案。」
在那裏的是一羣女生,她們雖然佔據了教室後方,卻用響徹整間教室的音量大聲喧譁。
「嗯,感覺就是不受歡迎的高中男生會有的想法。」
「嗯,有我在就等於有一百人份的力量。」
北原喜歡看書,我則是喜歡廣播。這是少數派的無聲主張。
「這意見和世間主流背道而馳,不過我基本贊同。」
「類型是?」
「這發言實在不像老師會說的……」
「當然會緊張啊!這可是新企劃耶?新・企・畫!」
「是啊,工作回來之後,完美男友系的作品特別治癒。」
「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
「……老師也會看那種東西嗎?」
說到底,廢部危機是我自己招來的,當然得由我親自收拾殘局。
「很簡單粗暴吧?」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安慰我嗎!」
「不如說,我的知識全以那些桃花運爆棚的男主角爲基礎,完全有可能給出奇怪的回答……」
「不過我終於理解了。雖然我之前都只是聽聽而已,但廣播部好像也很辛苦呢。」
……我覺得頂多只有一・五人份的力量吧。
「你以爲我去年是幼兒園生還是什麼嗎?」
就在我正好拿起一封信的時候,老師向我搭話了。
「真城老師,要是真的不行,就拜託你了哦?」
桌上放着數量約爲平時兩倍的來信。看來新企劃比預期更受歡迎。
「既然都說不好意思了,那就再多帶點惡意啊。」
「是啊,教室這麼吵,大家都不怎麼聽。」
「真好啊,我也想找個帥哥諮詢戀愛問題,然後聽他說『我會讓你眼裏再也容不下別人』……」
與我們相反,位居班級音量中心的正是峯岸美久裏。
我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得知了顧問的喜好。
「我沒在聽所以沒問題。」
「好,時間差不多了。影山,準備好了嗎?」
「啊啊,真是讓人火大的藍天……」
我想主張她連安慰的「安」字都沒幫上忙。
她在班上也是顯眼團體的領袖。雙耳都穿了耳洞,男朋友好像是棒球社的。
我再次打開手機確認時間,但上面顯示的時間和剛纔相比,連一分鐘都沒有變化。
「嗯,可以的話就給節目來封信吧。那比什麼都更能鼓勵我。」
北原的視線從書上移開,往教室左中央移動。
「唉,結果還是隻能靠自己努力嗎?」
「哪有人會在開始前就想着失敗啊?」
「……我會的。」
「真是的,午休時間至少安靜一點吧……」
「啊!欸!咦!唔!欸!哦!啊!哦!」
距離開始還有一點時間,我站起身眺望窗外。
剛纔和北原搭話的同班同學也在那羣人之中。她們完全不在意別人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彷彿這裏就是世界的中心。
該說是美女纔有的煩惱嗎?不過,那傢伙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北原身上……
教室裏很吵鬧,果然不是能聽廣播的狀況。
連每次都會寫信給這個廣播節目的熱心聽衆,也寄了新單元的來信。
這算是繼「我會妥善處理」「我會積極考慮」之後的第三種客套話嗎?
「怎麼了,吵死了,你在緊張嗎?」
「老實說,我比入部第一天毫無預告就被按到播音席上時還緊張……」
戀愛諮詢的內容也寫得格外認真。
「是的,那我開始了。5,4……」
我在心中倒數三秒,播放音源。
隨着過場音樂逐漸淡入,我感覺自己體內的開關也隨之開啓。
「大家好!5月27日的午間廣播開始了!」
自己的聲音沒有想象中那麼顫抖,令我頗爲驚訝。
我朝老師瞥了一眼,她正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點着頭。
「各位,5月終於要結束了……哎呀,新學年開始已經兩個月了呢!時間過得真快啊~兩個月大概是多久呢?4月開始的動畫已經播到7集左右了!……這麼一想,是不是意外地短呢?」
「哈哈哈。」
老師小聲地笑了出來,音量剛好能被麥克風收進去。很好,開頭很順利。
「不過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呢。對新生來說,這是第一次的高中生活,可能有很多活動,不過對我們在校生來說,只是從春天到梅雨的這段時間而已。一轉眼就過去了呢。」
一開始的談話有一半是爲了自己,爲了確認自己今天的狀況,我每次都會像這樣說話。
可能是因爲已經主持了將近一年的節目,我只要在開場時說幾句話,就能大致掌握自己的狀況。
今天……狀況絕佳。
「那麼,開場閒聊就到此爲止,今天我想早點開始讀聽衆來信!畢竟新單元要開始了嘛,老實說比起考試,我更想聽戀愛話題……!啊,不是,真城老師,我剛纔不是那個意思……」
我用手製止表情明顯變了的老師,看向來信。
「那麼,首先是第一封來信,筆名抹茶粉的聽衆……!」
就這樣,廣播節目順利地進行下去。
「那麼,接下來進入下一個環節!接下來是新環節!明仁・戀愛意見箱!!」
我操作手邊的器材,播放鼓掌聲的音效,同時輕輕吐了一口氣。
就算狀態絕佳,當然還是會緊張。
「不,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今天單純只是喇叭的音量很大……」
「啊,對了。」
在今天的廣播開始之前,我就決定第一封信要選這個人。
「那我走了!」
「那麼,今天的午間廣播到此結束!感謝大家的收聽~」
「然後……你好像想要建議,比如說,試着用自己喜歡的話題去搭話怎麼樣?」
好了,到這裏爲止都是把握信的內容。接下來就是我展現實力的時候了……!
真城老師明明應該很受歡迎纔對啊……
「如果是自己喜歡的話題,即使是怕生的德爾托拉之森,應該也不會聊不下去吧。而且,如果對方也有興趣的話,我覺得對話有可能會更進一步!」
「或者,如果還沒有聊過的話,從朋友開始做起也是可以的!不管怎麼說,戀愛就是進攻。不要膽怯,試着積極地搭話吧!」
「咦?可是反正都來了,我打算就在這裏喫完便當……」
「北原嗎?」
「哦,原來如此……」
「難得做了新企劃,趁大家的熱情還沒冷卻之前,去聽聽他們的感想吧。」
「好啦,我會期待下週的節目!加油啊!」
「影山同學你好。我總是很開心地收聽你的廣播。」
「但是,現在這樣是無法傳達給對方的!……啊,老師你點頭點得超用力的笑」
雖然爲了不被發現我坐立難安而喫着便當,但實在沒辦法專心品嚐味道。
節目全部播完,我調低麥克風的音量,只有兩個人的廣播室頓時陷入徹底的寂靜。
「嗯,我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反響。說實話,我沒想到影山能把節目主持得這麼好。」
「……那個詞,用在這裏對嗎?」
「不,可能只是我的錯覺,你忘了吧」
「你在害羞什麼啊?這可是很難說出口的哦?我也要參考一下。」
我叫住他,他一臉疑惑地轉過頭來。
「哎呀,第一封信就是一封純情的信呢!正因爲近在咫尺,所以才猶豫着要不要積極地接近,滿足於現狀,說實話,我覺得這是常有的事!」
我看了看離我最近的觀衆真城老師的反應……。
「那麼,首先是第一封。筆名德爾托拉之森的聽衆!」
老師對歪着頭的我用力點頭。
藏元簡短地道別後,颯爽地回到了其他小組。
「啊,等一下!」
不過,運動社團的班上風雲人物似乎不以爲意,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忍不住轉向老師。她也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
雖然說人長大之後,會開始追求學生時代沒能得到的東西……
但是,藏元輕輕搖了搖頭。
「這樣啊!今天的聲音聽起來很清晰,內容也聽得一清二楚。」
「還有,如果用自己喜歡的話題聊開了,接下來試着問對方喜歡什麼怎麼樣!雙向的交流或許能一下子拉近和對方的距離」
「就是說啊!」
「怎麼了?」
「不是啦,我是真心在誇獎你。」
爲了讓德爾托拉之森聽明白,我越說越激動。
「老師,你偶爾也會說些好話嘛!」
「影山,我聽了今天的廣播哦~聽說你開始做戀愛諮詢了?」
「哦、哦,藏元……」
「嗯?你那是什麼憐憫的表情?」
「那個……你剛纔說今天我的廣播聽起來很清晰……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我被藏元剛纔的話勾起了興趣。我們班上幾乎沒有人會聽廣播,如果我的說話方式有什麼變化,我一定要知道。
戀愛會讓人變得膽小。我明白的,德爾托拉!
德爾托拉之森——這個廣播的常客之一。
很好,開場很順利!就這樣繼續下去吧……!
老師看着興奮得在廣播室裏走來走去的我,被逗得笑了起來。
我流暢地拿起放在桌上的其中一張紙,祈禱着。
拜託你了,德爾托拉之森……!
「好了,事到如今也不用再解釋了吧。從上週開始,廣播部一直在徵集大家的戀愛煩惱,託各位的福,我們收到了許多來信!接下來就挑幾封念給大家聽!」
「哦哦,這樣啊,謝啦……」
德爾托拉之森平時總會寄信揶揄我,逼得我不得不吐槽,這次卻像變了個人似的,提出了無比認真的煩惱。
唔,太認真了。老實說,簡直無法相信這和過去的德爾托拉之森是同一個人。
通過麥克風,我的話比想象中更流暢,情緒也逐漸高漲。
真相揭曉後,發現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我的技巧如何,而是音量很大。事情很簡單。
「不用害羞啦,很青春啊。」
我看着真城老師的眼神變得溫柔了一些,她則揮手趕我走。
「你……該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影——山!」
◇◇◇
在老師的催促下,我趕緊收拾便當,腳步輕快地回到教室。
但是不能被聽衆發現。必須保持平靜,只想着如何讓聽衆開心……!
「這、這樣啊。」
「喂,別說了。」
「哎呀,怕生的話,就用自己喜歡的事物來表現自己嗎……」
她的話讓我恍然大悟。
「不,沒什麼……」
我們學校的喇叭確實可以調整每間教室的音量,但北原調整了音量嗎……?
她對愣住的我搖了搖手指。
「啊,對啊。正好從這次開始。」
真城老師點頭點得像赤牛擺件一樣。這……她過去絕對發生過什麼。
我懷着祈禱般的心情,重新面對麥克風。
藏元開心地眯起眼睛,但似乎沒有其他事了。
是因爲這是新單元,所以特意照顧我嗎……?
藏元歪着頭,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德爾托拉之森同學,有參考價值嗎……?那麼,下一封來信!」
……唔,本來想從他那裏得到一些今後廣播的提示,看來沒那麼順利。
我反射性地抬起頭,看到比平常還要興奮的同班同學。
「好了,你也別待在這裏了,快點回教室去吧。」
不管怎麼說,我也必須認真對待德爾托拉之森……!
情緒高漲的我迫不及待地回應。雖然已經做了將近一年的廣播,但這次感覺相當不錯。
說完總結的話,老師輕輕地拍了拍手。
這個人總會寄來態度有些玩世不恭的信,那略顯乖僻的風格頗有深夜廣播聽衆的味道,是我個人非常喜歡的一位聽衆。
「偶爾是多餘的。」
偏偏是新單元,而且還是戀愛諮詢單元,被平常不聽廣播的同班同學聽到,實在有點難爲情。
「沒什麼,就是午休開始以後,我好像看見北原同學在調揚聲器的音量……」
「我現在有個在意的人。我和那個人在教室裏是鄰桌,我總是爲他努力參加社團活動的樣子加油,但因爲怕生的性格,我總是對他口出惡言,無法坦率地和他說話。如果有什麼好的建議,能讓我和在意的人說話的話,請告訴我……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戀愛就是進攻,是嗎……你講得很有自信呢。」
我壓抑着興奮的心情,打開教室後門坐下。
我稍微提高了音調,以不會讓人覺得我在開玩笑,但又能炒熱氣氛的程度。
很好!她看起來很有興趣!
「感、感覺很不錯吧!? 」
「哦,是嗎。不好意思,叫住你了」
我順勢又讀了幾封來信,播放點播的歌曲。
「沒有啦,那只是順勢說出來的……」
「高中老師不從一些小地方找到青春的話,是做不下去的。所以這是青春,不管誰說什麼都是青春。」
「沒什麼,再見」
「不過,感覺還不錯,真是太好了……」
「影山君」
「哇!? 」
我正自言自語,突然有人從旁邊向我搭話。
我往旁邊一看,北原正一邊看書一邊向我搭話。
「北,北原,怎麼了?」
「嗯,我有點話想跟你說」
北原斜眼瞥了我一眼。雖然那雙眼睛和平時一樣漂亮,但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着某種強烈的意志。
北原很快把目光移回書上,輕輕吸了幾口氣。
「……今天的廣播,很棒」
「哦,謝謝……」
什麼嘛,我還以爲是什麼,原來是感想啊……
我鞠了一躬,北原輕輕點了點頭。
「嗯,特別是新環節,非常棒」
「真的嗎!? 因爲是第一次,我很緊張……沒問題嗎?」
「我能感受到影山君對來信的認真。說話方式也很坦蕩,諮詢者應該也能安心吧」
「是,是嗎。被你這麼一說,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北原的語氣很平淡,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感覺。
即使她只是喫便當時順便收聽,能得到這位老聽衆的肯定,我仍然非常高興。
我內心正笑嘻嘻的時候,北原清了清嗓子。
而且我越說越激動。糟糕,難得她對廣播有興趣,要是嚇到她的話,就是反效果了……!
「那,那個,北原?」
「影山君,我有一個提議」
「嗯,我經常聽深夜廣播。比如藝人的,還有音樂人的……」
「……是,是啊!」
「哎?」
聽了我這不痛不癢的說明,北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不是……」
「影山君,能和我做朋友嗎?」
我正混亂的時候,北原把目光從書上移開,向我投來銳利的視線。
北原突然兩眼放光,用力地,非常用力地點頭。
這個提議太出乎意料了,但是……
「……真的?」
「啊,不,不是這樣的……」
「原來如此,推薦的廣播節目嗎……」
「哎,我嗎?」
高手對峙般的緊張感籠罩着我們。北原彷彿終於下定決心,直視着我的雙眼。
「啊,我有多久沒笑得這麼開心了呢……影山君,你給人的感覺和廣播的時候一樣呢」
糟糕,一不小心就興奮起來了。
第一次從正面看到她的臉,漂亮得讓人喫驚。
「對了!比起我的事,影山君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然後,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北原一開始還說得興致勃勃,但突然間又回過神來,話也說得越來越小聲。
「是……嗎?」
「我覺得能熱情地談論自己喜歡的東西的人很不錯」
但是……。
「是,是嗎?比如說?你都看什麼書!? 」
「真,真的嗎?」
「我想想,最近的話,黑棺殺人之類的……」
「熱情,這很普通吧……」
北原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原來如此,我喜歡的東西嗎……。
「啊,對了!北原,可以的話,能告訴我你喜歡的推理小說嗎?」
一口氣說到這,我才發現旁邊的北原沒有回應。
北原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堅毅,但看起來有些緊張,我將自己真實的想法告訴了她。
「嗯,我正好最近剛看完……我記得最近有拍成電視劇吧?」
「嗯,可以啊。我們做朋友吧,北原」
「是,是嗎……?」
雖然她的話很冷淡,但聲音裏卻夾雜着些許羞澀。
「不過正如影山同學所說,《黑棺》使用的本就是唯有小說才能實現的手法,所以一直被認爲不可能影視化。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交出了質量如此之高的作品,真不愧是導演執念的結晶!而且……」
被我用銳利的視線盯着,北原嚇得身體僵硬。
「當然,我也喜歡看書,北原推薦的書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我被鄰座突然開始的行動嚇了一跳,北原用下定決心的表情盯着我的眼睛。
「我想想,果然還是廣播吧?」
「對不起,我一不小心就說得太激動了……」
就在這時,午休結束前五分鐘的鈴聲響了。
爲了安撫北原,我用溫柔的語氣說道,但北原卻微微低着頭,露出遺憾的表情。
「影山君,其實我對廣播有興趣」
「抱,抱歉,因爲沒有其他朋友對廣播有興趣,所以一不小心就……」
「什麼提議?」
「北,北原……?」
面對北原突然迸發的氣勢,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先報出妹妹推薦給我、我也讀過的一本小說。
「嗯,是的」
我完全沒有對北原感到厭惡。
而她臉上的笑容柔和得與「北風大小姐」這個稱號毫不相稱。
我反問了一句,北原的臉上帶着我從未見過的強烈意志,我瞬間意識到這絕非尋常。
哎,真的假的?剛纔那是什麼?只是想讓我聽她說嗎?
「嗯?怎麼了?」
「北原,你聽ANJ和COL嗎?」
這時我終於明白,她是在等我的回答。
北原盯着我,像NPC一樣重複着同一句話。
北原尷尬地低下了頭。
北原扭捏了片刻,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啪」地用力合上書。
這種事還是問專家的意見最好。
笑了一會兒後,北原輕輕擦了擦眼角。
「呵,呵呵呵呵呵」
「北風大小姐」突然出現異狀,周圍的人也紛紛好奇地把視線投向這裏。
我還沒完全理解狀況,北原第一次正對着我。
「然,然後……」
「嗯,沒有嗎?你看,作爲交流的一環!好嗎!」
然而,北原突然笑了起來。糟糕,是被我噴到口水,覺得噁心才笑的嗎……?
「我喜歡推理小說」
「嗯,嗯。雖然說是聽,那個,是爲了給寄信做準備……不對,只是偶然聽過幾次,大概沒有影山君那麼瞭解,但是……」
「哦,比如說什麼樣的?」
——她的臉上交織着不安與期待。
聽了北原說出的節目名稱,我不由得發出了低沉的聲音。
「嗯,嗯!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影山君推薦的廣播節目?」
「真,真的嗎!? 影山君看過《黑棺》嗎!? 」
「……是,嗎」
肚子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咕咕叫了起來。
「嗯……我也偶爾會看推理小說哦?」
北原緩緩點頭,表情像是擺脫了什麼一樣,顯得十分清爽。
「嗯,影山君完全沒變呢,有趣到讓人喫驚」
「嗯,謝謝」
「喂,北原!? 」
「比如說,ALL NIGHT JAPAN,或者COLLEGE OF LOCK,是這樣的嗎?」
雖然不知道北原的意圖,但我還是順着她的話回答了,她頓時笑逐顏開。
「哎,可,可以嗎?」
「有什麼關係嘛」
————對話,結束。
「沒關係,我知道現在喜歡聽廣播的高中生很少見」
「這個嘛,最經典的當然還是剛纔那兩個,不過還有很多其他節目!全國最容易受到關注的,往往是藝人擔任主持的節目,但我個人覺得地方臺也不容錯過!尤其推薦《Hato Lady Night》!主持人的聲音清晰有力,語氣卻沉穩好聽,也沒有小圈子自說自話的感覺,新聽衆應該也能享受其中!實際上,那檔節目也是我的目標之一……」
北原輕輕張開漂亮的粉色嘴脣,緩緩說道:
「我喜歡推理小說」
聽到我的提議,北原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是什麼感情?
「喂,你怎麼不繼續聊下去啊」
「棺系列很棒對吧!可以說是新本格派的原點,或者說是原點兼頂點,不,雖然說頂點,但當然也有其他作品,但果然還是該說不愧是創造時代的名作!」
北原顯得有些不安,我點了點頭讓她安心。
我沒有理由拒絕。
「我不討厭北原剛纔的氛圍哦?」
「請,請務必!如果影山君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拿過來!」
北原慌張地四處張望,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聽到我的回答,北原再次露出微笑。
「馬上就要上課了,別管我了,你快喫吧」
「抱歉,我馬上喫!」
「不用特意徵求我的同意啦」
北原優雅地笑着。
交到新朋友,我也有些興奮。
爲了抑制住湧上心頭的興奮,我用力握着筷子,大口吃着便當。
北原看着我,微微一笑。
「……先從朋友開始,接下來就是進攻了,對吧?」
「嗯?你說什麼?」
「不,沒什麼」
身旁少女的低語,被午休的喧囂淹沒,沒有傳到我的耳中。
◇◇◇
「嗯……」
首次戀愛諮詢節目播出幾天後的某一天。
清爽的早晨,我難得在幾乎沒有同學的時段提前到校。
這個時間似乎能提高集中力。沐浴着朝陽,我振筆疾書。
但是,這樣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多久。室內鞋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裏迴響,聲音在我旁邊停了下來。
「早上好,影山君」
「早上好,北原。你起得真早啊」
「早上很安靜,正好適合讀書」
旁邊傳來拉椅子的聲音。我們班第一的美少女從早上開始就挺直了背,一如既往地美麗。
「等、等一下,北原……?」
「嗯,是這樣沒錯……」
「怎麼了?」
北原雖被人稱作「北風大小姐」,但班裏幾乎沒人知道我和她會像這樣交談。
太好了,這樣就能集中精神了……。
把我們連繫起來的不是別的,正是午間廣播。
「嗯。每次開口時,舌頭靈不靈活、情緒高不高漲都不一樣吧。所以我只記下非說不可的最低限度內容,儘量讓聽衆聽見節目播出那一刻真正屬於我的話。」
聽了我的藉口,北原嘆了口氣。
我反射性地將視線從來信上移開,看向北原。
「主持人不會勉強搞笑,說話的語調也剛好適合拿來當背景音樂,聽的時候很舒服,完全不像是地方電臺。」
「不、不是,我完全不討厭,不如說味道太香,讓我很困擾……」
……沒辦法,因爲太羞恥了,所以不太想跟聽衆說……
「說起來,那之後我去聽了哦,《Hato Lady Night》。」
至今都是一個人在主持,能夠直接聽到聽衆的聲音讓我感到安心,我也很享受這種關係。
「所以呢?你收到什麼樣的來信?」
「答對了~」
北原看着和來信大眼瞪小眼的我,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嗯,應該不是因爲太忙之類的理由吧?」
「……你記得真清楚。」
「雖然不是全部,但大致上都是即興演出。」
老實說,我相當震驚。雖然介紹給她後沒過多久,沒想到她已經聽了……
「嗯——什麼樣的信?」
北原再次湊了過來。
「雖說憑我這點水平講這種大道理未免自不量力,但要逗別人開心,首先自己必須最享受纔行。」
「我說,影山君」
「但那只是筆記程度的東西吧?不能說是劇本哦」
不過是平淡無奇的晨間閒聊,北原卻「呵呵」地輕笑起來。
「嗯,非常有趣。」
「味道香就沒問題了吧?」
我看着手邊的來信,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實力不足。
「就是說啊!我第一次聽的時候,還以爲是全國性的電臺呢!」
「你今天也看推理小說嗎?」
「什麼啊,原來是這個……」
「對吧!牧瀨小姐和塔山都很擅長處理來信!要是我也能像她們一樣就好了……」
本以爲能糊弄過去,沒想到北原緊咬不放。
因爲想與聽衆分享每個當下真正屬於自己的話語,我才選擇了這種主持風格。
「不,問題可大了……」
「啊——沒有啦,我在想明天要念的來信該怎麼處理……」
「影山君,你到底以爲我說的是什麼?」
我可是個身心健康的男高中生。被北原這樣的美少女湊得這麼近,心臟怎麼受得了。
當時我只是一時興起介紹給她,老實說,我相當不安。
「怎麼了,北原」
北原一邊說,一邊沒有翻開書,直接探出身子,確認我攤在桌上的來信。
「……確實,你說得對」
「真的假的!? 」
然而,北原表情沒什麼變化,點了點頭。
「我是不會阻止你看的,但這樣好嗎,北原?」
「我喜歡你」
「啊——呃……」
接着,她以自然的動作從書包裏拿出書本。
「我只是在彌補之前不認真的份。」
我全力將上半身往後仰,北原露出困惑的表情,突然往後退。
「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廣播靠的是現場說出口的話吧?」
「中午的廣播?」
「昨天有個廣播節目我無論如何都想即時收聽……」
「今天要做的事有點多,感覺在家裏沒法集中精神,所以就提前到校了」
然而,北原卻用食指抵着嘴,歪着頭。
「真讓人不敢恭維,熬夜可是一點好處也沒有。」
不愧是才女北原,前幾天隨口說過的臺詞似乎都記住了。
她美麗的臉一下子湊近,淡淡的花香輕柔地撩動鼻腔。
北原用意志堅定的眼神盯着我,彷彿在說一步都不退讓。
「這可是明天要讀的來信,現在看了不就沒意思了嗎?」
「姑且有做哦?你看,我像這樣在來信上寫了一些東西」
「我有個疑問,影山君不寫原稿嗎?」
面對這直擊要害的問題,我一時語塞。
「你推薦的吧?」
「影山君纔是,起得真早啊」
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我和北原各自翻動紙張的聲音迴響着。
如果我也能像她們一樣主持廣播節目,就不會變成現在這種狀況了……
我用帶着節奏的語氣作答。
「少囉嗦,別管我。」
「咦!? 」
「哦……」
她的話讓我誤會了,嚇了我一跳。
「這、這樣啊……!」
「嗯,對啊。」
「你還是這麼認真。」
「我印象中,廣播主持人一般都會好好準備劇本再進行直播……影山君不這麼做嗎?」
「多謝您費心提醒……」
「你無論如何都想問嗎?」
唔……說實話,這件事說出來有點羞恥……
「是、是嗎?那個……真厲害……」
「怎……怎麼樣?」
「我喜歡……影山同學的廣播。」
「嘴上這麼說,反正你今天一定也會即時收聽。」
不行,這樣下去工作就做不下去了……。
北原看着我的臉,如字面所述,近在咫尺。糟糕,不知道是洗髮精還是香水,味道好香……
「該不會是熬夜了吧?」
我隨便應付了一下露出惡作劇般笑容的北原,再次看向來信。
「我明白。兩位主持人的聲音都非常清晰有穿透力,聽感也很舒服。處理來信的方式更是細緻,讓人感受得到她們很重視聽衆。」
「現場?你的意思是即時說出來?」
「當然,我們上次才聊過不是嗎?」
對了!
「呃,是這樣沒錯……」
「真受不了。回聽節目用的APP被你丟到哪裏去了?」
「所以,你今天在做什麼?明天才要廣播吧?」
我拼命解釋,卻沒能把意思傳達給她。「北風大小姐」只是茫然地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過,也因此經常發生意外……」
「我平時應該也有留意身上的味道……影山同學不喜歡這種香味嗎……」
「什麼?」
北原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老實地回到了座位上。
「所以你真的不寫原稿嗎?正式上場時全部即興演出?」
北原美麗的黑色眼眸驚訝地睜大。
「別這樣,我只是在耍帥而已。」
「不,在耍帥之前,我覺得那根本不可能……」
順帶一提,我們社團的學長中,有人別說原稿了,連筆記都不做。
雖然我沒什麼了不起,但被這樣直接稱讚,當然很開心。
「話說回來,北原,你很瞭解呢。」
「瞭解?什麼?」
「廣播的事。地方局、全國區、劇本之類的,你好像很瞭解。該不會你經常聽廣播?」
「咦?」
她一改剛纔冷靜而略帶戲謔的表情,身體猛地僵住了。
「知道這些……是女高中生理所當然該具備的常識。」
北原紅着臉,移開視線。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事,但教室後門正好在這時打開,我們的對話也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