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人獨處的教室
《在全是俊男美女的教室裏,如何選出成爲No.1的搭檔》 · あずみ朔也 · 2萬 字
我之所以會知道私立光陰高中,是因爲在東京都內的車站看到的廣告。
被選爲廣告模特兒的那對穿着制服的男女,臉蛋好得不得了,是一對美到不行的俊男美女,因爲實在太假了,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應該不是真的學生,而是找真正的模特兒或藝人來拍的吧。」
那對俊男美女就是俊俏到讓我忍不住這麼猜測。
我上網查了一下,發現女生真的是藝人,而且還是現役偶像,但同時也是那所高中的學生。
光陰高中不只重視學力,也致力於運動、演藝、美術、音樂等領域的教育,讓學生在專門領域上成長到能在全國大賽或比賽中活躍的程度,是一所與衆不同的菁英學校。
只要在某項領域上表現優異,就算不上課也能取得畢業學分的傳聞傳開後,據說吸引了許多忙碌的現役運動選手和藝人就讀。
我當然不是運動員、偶像、藝人或音樂家,但可以蹺課也能取得學分的傳聞讓我無法忽視。
平日早上想優雅地睡回籠覺,中午過後才起牀,也不用去學校,想在家悠然自得地度過。如果能實現,光是想象就覺得是最棒的未來。
當時的我初中三年級,正在考慮就讀函授制高中,而這就是我決定升學目標的瞬間。
「哥,你有什麼特長嗎?」
我記得跟家人說想考哪間學校時,妹妹這麼調侃我。
妹妹說得沒錯,現在的我沒有能向別人誇耀的特長。
以前有過。別驚訝,我以前會「預知未來」。
我再說一次,是以前。現在已經不會了,也沒遇過其他會的人。
所以當然不能在申請書的自我介紹欄寫「以前會預知未來」。
這種申請書,光是交出去就絕對會落榜吧。
「哥,光陰好像很嚴格哦。你看,不是有很多名人嗎?雖然沒有運動科或藝能科,所以也會招收一般學生,但聽說有人是抱着觀光心態去考試,或是動機類似跟蹤狂,就算通過學力測驗也會在審查階段被刷掉。」
聽到妹妹這麼說,我停下原本想在動機欄寫品行端正的表面話的手。
的確,如果是每年都會遇到這種考生的學校,應該能輕易看穿這種小聰明的謊言吧。
「還是說,我應該帶着敬意叫你天之瀨同學?畢竟我們住的世界明顯不同。」
真是令人羨慕的資產階級。光靠學生的學費應該不夠,所以這所學校一定還有來自體育協會或演藝事務所的捐款吧。
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個,但我是個總是想偷懶的懶惰鬼。但如果現在偷懶未來會痛苦,那我寧願爲了未來偷懶而努力。
☆
哼哼,這傢伙的攻勢很強硬啊?
我回想起那段痛苦的備考日子。
「???」
「那個,你的鞋子掉了,沒事吧?」
以地址來說,從永田町一丁目到二丁目都屬於這所學校,儘管旁邊就是皇居,但這麼大的土地居然還有剩,真是令人佩服。
進入第一校舍後,我完全沒看到其他學生。難道大家早上都翹課嗎?真令人羨慕,我也想早點變成那樣。
「我姑且算是隸屬於演藝事務所,但沒有上過電視。應該說,我很少接到工作……」
少女和我不同,制服穿得完美無缺,她有些困惑地怯生生地這麼說。
雖然不用說也知道教室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但我還是想以確認狀況爲由,把視線從天之瀨白羽身上移開。她的美貌不是能讓人輕鬆直視的。
天之瀨尷尬地露出柔和的笑容。
那張理想的臉龐上浮現困惑,少女微微歪頭。
順帶一提,我手機的待機畫面本來就是妹妹的自拍照。
我用空着的手拿出手機,直接讓她看手機的待機畫面。
「畢竟我只有針對考試對策和分析做了紮實的準備……」
「呃,我應該說……我想看看你妹妹的照片嗎……?」
我之所以會變成這種無精打采的偷懶鬼,也是因爲失去了支撐幼年期的預知未來能力。我小小年紀就看破了自己,認爲「人生的巔峯是小學時代,剩下的就像老年一樣」。
「小鳥遊千景。」
這時我終於發現。
雖然她的笑容很放鬆,但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就算再怎麼漂亮,被她用認真的表情逼近時還是有種壓迫感,所以這樣比較容易親近。
「正因爲如此,我纔想進入能輕鬆偷懶的學校。」
一年級生使用的是第一校舍,我的班級是一年B班。
我一進教室,就和坐在座號一號座位上的少女對上了眼。
看就知道了。她長得這麼漂亮,不可能不有效活用與生俱來的才能。雖然我對演藝圈不熟,所以直到今天才知道天之瀨白羽這個名字。
一種是可以改變的未來,另一種是無法改變的未來。
我甚至確信,如果人類在遙遠的未來進化到極致,所有日本人都會變成這種長相吧。這就是美之最終到達點。
我記得能力是在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消失的。最後一次使用是爲了改變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子的命運。
這間教室裏只有我和她。
所以我決定老實寫。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規定,但演藝事務所應該有很多規矩吧。
如此這般,我正式成爲光陰高中的一年級生。
「我對即使蹺課也能畢業的學校非常感興趣。」
這裏不需要再添加任何東西,也不需要再刪除任何東西,以造型來說已經完成,是基因進行角色製作時的理想極限值。
反正就算拒絕,最後也會被她的美貌壓倒,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我沒有堅強到能一直當面拒絕這傢伙的抵抗。我很弱的。

在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我來到了B班的教室。我用沒拿鞋子的那隻手打開了教室的門。
——有預知未來能力的時候真好。
根據我的經驗,未來有兩種。
天之瀨突然滿臉通紅,用雙手比出×的形狀。
看到合格通知上寫着我的名字「小鳥遊千景」時,我真的很開心。因爲我覺得自己靠自己的力量抓住了考上志願學校的未來。
「不過,我可以叫你千景同學嗎?這樣叫比較順口,而且我也喜歡。」
……我的腦袋混亂了多久呢?
「所以你纔會像這樣從第一天開始上學?」
她美得不像這世界的人——這麼說或許太誇張了。她美得不像人類——這麼說對她也很失禮。
「爲了保險起見,我先問一下,這不是你妹妹的名字吧?」
光陰的教師也要求在各個領域有專業性,但相反地,擅長學科科目的教師人數不足,出題傾向也有所偏頗。所以我只針對這一點重點學習。
她的外貌太過強烈,足以貫穿我的可愛。
然後我考上了。
「總之,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天之瀨白羽。」
瞬間。
「原來你叫千景同學啊。」
體育館也有兩座,另外還有大講堂,包含校舍在內的所有建築物都是隔音設施。聽說是因爲管樂社的社員太多,音樂教室容納不下,所以不得不在校內各處演奏。
「你妹妹真可愛!不過,爲什麼我要聽你炫耀自己的妹妹呢……?」
失去了能自由預知未來的無敵才能,現在的我總是被喪失感折磨,沒有幹勁、希望和熱情。
「不過你在網絡上很有名呢。我一搜尋就出來了。」
「你說得沒錯。藝人天之瀨白羽正在熱烈招募工作中。」
她一臉困擾地把頭歪向與剛纔相反的方向,馬尾也跟着輕輕晃動。
我意義不明的話讓少女的頭愈歪愈厲害。
在能使用預知未來能力的時候,只要預知考試題目並針對那些題目學習,我總是能拿到滿分。可以說是無人能模仿的最強學習法。人生只有成功體驗。
「我因爲妹妹的可愛而有點混亂。」
雖然我也覺得這樣很刻意,但我還是環視教室,故意露骨地改變話題。
「不是你說想看的嗎?」
「是啊,除了千景同學以外,還沒有其他人來。啊,我應該叫你小鳥遊同學嗎?」
我被奪去目光,腦袋完全一片空白。手中的鞋子也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是幾秒、十幾秒,還是幾十秒呢?我甚至沒注意到自己弄掉鞋子的聲音。
儘管如此,天之瀨白羽還是厚着臉皮拉近了距離。
雖然有鞋櫃,但我不知道該用哪個,所以換上室內鞋後,我暫時用單手拎着原本穿的鞋子。
若要憑直覺回答,沒錯,是完成形。
「先不說這個,看來沒有其他人來上學呢。」
「沒有這個必要。我們確實住在同一個世界。」
「是啊,麻煩你這麼叫我。」
不過,只聽發音的話,確實可能會誤以爲是女生的名字。
好了,接下來我要就讀的光陰高中,首先校地非常廣闊。
但自從無法使用預知未來能力後,我就變得悲慘,瞎猜的直覺總是落空,只記得不會考的問題,浪費了學習資源和時間。人生充滿了失敗。
「呃,是這樣沒錯啦……」
要是被這麼可愛的生物一直用名字稱呼,我的腦袋會變得不正常的。
宿舍生活非常舒適。入學典禮也令人感激地以線上方式舉行,而且有錄影存檔,隨時都可以觀看,所以可以在自己喜歡的時間完成。
原本放在空無一人的教室上的注意力,被少女的話拉了回來。
制服似乎是今年度由畢業生的時裝設計師重新設計的,今天是第一次上學,所以是第一次穿,但我沒有自信能穿得好看。
「去年我本來預定要在某部電影中出演配角,但電影的企劃本身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被取消了,我沒能成爲女演員。感覺很可悲呢。所以去年我做的工作只有幾個廣告模特兒,還有出月歷而已。」
在和眼前的她開始對話之前,我需要一點時間。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我刻意慢慢撿起鞋子,腦中浮現妹妹的臉。
去年我在決定志願學校的同時,徹底研究了考古題。
穿過校門後,校舍還很遠,而且校舍還分爲第一到第四校舍。
以前的我兩種未來都能預知,也能隱約判斷出預知的未來是否能改變。畢竟已經是以前的事了,記憶也很模糊,而且當時我還是小學生,沒有認真驗證過自己的能力。
「哇——!? 在本人面前搜尋可是違反規定的哦!? 」
我嚇了一跳。她會說人話啊。我有種被美術館展示的女神雕像雕刻開口說話的感覺,一時之間無法回應。
一言以蔽之,她是個美女。
「但你是藝人吧?」
「咦?哦,好啊。」
若要問我她哪裏美,我腦中浮現許多答案,像是眼睛大得彷彿要將人吸進去、睫毛長到令人嘆息、眼睛和鼻子的位置很平衡、嘴脣形狀恰到好處、白皙的喉嚨令人發顫等等,但這些都不正確。
「哪個世界的人會在自我介紹時說妹妹的名字啊。這是我的名字,我妹妹的名字是祕密。」
「算了,就算不適合,只要今後不用上學,就不用穿了。」
雖然我不知道月曆是哪種程度的工作,但沒能成爲電影女演員這件事反而讓我印象深刻。
明明有這麼漂亮的容貌,工作卻很少,這讓人有點難以置信。
我家妹妹很可愛。我家妹妹真的很可愛。雖然有點辣妹成分但很可愛。不,應該說正因爲有點辣妹成分纔可愛。很好,我恢復冷靜了。
離家時,妹妹責備我「明明有這麼可愛的妹妹,你還是要走嗎?」,但儘管是宿舍生活,獨居生活還是充滿夢想,所以不管妹妹有多可愛,我都沒有猶豫。
「早、早安。」
「那倒是無所謂。不過,我就叫你天之瀨了。」
第一次上學,我馬上就產生了如果可以,明天開始就窩在宿舍裏的想法。這樣一來,和制服的交情也能降到最低。
「順便問一下,千景同學是運動方面的嗎?還是音樂或藝術方面?」
「不,都不是。我是正常參加學力測驗入學的。」
「哦哦——」
我坦白回答後,天之瀨的眼睛亮了起來。
「也就是說,你是會念書的人咯?」
「我並沒有特別用功。話先說在前頭,選我當『搭檔』等於是自爆行爲哦。因爲我完全不打算自己賺出席天數。」
「也就是說,千景同學會提早到校也是……」
「嗯,大概和你一樣。我是爲了品評同班同學纔來上學的。看來你也知道搭檔制度的事。」
「當然。因爲學校簡介手冊上就有寫。」
第一天就想翹課的我之所以今天不得不來上學,是因爲這所學校獨特的奇怪規則。
那就是『校園夥伴制度』。
學生要在同班內兩人一組,共享來自學校的評價。
如果其中一方取得優秀成績,另一方也會被當作優等生;如果其中一方出席,另一方也會得到出席單位。
相反地,如果其中一方因爲品行不良而引發問題,另一方也要負連帶責任。好處和壞處是一體兩面的。
這個夥伴制度就是即使翹課也能畢業的機制的真相。
爲了在體育或演藝活動等學校以外的領域活躍的學生們,這個制度似乎是爲了透過組隊來加強連帶感,並互相支持彼此的校園生活而設立的。
因此,我打算先選班上成績最好的認真學生作爲搭檔,從明天開始就翹課。這就是我的目的,也是今天不情願來上學的理由。
不管怎麼想,第一學期開始後,大家就會開始爭奪優等生,備受矚目的學生轉眼間就會找到搭檔吧。這種時候剩下的都是些不好的東西。先搶先贏。
「畢竟還是想和能認真上課的傢伙組隊嘛。」
「真的是這樣呢。」
但是,天瀨的慘狀卻連我的腳底都夠不着。
於是,我們兩個立刻開始登山……
「這絕對很奇怪吧!? 」
我、天瀨和校長,三人以不同的表情面面相覷。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去教職員室叫老師的時候,宣告班會結束的鈴聲響了,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采取行動,結果第一節課的上課鈴聲就這樣響了。
順帶一提,開往山腳的團體巴士早就出發了,校長還特地用自己的車送我們過去。真是教育者的楷模。
我明明是爲了翹課纔來這間學校的,如果選這傢伙當搭檔,我的校園生活就前途一片黑暗了。
今天的校外新生訓練,似乎是要在東京都內的一條小登山道上登山。
天瀨正面承受我的視線,睜着大大的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一臉認真地微微歪着頭。
或許是驚訝於教室裏只有兩名學生,校長眨了眨眼,開口說道:
天瀨憤慨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往我這邊走過來。這傢伙距離感也太近了吧?
「不要把我說得像是可悲的存在。」
然而,剛纔的印象不知消失到哪去了,她一咧嘴笑,就恢復了可愛的模樣。
先打破早晨安靜讀書時間的,果然還是天瀨。話雖如此,我也差不多在猶豫要不要大聲說話了。不管怎麼說,都沒有人來也太奇怪了。
「啊~~~~~~請等一下~~~~~~」
「該不會,全班同學都是比我更嚴重的翹課魔吧……」
雖然這發言聽起來像是在搭訕,但希望她能明白,被纏上的人是我。
當然,在這段期間內,教室裏的人數沒有增加。
「這個班上,可能沒有願意代替我們出席的優等生……」
首先,雖然我對戶外活動不感興趣,所以不會主動計劃,但我並不否定遠離都市喧囂、接觸大自然的機會。我絕對不會主動去健行,但有機會的話也無妨。綠意對眼睛有益,而且感覺空氣也特別清新,如果環境安靜,甚至還能有餘裕聆聽鳥鳴。
「哎呀,你們該不會是一年B班的新生吧?」
開始登山還不到三十分鐘,我的同伴就叫苦了。
「我還有另一本文庫本,你有空的話可以看這個。」
我和天瀨都深深地鞠躬道謝,校長則是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笑眯眯地眯起眼睛,然後就回學校去了。
「……一年級新生今天要參加校外適應新環境活動哦。」
B班的桌子共有三十張,天瀨坐在最右邊的最前排,我則在正中間附近。
什麼一年B班啊。改名叫一年廢材班吧。
聽到我的話,天瀨一臉嚴肅地連連點頭。
——正當我對今後的學校生活感到不安時。
「這我看了就知道啊!」
我想和能讓我自由翹課的寬容同學組隊。當然,性別不問。搭檔制度中,選擇的對象無論是異性還是同性都可以。
問題是,如果變成那樣,和天瀨組隊的話,就會看到地獄。
「什麼事?」
聽到這句話,校長維持着溫柔的神情,有些顧慮地嘆了口氣,難以啓齒似地說了一句:
我本來是想牽制她,卻遭到反擊,我帶着悲傷的心情,無力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我很弱,別太欺負我。
雖然她現在抱怨沒有工作,但這麼漂亮的美女,肯定很快就會爆紅。
「總之,我不擅長運動,學力也只有一般程度,沒有任何值得驕傲的特長,會決定來這間學校就讀,也是因爲想蹺課,過着輕鬆的生活。如果你想找搭檔,應該找更好的學生。」
如果想兩個人一起畢業,就必須代替忙碌的搭檔每天認真上課,在期中和期末考中持續取得高分。
「你們不用急着追上進度。雖然坡度不陡,但登山就是登山。彆着急,按照自己的步調慢慢前進。我已經和巴士司機以及帶隊的老師們聯絡過了。」
「畢竟我一個人在教室裏待了將近三十分鐘,所以有點想跟人說話。幸好千景同學願意陪我。」
教室的門打開了,出現一位像是教師的白髮老人。
「是的。班上同學和班導師都沒來,我們正傷腦筋呢。」
「咦?」
我是個有家裏蹲傾向的室內派,所以不是體力很好的人,肌肉也完全沒有鍛鍊過。因此我有自信,自己的登山速度絕對比別人慢。
「好,謝謝。」
比如說這位天瀨白羽。
我之所以會問這種奇怪的問題,只是因爲天瀨的態度莫名親暱,讓我考慮了我們不是初次見面的可能性。
她一斂起表情,頓時就變成一副人工般的美貌。老實說,她如果不笑的話,那張臉實在太美,對心臟有點不好。
別說是高嶺之花了,她根本就是粘在野草上的口香糖。我俯視的這個女人已經不是天瀨白羽了。她那張漂亮的臉蛋已經崩壞,彷彿整張臉都變成了史萊姆。
「我們該不會在哪裏見過吧?」
他是這所學校的校長。
「文庫本。」
身爲藝人又是這樣的美女,應該要對初次見面的人更加警戒吧。她有自己是高嶺之花的自覺嗎?
她回到座位上,乖乖地開始閱讀文庫本,於是我也繼續看自己的書。順帶一提,我這本是給女生看會出問題的類型。
不到半小時,車子就抵達了登山道。停車場裏停着巴士,應該是提前一小時把同學們載過來的。
聽到我的話,天瀨也臉色發青。但不會錯的。到了上課時間教室裏只有兩個人,其他學生一個也沒有。連老師都沒有。所有人都翹課了。就連我都有出席。
因此,我和天瀨的座位離得有點遠。我們將來絕對不可能成爲搭檔,所以這樣的距離可以說是最恰當的。
看到現在的天瀨,地球上沒有任何人會認爲她是日本第一的美女。
其他同學還沒有要來的跡象,於是我拿出藏在書包裏的文庫本,從夾着書籤的那一頁繼續閱讀。
「……嗯,是啊。」
現在回想起來,B班以外的教室都沒人,說到底,我進入第一校舍的時候就感覺不到人的氣息了,應該早點察覺纔對。
天瀨白羽這名少女肯定只是臉長得太好看,內在其實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說起來,我也不可能只看一眼就忘記這麼漂亮的美少女,所以剛纔一定是我的錯覺。
在移動中的後座,天瀨表現得很自然,但我實在太過羞恥,根本沒心情在校長面前開玩笑。
「嗯——我不記得有這回事耶?」
嗯。今天早上的我一定是瘋了。
就這樣,我和天瀨遲到了一個小時以上,才參加到新生訓練。
「這不是福爾摩斯嗎?我也看過幾本哦?」
「我們兩個都帶了運動服過來,真是做對了呢。」
只是我們兩個特別廢而已。
☆
「我說啊。」
「千景同學,你在看什麼?」
對於校長的疑問,坐在附近的天瀨回答道。
我見過他。在入學手冊和入學典禮的視頻中看過很多次。
「嗚嗚~~~……」
我慢吞吞地走在山路上,而曾經是天瀨白羽的女生,就在我遙遠的後方,露出滿是汗水與淚水的臉,搖搖晃晃地走着。
「我就是不想被你知道書名,才故意岔開話題的。」
我一定也是累了。
雖然我儘量不去想,但看來只能做好覺悟了。
「你自己說出口不會覺得可悲嗎?」
我坐在座位上闔起文庫本,從下方窺探站在旁邊的天瀨的臉。
那樣的話,她肯定會在演藝圈的工作量暴增,連來上課的時間都沒有。就算不會預知未來,這點程度的未來還是能預料得到。
我停下腳步等待天瀨,但她似乎連爬坡的力氣都沒了,完全沒有要追上來的跡象。
就這樣過了五分鐘、十分鐘,雖然班會的預備鈴響了,但別說其他同學,就連班導都沒有要來的跡象。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所以書包裏常備兩本。我拿出另一本文庫本,遞給天瀨。那是我從小學就愛看的《鄉愁・福爾摩斯》系列的最新一集。
——前提是環境安靜。
他應該超過六十歲了吧,但背脊挺得筆直,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裝,臉上刻着深深的皺紋,表情溫和,舉止穩重,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一位出色的老紳士。
「都這個時間了還沒有人來,再怎麼說也太奇怪了吧!? 」
太好了。
幸好我有把書包在書套裏,所以書名沒有被她偷看到,但天瀨還是不死心地從我旁邊探頭,想要偷看文庫本的書頁。我們剛纔說好的適當距離到哪去了?
「太沒體力了吧……」
人類的完成形、終極的美麗最終抵達點、基因的理想極限值——回想起來,我似乎思考了各種羞恥的事情,但那全都是錯覺。
我所擔心的最壞的可能性,那就是——
「我當然是想知道書名才問你的啊!」
天瀨似乎也知道這部作品。畢竟那是給女生看也沒問題的類型。
校長直到最後都像個聖人君子。
話說回來,爲什麼她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能表現出好感度MAX的距離感呢?

「喂~天之瀨~你有辦法爬到這裏嗎~?」
「呼欸~~?」
不行,她已經累到不行了,根本無法對話。
吸了汗水的馬尾緊貼在後腦勺上,看起來特別慘。美少女特有的清爽感、自然的透明感,這些特質全都消失無蹤了。
就算是解除魔法的灰姑娘,也比她更有天生的氣質。
「呼咻~~」
最後,天之瀨發出宛如氣球漏氣的臨終慘叫,當場癱軟地坐倒在地。她從顏面史萊姆女變成了全身都是史萊姆女。
我只好沿着原路折返,回到天之瀨所在的地方。
「你有帶飲料嗎?」
「有……」
我聽不出來她是在說「有」還是「沒有」。
總之,我老實地從自己的包包裏拿出寶特瓶裝的飲用水。
「這個給你喝。」
我一遞出寶特瓶,天之瀨就一聲不吭地大口喝起我寶貴的水。她的模樣既不美麗也不可愛,更沒有客氣和羞恥心。
「我、我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水……謝謝……」
「這只是到處都有賣的普通牌子的天然水哦。」
儘管喘着大氣,天之瀨還是竭盡全力向我道謝。
話雖如此,她看起來還沒恢復到能夠走路的程度,於是我決定坐在癱軟在地的天之瀨旁邊休息。這裏剛好有樹蔭,還算涼快。
「等你恢復過來,有辦法繼續爬嗎?」
「給、給你添、添麻煩了……」
「雖然很不好意思要搭千景同學的便車,但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一起退出吧……」
「大家都有工作要做吧,真羨慕。」
天之瀨從毛巾的縫隙間探出臉,瞪着我說道。
如果有天之瀨的照片,她的存在感應該會蓋過其他班級的學生,但就算有拍到她,她也是史萊姆臉。不僅不能用,經紀公司也不會讓她用吧。
「啊哈哈。我們連適應新環境的活動都不知道,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我和天之瀨都啞口無言,但小光老師絲毫不在意我們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
「我是擔任B班班導的代理老師,你們可以輕鬆地叫我小光。原本應該由別人擔任班導,但因爲一些複雜的原因,所以在我從休職狀態復職之前,這個職位就暫時交給我了。」
「老師,剛纔您說『學生們』對吧?」
負責帶領新生的老師確認完人數後,直接關上了巴士的門。他應該也從校長那裏聽說了我們兩個遲到的事。
「打擾了。」
然後在這個瞬間,我重新正確地確認了自己在搭檔制度中的價值。
「唔。」
「如各位所見,先不論採用與否,B班學生連一張照片都沒有。視頻也一樣。因此很遺憾,這次的適應新環境大賽,本班學生的『學校貢獻度』是零分。」
很遺憾,我的不安成真了。
話雖如此,我們兩個也算是廢柴,但B班明顯聚集了一羣比我們更廢的人。爲了過上舒適的學生生活,必須和優秀的同學搭檔纔行,但現狀非常嚴峻。
當然,大幅遲到又作弊偷懶的我和天之瀨的照片不在其中。
而這個學校爲什麼導入了搭檔制度這種特殊的校規,也與這個疑問有關。
「辛苦啦。在午休時間到來之前,我有話要簡短地跟你們說。說完之後今天就可以解散了。你們兩個就感情融洽地去學生餐廳喫午飯,下午就自由活動吧。」
也就是說,這所學校曾經不惜支付兩千萬的鉅額報酬給推廣光陰這個品牌名的搭檔。
現在下山還太早了,我決定就這樣暫時休息,等時間過去,再若無其事地和新生們會合。
但是,我注意到老師剛纔的話裏有一句不能錯過的話。
「順帶一提,我負責的科目是古文。別看我這樣,小光的古文可是相當好懂,很受現在的二年級和三年級學生歡迎哦?」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天之瀨從淺眠中醒來,恢復到可以走路的程度後,我們兩人偷偷摸摸地沿着登山路線往回走,前往停車場。
天之瀨驚訝得合不攏嘴。當然,我內心也只浮現了「辛苦了」這種感想。
「沒錯。剛纔說的一千萬報酬,是支付給搭檔的兩人各一千萬的金額。」
她今後一定會在演藝圈揚名立萬吧。而且還是在就讀光陰高中的這三年內。她就是擁有如此的美貌。
光老師說着,開始在電子黑板的屏幕上顯示幾張看似在適應新環境大賽拍攝的圖像檔。
「該不會現在在這裏的學生中,B班只有我們兩個……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
「也就是說,有將近一百名學生連適應新環境的活動都蹺掉了。」
然而,這位老年教師絲毫不在意我們訝異的視線,徑自打開了電子黑板的電源。
搭檔制度終究只是建議而非強制。但是,組成搭檔確實壓倒性地有利。
「……那我就陪你一起吧。」
說到這裏,老師清了清嗓子,收起輕浮的氛圍。
「……咦?」
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把包着寶特瓶的毛巾借給她。
「辛、辛苦了……?」
直到剛纔爲止,我都以爲我們是除了長相以外都半斤八兩的廢物,但實際上我和天之瀨的價值完全不相稱。
雖然天之瀨可能也有帶毛巾,但她看起來已經沒有餘力翻找自己的包包,而我也不想隨便亂翻女生的包包。
「你們會感到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其他班的學生應該也有類似的反應吧。不過,如果是在入學典禮後立刻加入社團的人,或許已經從學長姐那裏聽說詳情了。我們學校反而鼓勵這種耍小聰明的處世之道。」
和他們相比,我在外表上沒有任何出色之處。
結束適應新環境的活動後,巴士抵達學校,老師要學生在各自的教室等待,於是我們回到了B班,但令人難過的是,教室裏一個人也沒有。
天之瀨再次用毛巾遮住臉,靠在樹上。
「好,那就偷懶吧。」
「既然這所學校允許學生蹺課,那麼就算在適應新環境的活動上蹺課也沒關係吧。說起來,如果要認真參加,那麼從一開始沒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認真了。如果你堅持要走到最後,我也不打算阻止你,但我並不喜歡登山,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會中途退出哦?」
「反正應該沒人記得新生的長相,不會被發現的。」
說出這個詞的瞬間,光老師的墨鏡底下似乎閃現了可疑的光芒。
現役運動選手和現役藝人之所以想入學,不只是因爲可以蹺課,其實還有這個原因。
我還沒讀完的文庫本放在教室裏,結果,我只能無所事事地發呆,直到天之瀨醒來。
「這所學校的學生要兩人一組,然後共享出席天數、成績和內部評分。那麼,學校貢獻度也是共享的吧?」
然而,即使我們在巴士的座位上等待,也沒有其他學生上車的跡象。
說實話,我只覺得對不起送我們過來的校長,但考慮到天之瀨已經完全累癱了,我根本不需要煩惱該把天秤傾向哪一邊。
明明只是爲了消除疑問而提出問題,但嘴裏卻莫名地粘稠。
我半強迫地把毛巾遞給她,天之瀨毫不客氣地一把抓過去,攤開之後蓋在自己的臉上。看來她的體力真的已經到達極限了。
「老師,學校貢獻度是什麼?」
「可惡!果然是一年級的廢柴組!」
這個金額確實讓人垂涎三尺。
一個班級有三十人,一年級有A班到E班,所以本來應該有五倍的一百五十名新生,但這裏卻連五十人都不到,巴士也只有一輛。
我和天之瀨同時歪頭。
不過,我畢竟是個室內派的都市男孩,沒辦法在山路上席地而睡,而且我怕蟲子。
「所謂的學校貢獻度,就是對本校的貢獻——『該學生爲光陰高中做了多少宣傳』的數值化。你們兩個應該也知道,我們學校的知名度很高。這都是多虧了至今爲止的在校生們在校外各領域活躍,累積了實際成績,將光陰的名聲推廣到全世界的緣故。」
天之瀨困惑地皺眉詢問。
雖然目前搭檔成立似乎沒有時間限制,但貢獻度低的話,也有可能產生不利或懲罰。
「這次適應新環境大賽拍攝的照片和視頻,將會用於明年度的新生招生宣傳。本校有許多學生隸屬於演藝事務所,但肖像權的問題已經事先和各公司簽訂正式契約解決了,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只要把這件事記在腦海的角落就行了。接下來纔是重點……」
「哦,卑鄙萬歲。」
「好了,總之關於今天的適應新環境大賽,我有件事必須告訴你們兩個。除了遲到者以外,帶隊的老師們已經在來程的巴士上向參加的學生們說明過了……」
足球日本代表選手、與海外知名歌手合作的知名舞者、在好萊塢成名的人氣女演員等等,現在活躍中的光陰高中畢業生不在少數。
一千萬。
正因爲有現在活躍的明星們所建立的實績,新的明星原石纔會聚集於此。然後重複世代交替和新陳代謝。這就是光陰的系統。
天之瀨在回程的巴士上也睡着了,現在似乎已經恢復到能說笑的程度,美貌也完全恢復原狀。在巴士上時她還比較像史萊姆,所以其他班級的學生都沒注意到她。
「當然,只是參加入學說明會並被採用爲宣傳照片的話,是不可能拿到那麼高額的報酬的。不過大概能拿到半天分的學生打工費吧。」
這麼一想,雖然中途退出,但好歹有參加登山活動的我和天之瀨還算認真的了。
這副模樣與其說是老師,更像是演藝經紀公司的黑心製作人。不過既然他拿着點名簿,那他肯定是老師沒錯。
在選擇報考的高中時,我也調查過光陰。
他的年紀大概和校長差不多,一頭白髮梳成總髮,戴着可疑的太陽眼鏡,身穿花俏的夏威夷襯衫,與邋遢的打扮相反,他的背脊不知爲何挺得筆直,手裏還拿着點名簿。
「正因爲如此,光陰會在對學校做出巨大貢獻的學生畢業時支付相應的報酬。舉個例子,歷代畢業生中也有學生拿到了一千萬的酬金。因爲在學期間爲學校賺取了那麼多的貢獻度。」
儘管我們兩人用懷疑的眼神看着老師,他還是露出意味深長的冷笑,繼續說道:
「我本來以爲我們是最後一個,但會不會其實還有人跟在我們後面,只是我們沒注意到而已?」
天之瀨就這樣正式開始休息。她完全陷入沉默,甚至靠在樹上睡着了。看來她真的很累。
學校貢獻度——陌生的詞彙。
雖然有許多學生是演藝圈人士,外表華麗也是理所當然的,但與演藝圈無關的體育特招生們體格也很好,男女都充滿着爽朗的氣質。
當然,其他學生並沒有發現我們作弊。
「像這樣用照片來看,新生幾乎都是帥哥和美少女呢。」
認真走完登山路線的同學們在搭上回程的巴士時,看到混在隊伍最後面的我們,甚至沒有露出「有這些人嗎?」的表情。
就算放棄當初想蹺課的目的,認真勤奮地去上學,憑我的程度也不可能賺到學校貢獻度。因爲我沒有在校外活躍的手段。
另一方面,原本以爲是大失敗的天之瀨白羽的評價卻有了巨大的變化。
「……你都在想些不好的事呢。」
目前車上的學生還不到五十人。
「你可以盡情休息。等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就偷偷沿着原路走回停車場。然後配合一小時前出發的那些人抵達終點的時間,跟他們會合。回程的巴士不是一直停在停車場嗎?所以只要最後出現在那裏就行了。」
我到最後都會賣不出去,而天之瀨很快就會被某人選爲搭檔吧。這種程度的未來,任誰都能輕易地預料到。
「老、師……?」
就在我抱頭苦惱的時候——
是緊張嗎?還是不安?又或者,這是期待嗎?
其他班級的小組在登山路線前進的照片一張張滑過。
看到他的打扮,就連天之瀨也一時語塞。
會有疑問是當然的。學校簡介手冊上完全沒有寫到這種事。
新生之間都是這樣的。太好騙了。
出席天數和學力都不重要,甚至也不需要運動能力。今後應該會有數不清的學生想和天之瀨組隊吧。
——雖然這麼說有點自嘲,但小鳥遊千景是個大失敗。明明不怎麼擅長讀書,運動也不行,長相也不行,也沒有其他突出的才能。
呃,什麼小光啊。
順帶一提,天之瀨的行李由我代爲背下山,她欠我一個人情。
教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名男子走了進來。
雖然我不清楚學生打工的行情,但至少知道在聽到一千萬之後,那點錢不過是九牛一毛。
「那個,千景同學,雖然所有一年級學生都參加了適應新環境的活動,但巴士上的人數是不是有點少?」
說到底,像我這種在貢獻度方面確實屬於吊車尾的學生,應該要儘早決定搭檔纔對。
「那個~我好像跟不上你們的話題耶……?」
另一方面,天之瀨本人卻不知道自己是多麼符合這所學校規則的『優等生』,只是沒自信地歪着頭。
光老師沒有理會天之瀨,不知爲何,他用藏在太陽眼鏡後方的眼神挑釁着我。
「小鳥遊千景。我記得你是因爲想蹺課纔想來我們學校的吧?」
「……您知道得真清楚。」
「因爲至今爲止,都沒有考生會這麼老實地把這種理由寫在申請書上交出來,真是前所未聞,所以我也記得很清楚。」
對方似乎知道我的名字和報考動機。
「我們學校會根據學生對學校的貢獻度給予各種各樣的恩惠。免除一定天數的出席日數也是其中之一。說得極端一點,賺到一千萬點貢獻度的學生甚至不需要來學校——我就老實說吧。在旁人看來,你這個普通學生連被選爲特待生的素質都沒有,但我對你如何才能在學校裏達到可以蹺課的貢獻度等級很感興趣,所以才發了錄取通知給你。當然,前提是你的學力測驗結果足夠優秀。」
這已經不是挑釁的程度了。我完全被挑釁了。老師正在評估我會做出什麼反應。
「我現在會在電子黑板上公佈規則。你們不需要抄筆記。只要用學生號碼和個人密碼登入我們學校的首頁,隨時都可以確認規則,也能確認該學生目前賺取的貢獻度。」
老師說完的同時,背後的電子黑板上顯示出新的影像。上面以文字的形式羅列着關於搭檔制度和學校貢獻度的規則。
・搭檔對象可以不問性別選擇,但必須是同班同學。畢業學分、出席天數、學力測驗和運動成績、內部評分、『學校貢獻度』將與搭檔共享。
・違反校規或故意引發暴力事件的懲罰將由雙方承擔。補習、停學、退學處分等所有懲罰都將適用於搭檔。
・一旦組成搭檔,之後可以解除。在這種情況下,之前作爲搭檔共享的出席天數、畢業學分、學校貢獻度等所有點數將均等折半。
・獲得學校貢獻度的手段大致分爲兩種。一是個人或社團活動的活躍表現提升知名度。二是參加協助本校策劃的知名度普及活動,活躍表現時的達成報酬。
・本校爲了避免學生之間互相扯後腿,對於「即使不是自己搭檔的活躍表現,但對其成功有後援的學生及其搭檔」,將給予一定的『隱藏貢獻度』加分;對於「對其他搭檔進行校外活動妨礙等,帶有惡意企圖讓其他搭檔失敗的學生及其搭檔」,將進行貢獻度的扣分。
・根據在學期間獲得的學校貢獻度,將決定畢業時的報酬金額,並支付給畢業生。若受到退學處分,至今獲得的貢獻度將被沒收。即使在被退學後有機會復學,一度失去的貢獻度也無法重新獲得。
☆
入學說明會結束後過了三天。儘管如此,其他同學卻還沒有任何人來上學。
得知令人震驚的事實後,我原本也慌了手腳,但過了一晚冷靜下來後,我便以「一千萬這種事和我無緣,總之先選搭檔吧」的感覺冷靜下來。
當然,這不可能總是順利進行。我在初中時代就失敗過很多次,高中入學考試能幸運考上也不算成功體驗。
名冊的複印件在我手上,天瀨一直湊過來想看,所以中途就交給了她。畢竟兩個人在走廊上粘在一起走,會引人注目嘛。我可是很害羞的。
「那當然啊!? 」
我將坦率地回答「好~」的天之瀨留在走廊,敲了敲教職員室的門後進入室內。
但是,失去力量的現在卻無法做到。
「哦哦,有什麼事嗎?」
「哦,你終於打算行動了嗎?」
順帶一提,昨天有小考,我有機會得知天之瀨的學力如何。
「我完全明白哦?」
「——喂、喂喂,你在說什麼啊?你認錯人了哦?」
「雖然學校應該也掌握了學生的住址,但因爲有很多學生在從事演藝活動,所以應該不會告訴我們吧。就算想直接聯繫學生,也只會被無視或被事務所拒絕。」
點名簿的負責人字段也寫着『柊光』。柊是姓氏,光是名字。這和手冊上記載的校長姓名一致。這就是光老師的真面目。
「那麼社團活動怎麼樣?我們學校以社團活動強而聞名。千景同學有沒有打算參加什麼社團活動呢?」
「我一時之間想不到什麼好話。我應該選擇符合你覺悟的措辭。讓我重說一遍——你要終結這個國家嗎?」
運動×、讀書×、容貌◎,這就是天之瀨白羽這個女人。然而,她卻只因爲有學校貢獻度就歸類在資優生的範疇,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
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是我完全沒有打算加入社團,以全國大賽爲目標。
「話說回來,小鳥遊同學,你現在是一個人嗎?」
「我想借一下點名簿。」
「…………說得也是。畢竟假日也有很多人吧。」
畢竟是名人,一搜就出來了。
一問之下,才知道天之瀨似乎是靠經紀公司名額通過甄選考試,別說是入學考試了,她根本沒準備過考試。
不,不管誰來看都會覺得顯而易見吧。雖然天之瀨好像沒發現。
我的話讓校長驚訝得差點跳起來。
「好處?」
聽到我的話,光老師有些開心地揚起嘴角。
正在檢查古文課本和講義的光老師一看到學生,就慌張地調整墨鏡位置迎接我。
爲了不讓天瀨一直湊過來,我將複印件遞給了她,但不知爲何,天瀨卻一直湊過來想讓我看複印件。真希望她能注意一下週圍的目光。
「我想學化妝。」
「我只是想說,如果學會化妝,變得比現在更出名的話,或許也能爲學校做出貢獻……」
「既然這樣,麻煩你幫我轉告天之瀨同學。本校並沒有禁止化妝,所以如果她想學習化妝技巧,沒必要偷偷摸摸地做,有什麼問題也可以隨時找老師商量。」
「我好歹也是個老師,對學生的事還是有在關注的。」
當然,選擇搭檔的優良股是先搶先贏。像我這種無能的人,最好還是儘快行動——雖然最好儘快行動,但明明週末就快到了,今天教室裏也只有我和天之瀨白羽兩個人。
「不過,這所學校允許化妝嗎?」
「沒錯,好處。比方說,就算吹奏樂社的社員兩人一組,如果在地區預賽中敗退,無法參加全國大賽的話會怎麼樣?兩人就無法一起獲得學校貢獻度了。如果考慮到萬一的情況,還是讓搭檔在不同的領域活躍,才能迴避風險。也不用擔心搭檔之間互相競爭,導致兩敗俱傷。」
尚未謀面的同學們,只要聽到學校貢獻度的事情,應該也會改變想法來上學吧,但要是他們連續缺席的話,我就沒辦法通知他們了。
我愕然地反問。
我們一邊在走廊上移動,一邊迅速檢查名冊。
「總之就是這樣,不管是要磨練自己還是參加社團活動,先選好搭檔,決定好搭檔的方向性之後再分配時間會比較有利。」
「與其從零開始學習化妝,我覺得還是交給專業的化妝師比較妥當。外行人的臨陣磨槍,不可能輕易地帶來戲劇性的變化。」
那天也是,一到午休時間,天之瀨就輕快地走到我的座位旁,拋出話題。這是這幾天以來的固定模式。
「開學都過好幾天了,還不知道同學的長相,這很不正常啊。」
「我化個妝就會毀滅國家嗎!? 」
以前的我總是選擇最短路徑的最佳解。
「是啊。我覺得差不多該想辦法把班上同學拖出來了。如果能在週末前想出辦法,我希望能先採取行動。」
「就算要開始社團活動,也得先決定搭檔之後再說。如果搭檔有參加社團活動,萬一撞到的話就沒什麼好處了。」
「可是我們連班上同學的長相和名字都不曉得耶?這樣還有辦法採取行動嗎?」
這傢伙本能地理解,只要自己擺出嚴肅的表情,大部分的人都會退縮。
像這樣閒聊打發休息時間已經成了我們的日常。畢竟只有兩個人,不管聊什麼蠢話都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
我邀請天之瀨離開教室,前往同樣位於第一校舍的教職員室。
今天教室裏也只有我們兩個人,對天之瀨來說,能搭話的對象也只有我,我們已經發展成可以稱爲朋友的關係了。我是這麼想的。
「您知道天之瀨在調查化妝的事啊。」
「可是,B班教室還是一樣只有我們兩個人哦?啊!既然這樣,乾脆我和千景同學——」
「就是這樣,我拿到名冊了。」
當然,我也不得不退讓。我可是很弱的。應該說天之瀨太強了。
「不,天之瀨也在門外等我。」
明明是爲了偷懶才進入光陰的,要是從早到晚都得參加社團活動,那就本末倒置了。
「學校應該在學生出社會前教導她們對社會有用的知識,並給予學習的機會。化妝也是其中之一。」
「不過千景同學,你打算怎麼用這份名冊召集大家呢?」
「我想到一個作戰。」
光老師原本遊刃有餘的態度突然一變,慌張地用力搖頭。
正如天之瀨所說,光陰不僅在個人領域,在社團活動方面也很強。特別是棒球社和管樂社,更是全國大賽的常客。
「話說回來,光老師是校長對吧?」
「謝謝老師。我不會濫用名冊的,請放心。」
「您想毀滅國家嗎?」
就這樣,我得知了出席簿上所有同學的名字。
或許是因爲我打斷她的話,惹得她不高興了,天之瀨突然露出冷豔系美少女的表情。
我借用了辦公室的複印機,將出席簿上的名冊一覽表完整複印下來,首先通過了第一關。
一言以蔽之,就是完全不行。她的考試結果慘不忍睹。
「啊——我的事務所對這方面也很嚴格。他們再三叮囑過我,就算是學校的朋友,也不能隨便交換聯絡方式。」
雖然我也很佩服校長的意見,但遺憾的是,他現在穿着不正經的夏威夷襯衫,所以看起來不太像樣。
「上面有幾個認識的名字呢。雖然沒見過面,但有年輕的歌舞伎演員。這邊這位應該是法國人,讀作米歇爾?還是米歇爾?哪個纔是正確的呢?」
之後只要上網搜索就行了。
校長依然一臉柔和,有條有理地說道。
我最近發現,天之瀨說謊時表情會消失。然後用天生的美貌強行通過。
由於我個人毫無價值,因此放棄個人主義,迎合全體主義,加入某個社團以獲得貢獻度的恩惠,這也不是個壞方法。
「國家!? 」
校長終於恢復初次見面時的柔和語氣。看來本人是認真地想變裝。難道沒有教職員試圖阻止校長的暴走嗎?
理所當然般使用至今的手段無法使用,讓我變得不知道該努力什麼、怎麼努力,所以在我無法預知未來之後,就變得無精打采。
「要對其他學生保密哦?」
「天之瀨是藝人,所以應該明白吧?假設你和同樣想成爲演員的女演員搭檔,就算你和搭檔雙方都接到電影主演的邀約,能成爲主演的也只有一人。這樣一來,另一人就無法賺取貢獻度。道理很簡單。」
擁有預知未來能力的時候,即使遇到這種場面也不會感到困擾。因爲能清楚地看到應該前往的未來,以及通往期望結果的路線。
如果不知道結果,就無法看到通往那裏的明確路線。
「不會終結啦!? 」
「嗯……」
「你要毀滅國家嗎?」
現在的我能做到的,頂多就是擅自假定理想的着地點,編造出臨時的導線並進行逆推。
當然,我也沒忘記說一句「打擾了」。雖然很多學生和老師都不在意,但禮貌上還是該說一聲。
「關於這點,我有辦法調查。午餐前可以陪我走一趟嗎?」
「也有海外出身的學生啊。這個名字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有可能呢。」
我半眯着眼質問,光老師似乎終於放棄掙扎,摘下墨鏡露出我見過的慈祥老爺爺面貌。
我很快就找到目標人物。畢竟在教職員室裏的教職員中,只有一個人會穿夏威夷襯衫。
「是的。一方面是因爲有很多學生從事演藝相關工作,而且女性在畢業出社會後,就算不願意也會被要求化妝打扮,如果學生時代禁止化妝不是很荒謬嗎?這樣要她們去哪裏學?」
「是啊。這部分我明白。」
我接過B班的點名簿,順便向光老師提出從開學第一天就抱持的疑問。
也就是說,不能用普通高中聯絡網之類的方式,必須用符合這所學校常識的手段來傳達聯絡事項。
「畢竟週末快到了。」
聽了我的說明,天之瀨沉默地歪着頭。馬尾也跟着可愛地搖晃。因爲很可愛,所以原諒你,但你有心要理解嗎?
「馬上就會結束,你先在門口等我。」
「這裏記載的人就是B班的同學嗎?」
她回了絕對不明白的回答。但她本人卻一臉若無其事,所以才更惡質。
儘管如此,我仍下定決心,對天瀨這麼說道。
「你有什麼辦法嗎?」
天瀨依舊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她搖晃着馬尾,微微歪着頭。
「雖然我不知道千景同學打算做什麼,不過我知道了。我陪你吧。」
「你連詳情都沒問就答應好嗎?」
「我相信你不會說出奇怪的話,而且要是班上同學一直沒聚在一起,我也會很困擾!」
「我知道了。那麼,你把下個星期六日都空下來。我們兩個人一起出門吧。」
「瞭解!」
「還有,你穿像是要去約會的服裝過來。」
「…………瞭解?」
我突然的發言讓天瀨沉默了一會兒,她依舊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緩緩地將原本往右傾的頭往反方向傾。
「約約約約約會嗎!? 我我我我覺得那種事還太早了耶!? 」
然後她突然大叫起來。
她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用響徹走廊的音量大喊。
「我說的是服裝。拜託你穿得有幹勁一點。作戰的成敗可以說取決於你有多可愛也不爲過。」
「需、需要多有幹勁呢?」
「我希望你拿出最大值。」
「我、我知道了!那我會穿超有幹勁的衣服過來!千景同學,你可要做好覺悟哦!」
天瀨以彷彿要將手上名冊的影本捏爛的氣勢如此宣言。這裏是學校的走廊,拜託你稍微安靜一點。
「放學後我們再開作戰會議,我會在那之前想好計劃。」
「你們兩個果然在交往嗎?」
天瀨白羽真是可怕。
在終於變得熱鬧的教室喧囂聲中,面對難掩興奮的天瀨,我靜靜地抱頭苦惱。
「嗯?」
教室裏同學們的態度有些奇怪。
「糟糕!天瀨白羽真的存在!」「她長得太漂亮了,我還以爲絕對是AI。」「原來本人連照片都沒修過啊……」圍觀羣衆都各自說着,但沒有人敢靠近天瀨周圍半徑數米的範圍,大家都只是遠遠地眺望着,但同時也沒有人離開現場。
☆
「喂喂喂,我在這裏啦——!」
「請把你的手機拿出來。不知道聯絡方式的話,就沒辦法約碰面了。」
雖然我用作戰這種誇張的說法,但簡單來說,就是單純的地毯式搜索。
只是臉長得好看而已。
和剛纔的武道館一樣,天瀨的嘶吼聲再次響徹觀衆席。
一進教室,坐在座號一號座位上的天瀨便一臉喜悅地迎接我。但我並沒有做什麼,幾乎都是多虧了天瀨的可愛。
她一臉半信半疑地說道。
「啊!千景同學,我在這裏!」
「欸,可以問一下嗎?」
我畏縮地轉身就想走,天瀨則是快步追了上來。然後人牆也配合天瀨的動作,自然而然地分成兩半,以免妨礙到她。
星期六,我們開始執行作戰計劃。
「出席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班同學都露出困惑的表情,七嘴八舌地比較我和天瀨的臉。當然,天上、雲端、月亮指的是天瀨,地下、泥巴里、鱉指的是我。
——天瀨白羽擁有吸引他人視線的才能。
接着我們前往駒澤體育場。現在這裏正在舉行高中足球比賽,其中一支隊伍的守門員是我們B班的同學。
「約會計劃對吧!? 」
「請來學校出席哦。」
我如此確信,是在接下來造訪的東京都內某處的Live house。
不過,這麼可愛的女生特地來迎接自己,不管男女應該都不會覺得不快吧。就算再怎麼忙,應該也會產生至少去學校一趟看看的心情。
難道他們連招募事項都沒看嗎?這羣人未免太蠢了吧。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
「難道你們是因爲親眼看到我和天瀨在假日單獨外出,覺得這幅景象太離譜而難以置信,爲了確認真相纔來上學的嗎?」
但現在不是看她穿便服看得入迷的時候,因爲有一個問題,就是以天瀨爲中心,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人牆。
天瀨對我的困惑視若無睹,拿出手機說道:
我和天瀨約在學校最近的車站前碰面,但我在集合時間的十分鐘前抵達時,映入眼簾的卻是異常的光景。
你剛纔不是說不會隨便交換聯絡方式嗎?
「是啊。班上同學幾乎都是名人,而且都很忙。所以只要上網搜尋,就能輕易查到他們週末會參加什麼活動。既然如此,就直接殺過去,直接催促他們來學校出席。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他們只會無視我,但天瀨是美女,所以我認爲他們不可能沒注意到她。這就是我想到的作戰。」
我們被趕出Live house後,又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聽到她這麼說,教室裏的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請來學校出席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如此,所有人都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等等、等等。你們不知道光陰的搭檔制度嗎?」
「不過,沒想到只是直接突擊就有這麼大的效果……」
不,不是。天瀨突然變得怪里怪氣,讓我反而不得不感到疑惑。
「出席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立刻被大賽工作人員警告「請不要加油或歡呼!」,但我們無視警告,一邊喊着「來學校出席吧」一邊逃離現場。
——就這樣,到了週末後的星期一。
說起來,我就是爲了吸引衆人目光,才請天瀨穿上這種特別可愛的打扮。
「不,是多虧了你。」
但理所當然地,周圍好奇的目光也刺向了我。真傷腦筋。
結果我就像逃跑似地帶着天瀨離開了現場。
「搭檔制度?那是什麼?」
「因爲你們兩個上週末一直在約會吧?而且班上的其他同學也說,天瀨同學打扮得特別漂亮。」
有這麼離譜嗎?我和天瀨並肩而行的畫面有這麼稀奇嗎?
在那之中,天瀨眼尖地發現混在人牆裏的我,開始用力地揮手。
被天瀨這種美女直接造訪,應該沒有人會不回應她的呼喚吧。雖然是我自己想出來的計劃,但還真是隨便。
這時,從剛纔就一直在遠處窺探我們的一個女同學,下定決心似地朝我們走來。
令人驚訝的是,直到上週都只有我和天瀨兩人的教室,如今卻熱鬧到彷彿以前的平靜都是假象。
我們成功召集了過半數的同學。
周圍的球迷比起比賽,注意力都被她的舉手投足吸引。就連守門員超級撲救的瞬間,大部分的人都沒有看那邊。
「…………啥?」
配合着身爲大賽出場者的一年B班同學——劍道少女百南愛乃的出場,我們兩人從丹田發出可說是嘶吼的大聲量。
我本來以爲,是因爲同學們對天瀨的美貌產生興趣,才終於願意來上學。畢竟我的目的就是如此。
「……如果我真有那種能力,應該能做得更好纔對。」
也就是說,天瀨比舞臺上的偶像們還要引人注目。
「這就是千景同學的目的對吧!不過,既然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該不會你其實看得見未來吧?」
班上同學一同點頭。看來這羣傢伙似乎以爲我和天瀨一起行動的光景是幻覺。
「原來如此!」
要說她可不可愛,她可愛到爆。
雖說原本就抱持着某種程度的期待,但成果超乎想象。
「欸嘿——?看起來像嗎——?」
我啞口無言,天瀨則是發出不知是開心、困擾還是害羞的尖細聲音。
然而,真相卻出乎我的意料。
「不不不,我在當藝人之前就是那樣了哦?」
天瀨輕描淡寫地說出驚人之語。
不過,實際上效果非常顯著。之後我們爲了遇到尚未遇到的同學,又奔走於歌舞伎劇場、街舞比賽會場等東京都內各處,但天瀨白羽壓倒性的存在感,在任何地方都閃耀着光芒。
天瀨似乎比我先到,服裝也如我所要求的,是楚楚可憐的打扮。老實說,她很可愛,可愛到讓人目不轉睛。
首先我們前往日本武道館。在那個大舞臺上舉辦的女子劍道大賽春季地區預賽的觀衆席上執行作戰。
她以強勢的表情如此說道。
天瀨無視正在思考該如何解開班上同學誤會的我,用宛如年幼少年少女般閃閃發亮的耀眼眼神看着我。
混進握手會隊伍的我們,握緊了被搶走主角寶座、露出僵硬笑容的同班同學的手,利用握手會的限制時間,不斷催促對方來學校出席。
我們的目標是今天正在舉辦演唱會的偶像團體其中一人,但應該來看演唱會的觀衆卻對偶像們不屑一顧,視線無法從同在觀衆席的天瀨身上移開。
「先不說這個,小鳥遊同學……可以這樣稱呼你吧。你看起來實在不像天瀨同學的男朋友,應該說你們一點都不配,臉長得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一個在雲端一個在泥巴里,一個在月亮一個在鱉……」
「這都是多虧了千景同學的作戰!」
「……所以,這就是千景同學的作戰嗎?」
不知爲何,他們都在遠處看着我和天瀨。天瀨就算了,我並沒有理由被他們投以好奇的目光。
不管怎麼說,這女孩也太會吸引目光了。她的臉蛋是天才。
相對於對出乎意料的結果露出苦笑的我,天瀨則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懷疑是情侶,爽朗地拍了一下手。
他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於是所有人都決定來學校確認真假。事情似乎就是這樣。
天瀨本人真的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
「你平常都會像那樣圍起人牆嗎?藝人的知名度真驚人。」
「來學校出席吧。」
一般來說,進入這所學校就讀,首先應該會懷疑我們是搭檔吧。
不過,有這天才般的美貌,這次的作戰說不定會順利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