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贊M橫越我的多摩川
《喜歡讚美的神軍》 · 竹井10日 · 1萬 字
翌晨。
零昏昏沉沉地從睡夢中甦醒,發現自己的臉上莫名其妙多了睡眠眼罩及耳塞,他滿頭問號地撐起上半身。
看見野營帳篷外莫名明亮之後,他更加滿腹疑惑。一踏出外頭,萌就在站在那裏。
「哎呀,旅團長。現在才上午唷,您還可以再多睡一下。」
一看時鐘,時針指着11點。
「已經快中午了!? 」
「今天有點涼意,您捨不得離開被窩吧?沒關係啦,不離開也無妨。」
就連平時總希望能睡到自然醒的零,似乎也覺得太誇張了。
「這可不成……話說回來,電氣菩薩大尉,這副睡眠眼罩和耳塞是卿搞的鬼嗎?」
「因爲旅團長看起來很疲倦嘛,我覺得您太可憐了……」
「這下可不能給部下樹立典範了……」
「沒問題,我已經代替旅團長執行過晨間訓示了。」
「…………」
「啊、我知道了。旅團長剛起牀,肚子餓了吧?來,這是早餐。啊~還是您要躺在我的腿上喫呢?」
「…………」
剛睡醒的腦袋陸續遭受謎樣的衝擊,導致零在萌的催促下,就這麼茫茫然地躺上萌的大腿,並享用起飯糰。
萌獲得了至高無上的滿足。
然而……
「准將變成廢材了!? 」
「別叫我廢材。」
「銀一天戰姬流•奧義『處女座一等劍•Spica』!!」
「傳令!!」
『奇怪……沒看見潔奈姐姐……』
零與潔奈四目相交,解除備戰姿態後對部下們喊道:
「銀一天戰姬流•奧義『牡羊座散開劍•昴宿……』」
「хорошо!!你變強了呢……零!!」
「旅團長,對手的攻擊比想像中更激烈。這裏由我守住,請您暫且退至右翼……」
姬鞠擺出了貓咪的姿勢,看到她那副模樣,零心想『她該不會是想裝成老虎吧……』,不過他最後沒能問出口。
『與成長之後的零戲耍確實很愉快,不過我錯估了極限……看來我的修行還遠遠不到家呢……這個當下,我方已經確定敗北。儘管如此,若要找出唯一的勝機……』
「若是一定程度的大規模軍隊,便能鎖定對方的來歷。」
「坐擁以富士山爲中心之鄰近地區的『富士帝國』……位居帝國頂點的雷帝•十四代栞子。」
「歲小姐,如果單靠氣勢就有用,我們早就拿下勝利了。」
「以捨身戰術一口氣衝鋒陷陣,壓制敵方大將……唯有這個方法了。」
然而,零最大的疑問卻是……
「爲什麼啊!? 」
潔奈出聲讚賞零的同時,因爲奧義遭到阻擋,自然地改變了身體姿勢,打算緊接着發動第二段攻勢。
「好耶——!大幹一場吧!!」
「既然如此……」千歲陷入深思。
「接下來……誘餌就該有誘餌的樣子,我稍微往前線移動吧。」
「看來對方上鉤了,這下應該勝券在握了吧?」
至於被幼女拚命包庇的零,更是徹底丟盡了面子。
萌、姬鞠以及察覺異樣趕過來的好聽見這段對話,接着列舉出例子。
「不……我並不打算斥責電氣菩薩大尉……」
「這……除了對方是從北方現身以外,現階段沒有其他情報……目前已派遣偵察兵,應該不久後便會傳來後續報告。」
新選組司令部。
就在此時,因爲零始終沒起牀而勃然大怒的好來到營帳,想不到卻目擊了極具衝擊性的一幕。
潔奈自河川中直接躍起,木刀朝零揮落而下。萌雖然朝潔奈發射了魔法能量箭,但潔奈剎那間便用刀柄頭將其彈開,直接往零直撲而去。
昔日反覆練習的記憶深深烙印於體內,使零的手動了起來。
然而,啓動魔法、扣下扳機以及施展奧義的行動,全都在前一秒被阻止了。
「!? 」
「零!大將的首級,我收下了!!」
「一羣卑鄙小人!讓我們憑氣勢反擊他們吧,局長!」
此處爲多摩川河畔。
「他們準確地看穿了我方打算總動員的時機,對手的戰術恐怕是要在最後分裂陣形,逼我們墜落河川。」
衆人列舉的例子中,最後那號人物吸引了千歲的注意力。
「不,不對!唯有徹底被逼入絕境之時,新選組才能發揮真正的實力。換言之,區區比試根本不足以忖度新選組的力量!!」
「好強!!而且好快!!她們直到緊要關頭都一直保存實力嗎!? 」
其中一方因爲紀律,另外一方則是因爲恐懼,瞬間停下動作。這幅光景有如波浪般傳遞至尾端。
潔奈用竹刀刀尖,向前推動代表自己的模型。
然而,在萌前往通知之前……
過去姬鞠曾把叫醒零的任務,短暫交付給千歲一天,但她卻堅決拒絕讓萌叫醒零。現在零總算痛切明白箇中原因了。
「聖騎士新選組來了!!」
「橫濱大海盜•浦霞船長。」
潔奈必定身處於能夠綜觀戰線的位置。雖說雙方正陷入混戰,但環視四周,聖騎士新選組之中卻不見她的身影。
「那就走吧,局長!大夥,提前慶祝吧!吹響勝利的號角——!!」
敵我之間的戰力差距顯而易見,目前位居下風的毫無疑問是御神樂旅團。
「謎之第三勢力……?」
同一時刻,萌的魔法杖與姬鞠的槍口都對準了潔奈。
「原來如此。」
「事先繞到河川上游,從水路游到這裏嗎!? 」
「哦哦————!!」部下們朝天際高舉木刀。縱使在敗北幾乎已成定局的戰況下,聖騎士新選組也絕對不會放棄。看着這幅光景的潔奈,深深以她們爲榮。
「不是聖騎士新選組的伏兵吧?」
「東北的支配者,獨眼龍騎士•花一輪憧。」
「遵命。」
「騎乘單眼龍的空中霸主嗎?這麼說來,我聽說她也是銀一天戰姬流的使用者,與聖騎士新選組的舞姬局長隸屬同門呢。」
總司站在興致勃勃的歲身旁,露出「也只能這麼做了」的神情,她也是深具聖騎士新選組之魂的人。
但在潔奈心中,狂喜驅逐了驚愕之情。
在道場被潔奈的劍打到不支倒地。儘管流淚、嘔吐,潔奈也絕對不會放慢劍鋒。
『真想要!這種突破力與近戰能力,果然是我現在這支部隊所欠缺的!』
萌施展魔法反擊,並來到零身旁,她罕見地流露焦急的神情。
身爲衝鋒隊長的一番隊組長,正在不遠處展開戰鬥。她身旁的副長,戰鬥身姿則有如狂戰士。光從兩人的劍技,便能切實感受到敵營實力的提升。
場景轉到另一邊的御神樂旅團。千歲待在零身旁聽取部下報告敵方動向,朝着零漾起微笑。
「戰況進展至此,已經無須重整態勢。縱使陷入混戰,我方兵力還是壓倒性多數。以多人對一人,紮實地減少敵軍人數!」
「妳說什麼,總司!? 小心我把妳扒光!!」
聽了總司的分析,歲——副長•東力士麻美•麥金歲交叉雙臂,威風凜凜地開口:
「居然擋下了我的奧義!? 」
見零沒有一絲大意,千歲滿意地出發前往自己的崗位。
潔奈則是理所當然似地挺起胸膛,豐滿的雙峯隨之晃動。
「舞姬局長,對手似乎採取了鶴翼之陣,並於河川邊展開部隊,首領則是坐鎮於陣形最深處。」
總司——聖騎士新選組一番隊隊長•早春麗(注:早春音近總司。),一邊移動地圖上的模型一邊解說。
所有人都與詫異的零相同,一臉疑惑地停止了動作。
「停止戰鬥!!全軍,戰鬥暫時中止!!」
「對不起啦,小好~全都是我不好!旅團長沒做錯任何事!我會道歉的,請別罵旅團長!」
潔奈用竹刀輕敲嬉鬧的總司及歲的頭,並稍稍嘆了口氣。
「我、我也去!因爲我是副官!」
新選組不會派出違反規則的士兵,這個判斷相當準確。
渾身溼透的潔奈從背後現身,猛然跳上了天際。
「謎之第三勢力包圍四周,逐漸朝這裏接近!!」
與之爲敵令人毛骨悚然,然而作爲我軍時,將會是最可靠的同伴。
從旁人眼裏看來,好簡直就像在欺負幼女,畫面相當難堪。
從意料之外的近處傳來了千歲的報告,零感覺到對手闖入敵陣的力量與速度都比預料中更加強大。
孩提時代的種種在零的腦海復甦了。
「傳令兵,詳細報告狀況!究竟是何人接近我們?」
飛奔闖入的傳令兵高聲吶喊:
零完全憑藉反射動作,用手上的木刀擋下了潔奈的劍。
他承受過潔奈的劍擊無數次。
因爲事態在他開口前,瞬間急轉直下。
對方應該沒有這種餘裕纔對。
「明白了!我去通知全軍!」
霎時。
零提出疑問,之所以斷言對方是『謎之第三勢力』,表示應該有確切證據顯示他們並非眼前的對戰對手。
「新選組,收起你們的劍!!這是局長命令!!繼續戰鬥之人,將視爲違反騎士道精神!!」
總而言之,用完午餐——對零而言是早午餐——之後,戰鬥的舞臺總算轉移到昨天設定的決戰場地了。
「不……因爲我被戴上了耳塞。」
「狗急也會跳牆,要繃緊神經。」
這麼說……
「!!」
「您在做什麼!? 話說回來,您究竟要睡到何時!? 聽見起牀號還不起牀,您到底在想什麼!? 」
「是的。對方的武器是帶有刀刃的真劍與長槍。」
千歲一面向各處下達命令,同時返回零的身邊。
「就算再重義氣,她也不至於擅闖等同於比試的對戰……我與栞子雖然是知心好友,但以她的爲人,不會沒有發佈宣戰宣言就攻過來。」
潔奈點了點頭,對零這番話表示贊同。
「如此一來,只剩浦霞船長了……」
「我不認爲海上霸主會特地繞到北方,再走陸路南下。」
總而言之,很快便能從偵察兵的報告中判別對方究竟是敵方勢力,抑或只是某方勢力湊巧經過。零下達指示重新編制部隊,並喚回於比試時失去戰鬥能力、目前在附近待命的御神樂旅團士兵。
『視情況而定,或許得請求聖騎士新選組助我們一臂之力。』
在零如此作想時,一旁的潔奈已經迅速指示隊士,要她們向屯所請求支援。
「在這種狀況下,我們雙方是生死與共吧?」
「不勝惶恐。」
零簡短道謝,潔奈則以微笑回應。
此時偵察兵正好返回,並於零的面前單膝跪地。
「報告!已判別敵方勢力的真面目!是狼人……!」
「是奧多摩魔女留下的麻煩嗎!」
奧多摩魔女。
那是數百年來支配着多摩地區深處的魔女互助會之總稱,據聞她們會使用邪惡的魔法。
她們的存在已經成爲了奧多摩的代名詞,甚至有人直接將奧多摩比喻爲魔女。
近年來,由於多摩川的水利權,衆人與魔女們掀起政治對立,進而衍生爲軍事衝突。『富士帝國』、『橫濱購物機構』、『新宿市國』與『聖騎士新選組』等,原本便厭惡魔女的鄰近勢力也都參與了這場『奧多摩殲滅戰』。
順帶一提,『橫濱購物機構』是神奈川地區的商業協會,商人們於這場戰爭投資了爲數不少的軍費。
這場戰役,最後是由日後被譽爲富士帝國雷帝的十四代栞子成功討伐魔女的首腦。
而以日本狼爲起源的狼人,就是奧多摩魔女使喚的手下。
包含那次,已經用過三回能力。
「如果有對狼人效果卓越的銀製武器,或許還有點辦法……」
唯有戰車設有無線電,魔法心電感應則只有高階魔法師之間才能使用。
之前僅能給予些微損傷的子彈,居然像打西瓜一般,令狼人的頭部爆裂粉碎。
愉快地仰天狂笑幾聲之後,市長又繃緊了臉孔。
「無論如何都要挺住!只要挺住,援軍遲早會趕到!!」
『呵呵呵,當初是奧多摩魔女的頭目爲我施加了「能奪得支配權的魔法」……換言之,她正是「市長•諸見裏武志」的生母。讓魔女揹負政治冤罪,並且事先將她解決果然是正確的。』
「對了……!!昨晚……!!」
「……什麼?」
現在能夠列舉出幾個惡劣的條件。
『新宿的大將好厲害!? 』
和姬鞠同樣以背靠向零的萌,額頭也已大汗淋漓。
『……爲什麼!? 這種感覺……和之前打算使用第四次力量的時候一樣……怎麼可能,今天才用了剛纔那兩次而已啊……』
「與敵人接觸!!目標相當接近!!」
市長不禁嗤笑出聲。
狼人突如其來地發動了奇襲。
「…………」
第三,連日戰鬥之下,雙方陣營的疲勞度都已經達到界限。
「准將!敵軍把能夠抵禦我方武器的部隊投入前線了!!」
於鏡中映出的市長表情,正是邪惡的代名詞。
無論是不是銀,士兵唯有射擊一途。她們將閃閃發光的槍……正確來說是彈匣內的子彈,朝着狼人眉間猛然發射。
雖然打倒了魔女,但仍然有不少狼人居無定所地流浪。據報告指出,狼人們直到現在,仍會成羣結黨在多摩地區橫行。
「就是這個!」
沒有任何方法,能夠讓零的讚美之聲抵達援軍耳際。
昨晚入睡之前,與潔奈一同觀星那時——
基於以上幾點原因,結論是零等人不但行動遲緩,且能夠選擇的策略並不多。
零在心中唾罵自己,他的耳裏不斷傳來士兵們的哀嚎。
千歲將從傳令兵口中耳聞的報告再傳達給零。事態瞬間急轉直下。
零讚美潔奈的秀髮,使其留長了。
隊士們面面相覷,只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攻向襲擊而來的狼人。把敵人斬倒在地後,隊士們齊聲喊道:
「對方大將說得很好嘛!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與臉上寫着「咦?哪個?」的萌相反,姬鞠確信零已找出勝算,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於最前線衝鋒陷陣的潔奈,以華麗的劍技成爲戰場的焦點。
就這樣,零等人暫且扳回了劣勢。然而……
第二,他們的武器唯有木刀及橡膠子彈槍,以及少數魔法使的魔法。
雖然距離稍遠,但還在能靠肉眼辨識的範圍。橡膠子彈擊中了狼人,理所當然沒能給予致命傷,狼人就這麼猛攻而來。
『萬一被人發現我和邪惡的魔女掛勾,將會動搖我的權力基礎……除此之外,我還爲了今天……』
「『卿等的子彈並非區區的橡膠!!不對,橡膠在古早時期比銀還要貴重!一塊橡膠相當於一塊黃金!若是同等質量的橡膠,甚至遠比銀更加昂貴!換言之,卿等的子彈比銀還要出色!!銀能辦到的事,橡膠沒道理辦不到!!因此卿等的子彈,肯定能夠貫穿以銀爲弱點的狼人們!!』」
同時,腦中浮現出他想徹底擊潰的對象。
「打、打倒了……!? 」
零在狀似不安的士兵們前方深思。
然而,震驚之情隨即被欣喜所取代。
「…………」
「………………!!」
「行得通!!軍神•御神樂准將的話語毫無虛假!!射擊!射擊——!!」
「……那是奧多摩魔女遺留下來的魔法防具。雖然爲數不多,但那些都是用來抵禦銀兵器的特製防具。」
『這種時刻,正是發揮「讚美成長之力」真正價值的良機。儘管明白這點……但僅限三次。剩下三次就必須有效率地使用力量纔行。該怎麼用?怎麼用纔是正確的?』
在如此絕境之下,聖騎士新選組釋放勇猛氣魄,挺身奮戰。
「准將!!已經撐不下去了!!」
使用第一次之後,尚未經過24小時。
無所畏懼的副長歲鼓舞隊士們,憑着一股勁斬下敵人頭部。再生能力極高的狼人,數量因此陸續減少。
縱使如此,他們還是做到了目前最低限度能辦到的事。例如靠萌的魔法讓士兵能夠利用水路移動,並派遣他們與戰車隊以及待命的士兵前去向新選組隊士求援。除此之外,再用小刀磨尖木刀刀身,儘可能打造能夠斬殺敵人的武器。
歲高喊嘶吼,同時飛身直闖敵陣。隊士們心想『瘋了瘋了,副長髮瘋了……』同時尾隨在後,居然看見副長用木刀將狼人一刀兩斷的身影。
零站起身,打算像剛纔那樣向槍與木刀高聲吶喊。就在這時——
「准將,再這樣下去,我們肯定會落敗。」
零讓萌施展魔法,使全軍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好耶!大夥,跟隨局長上吧————!!」
然而,在零想出結論之前,槍擊聲便已傳入耳際。
這怎麼可能……即便士兵們如此心想,但姬鞠的眼中,可以看見槍正釋放出耀眼閃爍的光輝。
面對這場險境,零等人能夠採取的應對措施其實不多。
『御神樂零……膽敢侮辱本市長,別以爲你還能活命。』
就在此時……
千歲的命令相當合理。然而,面對以猛烈速度急襲而來的狼人,衆士兵根本無法抹去恐懼感,因此很少人能夠徹底執行。
「…………」
『狼人教唆起來易如反掌,狼人有衆多同伴慘遭新選組與新宿市國軍驅除,肯定對他們恨之入骨。』
市長將雪茄狠狠地於菸灰缸中捻熄。
「…………」
零陷入深思,看樣子,非得使用第三次力量的時刻來臨了。
新宿市國市長•諸見裏武志瞭望着遙遠的調布方向,抽着雪茄得意地竊笑。
第一,當他們察覺敵人奇襲時,對方早已壓制軍事要衝,不可能大規模逃離戰場,包圍網每分每秒都逐漸縮小。
剩下能做的,就頂多只有用這些話鼓舞士氣。
即使如此,她們仍然寡不敵衆。我軍一步步被逼上絕路,被狼人的尖爪與利劍砍傷而無法戰鬥的人員無止境地增加。
倍感震驚的反而是開槍的士兵。
耳聞此事之後,正因魔法耗盡而暫時休息的萌,將水瓶從嘴邊拿開,露出晦暗的神情。
步步後退、與零互相抵住背部的姬鞠膽怯地說道。零奮力咬緊牙關。
市長瞬間憶起了尚未獲得魔女力量、還只是一介平凡政治家的自己,但他隨即將那不堪的過去逐出腦海。
無數道帶着赤紅蠍尾的突刺,準確地擊潰了狼人的眼睛。
「『新選組的諸位!!五行說有言!木生火,燃燒木頭能產生火焰!火生土,火焰燃燒殆盡後,剩餘的灰燼將回歸土壤!土生金,挖掘土壤能獲得金屬!換言之,卿等手持的木刀,不久後將成爲銀的糧食!既然如此,說木刀等同於銀也不爲過!不,它們甚至蘊藏着凌駕於銀的力量!!斬斷吧!用超越銀的木刀斬斷敵人!!』」
副長歲深表贊同,這番話似乎正合她的意。
「敵軍用畫有詭異圖樣的盾和鎧甲,反彈了我們的攻擊!」
「大夥,就像妳們聽到的那樣!!上吧!!」
與方纔的御神樂旅團士兵相同,部分新選組隊士不禁懷疑,零是不是因爲被逼上絕境而精神錯亂了。不過在她們之中……
「銀一天戰姬流•奧義『天蠍座變光劍•Antares!!』」
『何等失態……!!』
然後……
看到我軍逐漸推回戰線,零緊接着乘勝追擊。
零的聲帶居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倒是無妨……重點在於如何使用……雖然希望援軍儘快趕到,但我的聲音無法傳到她們耳裏。』
「居然到最後還爲我留下了底牌,還真是周到啊。哈哈哈哈哈!」
於新宿市國市政廳的市長室。
「把狼人引誘到近處再射擊!這樣多少能提升殺傷力!!」
「戰況愈來愈糟了啦~小零……」
千歲一目睹此狀,立即發聲鼓舞全軍:
同一時刻。
零油然升起一股怒火。就在此時,舞劍戰鬥的潔奈映入了他的眼簾。潔奈隨風搖曳的髮絲在陽光灑落下,閃耀着金色的光芒。
『最適當的做法……大概是讚美武器,使其具備更甚於敵人裝備的力量……希望這招能夠撐到增援趕來……』
零憶起了剛開始與火具夜生活時的事。
那是在零問起有關『讃美成長之力』詳情的事。
「一天三次、嚴守。」
「這個我也聽妳提過了……用了第四次會怎樣?」
「………………不可能。」
火具夜隔了好一會兒纔回答,零好奇地繼續追問:
「真的嗎?沒有能夠使用三次以上的方法嗎?」
「!? ……否定!絕對否定!!」
「…………」
火具夜罕見地……應該說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激動的口吻說話,目睹她這副模樣,零不禁啞然失聲。
火具夜驚覺自己失態,她立即跪地磕頭,趴地低頭致歉。
「怒斥、主人、請饒恕……息怒……請息怒……!」
沒錯……曾經發生過這種事。
『當時火具夜一反常態地慌張…………恐怕做得到吧?第四次……!!』
沒時間慢條斯理地思考了。
此時此刻,部下們也在他面前一一倒下。
「准將!!准將!!」
「呀啊啊啊啊啊————!!」
「不行了!!前線即將瓦解!!請求援助!!」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不久之後,雜音逐漸演變成撼動大地的轟隆巨響……
「妳是……」
此刻,終於就連千歲等人,都不由得懷疑零的精神是否正常。
彷彿經過無盡的漫長時間,腳步聲的主人——一名少女於燈前駐足。
由她親口說出來之後,這令人懼怕的詞彙,更加深刻地撼動零的靈魂。
起初只是微小的雜音。
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女?
她們同時也能感受到,零的話語與之前性質不同。那是他削減靈魂所編織而成的話語。
然而,對方的氣質,卻與他所知的少女截然不同。
對於被逼至川邊的御神樂旅團•聖騎士新選組聯軍而言,這條道路正是奇蹟的救贖。
停止流動的多摩川,正閃耀着令人眩目的燦爛光輝。
令人憎惡的魔女集團『奧多摩魔女』,其頭目的真面目居然是火具夜?
然而,最可畏的是那雙高居人類之上的冰冷雙眸。
零的呼吸停止了。他就這樣,應聲癱倒於川邊。
『拜託了……辦得到就施展出來吧……再這樣下去,同伴們……我心愛的同伴們都會死去……!!』
映入眼簾的是生命光輝已然消逝的零,姬鞠的靈魂瞬間凍結,痛哭嚎叫。
「!? 」
慘叫聲響徹戰場各處。
零一聲令下之後,即便川底的泥濘地難以行走,全體仍一齊轉身大舉潰逃。
「不、不對,稍等一下……!看那裏……河水居然超過了堤防上限,還繼續往上湧!? 」
「『多摩川啊!!你是在我們全體渡河前往對岸之前,能夠止住湍急流水的強大河川!!擁有一級力量的河川……沒錯,你正是一級河川!!』」
轟轟轟……
火具夜的下一句話,立即解釋了箇中原因。
火具夜略顯悲傷地垂下眼簾,繼續往下說:
……火具夜穿着未曾見過的衣裳,神情鬼氣逼人的身影於腦海浮現。
「哎呀哎呀……總算得救了呢,准將。」
然後……在殿後的潔奈以神乎其技的劍術將狼人前鋒一一擊退,並橫渡多摩川的瞬間——
連下游地帶也被湍流淹沒,企圖展開追擊的狼人羣,有半數以上都被激流吞噬殆盡。失去同伴的狼人們彷彿在悼念死者,嚎叫聲此起彼落。
通往對岸的道路出現了。
幾乎在轉眼之間,零等人身後的多摩川便已見底。
那是頭髮有如熾火般赤紅的少女……
「准將!? 」
零的腦內,閃過了一道熾熱的光。
零強而有力地斷言之後,她們彷彿看見零的身後有道迅雷閃過。
「!」
「……!? 」
「『奧多摩魔女』的領袖。」
零啞然失聲。
看見躍上天際施展奧義的潔奈之後,他突然靈光一閃。
在這之中,唯有一人看見了有別於大自然奇蹟的事物。
被堤防止住的水量愈發增加,水位很快便超越了極限。
「…………」
「多摩川的水……停下來了————!? 」
少女將手伸向燈,燈便化成了零的姿態。
「……第四次力量爲禁忌之力,它會對靈魂造成過度負擔,並招致你無法想像的毀滅。」
零向震驚不已的萌和好放聲說道:
「至今爲止……最爲閃亮的光芒……」
「那、那是怎麼回事!? 」
「人們如此稱呼吾——」
「吾名爲火具夜。」
那盞燈正是零的意識。
「全軍撤退至對岸!!使盡全力逃跑!!戰略性撤退!!」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深處,有陣腳步陣緩緩地、緩緩地走近零的生命之燈。
「要潰堤了!? 」
先前被堤防所阻擋的多摩川河水,立刻化作怒濤猛流往下游灌去,並將追逐零等人的狼人盡數吞沒。
然而……
零轉頭望向身後的多摩川。
「……沒錯。」
「表面張力!? 」
「毀滅……」
零猶如風中殘燭般的生命燈火,在黑暗中搖曳着。
方纔擋下奧義時,潔奈自多摩川現身的光景給了零靈感。
教人屏息的空氣,以及懾服人心的恐怖氣場。
少女用冰霜般的冷冽聲調,進一步打擊怯懦的零。
「在人類的集合意識世界中被吾選上之人,最後終會抵達這座深淵……」
最關鍵的轉變在於……
多摩川的河流憑藉表面張力積累至數公尺高,遠遠超越了堤防的水位限制。不分敵我,所有人都不禁抬頭仰望那幅光景。
不過……
正當總算卸下重擔的零,準備像千歲一樣吐出氣息之際……
少女的外貌,與零在新宿地底撿到的火具夜如出一轍。
「既然來到了這裏,表示你使用了第四次力量吧?」
零懷着向天祈求的心情在內心痛苦嘶吼。這瞬間——
沒錯——姬鞠能夠看見。
絕不可使用的第四次0;overuse1;能力。
「小零……小零——————————————————————!!」
零抬頭仰望少女,那是他極其熟悉的人。
猶如慘叫的慟哭聲,深深刺痛了衆人的內心。
那將會令他的生命爆裂。
那個人就是姬鞠。
她事後才明白。
望見狼人的背影后,千歲總算鬆了口氣。
千歲與姬鞠立刻衝上前去抱起零。然而,他的面色慘白,心臟的鼓動……已然停止。
她如此說道——
——沒錯。
下一刻,零瞬間感到力量充盈體內。
零用拳頭毆向自己的膝頭。
「『那就是多摩川的毅力——表面張力!!』」
這道光輝,是以某些代價換來的……
「小零!? 」
「……!!」
「什麼……!? 」
然而,那蘊藏堅定意志的口吻,卻與火具夜判若兩人。
「曾經獲得吾力量之人……羅馬皇帝蓋烏斯•尤利烏斯•凱撒、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馬其頓亞歷山大大帝、法蘭西共和國皇帝拿破崙•波拿巴……他們都是獲得吾之力量,卻因使用了第四次能力而招致毀滅之人。」
「…………」
她所列舉的全都是達成霸業之前便中途凋零的歷史人物,零不曉得該戒慎恐懼還是悲傷哀嘆,就在此時,火具夜眼神冰冷地將指尖抵上了零的額頭。
「總而言之,現在還不是時候……回去吧,回到等待你的人身邊,你遲早會遺忘來過這裏的事。讓吾好好期待,你的霸業究竟能延續到哪裏。我們終有一天會再度重逢……於毀滅之時,在毀滅之地。」
「等……!!」
我還有想問的事——
然而,零的意識在他伸出手時,便被黑暗急速吞沒。
就這樣,零徹底忘卻了在那片場所經歷的一切……
「!? 」
倒在多摩川邊的零恢復了意識。
「小零!!太好了!!你活過來了!!小零差點就死了喔!?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啦啊啊啊啊啊——————!!」

姬鞠一把緊擁住橫躺在地的零。零溫柔輕拍她的背,並以柔和的口吻說:
「……好重。」
「你怎麼能說這麼過分的話……?」
聽見兩人如往常般的一搭一唱之後,四周擔憂地凝望零的親信們與潔奈,總算鬆了口氣。
「別讓人操心啊,准將……施展恢復魔法辛苦了,神招中尉。」
「不會……」
千歲投以慰勞的話語,好卻心存一絲疑念。
「……怎麼了?」
「是,那個……總覺得施展恢復魔法的期間,沒什麼手感……」
衆人暫且放心,正當此時,收到呼救消息而總算抵達的援軍,又帶來了一通緊急通報。
內容爲——
「嗯……是這樣沒錯……」
就在好欲言又止之時,零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姬鞠的重量,接着萌也乘勢撲了上來,潔奈竟然也打算加入其中。這回零面臨了真正的生命危險。
「唔嗯……?不過准將不就是因爲卿的魔法而順利生還了嗎?」
待續
『新宿市國內部,發動了軍事政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