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潔世一 名爲攻擊手的生物
《BLUE LOCK 藍色監獄 決戰前的我們。》 · 萌木桃 · 1.4萬 字
在足球的世界中,一流的守門員或後衛,乃至於中場都有辦法培育,唯獨攻擊手與他們不同。
一流攻擊手這種生物,會在該出現的瞬間,突如其來地出現在……足球最火熱的地方。
① 選拔
我並不討厭速食炒麪。
反而挺喜歡的。
我覺得還算好喫。
但是,三餐都喫速食炒麪的話,那就太奇怪了吧?
日本足球聯盟的職員──帝襟杏裏皺着眉頭。
桌上滿滿地堆疊着速食炒麪的空碗,地上的購物袋內裝的也全都是速食炒麪。不只如此,那個人現在也在喫着一碗速食炒麪。
「藍色監獄」的總教練──繪心甚八。
雖然他的嘴巴忙着咀嚼,眼鏡下的那一雙眼睛卻睜得大大的,緊盯着螢幕。
招聘他來擔任總教練的,正是杏裏自己。
他是杏裏爲了讓日本足球隊在世界盃中奪冠而僱來的關鍵人物,同時也是提出了「藍色監獄」這個異想天開企劃的主謀。
是個非常奇怪的怪胎……不,該說是無法用以往的常識來衡量的傑出人物。杏裏深知他的如此內涵。
不過,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愛喫泡麪。
有點擔心這種飲食習慣會不會對他的健康有害。
「接着是下一支選拔影片。」
杏裏將注意力從速食炒麪轉回工作上,操作遙控器切換螢幕上的畫面。
這裏是「藍色監獄」的監控室。
整面牆壁被螢幕排滿,爲了管理大量的數據,還羅列着許多臺電腦。
繪心與杏裏現在,打算進行創造出世界第一攻擊手的實驗。
(唔……這孩子是出類拔萃沒錯,但也只是踢得好而已。)
追着球跑的選手。
那是夏天特有的令人不快的聲響。那個東西會煩人地飛過眼睛旁邊。察覺那個的存在,一生有所驚覺地抬起頭。
透過天空的變化,敏感地察覺即將下雨。
莫非是鬧鬼了……?
自己以外的人都是配角。
聽到潔嚎啕大哭,伊世連忙趕來,把他抱起來安撫。
「哇啊……!」
召集三百個十八歲以下有才能的攻擊手,讓他們共同生活並接受繪心所構思的特殊頂尖訓練──這即是「藍色監獄BLUELOCK」計畫。
空氣的氣味、風的溼度、雲的流動。
這時候,一生才首次找到了潔所看到的東西。
潔之所以這麼膽小,似乎是因爲他的視野特別廣、空間認知能力特別高,而且視力、動態視力、嗅覺、聽力、皮膚觸覺等知覺也都特別敏銳。
一生與伊世抱着潔,害怕得發抖。
我也想,試着追球。
這時候,一生聽到了那個聲音。
② 愛哭鬼阿世
鏡頭正在鎖定着十一號選手。比賽已經來到了尾聲,十一號選手在最後關頭精采地成功傳球,讓隊友把球踢進了球門。
「杏裏,等一下。這傢伙是個有趣的素材。」
(我……我也想試着踢足球。)
鮮綠色的草皮,湛藍的天空。
「我想要足球!」
「給我看所有這小子的影片。他叫什麼名字?」
潔的下一句話讓伊世不寒而慄。
「怎麼了?頭會痛嗎?」
「媽媽看不到那個嗎!? 」
杏裏連忙拿出資料來比對。一難高中足球社的十一號球員,他是──
平時個性安靜乖巧的兒子竟然會想要足球,夫妻倆雖然意外,但當然都很贊成。
「不是啦~~!嗚啊啊啊!」
自己纔是球場上的主角。
「好可怕喔~!嗚哇啊啊!」
唯有這種世界第一自私的利己主義者,纔有可能成爲世界第一的攻擊手──
以攻擊手來說,並不合適。
播放了幾部潔世一的比賽影片,他的動作總是都以組織型的足球爲主。
性情溫和的父母之間生下的潔世一,生來就性情膽小。
「怎麼了?在怕什麼呢?」
因此,在使用了除蚊噴霧之後,潔家的靈異現象就完全停息了。
運動場內的人很多,父母都很擔心潔可能會被嚇得哭出來,潔卻出乎意料地完全沒有哭。
「嗚嗚……嗚哇啊啊~~」
「這孩子……以攻擊手來說,並不合適吧。接着播放下一支選拔影片。」
正當夫妻倆認真地考慮要找人來驅邪的時候,潔又大哭起來了。
騙人的吧。
水藍色搖鈴一晃動,小寶寶潔立即皺起五官。
「哇啊……好棒喔……」
他能夠察覺一般人看不到、感受不到的細微變化而提前避開危險,因此不會被蚊子咬、也不會被雨淋溼。
哭得更厲害了。
這是繪心的看法。
莫非這孩子看得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
(潔世一……這孩子不可能會被選上的。)
開水沸騰時茶壺發出的聲響、散步中的狗、蟬的空殼……任何東西都能讓這孩子嚇得嚎啕大哭。
遇到不認識的人就會馬上躲到母親的背後,無法交到朋友,上幼稚園時也總是哭哭啼啼,讓父母非常頭疼。
因此,與隊友相處融洽、動不動就把球傳給隊友的孩子不太適合。
「嗚哇啊啊!出現了!好可怕喔~!」
潔一邊哭着一邊拼命指着什麼都沒有的空間。
對他們而言,自己射門得分纔是最值得高興的,只爲了那一刻而活。
看來,這個家裏存在着某種只有潔纔看得到的東西。
比賽開始之後,潔隨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雀躍與亢奮。
爲了討好兒子而買來玩具,反而把他弄哭了,爸爸非常沮喪。
後來,潔變得會指着空無一物的地方大哭。包括廚房的角落、臥房的窗戶、壁櫥的裏面……
就在兩人決定要回家的時候,竟然下起了雨。
「嗯,這潔世一真不錯。杏裏,我決定選這小子。」
潔三歲那年的夏天,還曾因爲性情過於膽小而發生了這樣的事件。
出現了……!到底是什麼!?
媽媽將可愛的布偶湊到寶寶潔的臉前。
比賽的地點是崎玉體育場。雖然父母對足球幾乎完全不感興趣,但由於對當地居民來說是主場比賽,場內還是有很多熱衷的當地粉絲到場聲援,座無虛席。
後來,愛哭鬼阿世在四歲時遇上了轉機。
「……哎呀呀,熊熊先生也可怕嗎?」
能夠帶來變革的攻擊手,都是極端罕見的利己主義者。
透過傳球推進攻擊的重心,並將球傳給無人防守的隊友。
那時候,在自家客廳裏玩耍的潔,突然對着什麼都沒有的空間哭了起來。
「看來阿世會害怕下雨……!? 」
另外,還發生過這樣的事。
然後,他與射門成功的隊友熱情地相擁。此時杏裏停止了影片的播放。
「老婆,我知道了……!阿世他怕的是蚊子啊!」
在公園遊玩的時候,有時候潔會突然抱着自己的頭哭了起來。
如此敏銳的知覺,讓他以後在踢足球時能發揮卓越的空間認知能力,並預測戰況的發展。不過,當時他自己與父母都無從預知這種事。
因爲父親的熟人贈送日本職業足球聯賽的門票,全家人一起去看了比賽。
端莊大器、溫柔婉約的母親──伊世。
雖然連規則都不懂,卻很想站在那個地方試試看。
這個計畫所要的,不是這種會爲他人着想的善良球風。
兩人無可奈何,只好抱起哭個不停的潔打道回府。
比賽後的回家路上,潔立即向父母這樣要求。
狂熱的觀衆們。
然而,無論伊世怎麼仔細地看,還是看不到那裏有什麼東西。頂多只有看到一面白色的牆壁。
被選入「藍色監獄BLUELOCK」的三百個人選,都由繪心憑個人的判斷與偏見來決定,而杏裏也理解這一點。
「嗚啊啊啊~~!!」
螢幕上播放着全國高中足球選拔賽崎玉縣大會預賽第一戰的摘要影片。
「咦……?」
「……是潔世一同學。」
看兒子抬着頭大哭,夫妻倆以爲是樹上的果實掉下來砸到了他,或者是有人朝他丟了石頭。但是無論怎麼張望,還是沒找到原因。
剛喫完一碗速食炒麪的繪心向前挺出上半身,投入地盯着螢幕看。
「……好的!」
雖然有些狼狽,但杏裏仍連忙在潔世一的資料中的「招募」那一欄打勾。
一開始本以爲只是偶然,但同樣的狀況發生了很多次,伊世才終於察覺原因。
身段柔軟、開朗大方的父親──一生。
說完,潔哭得更慘烈了。伊世抱着兒子,嚇得全身發抖。
潔從一般人看不到的距離,察覺了蚊子的存在。
「阿世,那裏有什麼……?」
只有在「藍色監獄BLUELOCK」中擊敗其他299名球員而生存下來的最後一人,才能成爲世界第一的攻擊手。
「老公,這樣不行啦。我們家阿世會怕大聲響。阿世~~媽媽來囉~看,是熊熊先生的布偶唷~♡」
「啊叭叭叭!阿世~♡是爸爸唷♡新的玩具來囉~♡」
馬上買了足球給他後,面對黑白色的球,潔讚歎了起來,雀躍得雙眼閃閃發亮。
看着兒子忘我地努力踢球的模樣,一生與伊世都滿心欣慰。
「阿世能夠找到打從心底喜歡的事物,真是太好了。」
「就是啊!運動也能培養體力,真是太好啦~」
愛哭也無所謂,只要兒子能健康成長,那就好了。
膽小的獨生子第一次憑自己的意志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對夫妻倆來說,光是這樣就心滿意足了。
③ 諾伊爾·諾亞
在那之後,潔一直都很熱衷於足球。
不只是拜託父母讓他去足球教室學習,平時電視轉播足球賽時也老是巴着電視不放,學校的午休時間與放學後也總是在踢足球。
因爲足球,潔也交到了朋友,原本愛哭的他變得愈來愈活潑。
不過,膽小而乖巧的性格還是沒變。
平時從不跟朋友吵架,也不曾忤逆過師長。
運動神經雖好,在學業方面卻不怎麼樣。只是一個喜歡足球的不起眼男孩。
一直都是個路人角色的潔,在八歲那年的某一天,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在電視上,他與某個選手邂逅了。
那個面不改色地射門得分的選手,正是年輕時的諾伊爾·諾亞。
「太帥氣了……!」
他展現異於常人的技巧,連續突破對手的防守並準確地射門得分,讓潔看得目不轉睛。
真是太厲害了。
隊友們對潔的表現讚不絕口。
雖然諾伊爾·諾亞連一個笑容都沒有,但記者卻更加興奮,嗓門也更大了。
多田不懈地向潔攀談,讓潔的心情也跟着放鬆了下來。
諾伊爾·諾亞打算登上足球界的頂點。
加入足球社之後,一段日子過去了。這幾天的實際體會,讓潔非常肯定──
「喔喔!您這話的意思……可以理解爲您是在宣佈想成爲世界第一的攻擊手,並進軍世界盃的意思嗎!? 」
「教、教練!不好意思!」
說起來是很好聽,但勝負可不能只靠這種冠冕堂皇的好聽話吧?
「潔!這球傳得真是時候!」
目標是諾伊爾·諾亞。
中學畢業之後,潔進入了家鄉的足球強校·一難高中。
足球是十一人對十一人的團體競賽,同時也是個人競賽。
第一次看足球的時候。
「呃……踢足球不就是該靠自己突破防守、自己把球踢進球門得分,這樣纔是最痛快的吧?該說這纔是身爲攻擊手的喜悅嗎……我的意思是說,重要的應該是攻擊手各自的實力,而不是同心協力……我是這樣想的。」
「喔喔!」
實力過人且勤於練球的潔,身爲一年級生就獲得了背號,能在練習賽上場。但是,即使是在比賽之中,隊伍追求的依然不是身爲攻擊手的他。
多虧多田這個開心果,原本有些緊張的一年級生們一下子就打成一片,氣氛頓時融洽了起來。
「今天您的表現一樣地精采亮眼!回顧這場比賽,請問您有什麼感想?當時那最精采的一記射門當下的觸感如何?」
多田如此吆喝,其他的社員們也跟着亢奮了起來,氣氛特別熱烈。
「潔!傳得漂亮!」
有人突然拍了潔的肩膀,回頭一看,是個高個子的學生,看起來似乎同爲新進社員。
意思是個人該爲了衆人付出,而衆人也爲了個人努力。
在球場上,他能無畏無懼地衝進敵陣,難以想像小時候的他是那麼地愛哭。
「哇啊,好厲害喔!我是多田友也!我也是前鋒!我曾在大會中看過你喔!你踢球踢得真好!能跟你加入同一支球隊,真是太幸運了!」
感覺好像……怪怪的?
潔說完,悄悄地窺探多田的反應。
(我也想要成爲像諾伊爾·諾亞一樣的攻擊手……!)
「喂,各位!潔同學也在這耶!」
(我……我也要跟諾伊爾·諾亞一樣!)
「請各位別誤解。射門沒有特別或不特別的區別,同樣都是一分。足球是競爭得分的運動,而我是負責射門得分的位置,是隻爲此而活的人。所以,我只是做我理所當然該做的事。」
在那些之上的是──「美妙」。
「哇!真的是潔世一!」
「你的球技遠在中學生之上,真的很不得了呢~!」
潔啞口無言,不再多說。
教練重視的不是力量與速度,而是隊友之間的合作。
不過隊伍也贏下了很多比賽,潔也不是打算抱怨。但是……
面對有些亢奮的記者提問,諾伊爾只是輕描淡寫地回應。
據說,不只是足球,在所有運動中最快的成長方法,就是模仿職業選手。
多田轉頭大聲叫道。
小學時,他能連續突破五人的防守並射門得分。
「多、多田同學……你不覺得這有點奇怪嗎?」
在那殘酷的世界中獨自闖蕩、突破的攻擊手纔是美妙的。
一難高中足球社的足球哲學,與自己的理想相去甚遠。
即使沒有任何人指導,潔還是開始盡力模仿諾伊爾·諾亞的所有舉動。
(再這樣下去……對我來說,真的好嗎?)
「咦咦~?可是一個人沒辦法踢足球吧!」
那張寫着社訓的紙本身有些泛黃,不知道從多久之前就貼在這裏了。除此之外,社訓的內容更是讓潔心生些許異樣感。
〈我爲人人,人人爲我〉
諾伊爾·諾亞接下來的這一句話,潔恐怕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我在地區大會上跟你比賽過喔!」
讓自己熱血沸騰的足球更爲殘酷。
……這個人也是前鋒,說不定能理解我現在的感受。
無論傳出多少記好傳球,潔卻完全不覺得自己有朝着夢想前進任何一步。
(這個人,明白我喜歡上足球的理由!)
但是,對潔而言,一直練習靠傳球運作比賽,實在是枯燥乏味。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對方的態度卻異常地積極,讓潔不由得有些嚇到。
「足球是十一人合力戰鬥的競技啊!我的目標是像日本代表隊那樣重視情誼的團隊足球!我爲人人,人人爲我!」
(總有一天,我也要成爲日本代表,在世界盃的決賽中射門得分!)
〈一難纔去,一難又來。衆人同心協力,沒有克服不了的障礙〉
社團室內的一年級生們一下子聚集了過來。看起來大家都是性情開朗的好人。

潔鼓起了畢生最大的勇氣,決定向教練表明自己的想法。
(我要成爲像諾伊爾·諾亞一樣的攻擊手!)
(我要成爲像諾伊爾·諾亞一樣的攻擊手!第一個目標是在一難高中挑戰全國大賽!然後要成爲職業球員,被選爲日本代表,在世界盃的比賽中踢出決勝的射門!)
達成夢想的第一步,是加入一難高中的足球社。入社的第一天,他的心裏滿懷期待。
而自己想成爲的,就是位於這一切中心的攻擊手。
也是圍觀競賽的觀衆、是球場、也是一場表演,同時也是賭上性命的戰鬥。
我爲人人,人人爲我──
(咦?覺得不對勁的只有我一個人嗎……?)
「爲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我只是跟平常一樣,做好我該做的事而已。」
──潔如此判斷,怯生生地指着貼在牆上的社訓。
多田顯得一臉不解。
看他的影片,分析並做筆記。
教練是個親切而重情重義的好人。
潔以笑容一一回應,但每當被誇獎,心裏卻仍然湧現疑問──「這樣真的好嗎?」。
這裏不愧是有歷史的足球強校,置物櫃的上方擺滿了舊的獎狀與獎盃,最寬的那面牆上張貼着以毛筆提字的社訓。
「比起助攻隊友以一比零獲勝,還不如我自己踢出帽子戲法以三比四落敗,那種感覺更爲爽快。那種痛快可是錢買不到的。」
以精準而迅速的傳球持續控球並向着球門推進,這樣的團隊戰術,纔是這支球隊的球風。
某天,社團的練習結束之後。
「我們要同心協力,大家一起打進全國大賽!」
「啊!你是潔世一同學吧!? 」
讓滿腦子都充斥着諾伊爾·諾亞的足球,一邊每天勤於練球。
這是從八歲的那一天起,潔就一直懷在心中的夢想。
在獲勝之後的採訪中,他也保持着冷靜。
這個夢想,大大地改變了潔。
驅動自己的強烈情緒,並非只有覺得「好帥氣」與「好厲害」之類的情感。
多田苦笑着說道,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
聽到這句話,潔當下興奮得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彷佛有電流竄過全身。
每次被問起尊敬的人物,他一定回答「諾伊爾·諾亞」。在填寫自我介紹的資料時也總是寫到「我的夢想是成爲世界第一的攻擊手」。向聖誕老人要求的禮物是「世界盃的冠軍獎盃」。
於是,潔的球技不斷地進步,成長茁壯。
說完,多田立即伸手勾住了潔的肩膀。
走進社團室一看,發現已經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新進社員的學生在社團室內了。
「也沒那麼誇張啦……哈哈。」
潔試着說出自己內心的疑惑。
「咦?呃、對,我就是……」
「……勝利並非足球的一切。我當然也想在世界盃中奪冠,但更重要的是,我想體驗足球的一切。例如……」
④ 我爲人人
中學時,他在故鄉崎玉縣被譽爲所向無敵的攻擊手。
教練正要離開的時候,潔從背後叫住了他。
「嗯?潔,怎麼了?」
平時總是乖巧而順從的潔,竟然會主動向教練搭話,這讓其他正要離開的隊友也都好奇得停下了腳步。
「呃……我,下次的比賽……可以的話,我想做爲攻擊手,我想……我想更積極地射門,我是……這樣想的……」
這已經是潔能拼盡的全力了。
「哈哈哈!怎麼,想引人注目是吧~?」
教練豪爽地笑道。其他旁觀着的隊友們也都笑出聲音來。
「潔,在這之前的比賽也許真的可以憑你個人的技術取勝,但是,高中足球可沒有你所想得那麼容易。所以,首先還是要徹底練好團隊合作。大家一起贏,大家一起變強!如此一來,喜悅會加倍,悲傷會減半!這就是我們一難高中的足球!」
教練不斷地強調團隊合作的重要性,並強烈期望潔的貢獻。
「我們一難高中足球隊的目標,是十一人所有人一起進軍全國!別以爲足球可以靠一人獲勝!」
「是……我很抱歉!」
潔羞恥得面紅耳赤,鞠躬道歉。
靠團隊合作取勝,就是一難高中的足球。
而這或許也是最符合日本人風格的足球。
「你明白就好。潔,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教練豪爽地拍了拍潔的背部這麼說道,然後轉身離去。
我爲人人,人人爲我。
(我必須爲了大家踢球……)
然後,潔回到社團室內,看到多田正在等他。
「潔,怎麼這麼慢?我們快走吧!」
到了下半場的終盤,好不容易出現了比賽開始以來首次的進攻機會。
潔低聲反覆呢喃,不讓任何人聽到。
「喔喔喔!!」
每當被別人這樣稱讚,潔就覺得自己必須繼續踢這種足球。
拳頭也握得更緊了。
⑤ 封印私心
在這場比賽中,好不容易盼到了得分的機會。
潔的個性溫柔,很會爲別人着想,對一難足球社的成員而言,他是重要的夥伴之一。
進入下半場之後也同樣地苦無機會進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時間流逝。
而且,潔喜歡的異性類型是笑口常開、笑容迷人的女性。
「真的!? 潔果然也喜歡這種類型嗎!? 」
並非感受不到熱情。
因足球而改變過的潔,在這個階段再度因爲足球而改變了一次。
(世界盃?我原來還懷抱着這樣的心願啊。)
潔感覺彷佛預見了自己的未來,就跟小時候抬頭看天空就能預知風雨欲來一樣。
板凳區傳來祈禱般的呼喊聲。
「喔喔喔喔!!」
球隊的氣氛很好,比賽也經常獲勝。只要努力的話,一定有希望進軍全國。
(……既然這樣,今天我該賭上人生的一切,放手一搏!)
一直屈居守勢,遲遲盼不到關鍵性的反擊時機。
潔在球隊中非常活躍,只不過是做爲助攻手,而不是攻擊手。
當然,喝完了還會幫他們再倒。
「喔,我也挺喜歡她的~♡」
託他的貢獻,球隊在縣大會中一路勢如破竹。
社團活動結束後,大夥臨時決定一起去喫拉麪時,他也會跟着去,即使自己前一天已經喫過拉麪了。
潔後來再也沒有向任何人提過這個夢想,就連自己都幾乎忘記了。但是,這個夢想其實一直留在潔的心底。
「潔!這一球傳得真是時候!」
在比賽會場的更衣室內,教練大聲地激勵衆人。
除了足球之外,他在日常生活中的態度也總是符合他這樣的性格。
「我爲人人,人人爲我……」
成爲世界第一的攻擊手,並在世界盃中奪冠──心懷如此遠大的夢想的潔,本來該朝着這個夢想踏出一步的。
「無論是贏還是輸,我都以你們爲榮!」
一難高中足球社的吼聲響徹更衣室內。
睽違多時,潔再度聽到了自我的心聲。
上半場被吉良涼介得了一分,比數爲零比一。
下半場已過了四十分鐘,球在潔腳下。
潔抬起頭,看着貼在牆上的社訓。
例如某一天──
距離目標全國大賽,只差這一步了。只要再贏一場比賽,就能進軍全國了。
「對吧!」
只要再贏一場,就能進軍全國大會。
⑥ 決賽的舞臺
(雖然我至今爲止一直重視團結、爲球隊奮戰,但是……這支球隊並不會實現我的夢想。要當攻擊手的話,這時候我不該讓步!只要得到機會……我就要靠自己的射門,試着贏下這場比賽!)
「潔,這之中哪個是你喜歡的類型?」
「潔啊啊啊!」
想成爲日本代表。
「喔、喔~……?」
潔只能隨波逐流。
(大家都完全沒有存疑。既然這樣,我也要相信教練的話。)

賽前的會議上,教練這樣說道。他還是一樣熱血。
不知不覺間,潔成了重視和諧、「我爲人人」奉行者的其中一員。
潔以同樣亢奮的心情跟着大吼,激勵着自己。
「這是最後的機會!」
加上正值青春期,他很怕引人側目。而且他生性膽小,更怕因爲太堅持己見而被別人討厭。
這場決賽,以賽前評估較有優勢的松風黑王高中持續領先中。
今天是崎玉縣大會的決賽。
從八歲時看到諾伊爾·諾亞的那一天起,他一直、一直懷着這個夢想。
老實說,潔打從心底覺得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但是,他的性格讓他無法說出這樣的真心話。
他總是像這樣迎合周遭。去KTV唱歌時,發現多田點了跟自己一樣的歌,就會默默地取消自己的預約。
「只管抓住這次的機會吧!只要大家一起努力,無論結果如何都無怨無悔!各位,上吧!我爲人人,人人爲我!發揮我們一難的精神!」
(贏了就能進軍全國!全國!全國!全國!!一定要用我的射門獲勝!)
「呃……嗯,我也是。」
「既然這樣,下次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看演唱會?」
「好啊!大家一起去吧!」
「潔!傳得漂亮!」
但是,就像是在壓抑一般,那份熱情逐漸冷卻了。
在拉麪店內還會貼心地幫大夥倒水。
一直壓抑着的真心,終於浮上表面。
(我要勝過那個吉良涼介,打進全國大會……然後被挖角,打進日本職業足球聯賽……總有一天要被選爲日本代表……!!在未來打進夢想中的世界盃……!)
(這樣就夠了吧。實際上我們的球隊一直都這樣運作得很好。足球是十一人的運動。爲了我一個人而擾亂團結,那纔是不對的……嗯,一定是這樣。)
(說什麼都要贏……!)
看見自己不自覺地緊握起來的拳頭,潔回過神來。
社團活動結束後,回家的路上。多田給潔看某一支偶像團體的影片,這樣問道。
在升上高中以來,潔首度決心要自己射門得分。
「潔,上啊!GO!GO!」
一難足球社的社員們聊得興高采烈。
潔生性溫順而認真。這樣的抉擇,的確符合他的性格。
一難高中靠着組織型防守勉強地抵擋對手的攻勢。
幾乎沒有傷停補時可用。
(……爲了實現我的夢想,這一場比賽絕對是個關鍵的轉捩點。)
然後,高二的秋天到來。
「果然還是站C位的這個女生最好吧!你也這麼認爲吧?」
「……嗯?」
以多田爲首,隊友們都是很好的人。
畢竟也不覺得討厭。
於是,以前在故鄉崎玉被譽爲所向無敵的前鋒時的自信,以及彷佛世界以自己爲中心運轉的神采鋒芒,突然從他的身上消失了。
想在世界盃中奪冠。
協調性高到不必要的地步,珍惜隊友們的心情也很強烈。
而多田所喜歡的這個偶像似乎是面無表情的傲嬌系。即使潔對於異性的好球帶已經算是相對寬廣,對於這個女生還是沒有什麼感覺。
但是──
這時候,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浮現,有如預感。
「喔喔喔~!」
「我們終於來到這裏了!」
決賽的對手是松風黑王高中。前鋒是之中有個名叫吉良涼介的選手,他是全縣數一數二的攻擊手。
他擁有寬廣的視野與卓越的空間認知能力,加上極高的足球IQ,這些特性都大幅地提升了一難高中足球社團隊戰術的完成度。諷刺的是,這與他對足球的初衷相違。
自從那一天之後,潔便將想要追求射門快感的念頭……將自己的私心封印起來。
「嗯……」
看朋友們說得興高采烈,潔也不由自主地這樣附和──
這是潔在比賽中一直苦撐、一直奔跑,憑自己的力量爭取到的機會。
敵隊的七號跟九號正在追着潔。
冒着被舉黃牌的風險,九號的手伸向潔,抓住了他的球衣。
潔強行掙脫那隻手,闖入了敵陣。
現在他正發揮着驚人的專注力。
(贏了就是全國!)
潔施展劇烈的假動作突破對手的防守陣。
(別小看我!)
然後,終於來到了球門前。
(與守門員一對一對決!要踢進去!射門得分!)
對手的守門員上前,撲了過來。
(全!!國!!)
潔的神經緊繃至極限,眼中只看得到球門的存在。
從前有過的熱情。
再次回想起那份私心。
(絕對不會錯的。這場比賽,將是我的轉捩點……!)
一定可行。
接下來該做的,就只是以全力一腳踢出去──
「潔!!這邊沒人防守!!」
「!? 」
嗚啊啊啊啊啊啊!
選手們也跟着哭了起來。
「我會確實搶回一分的!」
這一分決定了勝負。
接着馬上長傳。
那個時候,要是自己起腳射門就好了……!
「今天雖然輸了,但是,在你們今後的人生之中……嗚嗚……總有一天……一定會明白這一切絕對不是、白費……!」
(好!這下子就同分了……)
潔完全沒料到多田會失手,來不及反應。
啪!
說到最後,多田嚎啕大哭了起來。「多田,不是你的錯啦……」隊友如此安慰他。說完自己也跟着大哭了起來。
嗶──!
同時,在會場中的某個完全沒人關注的角落……
說到後來,教練自己的口氣也感傷了起來。
目標是接近門柱、球門邊緣偏下的位置。若是那個位置,即使守門員預判得到也構不着。
接着,英雄臺的採訪時間開始了。
「人生之中絕對沒有沒意義的事!對我而言,這一難足球社……!!」
守門員來不及應付多田。
吉良如此回答,神態充滿自信。
鏗!
擦身而過的小學生們發現潔在喃喃自語,悄悄地遠離他。
(啊……多田……!)
潔如此判斷,將球精準地傳到了多田的腳下。
潔對自己心裏的諾伊爾·諾亞訴說了起來。
將危機化爲轉機的精采表現,讓全場觀衆們忍不住起身歡呼。
藏在心底的情緒,最後終於爆發了出來。
「足球是十一個人的運動……一個人是贏不了的……我爲人人……」
「反攻!反攻啊!」
(我深受你的球技吸引,只是一心崇拜着你,並一直踢足球到現在。)
(沒錯……這時傳球的話,肯定能拿到一分……)
但是,現實卻不是如此。
「不……足球不該去想如果假如什麼的……大家同心協力,結果還是輸了……所以這都是無可奈何的……」
閉上眼睛,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剛纔那場比賽最後的對決情景。
剛纔被潔甩開的七號選手立即搶到了球。
(……不對。這支球隊,只是差一步而沒能打進全國大會的球隊。)
聽着教練的話與選手們的哽咽聲,潔一個人冷眼旁觀。
比賽結束之後,回家的路上。在被夕陽照得一片橙紅的天空下,潔在河堤上推着腳踏車前進。
(只有那樣的人才能成爲職業選手吧。同樣是高二,我跟他之間的差距就像是克林跟悟空……離高中畢業還剩一年……如果真的要繼續認真地踢足球的話,我是不是必須放棄夢想呢……)
他甚至能鮮明地想像到對手的守門員懊惱得咬牙切齒的表情。
於是,進軍全國的挑戰就到此爲止了。
在世界盃中奪得冠軍,籠罩會場的是雷動的歡聲、狂熱與狂喜的氣氛,還有漫天飛舞的繽紛亮片。位於這樣的會場中心處的,則是高舉着獎盃的自己──那是潔從八歲時就一直懷抱着的遠大夢想。
「啊。」一直專注於防守潔的守門員驚呼一聲,顯得很意外,姿勢完全亂了。
夕陽西下,逐漸沒入河川的彼岸。
在邊路上的多田無人防守,跟上來了。
(但是,看來我的夢想到最後仍然只是夢想。雖然我希望以後有一天能成爲日本代表隊的王牌攻擊手並在世界盃中奪冠,但看來我的夢想只是癡人說夢……)
「那個人一直在跟自己講話耶……」
宣告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這場比賽以零比二落幕。
肌膚因汗水而閃閃發亮,開口笑就露出一口白牙。爽朗英俊的模樣讓女性球迷興奮地嚷嚷了起來。
「今天的比賽以二比零由松風黑王高中獲勝。確定由松風黑王高中出場全國大賽……」
在同一個球場上,潔的隊友們趴在地上,泣不成聲。
在夕陽完全西沉後的天空下,潔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
剛纔成功地踢出反擊長傳的七號球員興奮地抱起吉良,以全身表達喜悅的情緒。
吉良涼介接到了球之後,氣勢如虹地運球衝向球門。
「一難,集合!」
「吉良選手,對你而言進軍全國大賽想必只是個過程,請問你對於U-18代表跳級召集有什麼抱負?」
聽到了教練的怒吼聲。
(諾亞先生,對不起……看來我沒辦法成爲像你一樣的英雄選手了。)
那個瞬間,潔成爲了英雄。
(不會吧!? 慘了!!!)
「各位,對不起……要是我踢進那一球的話……要是我有得分的話……嗚哇啊啊啊!」
要是這時冒險而導致輸球,那就是我害的了,而且這樣實在對不起全隊。
絕望、後悔、不甘,全部湧上心頭。
「就是日本第一的球隊!!!」
「應該是有問題的人吧。」
突破防守,憑着此等氣勢……
進軍全國大賽只是個過程。這位女性記者在戰敗隊面前提起了過於殘酷的問題。
(我只是這支球隊其中一個沒沒無名的二年級前鋒。這就是現實……)
(……結束了,輸了。)
那樣的話,也許今天吉良以全身享受到的勝利快感,就全部歸潔所有了。
假如潔那個時候沒有傳球,而是自己起腳射門的話……
小學生們滿懷戒心。
他踢出的那一球撞上門柱,大大地彈飛出去。
多田起腳射門。
「是,我現在的目標就只有跟目前的隊友一起在全國大賽之中奪冠。我唯一能說的就是……如果沒有這支球隊的所有隊友,就沒有現在的我,僅此而已。」
然而,潔毫不遲疑,自己起腳射門。
(不過,現在這樣下去,我連成爲職業選手的機會都沒有……)
在這關鍵時刻,他一下子變回了平時那個認真、順從的潔。
無論潔如何說服自己接納事實,還是無法壓抑自己。
吉良涼介的燦爛笑容在腦海中浮現。
他傳球的目標,當然是……
(……我的命運是否就不同了?)
球鑽進網內,追平了比數。
尤其剛纔在關鍵時刻射門失敗的多田,更是淚流滿面。
(對了……足球是……十一人的運動……)
他的表情完全呈現出即使拼上性命也要守住球門的決心。
從他那個位置一定能射門得分。
沒人防守隊友。只要把球傳給他,肯定能搶回一分。
教練一聲令下,垂着頭的敗者們立即挺直腰背。
「吉良!衝過去!」
潔只能茫然地望着被欣喜若狂的人們圍着簇擁的吉良。
隊友的呼喚,打斷了潔的專注。
⑦敗退
這最後一記傳球,完美得無可挑剔。
松風黑王高中的守門員張開雙臂,緊盯着潔。
完全沒有冒險的必要。
啪!
球,鑽進了球門。
潔察覺隊友從邊路追了上來。
場內如此廣播之後,再度響起一陣大吼。陶醉於勝利喜悅中的人們激動地豎起食指指着天空,而被他們圍在中心的正是吉良。
擤了擤鼻涕之後,教練激動得大喊道:
今年三十一歲的諾伊爾·諾亞,現在是法國代表隊的前鋒,還被選爲歐洲年度最優秀選手,至今他仍是超級球星。
「各位今天的表現已經很好了。雖然很不甘,但這就是我們一難目前的實力。三年級的社員必須引退,就到這裏爲止了……也許有人從今天開始就不會再碰足球了,但是,希望你們都能把跟團隊一起奮鬥的歲月視爲自己的榮耀。」
「潔,你在幹什麼!? 這時無法得分的話就結束了!!我爲人人,人人爲我啊!」
球場上歡聲雷動,勝者滿心激動地大吼。
然後……
潔突然大吼,一旁的小學生們被嚇着大喊「哇!!快逃啊~!」,拔腿就跑。
「可惡……」
不斷滴下的淚水,讓地面的土變了色。
(真想贏啊……)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比賽怎麼樣啦?」
潔開門走進家裏,母親立即跟往常一樣笑着出來迎接。
「輸啦輸啦輸啦,我快餓死了~」
「真可惜!虧我今天還準備了炸豬排呢!」
餐桌上擺着滿滿的炸豬排與高麗菜絲,爸爸似乎已經等不及了,動起了筷子。
「要討吉利的話,不是該在比賽的前一天喫嗎……」
「是這樣的嗎?但很好喫喔?我跟你媽都對足球沒興趣,所以不懂這些,抱歉啦。」
潔吐槽,但由於父親跟母親都沒參加過運動社團,在這方面不懂常識也是無可奈何的。
而且無論輸球再怎麼懊悔,肚子一樣會餓。
正當潔動着嘴巴咀嚼的時候,「啊,對了。」母親突然遞給他一封信。
「阿世,有你的信喔。是一個叫做『日本足球聯盟』的單位寄來的!」
「咦……?」
日本足球聯盟……不就是統整全日本足球界的單位嗎?
到底會有什麼事?潔怎麼想都想不到。
所以才必須徹底破壞目前的日本足球,並且催生出領導這個國家在世界盃中奪冠的救世主球員──也就是世界第一的攻擊手。
吉良突破了一難高中的防守,成功射門得分。這完全是卓越的攻擊手該有的表現。
繪心與杏里正透過螢幕看着崎玉縣大會的決賽影片。
(真的可以把強化指定選手的獲選通知書……也就是加入『藍色監獄BLUELOCK』的邀請函寄給潔世一嗎?我看還是不該選他吧……)
想到這裏,杏裏暗自在內心發火。每當想到足球的未來,杏裏的口氣總是忍不住變得粗暴。
「是,這場比賽,一難高中以零比二輸給了松風黑王高中。至於潔世一……他從頭到尾都沒能有所表現。」
「嗯?召集?」
「日本的傳球型足球在世界舞臺上是行得通的。」
而且是在潔輸了比賽、距離進軍全國僅一步之遙的這天。
三百個參加企劃的攻擊手,人選全都由繪心憑個人的判斷與偏見來選擇。
再怎麼喜歡垃圾食物,也該有個限度吧。
「唉~唉~杏裏啊,你看看這小子,真是爛透了,對吧?」
(就是因爲老是說這種話,日本才只能一直停在前十六強!)
(但是,話說回來……)
「誰知道呢?」
個性過於悠哉的父母,不明白這是多麼不得了的事。
「用我們自己的方式踢足球一定能贏。」
繪心推起眼鏡,深深地點了個頭。
「強化指定選手……?」
但是,杏裏認爲潔世一完全不行。
這二十五年來,日本足球不斷成長茁壯,如今已是世界盃參賽國的固定班底。
再這樣下去,日本永遠都無法在世界盃中奪冠。
但是,繪心的嘴角卻揚起得更高了。
繪心馬上決定招募吉良,於是杏裏在吉良的資料中的「招募」那一欄打勾。
會決定招募吉良也是當然的。
母親斜着頭問道。父親隨口敷衍。
然而,繪心現在正盯着螢幕上沮喪地趴在地上的潔,臉上浮現詭譎的笑容。
他的如此表現,完全體現了組織能力特別卓越的日式足球。而他的失敗也呈現出這種做法的極限。
(今天改喫杯麪嗎……)
「真不錯啊……他爛透了,卻也好極了……在球場上的視野壓倒性地寬廣,還有卓越的空間認知能力。能精準地掌握周遭選手與自己之間的位置關係的眼力與極高的足球IQ。把這些才華全都奉獻給團隊,因此完全斷送了自己身爲攻擊手可能性的奇才……」
杏裏心裏不免湧現疑惑。
父母雖然不懂日本足球聯盟是幹什麼的,但對於兒子收到的信當然很感興趣。兩人同時湊過來看信的內容。
杏裏的夢想,是讓日本在世界盃中奪冠。
剪接過的摘要影片,現在正播到吉良涼介漂亮地反攻成功、踢出犀利的射門而得分的情景。
這可是來自日本足球聯盟的直接招募。
「在日本足球中被扼殺,不被任何人發掘,就這樣消失……這種人的自我,正會成爲『藍色監獄BLUELOCK』的寶物啊。」
「上面寫着什麼?」
⑧ 受選的理由
「這應該是好事吧?」
所以我上次就說這孩子不行嘛。
潔不由得嚥下口水。
(爲什麼會選上我……!? )
原本以爲已經告終的夢想,再次動了起來。
即使如此,足球解說員仍異口同聲地如此主張。
杏裏心裏這樣想,把意識從泡麪拉回工作上。
他將自己爭取到的寶貴機會平白讓給隊友,錯失反攻的機會而自取滅亡。
但是,目前爲止晉級到前十六強就是日本的極限。
繪心先前決定招募的那個潔世一落敗了,而且輸法跟杏裏所預料的完全一樣。
潔世一先生 您已被選爲強化指定選手
他的眼睛周圍總是有很深的黑眼圈,體型瘦弱得像火柴棒一樣,肯定是因爲這麼糟糕的飲食生活吧……?
在監控室內,堆着好幾個空的泡麪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