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的夥伴(?)
《由於廢渣勇者放逐了優秀回覆師,我們的隊伍完蛋了》 · 江本マシメサ · 1.4萬 字
這個世界得以維繫,是靠世界樹沐浴來自月球的瑪納塊所傾瀉的月光,將其轉化爲魔力後供給各地。
據說人類生命的源泉也是魔力,月亮、世界樹與人之間存在着無法割捨的聯繫。
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了濫用瑪納的魔王。
據說若瑪納枯竭,世界樹便會枯萎。
自遠古時代起,魔王便屢屢登上歷史的舞臺,又屢屢被勇者討伐。
時光流轉,時隔兩百年,魔王再次降臨此世。
爲了守護世界,神將擁有成爲勇者資格者、即「勇敢者(Valiant)」的唯一天賦,賜予了一名人類的孩童。
只是,勇者並非萬能,也有在討伐魔王之前便倒下的人。
世界曾一度瀕臨滅亡,最終靠緊急新立的勇者成功討伐了魔王。
鑑於這類事態,神這次未雨綢繆。
將「勇敢者」的唯一天賦賜予了兩名孩童。
適應性更高的那一位,便是真正的勇者。
真正的勇者死去時作爲替代的備用件,便是替補勇者。
與我同行的這位勇者大人,無論誰來看,都是個不折不扣的替補勇者。
他在出生時,從聖祭司那裏接受天賦的神諭,被告知擁有顯示勇者適應性的「勇敢者」唯一天賦。
所有親屬都對此深信不疑,認爲他就是真正的勇者。
恐怕就連那位神官,也未能窺見「替補」二字吧。
知道替補勇者之事的,大概只有那些研究神話時代的學者了。
我不過是偶然知曉了這個信息而已。
爲了不挫傷勇者大人的自尊心,我今後也不打算說破他是替補。萬一勇者大人(真貨)壯志未酬身先死,勇者大人或許還有轉正的可能。
另一方面,插在金色長劍上的森林狂豬肉化爲了焦炭。
接着,開始分割森林狂豬的肉。
勇者大人迅速起身,重新切下森林狂豬的肉。
◇◇◇
「閉嘴!我決定要喫這傢伙了!」
明明立刻放逐了比我優秀得多的回覆師,對我卻異常寬大。恐怕對他而言,我是個「值得同情的存在」吧。
「什麼!? 」
今天也一如既往地遭到魔物襲擊。
「喂,不是有好食材嘛!」
用附近採的藥草當作盤子,放上作爲主食的肉乾。
「哦哦,這次感覺不錯!」
「哈啊。」
「但是勇者大人……」
聽到我的回答,勇者大人眼角微微泛淚,但立刻別過臉去。
「囉嗦!」
但爲防萬一,爲了拯救世界,我們也必須繼續旅行。
『咕嚕嚕嚕嚕嚕!!』
「勇者大人,用那邊散落的岩漿來烤森林狂豬的肉,您覺得怎麼樣?」
「好主意!!」
「喂,比起那個,我餓了!該喫飯了!」
「當然。」
在放逐回覆師之前,伙食都是由她負責的。
接着,勇者大人嚐了肉乾。
「是是。」
巨大的森林狂豬皮毛燃燒起來。
「水壺的水就這味道。」
他大概覺得,要是我被勇者大人拋棄,轉眼間就會變回路邊的屍體。
勇者大人立刻向右轉,噔噔地快步走近。
「沒了吧。」
倒不至於說難喫,但也絕不算美味。不過,這總算是冒險必需的食糧吧。
勇者大人指着的,是剛纔打到的森林狂豬。
「不,沒有!但難喫到這種沒味、又硬又臭的東西,只有狗畜生纔會喫吧!」
在勇者大人拔出金色長劍之前,我已發動了魔法。
「啊————,勇者大人,用那個有點……」
聽他滔滔不絕地數落肉乾,我默不作聲地喫着。
想必是少爺出身的勇者大人沒喫過肉乾吧。
有她們的隊伍在,定能討伐魔王吧。
他用鋒利無比的金色長劍削掉燒焦的皮。
「真沒禮貌。肉乾可是正經的冒險保存食物哦。」
它全身纏繞着火焰衝撞過來,但最終被勇者大人的金色長劍一擊放倒。
「這是狗畜生喫的飼料!絕對沒錯!」
烤肉的誘人香氣輕輕飄來。
「怎麼可能爲這種小事!」
「解體技術意外地熟練呢。」
「勇者大人,不好好喫東西,可沒體力撐到下一個城鎮哦。」
既然下了命令,只好照做。
森林狂豬從剛纔就一直散發着烤肉般的誘人香氣。
今天天氣異常寒冷,但全身着火的森林狂豬附近卻很暖和。就藉着森林狂豬的屍體取暖,開始用餐吧。
一犬也歡蹦亂跳地爲我們慶祝勝利。
「勇者大人,要不要也把我從隊伍裏放逐了?」
可能因爲離森林狂豬太近了,似乎把勇者大人的劉海稍微燒焦了一點。他慌忙用水壺的水滅火。
勇者大人的額頭上青筋暴起,發出幾乎要血管破裂的吼聲。
「——噴發吧,大噴火!」
剛喝下一口,勇者大人就叫起來。
外觀看來分明是豬肉,但無疑是魔物。
他臉上掛着乾癟鰩魚似的表情,看來不是來分享勝利喜悅的。
「喂,魔法師!你像個死腦筋的笨蛋一樣,只會用大噴火這招!剛纔我也差點被捲進魔法,險些全身淋滿岩漿啊!!」
像我這種連泥水都喝過的人,覺得水壺的水簡直是奢侈品。
「嗚嗚嗚,不該是這樣的!!」
勇者大人切下脂肪較多的五花肉,切成適口的大小。
順利打倒之後,我鬆了口氣。
「哎呀呀,真是非常抱歉。我本來是想注意控制的。順便說一句,我除了大噴火之外,不會用其他魔法。」
我把水壺裏的水也遞給他。
「勇者大人,您喫過狗畜生喫的飼料?」
宣言的同時,勇者大人拔出了腰間的金色長劍。
「勇者大人,您真的要喫森林狂豬嗎?」
「吵死了!」
「沒有別的食物了嗎?」
「用魔法烤肉有點……」
我們卻聞着這香味,嚼着乾巴巴的肉乾。
「哼。魔法學校時代,我可是參加過狩獵部的!活動內容包括捉住野獸、解體、直到喫掉爲止。」
「正好你的魔法燒掉了皮毛,肉也容易切下來了。」
不過,他好像發現了什麼,又高興地轉過頭來。
「哈?這玩意兒不管從哪兒看,都是畜生喫的飼料吧?」
是個體相當巨大的傢伙,比馬還要大上一圈。
看來勇者大人沒料到,把她放逐後,飲食水平會一落千丈。
「在這兒,是肉乾。」
「喂,喫的在哪兒?」
畢竟,我原本只是被丟在路邊的屍體,連自己的名字乃至父母的長相都不記得。
我就知道會這樣。
切成適當大小後插在金色長劍上,開始烤起來。
沒什麼像樣的智力,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不諳世事。
「來,勇者大人,飯菜準備好了。請盡情享用,填飽肚子吧。」
「……」
森林狂豬如長矛般突出獠牙,向我們襲來。
嘛,反正勇者大人(真貨)隊伍裏有優秀的回覆師,還有高等精靈的賢者。勇者大人(真貨)自身也是能戰勝巫妖的實力者。
大地裂開,高溫的岩漿從中噴射而出。
勇者大人四肢着地,發出悲傷的哀嚎。
口感好比樹皮……說是這麼說。幾乎毫無鮮味,唯獨腥臭格外突出。雖然想盡快嚥下去,但身體卻在抗拒這種味道。
「今天的午餐就喫森林狂豬了!」
「——噴發吧,大噴火!」
「少廢話,快動手!」
熱騰騰的燉菜、肉汁滴落的烤肉串、鬆軟的煎餅——回覆師做的每道菜都很美味。
「那個……是不是不喫比較好?」
「好!這樣就差不多了!」
「這什麼玩意兒!! 一股獸腥味!!」
因爲脂肪較多,油花還在滋滋作響。
岩漿朝着森林狂豬的肉飛濺而去。
先鋪開墊子,坐下。
他把大塊肉插在金色長劍上,命令我用大噴火生火。
出現的是長着銳利獠牙的豬系魔物——森林狂豬。
我小心注意不燒到勇者大人,發動了魔法。
「哦哦哦哦哦哦!!」
勇者大人似乎根本聽不進我的勸阻,一口咬向森林狂豬的肉。
「——!!」
勇者大人猛地睜大眼睛,瞳孔閃閃發光。
「這、這肉是怎麼回事!明明什麼都沒調味,卻越嚼越鮮!」
看來森林狂豬的肉,其美味程度似乎得到了至今嚐遍美食的勇者大人舌頭的認可。
之後他便默默喫完,開始烤下一塊肉。
看來是相當美味,他切的肉塊比剛纔更大了。
烤好的森林狂豬肉被切小塊,遞到我面前。
我抬頭看向勇者大人,不知他意欲何爲,他卻立刻轉過身去。
然後,對我說了句難以置信的話。
「這是你的份。喫吧。」
「勇者大人……!」
沒想到,他烤了這麼多,竟是爲了分給我。
我還以爲這位傲慢自大、言辭狂妄、美中不足的遺憾勇者大人,居然還有體諒他人的感情,真是令人驚訝。
這一刻,我對勇者大人刮目相看。
「勇者大人,非常感謝。我很開心。但是,不用了。」
「喂!!!!」
勇者大人額頭上青筋暴起,對我大聲呵斥。
「你不好好喫飯,接下來會倒下的!下次就算你變成屍體,我也絕對不撿了!」
「哈啊,到時候再說吧。」
「一犬,這麼重的遺體,你竟然好幾次都運到城鎮裏來了啊。」
表情很快又明朗起來。
會用魔法烘乾,所以洗完澡出來時,衣服就乾淨了。
聖祭司臉上浮現出慈愛的微笑,一隻手舉起,另一隻手伸了過來。
但該怎麼說呢,只想說一句「看吧,果然如此」。
對我的話,一犬像是毫不在意似的,使勁搖着尾巴。
但是,在去食堂之前,我想先找個地方清洗一下。
聖祭司一瞬間愣住了,但立刻回過神來。
這種設施有洗衣女僕,可以幫忙洗衣服。
雖然意外地貴,但有公會長給的報酬,就用那個支付了。
招牌上寫着「聖水溫泉」。
「明白了。」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那麼,我會向勇者大人的老家請求捐款的。」
還飄着某種甘甜的香氣。
裝備着金色鎧甲的勇者大人重得離譜,不知怎的讓人有點火大。
「啊,是觸犯了禁忌啊。」
「您是喫森林狂豬喫壞肚子了。或者說,自古以來,食用魔物就是禁忌。」
「他飽餐了一頓森林狂豬的肉。」
我姑且嘗試給了他回覆藥丸和解毒藥,但完全沒效果。
臉色通紅,油汗淋漓。
只有一犬似乎是真心悲傷……
今日晴空萬里。大概因爲是聖都,連天上飛的鳥都是白色的。
「我哪知道什麼禁忌!! 魔法師,你爲什麼不阻止我!!」
先洗頭髮,再用刷子刷掉身上的污垢。
「我阻止了好多次。是勇者大人您不聽勸的錯。」
似乎是教會管轄的設施,接待處坐着一位修女。
據說聖都有很多用於祈禱的禮拜堂。

「不對,是捐款!!」
「您原來不知道啊……」
意外地,看似冒險者的人也不少,大概是來祈禱旅途平安的吧。
午餐只喫了一片肉乾,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勇者大人氣鼓鼓地,大口嚼着森林狂豬的肉。
脫掉衣服交給洗衣女僕後,我走向浴室。
◆
沒想到賒賬這麼容易就搞定了。
更何況,還是用那把沾滿了魔物鮮血、極其不衛生的金色長劍烹製的。
「啪!」一聲令人愉悅的聲響在教會內迴盪。
「啊,要錢是吧。」
出入口男女分開,女湯那邊人很多。
在這裏必須先洗乾淨身體,才能進入浴池。
浴室的牆壁和浴池是用木頭和石頭建造的,充滿了自然氣息。
切換速度快算是他的優點吧。
以白色爲基調的街景,營造出與其他地方迥異的神聖氛圍。
我發出一聲彷彿能傳至世界深淵的嘆息。明明距離城鎮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看來卻必須搬運勇者大人的遺體。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囉、囉嗦!!」
接下來想去食堂喫點好喫的。
而且,用來打倒魔物的武器,即使經過煮沸消毒,也不想使用。
勇者大人痛苦地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滾。
終於找到後,先把勇者大人的遺體託付給他們。
「嘎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咿咿咿咿!!」
「可、可惡啊啊啊啊啊!!!!」
魔物的血肉中融有濃稠的魔力,喫下去後無法在體內消化這些魔力。
我代替一犬,和他擊了個掌。
看來不得不消磨點時間了。
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發現了一間公共澡堂。
不鬧肚子纔怪。
因此身體會產生排斥反應,痛苦不堪。
石鹼和搓澡用的刷子需要自備。我包裏都有,就用它們清洗身體。
「不、不對!我是說請佈施一下!」
有很多修士和修女來來往往,還有很多身着白衣、看起來像信徒的人。
「一犬,那個,能幫忙把勇者大人送到教會去嗎?」
「啊啊,勇者大人……竟在這種地方去世了」
「那個,這位遺體是那位有名的公爵家的嫡子,也是勇者大人。那個錢——不對,捐款能不能記在他老家的賬上?」
「呼————」
據說觸犯禁忌而死的話,必須浸泡聖水淨化。否則,好像會被殺死的魔物詛咒。
總覺得頭髮和衣服上還沾着烤森林狂豬的氣味。
「可能需要幾天時間。復活後,我會用信鴿通知您。」
「那個,這位先生似乎是在極度的痛苦中嚥氣的,請問到底是怎麼去世的呢?」
我和一犬把驅魔物藥蓋在頭上,全身溼漉漉地搬運着勇者大人的遺體。
聖水溫泉的水是乳白色的,像牛奶一樣粘稠。
這裏是被稱爲「聖都」、由樞機卿治理的所謂第二大城市。
死因: 勇者 → 食物中毒、魔力過量攝取導致的中毒死。
敵:森林狂豬
痛苦不止於腹部疼痛,他說全身像被撕裂般痛苦。最終,身體的每一個孔洞都流出各種液體,大口吐血之後,勇者大人輕易地死去了。
這樣總算能和森林狂豬的氣味徹底說再見了。
牆邊有蛇口,擰開魔石就有熱水流出。
『啾嗚嗚嗯!』
一犬彷彿在說「包在我身上」似的,凜然地叫了一聲。真是隻可靠的狗畜生。
平時總能很快找到教會,但現在到處都是白色建築,我迷路了。
然而,幾分鐘後——。
「混蛋!」
「怎麼回事,這劇痛!!」
雖然不想去搜勇者大人的身(他現在翻着白眼),但姑且試着提議賒賬。
明明就是要錢,爲什麼說得這麼拐彎抹角。完全無法理解。
一犬不願離開勇者大人的遺體。我一個人走出了教會。
浴室很乾淨,泉質也很合我意。貴點的入浴費也算值了。
「一位客人,佈施半枚銀幣。」
花了大約三個小時,總算把勇者大人帶到了城鎮。
最近積攢的疲勞彷彿都融化在熱水裏,十分舒服。
每次都非要說「佈施」不可,也挺辛苦的吧。
一犬以爲是要握手,啪嗒啪嗒地揮動前爪。因爲是小型犬,根本夠不到聖祭司的手。
把長髮用繩子紮好後,泡進了熱水。
「那個,衣服也想麻煩清洗一下。」
『啾嗯!!』
感覺能神清氣爽一番,就決定是這裏了。
之後,勇者大人心滿意足地享用了森林狂豬的肉。
「感謝您的佈施。」
「那麼,需要額外收取三枚銅幣的佈施。」
也想找個好點的旅館,在柔軟的被褥裏睡一覺。
就在各種野心不斷湧現時,突然有人叫我。
「哎呀,這不是魔法師小姐嗎!? 」
循聲望去,回覆師正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啊——」
「你怎麼會在這兒!? 難道、你也從隊伍裏被放逐了!? 」
被她連珠炮似的發問,我有些招架不住。
這時,有人替我解了圍。
「回覆師喲,你這樣一口氣問過去,她也會爲難的。」
溫柔提醒的,是一位金髮碧眼、容貌俊美的美男子——勇者大人(真貨)。
再看一次,也和勇者大人一模一樣。
體格健壯,手臂和胸前有着巨大的傷痕。那些應該是與魔物戰鬥留下的榮譽傷痕吧。
「喂,勇者!別管那種矮冬瓜女了!」
接着出現的是,有着尖耳朵、魄力十足的美女。
高等精靈賢者。
居然會在聖水溫泉偶遇勇者大人一行。
人生真是世事難料。
洗完澡,用乾淨的布擦乾身體,穿上剛洗好的衣服。
溼漉漉的頭髮有需要用魔力交換、瞬間就能烘乾 的乾燥器,我便借用了它。
我把頭髮編成三股辮,剛呼出一口氣,眼前就遞來了一瓶牛奶。
居然只用一句話,就讓看似固執的賢者聽話了。
就這麼認定好了。
「讓您久等了。『炸豬排定食』!」
「魔法師小姐,好了,去喫飯吧。」
「那個——因爲勇者大人死了。現在正在教會復活。」
我接過牛奶,他回以爽朗的微笑。與那位只會浮現諷刺笑容的勇者大人截然不同。明明臉長得一樣,僅僅表情不同,給人的印象就天差地別。
「這種說法,我沒聽——!」
「太好了。看魔法師小姐這麼瘦,我還以爲你飯量很小。」
沒想到這家食堂剛烤好的麪包居然是自助的。每當麪包出爐,店員就會挨桌分發。
所幸桌子和椅子還算乾淨。
還沒等移開視線,她就開始搭話了。
聽我講述了至今爲止我和勇者大人那令人遺憾透頂的冒險經歷,回覆師抱着頭,似乎受到了打擊。
「什!? 喫魔物是禁忌啊!」
本想喝完牛奶就道別,卻被邀請共進晚餐。
「用刀把麪包切成兩半,塗上黃油,把澆了醬汁的炸豬排夾在中間喫。」
看着我這樣,勇者大人(真貨)露出了充滿慈愛的表情。
「啊,謝謝您。」
雖然被緊緊貼在勇者大人(真貨)手臂上的賢者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但這隻能暫時忍耐一下了。
表皮酥脆,內裏柔軟。是非常美味的麪包。
我也模仿着喫起來,確實非常美味。
但她看起來並沒有那麼驚訝,大概她們之間這樣的互動已是家常便飯。
「賢者,這裏不行。」
對此,勇者大人(真貨)第一次插話道:
回覆師是完美的女性。難以想象她會搞砸什麼。
正這樣想着,目光不小心和回覆師對上了。
「啊,好。」
成熟的面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看不出是同代人。
我瞥了一眼回覆師,她顯得有些尷尬。
與勇者大人(真貨)一行一同前往的,是一家樸素的大衆食堂。
我的存在大概沒人看見吧。這樣就好。我的人生,本就適合待在聚光燈照不到的地方。
雖然是小麪包,但喫這麼多還是第一次。
「喂,這店又小又髒!我想要更精緻、有包廂的店!」
我啃着餅乾,喝了一口紅茶。
「什——好、好好喫!」
被他看到我對着炸豬排心不在焉的樣子了。
平時的文靜模樣消失不見,回覆師不斷說着自責的話。
我不由得想起喫了森林狂豬死掉的勇者大人。他應該順利復活了吧?我可是儘快、小心地把他運到了聖都的教會。
「來,別客氣,喝吧。」
一提到勇者,勇者大人(真貨)和賢者的表情瞬間變得銳利。
「豬……」
「是嗎。多喫點,希望你長高些。」
他把做好的那份遞給了賢者。
鹹味的黃油在熱度下慢慢融化,滲入麪包。
「賢者,乖孩子要安靜哦。」
賢者像彈起來一樣站起身,指着我大聲喊道:
「可、可是,如果我在,就能爲他準備餐食,他也不會想到要去喫魔物!」
回覆師臉色發青,顯得坐立不安。
我其實只比回覆師小一歲而已。
正如賢者所說,食堂確實又小又髒。
這也難怪。畢竟是一羣美男美女組成的隊伍。
勇者大人(真貨)將食指按在賢者的嘴脣上。頓時,賢者滿臉通紅。
「啊——,呃——,那個,其實不值得特地說明死因……是喫了森林狂豬,中毒死的。」
「賢者,這種客人多、有點髒的店,往往能做出好喫的料理哦。」
雖然可以拒絕,但我對回覆師懷有愧疚感。
「冷靜點。我知道那個男人對你來說極其重要。」
「那個,他是怎麼死的?」
本以爲美人齊聚的隊伍會在更時髦的店裏用餐。
勇者大人(真貨)究竟以爲我多大呢?
勇者大人(真貨)傳授了所謂的美味喫法。
「如果我在的話,或許能阻止他死去。都怪我,害他死了!」
剛纔其樂融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殺氣騰騰。
來到外面,周圍的人們紛紛投來目光。
大家看起來都像是欣然前往,但賢者卻明顯地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正好是剛烤好的時候,我拿了一個。
賢者一臉懷疑地接過去,立刻咬了一大口。
「魔法師小姐,今天怎麼一個人?」
畢業舞會上的失敗是什麼?
我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轉眼間,我就喫了五個麪包。
我們快步前往的,是一家有包廂的咖啡館。
「什!? 」
「那傢伙是冒牌勇者!!冒充勇者可是重罪!!應該立刻把他交給騎士隊!!」
我用餘光瞄了一眼坐在旁邊、安靜喫飯的回覆師。
「別看我這樣,其實還挺能喫的。」
勇者大人(真貨)舉起一隻手叫來店員,點了人數份的招牌菜。不到五分鐘,料理就端上來了。
「回覆師,不對。喫了魔物,是那男人個人的疏忽和怠慢導致的失敗。回覆師你完全沒有錯。」
被他湊近臉一看,我嚇了一跳。
「那就點那個吧。」
「這種店啊,最受歡迎的料理最好喫,上菜也最快。」
賢者順從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也阻止過,但他根本不聽。」
我忍不住好奇,不顧氣氛地問道:
勇者大人(真貨)用閃亮的笑容說服賢者,帶着她走進了食堂。
「嗯——,我們點什麼呢?」
「不,我很喜歡。我開動了。」
與我們那位勇者大人的差距之大,令人驚歎。
抬起頭,與那位和勇者大人面容相似的美男子四目相對。
正想着喝完的瓶子怎麼辦,四下張望時,勇者大人(真貨)接了過去。
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死了。自從回覆師離開後,我們全滅了好多次。
「是吧?」
我大概是小時候營養不良,所以身體才這麼瘦弱吧。
「那個,畢業舞會上的失敗是指什麼?」
賢者雖然想對我說些什麼,但被按在勇者大人(真貨)的膝蓋上,溫柔地安撫着。
「魔法師小姐,不喜歡炸豬排嗎?」
勇者大人(真貨)好像也給回覆師和賢者買了牛奶。
「回覆師,一遇到那個男人的事,你就失去冷靜。打算重演畢業舞會上的失敗嗎?」
在圓麪包上塗滿奶油黃油,大口咬下。
被勇者大人(真貨)點破的瞬間,回覆師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勇者大人(真貨)露出了尷尬的表情,看向回覆師。
貼在牆上的菜單油膩膩的,完全看不清寫了什麼。地板也黏糊糊的。
勇者大人(真貨)在桌上放了錢,叫來店員後離開了食堂。賢者似乎因爲亂動,中途被勇者大人(真貨)橫抱起來帶走了。
剛洗完澡喝上一口冰牛奶,感覺棒極了,體驗到了滿足感。
熱紅茶和巧克力碎片餅乾很快送了上來,勇者大人(真貨)勸我們多喫點。
剛鬆了口氣,回覆師又開口了。
回覆師緊咬着嘴脣,陷入了沉默。
代替她們,賢者解釋道:
「這孩子呀,和那個有未婚妻的假勇者一起參加了畢業舞會。結果害得假勇者被解除婚約了,對吧?」
或許是事實,回覆師沒有否認,眼眶溼潤了。
沒想到,所謂和勇者大人關係好的女性,指的就是回覆師。
「畢業舞會必須和未婚妻參加,這點我也知道。但是他說,參加太麻煩了。」
回覆師說,她讓勇者大人換上正裝,硬是把他拖去了會場。
「我以爲把他帶到那裏,他就會去找未婚妻了。」
然而,勇者大人並沒有離開回復師身邊。
「他竟然說什麼……和我在一起比較輕鬆……」
就算被這麼說,只要推開他就好了。但回覆師沒有這麼做。
賢者帶着促狹的笑容,一針見血地指出:
「你呀,喜歡那個假勇者吧?」
回覆師連耳朵都紅了。
不否認,就等於是承認吧。
沒想到,回覆師竟然愛着勇者大人。
一起旅行了一年多,我完全沒有察覺到。
「就因爲是魔法學校最後一天,我沒有拒絕他……」
聽到這句話,賢者用捉弄人的表情對回覆師說:
「不會僅僅因爲畢業舞會上的行爲就解除婚約吧。」
似乎因爲這份緣分,她們便組隊一起旅行了。
勇者大人喫中毒而死的森林狂豬,感覺也比在其他地區見到的個體更大、更兇暴。
突然,回覆師「哐當」一聲猛地站了起來。
勇者大人(真貨)像是覺得「說漏嘴了」一般,深深長嘆一口氣。
「魔物兇暴化嗎……或許和世界樹瀕臨枯萎有關。」
「簡單說就是日積月累啦。那位未婚妻小姐,肯定多次目睹你和假勇者親密的樣子,一直忍耐着,但畢業舞會上的情景無疑成了最後一擊。」
我說了句算不上安慰的話:
勇者大人(真貨)爽快地放棄了邀請我們加入隊伍。
連之前一直在批判勇者大人的賢者,也捂着嘴說:「你說得太過分了吧?」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賢者瞪大了眼睛。
據說大多數魔物都被勇者大人(真貨)一擊秒殺,所以沒有機會比較強弱。
捐款的話,可是勇者大人的強項。
她們說接下來馬上就去大森林。
「不、不是的。我只是他的青梅竹馬……像姐弟一樣關係好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我就不行嗎?」
「是嗎,明白了。」
「那是……什麼意思?」
回覆師自己可能沒意識到這份感情,只是用「因爲自己的錯導致婚約解除,有負罪感才同行」來合理化吧。
「那個,魔法師小姐所說的『得失』,只有和另一位勇者之間才能實現嗎?」
「與其和冒牌勇者旅行,我寧願去死!」
賢者突然指着我,宣告道:
據說那裏聚集着強大的魔物。勇者大人推測,兇暴化的魔物可能是從那裏逃出來的……
回覆師擔心地叮囑我:
「回覆師,走了!」
關於這種魔物兇暴化的情況,勇者大人(真貨)一行似乎並不瞭解。
一直不明白爲何優秀的回覆師會在勇者大人的隊伍裏,原來她深愛着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真貨)似乎因爲魔王掠奪瑪納,擔心世界樹枯萎,所以前來查看。
「然後呢,你。」
而且,旅途中三餐都爲他準備美味的食物,野營時會張開驅魔結界和搭起帳篷。
回覆師總是致力於勇者大人的強化、守護和治療。勇者大人對此一無所知,誤以爲有回覆師支援的戰鬥能力是自己的實力。
「不要就是不要!!」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
只不過,連接大森林的轉移陣由教會管理,似乎不是誰都能進的。
「絕對不要!!!!」
「是個任性、沒出息、自私、沒腦子的渣男。」
之後,我與勇者大人(真貨)一行道別。
「魔法師小姐,你也喜歡那個人嗎?」
「對方是貴族千金吧?怎麼可能僅僅因爲看到未婚夫和別的女性關係好一次,就解除婚約呢。」
「那些魔物被魔王施加了兇暴化魔法,那是濫用瑪納力量的禁術。」
她渾身顫抖着,質問道:
賢者一邊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一邊搭話。
「莫非,您是在邀請我加入隊伍?」
對於這不尋常的關係,反倒是勇者大人(真貨)感到了疑惑。
他是以一種極其積極的態度去死,並精神百倍地繼續旅行的,希望她別擔心。
「勇者大人復活後,我們計劃前往『大森林』。」
「好的。」
「原來如此。『聖都有世界樹』的說法,原來是這種迂迴的意思啊。」
據說聖都有吸收從月亮灑落的瑪納、並將其轉化爲魔力的世界樹。
「你以爲是勇者的那個傢伙是冒牌貨,她纔是真正的勇者!!」
賢者的話,連我這個同行者也無法否認。
「啊——,不過,勇者大人就算死了也不在意,也沒哀嘆自己沒有實力,那個,難以置信的厚臉皮,所以沒事的。」
就算在真勇者之後自稱勇者,也只會被當作冒牌貨吧。
回覆師茫然地低語。
「怎麼可能。你是愛着那個假勇者的。」
「他就拜託你了。」
「啊!」
他過的是無微不至的生活。
「你們也是來看世界樹的狀況的嗎?」
「大概吧。」
看來能順利進去,我鬆了口氣。
那麼,這次的兇暴化也可能是在利用世界樹的瑪納力量施展。
「你肯定在旅途中也一直寵着他吧。所以他纔會在你離開後立刻變成廢柴,不斷死掉。」
正如賢者所說,我和勇者大人都被回覆師寵壞了,進行着舒適的冒險。
「我對勇者大人毫無好感。只是利益一致才一起旅行而已。」
「是的。我在想,那位勇者也一起如何?」
勇者大人(真貨)手託着下巴,露出美麗的側臉,陷入了沉思。
回覆師眉頭低垂,依依不捨地看着我。
「我們當時快不行了,是這孩子救了我們。」
「但是,如果打倒魔王的目標一致,我認爲同伴越多越好。」
據說大森林就像隱藏世界樹的巨大結界一樣。
據說這個世界上,頻繁發生着被稱爲「魔物集團暴走」的事件。
所謂大森林,是能從聖都的轉移陣前往的巨大森林。
只是,世界樹隱藏在結界中,從外面無法得知其所在。
真是個珍惜夥伴的好人啊。
「我也有必須和他一起旅行的理由。」
「魔法師小姐,絕對不要勉強自己。」
「那你是怎麼看待他的?」
「既然知道不是真正的勇者,爲什麼還要和他一起旅行?」
要是她們因爲「反正有替補勇者在」而中途放棄討伐魔王的旅程就麻煩了。
聽我這麼說,回覆師點了點頭。
「那個——,還有哪些人能進去呢?」
「好、好的。」
回覆師被勇者大人用傳送魔法卷軸放逐後,好像正好落入了正在與貝希摩斯戰鬥的勇者大人(真貨)和賢者所在的地方。
「冒牌貨」這個詞或許不準確,但關於他是替補這件事,還是別向她們說明爲好。
我只是回答了問題,現場卻一片寂靜。
與其婚後煩惱,趁早斷絕關係或許是更明智的判斷。
「誒?」
終於,回覆師哭了出來。
「聽說只要支付高額捐款,就能進去。」
賢者雙眼充血,強烈表示不想和勇者大人一起旅行。
「不,我們是在來聖都之前順路去的城鎮的公會,聽說這一帶出現的魔物變得兇暴化,纔來查看情況的。」
我在心中默默向回覆師道歉。
要前往世界樹,必須穿過大森林。
「不,完全不喜歡。」
將來如果成爲情人甚至生下孩子,就必須負責,如果是男孩還會牽扯爵位繼承問題。
大概又讓她擔心了吧。
回覆師像是鬆了口氣,撲通一聲坐回椅子上。
對此我無法回答,只能報以苦笑。
好了好了,今晚的住宿怎麼辦。
「啊,我知道。」
「大森林嗎。看來目的地一致啊。」
確實,比未婚妻更優先的女性是危險的存在。
「看來是。如果只是普通地隱藏,很快就會被惡徒發現吧。」
「首先,作爲勇者的我應該能無條件進入——」
高級旅館會把普通冒險者拒之門外。正因爲有身爲貴族的勇者大人在,我們才能入住。
但話說回來,又不想住可疑的廉價旅館。
不過,這裏是聖都。治安比其他城鎮要好。
旅館應該也不會太差吧。
正想着怎麼辦,一隻白鴿飛了過來。
『咕咕!』
大概是教會放出的鴿子吧。我伸出手臂,鴿子停在了我的手背上。
腳上綁着一張紙,解開一看,上面寫着勇者大人已復活完畢。
看來在找旅館之前,得先去接勇者大人了。
本以爲說要泡聖水淨化,會花更長時間呢。
「去教會吧。」
對於我的自言自語,鴿子像回應般「咕咕!」叫了一聲。
這是勇者大人第一次單獨死亡。
究竟是以什麼樣子復活的呢。
來到教會,勇者大人已經站在那裏,一副等得不耐煩的樣子。
「魔法師喲,太慢了。」
對此,我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喂,你一見我的面就嘆氣,太失禮了吧!? 」
「是是是,對不起啦。」
「一點誠意都沒有。」
「你很清楚嘛。」
「魔法師,你還記得回覆師做的奶油燉菜裏放什麼嗎?」
攜帶炊具旅行是不可能的。
我可是和一犬一起花了三個小時從森林裏把勇者大人拖過來的,連句感謝或道歉的話都沒有。
「勇者大人,牛奶常溫攜帶會變質,喝了會拉肚子的。」
會真心爲這樣的勇者大人復活而高興的,大概只有一犬了吧。
一般來說,體格應該有男女差異才對……
雖然是第一次被抱,一犬很乖。
「因爲結果顯而易見啊。」
「總之,先備齊魔法藥——」
「哦哦,原來如此!」
「不行。雞蛋很容易碎,不是適合冒險的食材。」
「可、可惡!!」
走出教會的勇者大人,對着聖都白色的街景發出讚歎。
「明白了。那麼,去買做飯的材料吧。」
這麼多人,一犬可能會走散。我把它抱起來走。
明明是不慎喫了森林狂豬而死,卻看不出半點反省的樣子。
如果我拋棄勇者大人,或許會被接納的。
「帶着沒有戰鬥能力的廚師,怎麼可能繼續旅行啊!」
聖都的大街上,排列着售賣各種食材的攤販。
「是嗎。」
「大概……用了食品保存的魔法吧。」
勇者大人露出驚愕的表情,難以置信地看着雞蛋。
「喂!!反正肉也很快就會壞掉吧!!」
「大概是牛奶吧。」
現在,我開始後悔沒有申請加入勇者大人(真貨)的隊伍了。
店裏出售奶酪、牛奶、黃油、酸奶等。
「在咖啡館聽說的。」
「我是獨生子。」
「不,剛纔看到一位和勇者大人您非常像的人。您沒有什麼年齡相近的兄弟姐妹吧?」
雖然行人衆多,但或許因爲是聖都,大家都顯得很有教養地在購物。
差十歲以上,就不可能是勇者大人的親戚了吧。
喫了森林狂豬肉拉肚子,對他來說算是次不錯的教訓吧。
「好,知道了!」
「勇者大人,做飯不光需要鍋,還需要調味料、餐具、食材等等很多材料。沒有收納魔法,根本沒法隨身攜帶。」
「是的。掉在地上就會碎。」
「請不要把炊具用於戰鬥。」
「你說什麼!? 」
勇者大人皺起眉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鍋的話我也可以背。蓋子還能當盾牌用。」
看來要先買食品。
「可以嗎!? 」
「那就招募個廚師加入隊伍好了。炊具也讓那個人拿着。」
用這種話來搪塞真的好嗎?
而且要是路上顛簸得厲害,牛奶說不定會變成黃油。
「而且,那種蓬鬆的煎蛋卷烹飪難度很高,不是新手能做的料理。」
「咕嗚嗚嗚嗚!!」
「哈啊。」
前往大森林之前,需要做些準備吧。
「魔法師,你爲什麼這樣盯着我的臉看?」
「嘛,這個世界至少有三個人長得像!」
「魚也比較容易變質。而且魚有腥味。不是適合冒險的食材。」
奇怪的是,勇者大人和勇者大人(真貨)不僅臉像,連身高和體格都像照鏡子一樣。年紀肯定也差不多。
「這裏就是聖都嗎!終於到達了!」
「混蛋啊啊啊啊啊!!!!」
「魔法師!魚湯總可以做吧!」
「表妹之類的親戚呢?」
「我想做奶油燉菜!」
我說一句他頂一句——就這樣,勇者大人在料理問題上毫不妥協。
「蛋殼是那麼脆弱的東西嗎?」
「拿着走半天到一天,肯定會壞掉的。」
話說回來,爲什麼勇者大人(真貨)會和勇者大人那麼像呢?
「有幾個比我小十歲以上的表弟。」
最大的問題是烹飪。
「不過,我是絕對不會拿任何炊具的。」
在勇者大人要點牛奶時,我攔住了他。
他帶着乾癟鰩魚般的表情回頭看着我,喊道:
「啊,聽說教會有轉移陣。好像捐款就能進去。」
店鋪很多,種類也很豐富。
她可能施加了防止食物腐敗的魔法。
「什麼!? 」
「那回復師是怎麼帶着牛奶走的!? 」
勇者大人東張西望地看着店鋪,在一家賣乳製品的店前停住了。
「好了,開始購物吧!」
「這可就難辦了。」
他大概過的是連打雞蛋都無緣的人生吧。
真讓人打心底裏無語。
「想喫像回覆師在時那樣現做的料理。」
「具體指?」
算了,想這些也是白費功夫。
接着,勇者大人又在一家賣雞蛋的店前停下了。
「沒錯。」
「這個城鎮好像有通往大森林的路。」
「還有喫飯問題得想辦法!」
「還沒試過,爲什麼就說不行?」
「是啊。」
「一向如此。」
這話該由靠自己的雙腳走到這裏的人來說吧。
「喂,魔法師,蓬鬆的煎蛋卷總能做吧!」
於是,我不情不願地和勇者大人一起前往市場。
他似乎猶豫了一會兒,但大概是放棄了思考,猛地轉過身來問道:
果然,要在旅途中做出城鎮裏那樣的料理,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勇者大人,放棄奶油燉菜吧。」
勇者大人似乎完全忘記了痛苦死去的經歷。
「勇者大人,我們走吧?」
勇者大人咚咚地大步流星穿過市場,這次在一家肉店前停下了。
「我根本不會做飯啊!」
大家都在安靜優雅地購物,請不要說髒話。明明是少爺,到底從哪裏學來「混蛋」這種詞的。父母知道了肯定會傷心。
沒有掌握烹飪心得和食材運輸方法的人,大概只能乖乖喫肉乾吧。
魔法藥全都被喫了森林狂豬倒下的勇者大人用光了。
回覆師曾在烹飪中途給我喝過牛奶,非常冰。
一犬至今仍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勇者大人,歡快地搖着尾巴。
雖然擔心他會不會說「試試看牛奶會不會真的壞掉」,但他似乎理解了,我鬆了口氣。
接着,勇者大人停在了一家賣新鮮魚的店前。
這時,我瞥見肉店門口懸掛着的香腸和火腿。
那些東西混入了鹽和藥草,不易腐敗,也許能攜帶一兩天左右。
如果是火腿燉乾菜湯這種程度,我們應該也能做。
剛想提議,勇者大人臉上浮現出邪惡的微笑,轉過頭來。
「喂,我想到個好主意!!」
勇者大人臉上帶着彷彿要宣告「讓我來毀滅這個世界!」的魔王般的神情,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魔法師!買下這裏這頭小黑豬,旅途中喫怎麼樣!? 」
肉店門口的鐵籠裏,關着一頭小豬。
掛着價格牌,寫着銀幣三枚。
「養到長大,在脂肪最肥美的時候喫掉。」
「那個,您打算在那之前一直帶着這頭豬走路嗎?」
「沒錯,怎麼了?」
比起帶廚師,帶小豬走要好一百萬倍。
就算走丟了,一句「沒辦法」就能了事。
「不錯吧?買了?」
「那勇者大人您可得負責照顧它哦。」
「當然!交給我吧!」
勇者大人精神十足地,用傲慢的態度對店主說「這頭豬我按你說的價錢買了!」。我趕緊告訴他價格是銀幣三枚。
「一犬,看來我們要有新夥伴了。」
『啾嗯!!』
「——誒?」
體長:三十釐米
「話說回來,黑豬還是第一次見呢。」
是這一帶飼養的特有品種嗎?
聖豬格里姆布爾斯蒂,不是神話中神明騎乘的聖獸嗎?爲什麼格里姆布爾斯蒂會被養在肉店,標價銀幣三枚?
年齡:五千七百歲
我用千里眼查看了一下小黑豬。
清晰地刻着古代文字:命名:應急儲備糧小布(※真名:聖豬格里姆布爾斯蒂)。
狀態:詛咒(※力量大部分被封印)
「怎、怎麼可能!? 」
「這頭豬畜生的名字,就叫應急儲備糧『小布』吧!!」
聖豬格里姆布爾斯蒂,不,應急儲備糧小布成爲夥伴的瞬間。
真名:聖豬格里姆布爾斯蒂
「勇、勇者大人,請等一下。」
一犬高興地叫了一聲。似乎不覺得是出現了競爭對手。
『嗶!』
勇者大人命名的瞬間,格里姆布爾斯蒂彷彿回應般叫了一聲,頭上浮現出魔法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