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馬瞳的日記(事後於筆記中留下的內容)】
《實況:監禁偶像》 · 川上亮 · 1729 字
此時,我才注意到MP3已經沒電了。
我放下一路支撐我們到現在,同時不斷折磨我們的這臺MP3。此時的我蹲在浴缸裏,無計可施地望着布偶裝人士。
也不知雙眼何時習慣這片黑暗,我能透過物體的輪廓來掌握周邊情況。
布偶裝人士將鐮刀握在右手上。
至於他的腳邊,躺着看似是櫻的黑色物體。
倒在犯人背後的黑色物體,感覺上應該是有希。
櫻在不久前發出類似吹口哨的喘息聲,而且不知爲何以十分規律的方式在跺腳。
只是隨着時間經過,上述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終至消失。
我已經做好被人殺死的覺悟。
不對,用覺悟來形容又略有出入。
是我已經默默接受將被貝吉殺死的未來,所以才接聽哥哥打來的電話。我希望能在死前聽聽家人的聲音,並且將心中的感謝傳達給家人與所有粉絲。
但是當我聽見哥哥傳來的消息後,另一種感覺隨即填滿我的心。
一股不願輕言放棄的鬥志油然而生。與當時下定決心要對抗犯人的心境很相似。
「哥哥剛纔在電話裏告訴我。」
我直直看着眼前的犯人。
他從剛纔就一直佇立在我的面前,正以缺乏情感的眼神俯視我。
我無法理解犯人此刻的心境。他大概是在煩惱該如何殺死我,以及在我死之前要說什麼,或是該如何讓我們反省吧。
只是這些事情都已無關緊要。
「有人已經過濾出這裏的位置。」
我接着說:
犯人將布偶裝留在此地,替自己變裝後就逃離現場。
當我跨出浴缸,腳底不小心向前滑了二十公分左右,害我差點摔倒在地。我勉強站穩腳步,在大口喘氣的同時,小心翼翼地穩住身形。
我氣得一腳踹飛那把鐮刀。
或許犯人在情急之下,會立刻殺死我也說不定。
房間內的電燈全數關閉,窗簾也已經拉上,將一切光線阻隔在外。
儘管我很想對着犯人的背影破口大罵,只是等我有辦法出聲時,卻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關門聲。想必是犯人已經離開這個房間了。
此時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在發出一陣轉動門把的聲響後,一道刺眼的亮光照在我身上。
等我看清楚時,才發現眼前是一幅慘絕人寰的景象。
一想到這裏,我便失去意識了。
布偶裝人士聽完後毫無反應。當我開始懷疑他根本沒聽清楚這句話時,他慢慢轉過身去。
我終於明白自己得救了。
等我接近布偶裝後,才發現走廊上有一道血腳印。布偶裝旁邊則有一把染血的鐮刀;這把鐮刀上,沾滿了同伴們的鮮血。
根據其他人的轉述,房間內留有一臺二手筆電、無線IP分享器,還有一個大型行李箱。當然犯人不可能將我們四人同時裝入行李箱。透過電梯監視器能清楚看見,犯人曾四度搭乘電梯。
是布偶裝。
現場喧囂聲不斷,也有人在我的耳邊說話。只是就算我有聽見聲音,大腦卻無法理解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或是想表達什麼。
男子們羣聚過來,粗暴地拉着我那被銬上手銬的雙手,然後將我推到旁邊,面向牆壁。接著有其他男子從我身後經過。
我光着腳走在血跡上,慢慢步出浴室。
我定眼一瞧,終於看清楚那個物體。
櫻倒在我的正面,久美子倒在右手邊,有希則倒在浴室角落。縱使唯一能讓我看清楚表情的人是久美子,不過我當下以爲她們三人都已經過世了。
只是我無法剋制心中的衝動。儘管我們的反擊宣告失敗,但我仍想借由數落對方的失誤來還以顏色。我相信換作是有希,她也會這麼做的。
地板呈現暗紅色。經過幾秒後,我才驚覺那是血跡。血跡的範圍很明顯比關燈前擴大許多,血液凝固的面積變得比較小。
隨即感到膝蓋一陣發疼。
我扭頭看向右側,隱約看見一扇門的輪廓。門底透進些許光亮,想必是走廊上的照明設備吧。
一羣男子衝進來,而且似乎在喊着什麼。
我不知在浴缸裏蹲了多久,也忘了此刻的自己在想些什麼。
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哥哥纔行。
接着不斷抬腳踐踏那套布偶裝。縱使我很想把它撕碎,但礙於自己的力氣不夠大,所以只好再次把它扔到地上,繼續用腳奮力猛踹。
現場寂靜到沒有一絲聲響,甚至讓我誤以爲自己失聰了。
在一片黑暗中,只剩下空調的電源燈、空氣濾淨機的電源燈,以及液晶電視的電源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經過好幾秒後——
模樣與久美子、櫻的遺體十分相似。
只是那扇門的前方,倒臥着一個看似野獸的物體。
他跨過櫻的身體,消失在門口的另一頭。
總之我抬起頭來,緩緩站直身子。
只是我當時一句話都沒聽清楚。
「關鍵線索是剛纔直播時有拍攝到浴室外的房間壁紙。警方很快就趕來了。相信旅館也接到聯絡,你已經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