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偶然與命運與特別與她。
《只有我知道我們的清純系班長曾經是個中二病偶像》 · 三上庫太 · 1.3萬 字
自從開始讓凪高強度突擊學習,已經過了幾天。
雖然爲了填補偶像時期的空白,得從中學課程重新教起,但好在努力沒有白費,凪的學習成績也漸漸穩定下來了。
因此,我現在正讓宮原幫忙調整學習會的舉辦日期和時間。
趁此期間,我來到了另一位主角這裏。
「打擾~啦。陸奧學姐在嗎~?」
我堂而皇之地走進高年級的教室,裏面學生們投來的詫異目光讓我刺痛。
雖說午休時間人來人往比較頻繁,但正常情況下還是會覺得不自在吧,不過對於和魅婭一起引人注目慣了的我來說,這種壓力如同微風。
「哎呀,來棲君?」
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看到我的陸奧學姐正小跑着靠了過來。
「您好,學姐。仰慕您的可愛學弟來邀請您共進午餐約會了。」
我一本正經地發出邀請,學姐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
「真拿你沒辦法呀。被你這麼直接地邀請,拒絕也太不近人情了。好吧,就讓你護送我去吧。」
學姐答應後,似乎豎起耳朵聽着的班上男生們有點議論紛紛。
看來陸奧學姐在班裏也挺受男生歡迎的。這種心情我能理解。
「這裏喫也不太自在,去學生會室喫吧。」
學姐似乎也察覺到了周圍的目光,拿起書包便走出了教室。
兩人走在充滿午休喧鬧聲的走廊上。
我怕碰到熟人會有點麻煩,便輕輕環顧四周,學姐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像要捉弄我似的湊過來窺探我的臉。
「話說回來,你在這種地方拈花惹草可以嗎?你老婆會生氣的哦?」
「沒問題。凪醬現在應該正拼命解我佈置的習題呢。這叫趁鬼不在家偷偷洗衣服嘛。」
雖然雙方都是開玩笑的語氣,我卻感覺到氣氛在一點點緊繃起來。
「……不過,即便是那樣的哥哥,也有沒能順利解決的事情呢。」
「很妥當的安排嘛。那我第一回一定參加。之後的就看希望參加的學生人數再商量?」
「啊,那只是權宜之計。我認識的那個凪啊,腦袋可是相當聰明的。所以我是以這個爲前提製定計劃的……結果重逢後發現她徹底成了個廢柴。於是就不得不找個以防萬一時的教師的角色了。」
面對用玩笑口吻的學姐,我也用同樣的語氣回應。
「真是可惜啊。來棲君這麼可靠,如果能先拉你入夥,說不定都能發展成戀愛關係呢。」
「定在下週一的放學後。暫定那一次爲第一回,之後還會爲時間湊不上的學生多辦幾次。」
「這所學校歷史和傳統很厲害吧?我入學那會兒,正因爲如此,有許多不合時宜的校規和習俗。上一屆學生會在一年內把它們一掃而光了。」
當然,剛纔說的全是謊話。
面對如此關鍵的失敗,我們兩人相視而笑。
「原來如此。所以儘管是你這麼可靠的參謀,卻一開始沒來幫忙呢。」
「咳哼。既然是這樣,我明白了。我也會好好幫忙的。」
內容似乎大致如她所料,學姐沒什麼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若無其事地說道,學姐也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
「交給我吧。我會速戰速決幫您搞定的。」
她彷彿是不經意間的小聲說道。
「坐吧。我給你泡茶。」
「其實,學生會室的收拾工作還沒做完。本來應該是交接給下一屆的時期了,但各種事情太忙了。能幫忙的話就太好了。」
我們的票倉並非一年級生,邀請學姐也只不過是爲了轉移對舊校舍派倒戈注意的小伎倆。
這也是事先準備好的問題吧。不過,我這邊也有備而來啊。
我正如此坦率地感到佩服,但學姐卻忽然表情陰鬱起來。
「這真是很棒的信任關係呢。我都有點嫉妒了。你們兩個是老相識嗎?」
「這、這樣啊。好像問了不該問的呢。」
「啊哈哈。原來如此,確實。給我們留下了豐厚的負面遺產呢。」
在這個過程中我明白了,到這個階段還沒收拾完,絕不是因爲學姐怠惰。
【注:現地妻通常指男性在海外工作或長期停留期間,於當地建立的非正式婚姻關係中的女性伴侶。也可稱爲情婦】
雖說雙方都有利可圖,但形式上,我們欠了學姐一個人情。
我一邊想象着此刻正抱頭解題的凪,一邊總結道。學姐的表情愉悅地舒緩開來。
能幹到這個地步,已經超越了驚訝,甚至讓人感到些許敬畏。
如果能還上,那麼幫一兩個小忙是理所當然的。
大概是因爲我們建立了這樣的距離感吧。
「現在開始也完全不晚哦。」
「大概會來吧。畢竟學姐很漂亮啊。被您拜託的話,我可沒自信能拒絕。」
「是啊。就是沒能完成學生會室的善後工作這個慘痛的失敗哦。」
我做了個苦瓜臉,然後不滿地聳聳肩。
既然事辦完了,我也想治癒心靈的創傷,差不多該告辭了。
我坦率地傳達出自己的心情後,學姐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在我打算起身時,學姐像是看準時機似的提出了這樣的事。
對於最後這句彷彿發自心底感到不可思議的疑問,我則看着遠方回答道。
學姐輕輕擦了擦額頭的汗,充滿滿足感環視學生會室。
說話間正好到了學生會室,學姐便打開門鎖邀請我進去。
「嘿?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爲什麼十七夜醬要特意爲一年級生開辦學習會呢?一年級生不是已經拉攏到你們手裏了嗎?你們還有餘裕給上鉤的魚喂餌嗎?」
除了開放舊校舍,還有解決學生間的糾紛,與教師的直接談判。
學姐像是要改變氣氛似的輕咳一聲,結束了話題。
「即便如此,也沒必要特意選我吧?應該還有很多其他風險更低的人選吧?」
或許是我講述時散發出了相當的哀愁吧,學姐一臉真心抱歉的表情垂下了眼。正因爲是事實,所以才產生了驚人的說服力,這真讓人難受。
「是的。另外也可能根據凪的進度有所變化。」
「原來如此。比起讓她空歡喜一場招來反感,就算等於資敵也還是舉辦學習會更好。」
「多謝。」
「這樣啊,謝謝你特意過來一趟啦。那定在什麼時候了?」
或許是聽到哥哥的業績被誇獎感到高興,學姐露出些許得意的表情。
「對了。作爲我幫忙那邊學習會的交換,我也有事想請來棲君幫忙。」
我一問,學姐立刻恢復了往常的笑容,舉起手中拿着的資料。
「哪裏哪裏,能幫上忙就好。而且,這裏不收拾乾淨的話,之後困擾的可是下一任學生會會長凪啊。」
整理資料,將施策的結果與反省點整理成手冊,丟棄不需要的備品。
「哦,真敢說啊。不過嘛,那種未來是不會到來的,所以來棲君你純粹是白乾活哦?」
單純是因爲,上一屆學生會幹出的成績實在太大了。
偏偏只有這一部分,是百分之百的真實。
然後,在午休即將結束前,工作總算告一段落。
「呼……收拾到這個程度,剩下的總能想辦法解決了吧。謝謝啦,來棲君。」
修改的校規超過二十條,光看資料就能感受到這所學校的學生們因此呼吸變得多麼順暢。
學姐像是要掩飾自己辦事不周似的,露出靦腆的笑容。
「………………關於這一點嘛,是因爲我沒什麼朋友。我和凪都生活在非常狹窄的人際關係圈裏。」
「……這些真的全是在一年內完成的嗎?太了不起了,上一屆學生會。」
「哼……那麼,在如此想鞏固基礎的情況下,爲什麼又讓我參與這個計劃呢?會被我搶走差不多一半的選票吧?」
「哇,真可靠。我們一起加油吧。」
「嗯,算是吧。那傢伙是能克服這種程度難關的人。」
「當然主要是想和學姐搞好關係,除此之外就是,學習會的日程定下來了,所以來向您報告一下。」
「呵呵,是吧?我哥哥可是很厲害的哦。」
聊着這些的時候,我們各自喫完了午飯。
果然是從這裏開始質疑嗎。從不知道舊校舍派倒戈的學姐立場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在向弱小社團開放舊校舍後,爲了杜絕幽靈社員虛報人數,禁止社團掛名;爲了防止預算私用,在學生會增設了會計監察的職位等等,對政策開始後的各種麻煩也進行了徹底封堵。簡直是天衣無縫。
「嗯,沒問題。」
我居然向激烈交鋒的對手,暴露了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是的,就是這樣。」
「看來是的。我聽說過這所學校的學生會會長後來很多都在政財界大有作爲,如果盡是這等傑出人物,那就可以理解了。」
那笑容不知怎的感覺有些可愛,於是我幹勁十足地站了起來。
「可以嗎?我可是會讓你當間諜的哦?」
學姐一副瞭然的樣子。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呵呵,你對十七夜醬還真是挺嚴格的嘛。」
「無所謂呀。如果那樣能讓學姐感到難爲情的話,我什麼情報都願意透露。」
我也一邊喫着從小賣部買來的麪包,一邊回答。
說完「我開動了」之後,學姐立刻切入正題。
要繼承這位會長的衣鉢,壓力相當大啊。
猶如輕輕對拳般的挑釁往來。
我一邊用笑容避開學姐那彷彿要探入心底的目光,一邊傳達事先準備好的回答。
我在附近的摺疊椅上坐下,學姐則用早就備好了的茶杯泡了兩杯綠茶,然後坐到了我對面。
「話說回來,今天怎麼特意來找我?」
這位學姐,真的很懂得如何調動人的積極性呢。
據說在這所學校,學生會長大多會保送升學,所以通常在二月的自由上學期間,由會長加上下年度仍在校的幹部進行收拾,但上屆很不巧會長是備考組,而在校生又只有陸奧學姐一人,所以收拾工作才一直拖到現在。
或許是因爲一起完成了工作,我們之間的交流有種朋友間無拘無束的感覺。
看來似乎歪打正着地讓她接受了這個事實。問題在於這歪打正着本身就是致命傷。
正因爲覺得凪能做到,所以才用習題山壓垮她。
多虧如此,儘管是幹雜活,我也能帶着好心情開始工作。
那是交鋒開始前一刻的緊張感。
之後,我們懷着對留下偉大實績與失敗的學長學姐們的敬意,以及一絲絲怨念,繼續着工作。
「這麼說來,如果在和十七夜醬重逢之前邀請你的話,你就會來我的陣營嗎?」
凪自不用說非常認生,而我也因爲怠惰的高中生活,所以導致親近的朋友只有宮原這種壓倒性遺憾的現實。
「是的。我們是中學時代的朋友。不過,因爲她搬過家,所以重逢是進了這所學校之後不久的事。」
「吶,可以聽聽你說實話嗎?」
「沒能順利解決的事?」
我也不是什麼魔鬼,不會對做不到的人提出無理要求。
「真是個壞老公啊。既然這樣,那我就作爲現地妻好好撫慰你一下吧。」
並非僅僅提出華麗的政策。
「這個嘛,好不容易釣到的魚要是跑了可就傻眼了。遺憾的是,我們和一年級生相處的時間也不過短短不到三個月。他們隨時倒向學姐您都不奇怪。在這裏賣個人情加碼鞏固可是必須的。」
忽然,學姐帶着些許認真的表情這樣說道。
「什麼事?」
我也稍微端正了一下坐姿,接受了這個提問。
「在你看來,我和十七夜同學,誰更適合當學生會長?」
被她一問,我開始思考。
陸奧學姐是具備優秀學生會長素質的人。
學姐雖然對她哥哥讚不絕口,但我看到的資料裏也確確實實有她主導的施策,並且那些即使用最保守的看法來說也相當有用。
另一方面,要說凪是否具備學生會長的素質──我不好說。
她競選學生會長是出於個人理由,把我捲進來也是爲了這個。
誰纔是更優秀的學生會長,這種事根本無需考慮。
「是凪吧。」
然而,我卻爽快地如此回答。
「理由呢?」
對着表情略顯僵硬的學姐,我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因爲我會把她鍛鍊成適合當學生會長的樣子。」
那傢伙爲了自己的方便,打算讓全校學生圍着她轉,還想擊敗這位優秀的學姐。
既然如此,就不能允許也不會允許她撒嬌。作爲勝者的義務,必須讓凪成爲比學姐更優秀的學生會長。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名參謀。」
她伴隨着苦笑送上的這句話,只讓我感覺到了純粹的讚賞。
正因如此吧。我內心感到了一絲愧疚。
我帶着一副親切學弟模樣的清爽笑容提議道。
我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樣的話,今天的學習會應該沒問題了。
「是祕密。就算告訴別人也不會懂,那是我個人的堅持。」
「一個年級大概不到三百人,也就是六分之一。如果能把這些人都變成你的支持者,那支持率就相當可觀了。」
宮原全身散發着喜悅的光芒。看來不像是在說謊。
「沒有沒有。時間剛剛好。」
我喃喃自語着,邁開了腳步。
但大概是想改變這種氣氛吧,她立刻抬起頭,清了清嗓子向學生們開口。
「不是啦,正相反。我學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識和技術,靈感滿已經滿溢出來啦!要讓它們成形反而很費勁呢!學姐們也都超有幹勁的!」
對凪來說,那已經是結束的、想忘記的、想作爲黑歷史封印起來的過去吧。
午休即將結束,走廊空無一人。
「……沒那回事。老實說,除了選舉,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我並非單純爲了凪獲勝而行動,也是爲了實現那個目的而行動。所以,算不上名參謀吧。」
看着我們這樣的互動,學姐噗嗤一聲笑了。
「但按計算其中一半會是學姐拉走的吧?不,可能不只有一半嗎……考慮到領袖魅力的差距,可能七成都會被搶走吧。」
「並、並不是那樣啦……」
想必凪也和我一樣感到暖心,能放鬆下來了吧。
幫忙召集參加者的宮原,像只帶着小鴨的母鴨一樣,領着學生們走進了教室。
學姐雖然年長但那略帶抱歉的表情卻顯得很可愛,我不由得感到一陣暖心。
趁此機會,我靠近學姐身邊。
「就是這樣,接下來我要開始衝刺啦!我們各自加油吧!」
「怎麼可能。就算學姐再怎麼有魅力、聊得來、長相也是我喜歡的類型,我情緒也不會高漲啦。」
「不過嘛,既然你特意提出來,那我就請你幫忙吧?」
或許是察覺到被溫柔的目光守護着,凪紅着臉低下了頭。
『吶,來棲君你爲什麼要協助我的選舉呢?』
「……我要是沒問題的話,你就會去學姐那兒對吧。哼——,也對嘛。來棲君比起我更喜歡學姐嘛。只要工作上沒問題的話,當然會立刻想去學姐那裏啦。」
但是,對我來說並非如此。
就這樣,轉眼間就到了下週一。
「比賽用的服裝遇到瓶頸了嗎?」
但是──我並未全盤托出。
我這樣鼓勵道,但凪不安的表情並未舒展。
「你心裏最清楚,事到如今是不可能的了吧。」
然而,學姐對我的笑容給出了非常不情願的評價。
在狹小的教室裏,被這麼多學生注視,即使不是怕生的人也會感到壓力。
「是啊。希望我們都能拿出好結果……彼此都是。」
爲了準備而提前一步進入會場的我們,凪一看到按人數準備的習題試卷,就怯生生地吐露了喪氣話。
「久等了。我沒遲到吧?」
或許是看到熟悉的面孔稍微安心了些,凪用平靜的表情道謝。
對着臨陣還想做無謂的逃避現實的凪,我無奈的看着她。
被凪這麼問的時候,我確實吐露了真實的心情。一句謊也沒說。
凪面無表情地看了這樣的我一眼,然後靜靜地垂下目光。
「那麼,我們馬上開始學習會吧。我爲大家準備了習題,請先試着解答。我們會根據結果來進行指導。」
宮原啪地敬了個禮,便勢頭十足地離開了視聽教室。
「啊,紬。麻煩你特意跑一趟,謝謝啦。」
既然不需要特別關照凪……那我應該跟着學姐吧。
──浮現在我眼瞼背後的,是初次與魅婭相遇那天的晚霞。
「話是這麼說啦……嗚……」
我確實有沒能說出口的心情和目的。
我輕輕行了一禮,離開了學生會室。
看着這一幕,我在內心裏鬆了口氣。
我瞥了一眼聚集起來的學生們,凪似乎也重新意識到了自己接下來要擔任教師的職責,再次僵住了。
「哎呀你看,你剛纔不是做得挺好的嘛,應該沒問題的。」
「……你是打算去學姐那裏吧。我,可是很怕生的哦~?要是一個人說不定又會死機的哦。」
「給、給您添麻煩了。」
這樣的話,學姐應該也會不得不對我敞開心扉吧。
她依舊是這幅豆腐渣般的脆弱心態,不過嘛,船到橋頭自然直。我想着等學生來了總能有辦法的,就在這時,彷彿算準了時機一般門開了。
宮原有些抱歉似的皺了皺眉。
面對這意外的結果,我雖暗自警惕是否有什麼企圖,但自己提出的話也不好收回,所以我只能這樣回答。
就在我準備前往學姐那邊的時候。
學生們遵照凪的指示,各自拿起習題試卷就座。
「……來棲君一見到學姐,就會明顯情緒高漲呢。該說聲音都更有力了呢。」
「別在意。我從這裏開始就不能參加了,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啦。」
看來,某種意義上她不安是因爲要和陸奧學姐直接對決的原因啊。
「嗚……胃好痛。要、要不今天還是取消了吧?」
「你這說法完全沒說服力啊!? 」
那天開始的,我與魅婭的故事,還沒有完結。
「這樣啊,真遺憾。那我至少祈禱你的目的能達成吧。」
我還擔心會不會讓她應激之後哈氣,但看來她似乎總算是成功克服了。
大概是因爲知道自己介紹的講師確實派上了用場,凪顯得有些安心。
「……可能會被搶走九成了。」
「那麼,根據測驗結果,我們會分成幾個小組。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們都會來教你們,請不用客氣盡管問。」
這時,陸奧學姐出現了。
衣服下襬被人從後面輕輕拉住了。
「呀吼~!凪醬、玲緒君!我把大家帶來啦~!」
如果是學姐一個人教的話那功勞全歸她了,但如果我緊緊跟着她的話,功勞就屬於雙方陣營了。
然而,與這種預想相反,凪用冷淡的目光向我投來非常不情願的懷疑。
那樣的話就簡單了。用我這個可靠的參謀的力量來幫她化解不安吧。
「嗚……怎麼感覺有快五十個人?都超過一個班的人數了吧。」
「……不該以這種形式結束啊。」
「沒問題的。一對一或許另當別論,但我們可是兩人聯手哦?最壞的情況,女生就由我去說服搞定,放心吧!」
「謝謝。那麼,今天我就先告辭了。」
我這樣劃清界限,學姐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露出讀不出感情的平靜微笑。
在我思考今後戰略的時候,測驗好像結束了,凪已經分好了組。
對凪有點鬧彆扭的口吻的責備,我則帶着微妙的愧疚心情辯解道。
但是,凪無視了我的抗議,摸了摸肚子。
「學姐。突然要教素不相識的後輩很辛苦吧。要不要和我一起行動?」
「誒,那個目的是?」
就在我以爲一開始就失敗了的時候,學姐不知爲何,竟然同意了這可疑推銷員般的男人的提議。
回頭一看,是鼓着臉頰一臉不高興的凪。
但她似乎不滿意我的說辭,對我投來了不滿的目光。
「紬,看起來狀態不錯呢。」
「也必須讓凪認可纔行。」
「呵呵。你們倆還是老樣子,關係真好啊。」
我露出最燦爛的笑容,展現出可靠的一面。
「好的,我一定會盡力協助你的工作的。」
在作爲學習會會場的視聽教室裏。
我有些擔心地問道,宮原卻開心地搖了搖頭。
心中懷抱着唯一一個無法與凪共享的那個目的。
這判斷實在讓我無法接受。
「啊哈哈,你這笑容好像那種可疑的推銷員哦。皮笑肉不笑的。」
無論凪多麼想把它作爲黑歷史結束,我都不會認可。
大概是因爲這個吧,不知不覺間,我說出了連對凪也沒說過的事。
爲了儘可能阻止學姐的支持者增加,還是跟着這邊比較好。
「喂,爲什麼天平一下子就傾斜了兩成啊?」
怎麼回事,我越辯解愧疚感就越強。
沒辦法,這裏還是改變計劃繼續陪着凪吧。
「好吧。那我今天就負責來輔助凪吧。」
我這樣讓步了,但凪的不滿似乎並未平息,一下子把臉別了過去。
「……算了,沒關係。你不用勉強陪着我啦。」
「我沒有勉強。我最喜歡凪醬了,所以想盡可能多和你待在一起。」
我直白地說道,結果別過臉的凪連耳朵都變得通紅。
「嗚……你,你還是老樣子,真虧你能一臉平靜地說出這種話呢。」
哦?好像有點效果。那就試試繼續沿這個路線進攻吧。
「那當然。說多少遍都行,在哪說都行。甚至像以前那樣對你大聲告白我也能做到哦。要我現在就在這裏證明一下嗎?」
我發出近乎威脅的宣言,這下凪果然也瞪大了眼睛。
「等下,在這種地方做那種事的話,還怎麼學習啊!」
「那好,那就乖乖允許我同行,怎麼樣?」
「我、我知道了啦!作爲交換,不許再說奇怪的話了喔?」
「啊,明白了。」
凪終於讓步了,我鬆了口氣,轉向學姐。
「不好意思——,學姐。凪果然還是喫了個超大的醋,所以我還是去她那邊啦~」
「你根本沒明白嘛!來棲君你這個笨蛋!」
凪連脖子都紅了,她大概是察覺到周圍的目光,用像小動物一樣可愛地動作躲到了我的背後。
又向羣衆傳達了凪的新魅力,這也算好事吧。
正常情況下,或許她會因爲無法承受那份傷痛而遠離學生會。
「學姐。今天承蒙您的幫助,非常感謝。」
「……我確實說過那種話。」
「嗯。這所學校啊,去年發生過相當惡劣的霸凌事件。被欺負的學生的私人物品都被扔掉了,上課的時候連教科書和筆記本都沒有。」
「我來幫你實現那個目的。作爲交換,我希望你能在這次選舉中,站在我這一邊。」
我想着或許凪當上會長後也會碰到同樣的難關。
「……上一屆學生會,也並非沒有失敗哦。倒不如說,犯過一個很大的錯誤呢。」
「我得把視聽教室的鑰匙還回職員室。我去一下就回來。」
聊着這些走到出入口附近時,學姐忽然笑了起來。
「反抗了哦。大家全力反抗了。但是……被欺負的孩子,說不想再給大家添麻煩,就轉學了。」
學姐像是講述英勇事蹟一樣,用開朗的語氣告訴了我這個結局。
雖然開始前有這麼一段小插曲,但一旦開始學習,大家都以很高的集中力投入了進來。
如果我在這裏接受的話,一切大概都會很順利的繼續進行下去。
每天都在反省。
「交易是指?」
第一回學習會直到最終離校時間十分鐘前才結束,可以說取得了圓滿成功。
「好。我在正門等你。」
「我覺得這是很了不起的覺悟。」
我還記得,緩緩暗下去的夕陽看起來異常詭異,我當時感覺自己就要這樣被夜晚的黑暗吞噬。
但是,我深切地感受到了,那並非什麼英勇事蹟,僅僅是失敗之談而已。
如果陸奧學姐能代勞,即使凪輸了也沒問題──甚至對於不想引人注目的凪來說,那樣或許更好。
「那邊那位少年,汝所爲何事?」
凪的目的說到底只是讓OB和事務所聯繫起來。
「不,連吵架都算不上。」
「對我來說那傢伙是最好的朋友,但對那傢伙來說我只是衆多朋友中的一個。真遺憾啊。」
留下的我和學姐兩人一邊走在走廊上,一邊互相交流着對今天學習會的感想。
我遇到了用奇怪腔調搭話的少女。
學姐語氣雖然很平靜,但拳頭卻緊握到快要出血的程度。
一走出空無一人的視聽教室,學姐就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也失誤沒顧慮到凪的心情惹她鬧彆扭,服裝部那次最後也差點被翻盤。
我從這樣的她身上感覺到一種奇妙的滑稽感,我微微浮起自嘲的笑容。
那大概是在那完美無缺、想必曾是她爲之驕傲的學生會身上,唯一也是最大的傷痕。
「我們家好歹也算名校吧?所以也會有所謂名門世家的孩子入學。加害方的學生就是那種孩子。他們誣告說學生會幹部私吞了預算。」
「……所以,你才參加了這次選舉嗎?」
「您過獎了。我可是個失敗不斷的男人。」
今天能聽到她的真心話,真是太好了。
「哥哥他們,和大家,最後都沒有挽留她……都是我的錯。」
「……該怎麼說呢,這種混蛋垃圾哪裏都有啊。」
「哎呀——,總算順利結束了呢。辛苦了呢,兩位。」
這位學姐,真是值得尊敬。
學姐一定是爲了挖我過來,才參加了學習會吧。
「……雖說是馬後炮吧。轉學的學生沒有回來,哥哥他們爲了我而眼睜睜看着一個學生受害的事實,也不會消失。所謂空虛的勝利,大概就是指這種事吧。」
學姐寂寞地低語道。
想到這裏,我稍稍閉上眼睛,回想起了過去。
目送着小跑離開的凪,只剩下我和學姐兩人獨處了。
光是聽着就覺得噁心的我這麼唾棄道,學姐也露出了苦笑。
「嗯,辛苦了。」
聽到鈴聲,凪「啊」了一聲。
或許是被少女持有的光輝所震懾,我不知不覺說出了連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像發牢騷一樣的話。
「嗯。哥哥想要實現的學生會,這次一定要由我來實現。不這樣的話,我就會一直空虛下去了。」
我當時太興奮了沒好好想過,但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明白。
「雖然曾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他幾乎不記得我了。被超級見外地對待了哦。」
但是,她一定是選擇了繼續正面戰鬥吧。
我覺得掩飾也很沒啥用了,於是決定盡情吐露心聲。
「是呢。當然,哥哥……會長他也抗爭了。但是,學校方面不想把霸凌醜聞鬧大,保守派的老師也對去年學生會的所作所爲有反感。所以最後就朝着學生會私用公款來定調的方向推動了。」
「嗯。當時的學生會成員,除了我,全是三年級生。如果讓這個問題拖下去,他們畢業後,就得留下我孤身一人,和老師們對抗了。所以,大家是爲了我,才妥協的。」
她明明外表那麼誇張,卻意外地會關心人嗎,她歪着頭想聽我說下去。
學姐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就像我們爲了隱藏自己的票倉而邀請學姐一樣,她也爲了隱藏挖我這個目的,而假裝去拉攏一年級生的選票。
「還有對成績已經沒問題的人,可以讓他們擔任小老師——」
「學姐的錯……?」
老實說,這交易不壞。
──就在想着這些事的那天傍晚。我心情低落地獨自坐在公園的鞦韆上。
學姐用蘊含着強烈意志的聲音,劃破了兩人之間短暫的寂靜。
「吶,來棲君。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
「沒關係啦,可愛後輩的請求嘛。」
「是啊。還有雖然這次大家都一直保持着高集中力學習,但習慣了以後緊張感可能會鬆懈,得想好對策。」
全身飄蕩着一種人造物的氛圍──但也正因如此,那雙眼睛的光輝以及全身洋溢的氣場,鮮明地訴說着她是真實的存在。
學姐用緊繃着的聲音講述着學校的陰暗面。
看看懷念的地方,拜訪懷念的朋友,光是想象就期待得不得了。
接受傷痕與妥協,然後這次一定要實現理想。
「……不過嘛,大家的擔心也並非杞人憂天,我確實毫不留情地抗爭了哦。最後大家也都協助了我,好好地讓學校和加害者們承認了問題所在。」
「沒有反抗那股潮流嗎?」
那是初一的暑假。
──即便,這是這位學姐的策略。
學姐用有些低沉的語調低語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久沒這樣了呢。學生會解散前,每天我們都像這樣開會討論。」
「總之習題測驗還是每次都做會比較好。這樣能看出進步情況。」
「真意外呢。能請教一下是什麼樣的失敗嗎,以供參考?」
宣告最終離校時間還有五分鐘的鈴聲響起。
我也慰勞道,學姐嫣然一笑。
「進展不順利嗎?」
「……沒什麼。只是去見以前的朋友,結果不太順利而已。」
我接過欲言又止的學姐的話頭,她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凪雖然有些疲憊,但還帶着某種滿足感的回答道。
我大概明白學姐想說什麼,但我還是反問了一句。
我皺了皺眉,以爲有什麼有趣的事,但學姐靜靜地搖了搖頭。
在那裏結下的情誼,比起那傢伙的其他朋友,大概是很淺薄的吧。
如果認爲那是爲了保護自己而造成的致命傷,那自然是無法忍受的吧。
我因爲老是轉學,在那地方待了不過就一年左右。
「你之前說過吧。來棲君除了讓十七夜醬獲勝之外,還有隻屬於你自己的目的。」
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學姐保持着平靜的語氣點了點頭。
「唔。你們吵架了嗎?」
「一定是因爲來棲君有着不輸給那些人的優秀吧。」
一直以來都給人以輕飄飄的感覺,讓人看不透本心的學姐,此刻卻流露出如此強烈的感情。
「學姐?怎麼了?」
「唔姆。這確實是雙方都沒錯的誤會呢。不過,無需在意他人目光。若是對汝而言重要的回憶,與他人何干?妾身亦常遭人白眼,但妾身全然不放在心上!嚯哈哈哈!」
她穿着引人注目的哥特蘿莉裝束以及不自然的銀髮和異色瞳。
爲了下次能做的更好,我們進行着今天學習會的覆盤。
當然他們本人積極性也很高,不過果然是因爲有高年級生在場這一點,才讓他們產生了良好的緊張感。
因爲父親頻繁的調職而多次轉學的我,總會利用長假去拜訪曾經住過的城鎮。
「當然,學生會介入了這件事。用學生會的預算賠償了被丟棄的私人物品,也爲了保護那個孩子讓她加入了學生會。但是……」
少女不但不以爲恥,反而像在誇耀般高聲大笑。
「那說法確實很有說服力,但可惜我還沒豁達到能活在自己的世界觀裏的程度。對我來說那段回憶之所以重要,是因爲我以爲那傢伙也和我一樣珍視它。」
然後,我仰望着天空繼續說道。
「我啊,經常轉學。所以致命的是,我意識到大概其他地方也是這樣。每次都拼命努力去適應新環境,交好朋友……但是一想到,在那些朋友心中,大概我的存在什麼也沒留下……就害怕了。」
比如說,今天我在這裏輕易死掉的話,明天他們的日常也會毫無改變地繼續下去吧。
大概不出一個月,現在這裏交到的朋友們也會迴歸日常吧。
這讓我很害怕。彷彿就像在說我的存在毫無價值。
那一定是從出生到現在一直存在的事實。但是,因爲這次的事,我才第一次正視了它。
現在想來,那大概是所謂的青春期常見不安,是中二病的一種,是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都會與之和解的東西吧。
但是,對當時的我來說,那就像是世界開了個無底洞般的事實。
「嚯?那麼,試着去成爲無人能忘的存在如何?」
不知爲何,少女一臉興奮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纔不要呢。我不覺得自己潛藏着那麼了不起的能力……而且,我本來也不想引人注目啊。」
自對話的過程中,我朦朧地看到了自己內心希望的形狀。
「……是啊,我既不想出名,也不想證明自己比別人優秀。只是,我想要那種沒有我就無法成立的東西。」
沒有我就無法成立的某種東西。
能讓我成爲無可替代存在的某種東西。
能讓我變得特別的某種東西。
「嗯,那正好有個不錯的提議?唔,可謂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少女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臺相機。
說不定是新型詐騙或仙人跳。
別和這種可疑的女人扯上關係。
那就是我與自稱『災禍的惡夢』的少女的開始。
「善!如此,汝自此即爲妾身之盟友!」
從回憶中醒來的同時,我的嘴下意識地編織出了這樣的話語。
那時獲得的『特別』,現在也仍在我的胸中。
或許凪也能再一次認可魅婭的生存方式。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邀請,我露出了傻眼了的表情。
那是我的,僅屬於我自己的目的。
這麼說着,少女向我伸出了手。
那真是如畫般美麗,是讓人想立刻拍下來保存的瞬間──是我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第一次獲得的特別之物。
少女挺起胸膛,對自己的話語沒有一絲懷疑。
「無論勝負,我都希望凪能全力戰鬥到最後。」
我像是給自己找藉口似的說着場面話,內心卻充滿了高漲的情緒。
「嗯,確屬偶然。老實說,誰都行。」
無論是快樂的事,還是痛苦的事,今後發生的一切,都源於我此刻的這個選擇。
「……你就是爲了這個纔跟我搭話的?」
我對此感到無比懊惱。
「凪她啊,是比學姐您想象中要厲害得多的人。大概,只要她認真起來,就算沒有我也能贏過學姐。但是,那傢伙卻自己封印了那樣厲害的自己。」
那樣的她吸引了我,讓我憧憬。
「唔……被甩了。」
能在特等席上與那樣的她並肩而立,便是我的『特別』。
學姐像是屏住呼吸般停頓了一下,纔開口。
寂靜。
「說什麼特別。只是碰巧我在附近,你才搭話而已吧。」
爲了實現這個目的,學姐必須繼續作爲敵人存在。
「……可以問問理由嗎?」
如果能像魅婭時期那樣不顧一切地去戰鬥,然後戰勝這位強大的學姐的話。
在金色夕陽的照耀下,少女笑了。
學姐輕輕拍了拍受到打擊的我的肩膀。
但是,那時的她,卻總能在不知不覺間讓周圍人也樂在其中,綻放光彩。
陸奧學姐寂寞地低語了一句,然後靜靜地浮現出微笑。
「啊哈哈。抱歉,我這邊可沒法分得那麼清楚呢。畢竟我們是敵對關係。」
不安,混亂,卻又帶着某種期待的心跳聲在體內迴響。
之後又過了一陣子,等到凪回來時,剩下的只有毫無緊張感、如同朋友般的融洽氛圍了。

雖然我這麼反駁道,但少女並未否定,而是點了點頭。
「……嘛,工作和私人感情是兩碼事。不過可以明確說,如果學姐是以戀愛的角度來接近我的話,我隨時奉陪哦。」
我差點就要被她的言語給騙了,但立刻回過神來。
雖然如今,那個席位已不復存在。
「喲,這下我們同是被甩的夥伴了。要來互相舔舐傷口嗎?」
「那。」
「……算了,也好。你聽了我發的無聊牢騷,總得報答一下。就稍微陪你玩玩吧。」
「我呢,其實挺慶幸學姐是敵人的。正因爲是這麼強的對手,我和凪才能全力以赴去戰鬥。」
「然也!能爲妾身拍攝照片,乃是無上榮耀!足以稱之爲特別之人矣!」
面對袒露內心、對我說需要我的學姐,我也決定至少拿出誠意,說出真心話。
「同時也是甩人的夥伴,心情有點微妙呢。」
我苦笑着,學姐也彷彿剛纔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以爽朗的態度回應了我。
「──我拒絕。」
「但是,在誰都可以的情況下,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汝被選中了。此乃命運使然!」
魅婭總是把自己當作世界的中心,是個爲了自己會把周圍捲進來的麻煩傢伙。
這樣的常識在我腦中閃過,但心臟的鼓動聲卻像要踢開它們一般迴響着,我半無意識地握住了她的手。
聽着她略帶調侃的低語,我不由得皺起了臉。
「無妨。若視其爲偶然,則僅止於偶然;若視其爲命運並付諸行動,則或許真能成爲命運。汝,欲作何選擇?」
所以──
我皺着眉頭否定,但不知爲何,內心卻不可思議地動搖了。
──完全看不出,雙方都已經做好了要展開全面戰爭的覺悟。
「真是的。我還以爲十七夜醬是單方面依賴來棲君的呢,結果反倒是來棲君單方面對十七夜這邊死心塌地啊。我真是失算了,這樣一來根本無隙可乘嘛。」
「……真是亂七八糟的邏輯。」
「眼下正巧在招募攝影師。可有興趣用汝之手,爲妾身拍攝照片?」
「……這樣啊。被甩了呢。」
因爲我感覺到,自己選擇了某種東西,恐怕是選擇了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