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左手的小指
《世界樹之棺》 · 筒城燈士郎 · 1.4萬 字

「請問,你們是古代人偶嗎?」
「不,不是。」
一瞬間的停頓後,哈卡塞否定了。「我們兩個都是人類。」
「啊,還以爲在這種地方能遇到的,一定是機關人呢。」
黑髮的少女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
不不不不——那是我們的臺詞!……我想說,但決定先嚥下這句話。
「這裏有古代人偶嗎?」
哈卡塞直接問了我想問的問題。
「大概沒有吧。」
面前的少女回答說,她轉向其他五個人。「沒有吧?」
我,是人類。
我也是人類。
我也是。
女孩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哈卡塞問女孩們。
「我們在運送這個。」
銀髮的女孩以一種帥氣的風度說,將視線轉向她手中的黑色箱子。
「這是……棺材嗎?」
「我發現的哦。」
我和哈卡塞加入了隊伍,走了一會兒,前面走着的人停了下來。
最後一個人進去後,
「啊。我不值得信任嗎——!? 」
最後剩下的茶髮姐姐沉默了一會兒。
領頭走的淺藍色頭髮的輕微波浪短髮女孩,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那扇門。
看來是庭院……通過皮膚感受到的外面的風的溫暖,我知道了這一點。
「哈卡塞是這傢伙隨便起的綽號,本名是天王寺。」哈卡塞說。
「她從哪裏來的,做什麼工作的,也不告訴穗花。」穗花醬說。
阿芙梅醬姐說着咧嘴一笑。
「阿芙梅不要做奇怪的惡作劇,幫我看着她。」
我問。
喫完飯後,大家輪流洗澡。餐廳旁邊有浴室。我原本已經放棄洗澡了,所以當我知道可以洗澡的時候非常高興。哈卡塞似乎不怎麼在意……但當然他也洗了。然後大家不知怎麼自然而然地移動到了娛樂室,穗花醬說「對了,自我介紹還沒做呢」,開始了自我介紹。
「我是安莉。來古安莉。」安莉醬簡單地說。
雖然我也想探索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但根據這裏的六個人所說,似乎沒有其他人了,而且,城市的氛圍完全就是鬼城的樣子。完全沒有人的跡象。
是一扇厚重的石門。
「裏面有東西嗎?」
金髮的女孩舉手說。
「我是烏隆。」酷酷地說話的是紅髮的烏隆醬——應該稱之爲烏隆小姐。這裏也是第一次出現她的名字。
「嗯。」
裏面有些昏暗。
庭院中央獨立着一個小建築,有着灰色的圓形外牆和圓形屋頂。
「這樣滿意了?」
「謝謝。……但是,安莉。」
阿芙梅醬說,大家都搖頭。……真的沒有人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嗎。
「我們連其他人都沒見過一次。除了你們兩個。」
茶發的姐姐問。
「怎麼辦?」
茶發的姐姐對大家說,轉向我們,「……你們也會喫吧?」
「我來做飯,大家等一下。」
「這裏難道是什麼祭壇嗎?」
「我們在找古代人偶,你們知道在哪裏嗎?」
有一個大木桌。圍着它的是六把椅子。自稱穗花的女孩從其他房間爲我和哈卡塞拿來了我們的份額,總共八把。因爲被邀請坐下,所以我坐了一會兒,但旁邊的櫃檯後面好像有廚房,那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最終站了起來。……食物怎麼辦?我想看看儲藏室——那裏堆滿了小麥、意大利麪、奶酪、調味料等大量的庫存。「這是交易品。」聽到哈卡塞低聲嘀咕,我明白了。直到兩個月前的大量交換的東西中,保存得好的東西都在這裏。……等等?但也有蔬菜啊。蔬菜應該不耐放啊。
茶發的姐姐說。「我們住在前面的宅邸裏。」
「啊,大家都不知道嗎?」
有人說。
打開雙開門,大家進去了。
金髮女孩說。
安莉醬故作震驚地說。
我看着哈卡塞說。這是出乎意料的情況。
「空的。」
「對對。你猜得真準。可能是靈堂,雖然在庭院裏。棺材裏也是空的……總之,大家找個地方坐吧?」
「蔬菜啊,是在城市外圍的田裏收穫的。穗花和阿芙梅醬總是去拿。」
最初跟我們說話的黑髮女孩回答說。「因爲穗花和大家也都沒見過。」
「……大概沒有吧。」
裏面是隻有一個石頭臺子的安靜房間。
「就差一點了。」
「這個人,連我們也不告訴她的名字。」
原來如此。我又明白了。穗花醬的眼睛總是閃閃發光,有點耀眼。她給人一種非常「好孩子」的感覺,但我感覺自己有點「壞孩子」。雖然平時我和哈卡塞開玩笑,互相吐槽,但在她面前做這種事,她可能會當真而受傷。她就是那麼純真。這一點,可能需要注意。
地板上鋪着地毯,高高的天花板上掛着類似燭臺的東西。雖然沒有陽光或月光照進來,但室內很明亮。
她又轉向其他五個人確認。女孩們各自點頭回應。
茶發的姐姐建議,大家又回到了走廊,走了一會兒進入了餐廳。這一層都是舊文明時代的東西,但餐廳的景象和我知道的差不多。
「不知道——」
看來是徹底的祕密主義者。我看着茶髮姐姐的臉。雖然從見面開始就一直面帶微笑,但突然感覺有點可疑。
銀髮的女孩點頭。
「我的名字是祕密。」
帥氣的女孩轉過身來。
抬頭看,沒有天花板。大樹的枝條一直延伸到很高的地方,長滿了深綠的葉子——看起來是這樣。雖然因爲很暗而看不清楚。但那縫隙裏確實有漆黑的夜空,星星在閃爍。不出意料,可以看到外面。
「請……大家……進來……」
「大概除了我們以外,這裏沒有別人了。」
「……戀塚,那不一定是人類能喫的東西。」哈卡塞在我耳邊小聲說。確實,這六個女孩自稱是人類,但應該住在這個〈世界樹的苗木〉裏的是古代人偶。而且古代人偶看起來和人類沒有區別,這是常識。那麼這些孩子是不是都在撒謊呢?——不是沒有可能。但爲什麼?爲什麼需要假裝成人類?……眼前的食物看起來完全是人類可以喫的,實際上喫了之後也覺得和我們人類喫的食物沒有區別。哈卡塞最初似乎在觀望,但最終也喫光了。
「等一下。」
我和哈卡塞接受了她的好意。
我試着問。
「…………」
金髮的女孩……看來這個孩子是阿芙梅醬,帥氣的孩子是安莉。阿芙梅醬確實給人一種處理火和刀的話可能會有危險的感覺。然後茶發的姐姐似乎是領導大家的存在。桌子上坐着的是水藍色頭髮的女孩和紅長髮的姐姐。水藍色頭髮的女孩有點安靜,或者說沒有存在感,就那麼小小地坐在椅子上,紅長髮的姐姐散發着酷酷的氣場,或者說氣質很酷。但她一直用銳利的目光看着這邊,有點嚇人。
「茵比。」茵比醬說。這裏終於出現了她的名字。茵比醬有點像人偶。皮膚透明得像白紙,嘴脣塗着鮮紅的口紅,還有就是波浪狀的水藍色短髮。可愛到想要擺在房間裏。
……這裏只有這六個人嗎。
哈卡塞沉默着,面露難色。
我對她說。
背後傳來門關閉的沉重聲音。
「你們知道交易商嗎?負責和石頭城市交易的人。」
茶發的姐姐轉向我們解釋。「這孩子說,這絕對是這裏的東西,要還回去,就這樣,我們都沒事做,就幫忙了。」
——砰。
大家把棺材放在那個臺子上。……不知怎的,感覺就像是放在了該放的地方一樣。
廚房裏已經有穗花醬站着了。看來通常是這兩個人做飯似的。
「啊,爲什麼?告訴我吧。」
對吧?
「哎呀,撿到了空棺材。」
「算了算了。站着說話也不是辦法,你們也一起來吧。」
看着勉強維持打開的門,大家都匆忙通過。途中,銀髮的孩子說「不要勉強」,幫忙支撐着門。
好像來到了城市的最邊緣——世界樹的外壁?……那裏有一扇門。
「是的。我叫阿芙梅。」阿芙梅醬舉手說。
我試着向看起來很容易接觸的穗花醬詢問,她立刻回答了。
「哎呀——?不自我介紹嗎——?」
「我也幫忙——!」
從大廳左右延伸出走廊,我們向左走。
穿過一條直通的昏暗通道,那裏像是玄關大廳。已經是建築物內部了。
「我是戀塚愛埋。這位是哈卡塞。」我說。
我問。
「一二三。」
茶髮姐姐微笑着說。——爲什麼呢?
「嗯,什麼?」
「不知道——」
剛走到走廊,就右轉走了一會兒,右邊有一個比玄關小的門,大家都從那裏通過。
金髮的女孩舉手自豪地說。——這個孩子看起來比外表更孩子氣。
有人點亮了燭臺。
「穗花就是穗花。」穗花醬說。第一人稱是穗花,所以很好記。
有點奇怪的空間。
說着,她稍微滑開蓋子給我們看。……確實是空的。
她斷然拒絕。
大家坐下喫飯。
「不告訴你。」
茶發的姐姐說。
……正好談話的方向很合適,我機智地問了一下。
「你們都是哪裏人?」
如果說是〈世界樹的苗木〉,那麼眼前的人就確定是古代人偶了。我覺得這是一個觸及核心的問題。
「我住在下面的村子。」
阿芙梅醬說。
來了,果然,我想。但接下來出乎意料。
「穗花的家在〈路克特街〉。」
穗花醬說。
〈路克特街〉在大樹外面。也就是說,我今天早上經過的地方。不可思議。
「〈路克特街〉在哪裏?」
我溫和地追問。
「嗯,知道鎧甲貓的泉嗎?」
「鐘樓附近的?」
「對對!就是從那裏進去一條衚衕住的。」
穗花醬說。她說得很有道理。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我也問了其他人,得到的都是類似的回答。雖然茶髮姐姐沒有回答。
「一直住在這裏嗎?」
「嗯……最近一直在。」
「你的父母不擔心嗎?」
我問了一個非常自然的問題。
「這是……!」
「我就睡在那個沙發上。」哈卡塞指着娛樂室的沙發說。
「那個人總是中午才起牀,不用在意。」
姐姐問。
「不,還沒有。」
穗花醬似乎在等待我的反應,但是,
「……那麼,這邊是植物園。」
穗花醬歪頭。「啊,那個啊。嗯,有的。」
我和哈卡塞回答。
「哈卡塞在關心別人!」我故作誇張地吐槽。
入口的對面有一扇門,我對它很好奇。
穗花醬說。「這個房間啊,早上的『8:20』開始的十分鐘和晚上的『20:20』開始的十分鐘不能進,要注意哦。」
「可能姐姐大人很寂寞吧。她有時候會哭着睡着。所以愛埋小姐,請原諒她。」
「那就留下來吧。城市裏雖然有幾個可以住宿的地方,但現在去找會很麻煩吧?時間也不早了。」
「茵比醬經常在這裏讀書的。」
「不能進嗎?」
「晚安。」
……雖然不認爲是穗花醬設置的。
「阿芙梅醬經常弄錯。」
「我明白了……?」
老實說,品味很差。
「這裏的下面應該設有關卡。」
「啊,昨晚來過這裏吧?」
換好衣服,離開臥室,向餐廳走去,除了姐姐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
「後面還有房間嗎?」我問穗花醬。
安莉醬冷靜地說。
「自動?」
穗花醬苦笑着說,吐了吐舌頭。
穗花醬高興地說。「穗花偶爾也會挑戰一下,但從來沒有讀完過。對穗花來說有點難。」
我好像做了個噩夢。是因爲姐姐大人從後面抱住我的緣故嗎。話說,茵比醬真的很像人偶啊。身體超級瘦。摸了哪裏感覺都會斷,非常危險。但我懂得想要抱抱的心情。
「這是什麼情況!」
「「我們回來了。」」
但也許真的觸及了她不希望被提及的事情,我這樣想。不再追問了。或者說,這裏的女孩子都是離家出走的少女嗎?是這樣的設定嗎?
「嗯,自動的。」
被這樣一說,我和哈卡塞對視一眼。……我們兩個今天都很累,這是個好消息。
接下來穗花醬帶我們去的是娛樂室。從大廳右邊的走廊盡頭。房間中央有一個檯球桌,角落裏有昨天哈卡塞當牀用的沙發。
哈卡塞眼睛發光。「太厲害了。舊文明時代的東西都保留下來了。都是非常有歷史價值的東西。」
安莉醬說。
「……不,不是。本來就有的。」
「那個後面的房間是個小倉庫。雖然滿是灰塵,要看看嗎?」
「不要說那麼可怕的話。」我說。
「…………」
我覺得我們已經快成爲這裏的居民了,但如果明天再次的探索仍然一無所獲,我們就下山,我和哈卡塞的意見是一致的。再住一晚,就結束了。會向國王報告六個看起來像人類的女孩子在這裏過着有點奇怪的生活的信息,但怎麼應對是國王應該去想的。
包括我和哈卡塞在內的七個人喫了早餐。果然和人類喫的東西沒有區別。
哈卡塞說。
姐姐像是在幫穗花醬解圍一樣說。「而且,這樣和大家一起過得很開心。」
它在從入口的大廳右轉到臥室的路上,是和餐廳一樣的相當大的房間,牆壁上滿是書架。裏面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書。看起來都是相當古老的東西,原本的顏色已經褪去,整個房間被染成了棕褐色。
我微笑着,用沙啞的聲音溫柔地說。
最終,我們在中午過後回到了宅邸。
突然變成了恐怖故事,真的變得很害怕。而且……頭腦越來越混亂。什麼是真相,什麼是現實——急速模糊。
「會弄錯嗎?」
「啊,對了。」
茶發的姐姐說。
這是什麼意思?
「這太荒謬了。」哈卡塞說。
「……怎麼樣?」
「那我開門了。——這裏是面具之間。」
「接下來是有點可怕的地方。」
「我不介意。」
「煩死了。」
穗花醬呻吟着思考,「穗花過來的時候,好像沒有那樣的人。」她斷然說。
比我想象的還要奇異。
「自動長的。」
「可能是偷懶了吧?」阿芙梅醬說。
「大家都喜歡這裏。」
穗花醬拉開門——。
「首先,這裏是圖書室。」
「面具之間的門和廁所的門並排着,對吧?……如果半夜弄錯了,會被嚇一跳,所以要小心。」
「你們看到的,可能是幽靈。」烏隆小姐說。「可能根本就沒有守衛。你們看到了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順便問一下,你們今晚有住的地方嗎?」
那就是穗花醬接下來帶我們去的地方。她停下搭在門把手上的手,鄭重其事地說:「一開始可能會有點喫驚,但愛埋醬不怕嗎?」
被這樣說,反而更加好奇了。
「沒有國家許可是不能通過的,你們是怎麼過來的?應該有守衛的。」
穗花醬說,帶着我和哈卡塞開始參觀宅邸。昨天我們只進入了有限的地方,其他地方是怎樣的,確實很好奇。
一睜開眼就感覺有種全身被束縛的感覺。掙扎着從毯子中掙脫出來回頭一看,不知爲何茶髮姐姐正在我的牀上睡覺。
穗花醬帶我們穿過令人不快的面具之間,接下來是完全相反的明亮房間。正面的牆壁全是玻璃,外面的光線照進來。房間裏到處都是花壇和花盆,種着各種各樣的植物,如海邊植物、微型紅杉、黃薄荷、夢袋、小小寶寶、高小寶寶、低頭向日葵、火炬花、線狀球花……等等,培育着多種多樣的植物。
我們決定讓她給我們看,確實不是很乾淨的房間。一半臥室大小的房間,堆滿了不用的鍋、水壺、螺絲刀等工具的木箱。
我問穗花醬。
「關卡?」
「對了,穗花會帶你們參觀宅邸。」
我如實回答。
哈卡塞就這樣躺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我心地善良地去借了多餘的毯子。回到娛樂室時,哈卡塞已經打起了呼嚕。看來他今天真的很累。我輕輕地給哈卡塞蓋上毯子。
在入口右邊的走廊有三個臥室,其中一個——茶髮姐姐和茵比醬的房間——有多餘的牀,所以我決定在那裏睡覺。
我儘量禮貌地回答。畢竟不好直接對住在這裏的人說品味差。
愛埋小姐和哈卡塞會讀書嗎?被這樣問,我和哈卡塞都說我們是圖書館的常客,穗花醬說「太厲害了」,羨慕地看着我們。
「是嗎。嗯,我會小心的。」
左邊的牆壁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個相對房間來說很大的通風口。如果努力的話,似乎可以整個身體鑽進去。雖然沒有爲之努力的意義。也沒有特別值得注意的東西。
「姐姐大人有時候會半夜爬到我的牀上,把我當成抱枕。」
我大叫,聲音嘶啞。
「…………」
「歡迎回來。」
「這些是穗花醬你們種的嗎?」
「我雖然不擅長應對恐怖的事情,但應該沒問題。」
「守衛?有嗎?」
茵比醬對困惑的我說。看來她醒的稍微早了一點。她只穿着一件薄吊帶衫。「我已經習慣了,但今天她好像去了愛埋小姐那裏。」
「穗花啊,和爸爸媽媽關係不太好。」
喫完飯後,我和哈卡塞去探索城市。但正如六個女孩所說,我們沒有遇到任何人。沒有找到目標的交易商。沒有收穫。
「比我想的要可怕,嚇了一跳。」
「哦,歡迎回來。」
這是設定嗎?
「不是種的嗎?」
兩個白色的面具——分別在對面門的兩邊排列着。每個面具下面都懸掛着一件漆黑的斗篷,就好像兩個怪人在等着進入這個房間的人一樣。兩個面具的形狀相同,眼睛和嘴巴部分有洞,但嘴巴部分不知爲何嘴角上揚,給人一種嘲笑的印象。
穗花醬說。
「我也沒有被守衛攔下的記憶。」姐姐說。
「嗯,不能進。要小心。」
「…………」
雖然不太明白,但看來有特定的時間不能進,所以要小心。
「然後這裏是露臺。」
最後穗花小姐帶我們去的地方是這座洋房最深處的露臺。左邊的牆壁和剛纔的房間一樣,全是玻璃,可以看到大樹外面。玻璃一層之隔的外面幾米遠就是懸崖,到那裏之前的一點空間裏長着草和花。懸崖的另一邊可以看到遠處的山和藍天。
外面的景色也很動人,但房間裏也有有趣的東西。
是壁泉。
玻璃中央——以藍天和白雲爲背景,彷彿浮在那裏一樣的磚牆,從橫向長條的口牆上,向前靜靜地流着水。水流向的地方是同樣用磚造的池子,大概到我的膝蓋那麼深,雖然不能進行正式的游泳——但寬度相當寬,比昨晚借用的浴缸還要寬——所以可以一起玩水。
露臺的地板是淺奶油色的,連作爲女僕的我也不得不佩服,維護得很好,光滑整潔,反射着從外面照進來的光,閃閃發亮。
房間入口右邊的牆上掛着一面大鏡子。邊緣部分裝飾着金色,與這個白色而簡單的空間很搭。
另一邊房間角落裏有幾個還沒放東西的大花瓶堆放在那裏。
「我們打算從城市外圍摘些花來,放在這裏裝飾。這是阿芙梅醬的計劃。」
穗花醬說。
我想象着這個房間裝飾着紅色和黃色的花後的樣子。……和旁邊的植物園又有點不同,會變成非常棒的空間。有點想看看。
穗花醬的洋房參觀之旅結束後幾個小時,我去找了一直躲在圖書室的哈卡塞,給他看了我的愛用筆記本。
「哈卡塞,看看這個。」
愛埋備忘錄,第283條。
〈洋房平面圖〉

「這是……這座洋房的平面圖嗎?」
哈卡塞把手中的書合上,拿起筆記本。
「很好啊。」
當她在頭上塗滿泡沫洗頭髮時,我仔細看了看她的身體。
「穗花已經困了……晚安。」
茵比醬搬到了我旁邊的空位,耳語道。
……到底要喫什麼才能這麼瘦?
「我稍後再洗也行。」姐姐說。我今天是和茵比醬一起洗的。她脫了衣服,全身赤裸,卸掉鮮紅的口紅,把頭髮潤溼壓扁,果然就沒有人偶的感覺了,突然親近了很多。好像之前是另一個世界的居民一樣。
哈卡塞說着向娛樂室走去。
姐姐稍微停頓了一下,是「姐姐大人」。
這時我突然有了一個靈感。
這樣耳語,我非常害羞。
「哈卡塞,不理你了!」
最後留下的是我、茵比醬和……謎一樣的茶發醉鬼姐姐。
臉紅得發燙。
『那不一定是人類能喫的東西』
「穗花已經睡了。」
「酒好喝嗎?」我問。
……這纔是真正的問題。
不久之後,穗花醬起身了。
盤子裏作爲下酒菜的奶酪已經沒了,「穗花啊,下酒菜。」姐姐用含糊不清的舌頭說。
「可愛。大家都很可愛——」姐姐回答。
「這是女僕的基本技能。」
「你沒事吧?」
看來最好換個話題。還有什麼其他話題嗎,我開始尋找的時候,第一次注意到那個。
我指着眼前的東西。「這是項鍊嗎?」姐姐大人的脖子上掛着一條銀色的鏈子。「還是說,這是吊墜嗎?」
我得意地說了些奇怪的話。……我意識到我也醉了。
姐姐和安莉醬也大口喝酒,但這兩個人看起來確實有點醉。「我不這麼認爲。」安莉醬繼續反駁坐在對面的穗花醬。但現在的穗花醬是無敵狀態,對自己的論點絕不妥協。
「姐姐大人,那個。」
「第一次看到醉倒的姐姐大人。」
我喝了第二杯後,臉開始發熱。
……好氣啊。
「做得不錯,你很閒嗎?」
晚飯後,大家輪流洗澡。
「你剛纔說過了。」
「……別提胸的事!笨蛋!」
說着,她像走在雲上一樣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房間。眼皮很重,幾乎睜不開眼。
「……是嗎?」
我小聲回答。
……太尷尬了。
我驕傲地挺起胸膛。即使稱不上是自信之作,我覺得這也是相當不錯的作品。
「是嗎?」
「好喝——」姐姐心情很好地回答。
「我其實挺忙的。」
我有些憤憤不平地回答。
「啊,對了。」
「我要睡了。」
烏隆小姐背起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阿芙梅醬離開了房間。
而且,旁邊還有茵比醬,她用書遮住臉,忍不住笑,全身顫抖。
我想她現在可能會不小心回答。
我一口氣說了出來。
安莉醬跟着他。
她又摸了摸我的頭。……這樣下去,這個對話可能會永遠繼續下去。
「我今天就到這裏了。」
不愛說話的哈卡塞突然插嘴問——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決定忽略這個。
「很靈巧啊。」
大家都同意,穗花醬從廚房裏拿出紅酒,拔掉軟木塞,給每個人的玻璃杯裏倒滿了酒。
哈卡塞一開始還說了很多,但不知何時開始話變少了,嘴半開,眼睛飄忽不定。……這傢伙好像真的遇到了宇宙的祕密。
除了姐姐以外的所有人都洗完澡後,姐姐對大家說。
「煩死了!這個傻瓜!」
「愛埋醬的玻璃杯空了。」姐姐說着給我的玻璃杯裏倒滿了酒。也給自己的杯子倒滿,一飲而盡,然後又倒。
「……我明白了。姐姐大人就是姐姐大人吧。」
突然聽到笑聲,這時我才注意到。烏隆小姐正在房間的角落看着這邊。她平時酷酷的,但現在臉紅紅的,眼角還有淚水。用手捂着嘴巴。她本來想忍住笑,但最終沒忍住,笑了出來。
「和你躲在圖書室裏一樣閒。」
「雖然和姐姐大人一起過了一段時間,但不知怎的……她似乎不太願意敞開心扉。表面上雖然和大家打成一片,但我總感覺有看不見的牆在我們之間。被警惕着,或者說不給我看到破綻……但現在,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吹走了。肯定是多虧了愛埋小姐你們。」
「嗯——。沒事。」
我問。
啊。
太尷尬了。
說着,姐姐大人露出了極其燦爛的笑容,摸了摸我的頭。「好孩子好孩子。」
茶髮姐姐醒來後,我突然和她獨處在餐廳。留下茶髮姐姐不去臥室,還是至少拿個毯子給她蓋上比較好……我在頭腦比平時更飄飄然的時候考慮着,她本人突然猛地抬起頭。
「如果你想被誇獎,就直說『誇我誇我——』不就得了。那樣的話,你讓我隨便說什麼都行,『做得不錯,你隨時都可以成爲建築師。』,不要在這裏挺着你那不存在的胸得意忘形,自我陶醉,這個矮冬瓜!」
然後又過了不久,大家陸續離開了座位。
突然,
「姐姐大人?」
「姐姐的名字是什麼來着?」我又問。
「對對!姐姐大人啊!」
「哪裏忙了。明明就是興趣愛好。……話說,這種時候你就應該說『做得不錯,真棒』。哈卡塞你總是蹦出來多餘的一句話。這個笨蛋老頭!」
罐頭裏是油浸鯨魚肉,很受歡迎,衆人很快就把我帶來的兩罐喫光了。明天我們就要下山了,食物也不再需要,揹包也會變輕,一舉兩得。不愧是我,真棒。
我說完就立刻離開了房間,以女僕不應有的速度衝過走廊。
「愛埋醬和哈卡塞明天就回去了吧?那我們今晚就一起喝點什麼吧。」
但是。
「對對!姐姐大人啊!」
姐姐也像阿芙梅醬一樣趴在桌子上,但沒人關心她。也沒有人揹她走。
「嗯——我的名字是什麼呢?」
「…………」
茵比醬、穗花醬和阿芙梅醬喝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喝,但穗花醬很快就臉紅了。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說「穗花覺得,××是這樣的!絕對是這樣的!」堅持自己發現了這個世界的所謂的真理,很可愛。阿芙梅醬的情緒越來越高。茵比醬臉紅,不知爲何一直歪着頭,偶爾小聲點頭聽大家的話。很安靜。
我想起了昨天哈卡塞的話,但那紅酒確實是像我和哈卡塞這樣的人類可以毫無問題地喝的。味道辛辣又美味。
我搬到姐姐旁邊的座位,
「好孩子好孩子。」
烏隆小姐似乎很佩服。
我追問。
我看着茵比醬的臉說,茵比醬回以微笑,「那麼我也該去睡了。」說着離開了房間。
哈卡塞也一口氣說了出來。
烏隆小姐一杯接一杯地喝空了,但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喝醉。
「對。我測量了步長等等。是我的自信之作。」
安莉醬吐槽。
「茵比醬很可愛,對吧?」我繼續問。
我站起來。「等一下,我去拿下酒菜。」我去臥室拿了我的揹包,很快回來。一直拿別人的東西不好,現在纔想到這一點。我從揹包裏拿出罐頭和摺疊刀,用刀打開罐頭。
哈卡塞說了一句。
完全被當成小孩子了!
姐姐說。
「…………」
……呵呵呵。
「嗯。這個呢,是很重要的吊墜。」
姐姐大人回答。
「可以給我看看嗎?」
我問。
吊墜的頂部被衣服遮住看不見。而且,連鏈子也幾乎被頭髮和襯衫遮住了……我怎麼會注意到的。
到底是什麼樣的裝飾呢?……很在意。
但是。
「不行。」
姐姐大人回答。
「爲什麼啊。」
「這個嘛,因爲很重要。」
「姐姐大人真小氣。」
我有點撒嬌地這麼說。……這似乎出乎意料地有效。
「嗯?愛埋醬,生氣了……?」
姐姐大人以一種擔心的聲音問道,盯着我的臉看。
「…………」
我故意做出不悅的臉,保持沉默。這是一場心理戰。
然後。
「沒辦法了。那就只給愛埋醬你看看吧。」
姐姐大人這麼說。
這次我用比剛纔更大的聲音重複呼喚。
這時我終於意識到了。
「我也要睡了。」
如果她在浴缸裏睡着了怎麼辦。有溺水的危險。……但是,越想越覺得只有這個可能。
——這個人,比我高明多了。
「真的真的。如果你覺得我在說謊,那就試試看吧。」說着,姐姐大人把她的把左手伸到我的面前,只伸出小指,指向我。
當我從廁所出來回到餐廳時,我注意到了。
淋浴的聲音持續響起。沉悶的聲音。
被刀具或類似的東西殘忍地切割的姐姐大人,從浴缸裏向這邊露出了殘破的上半身。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我追問。
這太奇怪了。
「祕密?」
仔細想想,如果我真的做了,感覺就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有點像狗一樣。
我說。
明顯已經死了。
這真的是……?
我說着站起來。「姐姐大人還不睡嗎?」
「那好吧,晚安。」
但是,
我離開房間走在走廊上。
「姐姐大人。我要進來了?」
從深切的傷口中,本應在〈皮膚之類的東西〉內側的,〈看起來像肉的東西〉暴露了出來,從那裏流出了〈看起來像人血的紅色液體〉。
『——我的左手小指啊,不知爲何有巧克力的味道』
昏暗。
我說着,把臉轉開了。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露出驚恐的表情。……她最後看到了什麼?
無論如何,至少得確認一下她是否安全。
人生就是頻繁地面對不必要渡過的盧比孔河。——戀塚愛埋
說着,她解開了襯衫上面的兩顆釦子,敞開開了衣服的前面。
但是姐姐大人在這裏出其不意地採取了意外的行動。
「啊,真的嗎?」我又問。
我觸摸了她的身體,還有溫度。
我最終放棄了。
姐姐大人說。「但是在那之前要洗個澡。」……說起來姐姐大人還沒洗澡呢。
我打開了餐廳的門,走進了一個小空間。那裏是大家用作更衣室的地方,有一個編織的籃子,裏面亂七八糟地扔着姐姐大人的衣服。看來她還在浴室裏。從進來的門走了幾步,就有另一扇門,那邊是浴室。
「姐姐大人。」
我不明所以地回答。
我立刻讓臉上露出明亮的表情,這是一種表演。
轉過角落,穿過大廳,打開門進入餐廳。
是屍體,是刺殺,是他殺,是謀殺,是殺人事件。
吊墜頂部夾在乳溝裏。在深深的乳溝底部。
我突然僵住了。
姐姐大人回答。
感覺後腦勺有點疼,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好一些……還是會宿醉呢,真是微妙的界線。
我確認了餐廳的鐘——兩點四十二分。記得我離開這裏去臥室的時候是將近一點,那麼大約兩個小時了……。
「我來告訴你一個祕密吧。」
*
——那時。
「請吧請吧——隨便你——」
但是,那個淋浴時間有點長吧。
原本的體溫可能已經完全消失了……或者,可能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所謂的體溫。
從浴室那邊傳來了淋浴的聲音。浴室就在餐廳的,和廁所相反一側的門後面。……姐姐大人現在還在使用嗎?
餐廳右側的牆上並排着兩扇門,但如果開錯了門就會進入那個〈面具之間〉,所以這個時間得小心一些。畢竟是深夜——而且如果突然站在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對心臟絕對不好。
深夜,我醒來了。
我盯着姐姐大人的眼睛,慢慢地把嘴巴靠近她的小指……。
「大家都已經睡了,我也差不多該睡了。」
小指有巧克力味這種事,絕對是在說謊。這點我明白。但即便我知道這一點,姐姐大人也明白。也就是說,她伸出小指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我不會真的去舔。嗯嗯嗯。這樣的話,不如就真的去舔一下她的小指——不僅如此,還要大聲地吸吮,讓她嚇一跳,這樣纔是唯一能夠反擊的方式吧?
感覺像是被當成小孩子一樣……可以說是在各種意義上都徹底敗給了她。
大量的血液甚至濺到了天花板上。
這是屍體嗎?
姐姐大人突然拋出了一個猝不及防的問題。
「啊……」
我試着通過門喊她。
……我沒有尖叫吧?我覺得沒有。因爲眼前的景象太過慘烈,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說着打開了門——————。
「啊,喜歡啊。」
姐姐大人說着,衣服的前面還沒扣上。
但是,如果那是錯誤的——這只不過是一起器物損壞。
只有淋浴發出的有點沉悶的聲音,從門的另一側持續地響起。
姐姐大人這麼說,把胸部推向我這邊。……哇,壓迫感,好強。
「…………」
等等。
我繼續思考。——眼前的無疑是姐姐大人的屍體。但是,這真的是屍體嗎?
這,
——如果她自稱是人類,那麼這就是一起殺人事件。
……要我把手伸進去嗎?
我沒開錯門,進了廁所解決了需要。
「我的左手小指啊,不知爲何有巧克力的味道。」姐姐大人這樣說。
「…………」
還是廢棄物?
喝了那麼多之後應該很累,而且淋浴應該會很快結束,然後趕緊睡覺纔對。即使姐姐大人的生活節奏比別人稍晚一些,在那種狀態下泡澡也是很奇怪的。
我意識到,仍然被酒精衝擊的思維火花中的一個,達到了我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想法——我感到背脊發涼。
……沒有回應。
不管怎樣,我都輸了嗎,我。
……哎呀?
不需要檢查脈搏。
但這個溫度可能是淋浴的熱水造成的,也可能不是。
可能是因爲攝入了太多酒精,無法深度睡眠。思維的火花在腦海中四處跳躍——就像煙花大會一樣。這樣根本無法繼續睡覺,說到底我還真想去廁所。真的是酒喝多了。
如果不是的話……。
……還是沒有回應。
「……還是算了吧。」
「真的嗎?」
「嗯。晚安。」
不,
這是我和姐姐大人最後的對話。
「……那就請吧。」
我關掉了淋浴,蹲在那個〈像屍體一樣的東西〉旁邊。
浴室被染成了鮮紅色。
『古代人偶外觀與人類極爲相似』
「愛埋醬喜歡甜食嗎?」
「…………」
我抓住了她的左手腕,輕輕地抬了一下。
感覺到了生肉的觸感。
還沒有變硬。
『——真的真的。如果你覺得我在說謊,那就試試看吧』
我不由自主地回頭,屏息靜聽。
確認周圍沒有人的氣息。
這一刻——淋浴的聲音從意識中消失,我的世界變成了無聲。
只有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邊咚咚響起。
手在顫抖。
我很緊張。
但沒關係。沒有人來。……現在這個空間裏,只有我和姐姐大人兩個人。
我把嘴巴靠近姐姐大人的手。
那滴落着〈像血一樣的液體〉的小指……我輕輕地舔了一下。
嚐到了鐵的味道。
*
我離開浴室,翻找姐姐大人扔進籃子裏的衣服。
很快就找到了目標物——確認之後,我感覺意識開始遠離,頭低靠在牆上。
那裏的東西,比發現〈像屍體一樣的東西〉時更加令人戰慄。
*
我開始叫醒其他人。除了哈卡塞,他在娛樂室的沙發上睡着,其他人都在自己的牀上。看到破碎的姐姐大人後,穗花醬和阿芙梅醬大聲哭泣。茵比醬臉色蒼白,坐倒在地上。哈卡塞、安莉醬和烏隆小姐三人則是一臉茫然。
「無論如何,得叫警察。」
「確實有這種可能。比如說,出生地被帝國從地圖上抹去那種情況。恨他們的人遍佈世界各地。但如果針對帝國人,而不是因爲那種理由的話——」
「那是,姐姐大人的……?」
「是的……對。」
「是的。我也這麼認爲。——順便說一下犯罪動機。」
「那是。」
茵比醬說。
「最後一個碰到鑰匙的是誰?」
烏隆小姐首先反應過來,叫道。「那不是軍籍牌嗎!」
「石門……」
哈卡塞這樣說着,環視了一圈。……沒有人舉手。
「聚會開始後,有沒有人碰過那把鑰匙?」
「啊。」
餐廳裏瀰漫着壓抑的沉默。穗花醬和阿芙梅醬仍在不停地哭泣,茵比醬看起來就要倒下了。
我對哈卡塞說。「被殺的格雷小姐真的是帝國的軍人嗎?如果是的話,那她是人類,對嗎?這座宅邸的其他人也都是人類嗎?兇手是人類嗎,難道是機關人殺了人……這很重要。還有,爲什麼要殺她。」
除了阿芙梅醬以外,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了。阿芙梅醬似乎只是不知道而已。
安莉醬、烏隆小姐和哈卡塞一直保持沉默。
「那時你是從裏面上的鎖嗎?」
「鑰匙……」
哈卡塞問。
大約有我的小指那麼長,寬度大概是兩個手指那麼寬,橢圓形。
「沒錯。」
我說出了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如果不是對姐姐——格雷小姐個人的仇恨的話,那她是帝國人可能是一個原因。」
我們被鎖在宅邸裏,而且兇手就在我們中間——這是絕望的情況。
哈卡塞面露覆雜表情,似乎接受了這個事實。「這說明,沒有第三方能從外部進入。」
「……大家,請聽我說。」
*
「是的。」
哈卡塞向大家詢問。
我從口袋裏拿出銀色的鏈子,讓大家都能看見。
我看着大家,思考……姐姐大人死了,這確實是件大事。
哈卡塞說,我被帶到了走廊上。
「如果真的是帝國的軍人在這裏被殺了的話——這關係到國家的存亡。如果我們就這樣無法從洋房裏逃出去的話……最壞的情況下,如果你一週都沒回城,科科舒卡那邊可能會覺得奇怪,最終可能會有所行動……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儘可能調查這起案件。」
我和哈卡塞打算離開宅邸,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不願意想象,這世上真有懷着這樣可怕的想法的人存在。」
我對大家說。這只是爲了至少知道死者的名字,並沒有特別的意義。更重要的是,擁有這個吊墜本身……。
沒錯。
「確實有掛鉤。」
我們被鎖在宅邸裏了。
「戀塚,過來一下。」
這兩片金屬板上刻着相同的內容:
我們立刻回到了大家都在的餐廳,詢問鑰匙的位置。
「無論如何。」
哈卡塞睜大了眼睛叫道。
但即便如此,還沒有人意識到這起案件的真正嚴重性。
鏈子的盡頭掛着兩片同色的金屬板。
名字、對我們來說毫無關係的十二位數字、血型和宗教。
哈卡塞用力拉着門把手。——但是宅邸的入口石門紋絲不動。「是上了鎖嗎?」
「怎麼了,戀塚。」
「是我。」
「那個石門,從裏面上鎖也需要用鑰匙嗎?」
茵比醬回答。「洗完澡後……聚會開始前,我確認了門是鎖着的。」
「我完全不明白。」
這是姐姐大人脖子上纏着的東西。當我問姐姐大人「這是吊墜嗎?」時,她並沒有否認。確實這可以稱爲吊墜。但不是爲了時尚。這個吊墜所追求的是「功能」。
「就是這樣。」
*
「她的名字是格雷·埃弗哈特。」
「……那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我說。
「我明白了。非常簡單。」
我清楚地向阿芙梅醬說明了這個事實。
「比如說,有人想通過在這個地方殺害帝國人,引發帝國和石國之間的戰爭……或者說,有人想消滅石國。」
我問,歪着頭。
哈卡塞異常嚴肅地說。「我們本來是來尋找交易商的,但那得暫時擱置了。」
「不可能!」
茵比醬以一個虛弱的聲音說。「入口處有個掛鉤……應該掛在那裏的。……難道。」
這意味着,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我對哈卡塞說。「我們現在就下山去。如果快的話,中午前就能回來。」
我鼓起勇氣說。
只有我們兩個人,面對面站着。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哈卡塞回答。
哈卡塞同意說。
「姐姐大人,是帝國的軍人。」
「有那種事嗎?」
哈卡塞說。「但是上面什麼也沒有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