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學年選拔
《被一羣美少女英靈培育的我,成爲人類王牌這件事》 · 諸星悠 · 2.5萬 字
「唉,我出現在這種地方根本就不合適吧。」
在放學後的階梯教室裏,威廉懶洋洋地用手撐着臉頰。
事實上,在兩個年級共四百八十名的學生當中,只有成績優秀的前二十四名會被選中參加一項特殊課程,而威廉正是那被選中的一員。這個課程被稱爲「特別課程」,只允許學年成績前百分之五的少數菁英學生參加。
認爲自己不適合待在這裏的,正是威廉本人。
(喂,我又不怎麼強,爲什麼會被選上啊?)
『這、這個嘛……之前你和同學們決鬥的時候,老實說因爲他們都太弱了,沒什麼值得評價的地方!如果要說獲得好評的部分,應該是伊莉絲大人她們在實技考試中表現出色的緣故吧!? 』
(果然是那個……那幾個傢伙真是給我惹了大麻煩。)
威廉可沒有什麼「我想要變強」這樣崇高的目標,起初還想着要蹺課,然而,深知他懶散本性的梅亞早早就警告過他:「假如你不來上課,就對你處以退學。」於是他不得不乖乖出席。
「唉,真是麻煩透頂。讓我出現在這種場合,根本就是選錯人了。」
威廉嘆了口氣,一副毫無幹勁的模樣,讓坐在同一張長椅上的瑟希莉和澤思都忍不住開口責備。
「你會被選上可不是偶然,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這一點。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變那麼強的?」
「當然是本來就很強啊。那種實力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一直在隱藏真正的實力。」
「就說我沒有隱藏了。」
威廉否認了好幾次,可對方完全聽不進去,他也只能無奈嘆息。
可惡,就沒有什麼方法可以馬上擺脫伊莉絲她們嗎?
就在他心生逃避現實的念頭時,有人向他搭話了。
「喂,爲什麼最弱武器會在這裏?這裏應該只容得下真正的強者吧。」
威廉轉頭一看,一名金髮碧眼、長相俊美的青年站在眼前。他正沿着階梯走向座位,由於威廉正好坐在面向走道的一側,纔會引起青年的注意,讓他停下腳步。
「你誰啊?」
威廉對這個態度堂堂正正到莫名產生一種風範的青年發問。對方聞言,立刻皺起眉頭一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像是遇見了什麼稀有動物一般。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爾你被選入東部討伐隊,代表你的實力獲得了認可,這是好事。但以你目前的實力來看,與魔物戰鬥恐怕會非常喫力。』
「就是啊,威廉你應該高興點纔對。這下總算能在家族面前抬起頭來了吧?」
聽到關鍵詞的威廉立刻收起散漫的態度,開始認真聆聽梅亞的說明。據說,被選入特別課程的學生在往年這個時期都會參加魔物討伐遠征,而這次的目標是魔物活動異常頻繁的東部地區。
雷奧納德突然從腰間的劍帶抽出騎士劍,並直接將其抵在威廉的喉間。這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讓威廉完全反應不及,他不禁屏住呼吸,臉色僵硬。
對方大感意外,驚訝地問:
被指明想法太天真的威廉頓時語塞。
威廉不想再重溫地獄般的修行訓練,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握住了那隻手。
『嗯,也就是說,他需要開始新的修行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到此爲止。伊莉絲妳有件在意的事情,今晚還要去調查對吧?威廉就交給美緒指導,妳先專心調查那邊如何?』
『你以爲本魔王會屈服於威脅嗎?』
威廉抗議的對象是瑟希莉,而瑟希莉則露出無奈的表情。
『爲什麼不選《修羅》!? 本魔王可是要親自指導你成爲最強的方法啊!? 』
「前魔王指導的修行肯定都是一些不可能完成的內容,我纔不選。」
「因、因爲我沒有那個幹勁。」
聽到這話,伊莉絲立刻眼睛一亮,像是等到了大好機會,可威廉依舊是一副不爲所動的模樣。
如此厚顏無恥的請求讓瑟希莉忍不住出聲喝止,可惜爲時已晚。
『魔物的身體能力遠比人族要強,所以常常會趁人不備靠近,直接咬斷目標的喉嚨。加上有些種族對魔術有抗性,還有些成羣結隊的種族一旦襲來,光靠前衛根本應付不了。要是不學習近戰技術防身,你很可能會被輕易殺死。』
話音剛落,威廉的後腦勺就被打了一巴掌。
『伊莉絲大人會覺得惱火,就是因爲你那種無禮的態度。』
說、說得好有道理,讓人無法反駁!
『你說誰是自大狂?真正的強者就是能時常說出那種話的人,是你太軟弱了。』
「我以爲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眼前的這位就是雷奧納德•尤克里伍德殿下,是這個國家的王太子。」
雖然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但反正跟他無關。相比之下,還是修行的事情更重要。
「那是妳們自己的責任吧。看不順眼的話,當初就不該跟我訂契約。」
「看來是我的計劃太完美,妳們都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了。」
「還有其他問題嗎?沒有的話,今天就散會了。」
此時插話的是學園長。在威廉與對方爭論的時候,學園長與其他教師似乎已經悄然抵達了。
威廉情緒激動地反駁,剛纔找碴的青年則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坐回自己的座位。這時,學園長把話題轉到梅亞身上。
「妳幹嘛啊?」
威廉抬頭望向講臺,正好與梅亞對上了視線。
「話說回來,要是你能幫忙阻止我參加那個特別課程就好了。能不能靠王太子殿下的權力想想辦法?」
「嗯,畢竟我沒什麼上進心,下次可要注意點。對了,你從剛纔就一直襬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呵呵呵,很遺憾,這堂課不允許辭退。這裏的所有人都是學園頂尖的優等生。」
『好了好了,兩位先冷靜一下。』
「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想接受指導。」
『所以?』
「什、什麼差別待遇啊!? 那樣太卑鄙了!我也有我的理由——」
「對喔,這次讓這些傢伙替我戰鬥就好了。」
對毫無幹勁的威廉而言,這簡直是麻煩至極的任務,然而就在講解進入尾聲時,他卻聽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由於討伐魔物可能會導致傷亡,因此學園規定可以自由選擇是否參加。
「居然把童年玩伴推出來當替罪羊,膽子不小嘛。」
抗議未被接受,教師們也安靜地陸續退場,留下遭受無情對待的威廉。他呆立在原地,宛如一座雕像般僵住了許久。
威廉連忙轉向雷奧納德,視線從腳下慢慢往上攀升,最後定格在雷奧納德的臉上。
「咦!? 」
威廉認爲,既然他從今天起就可以重新過上懶散的日子,那伊莉絲等人肯定會露出失望的神情吧。出乎意料的是,她們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模樣,於是威廉一廂情願地解讀道:
被伊莉絲一問,威廉就厚着臉皮宣告:
『嘖,妳說得對。剛纔不小心太激動了。索菲亞,要是調查出什麼結果,可能還需要妳的協助,到時候就拜託妳了。』
「威、威爾,你該不會真的不知道這位大人是誰吧?」
威廉抬起頭一看,剛纔那名青年的身影正站在眼前。
「我絕對要選《不屈》。」
原本保持沉默的索菲亞這時忽然插嘴,美緒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嗯,看來你已經明白情況了。那我就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是由我親自指導的《修羅》,第二是由美緒指導的《不屈》。我的訓練在近戰方面或許略遜一籌,但更加實用——』
「我討厭像你這樣甘於做弱者的人。所以在我面前,不要再擺出那種輕浮的態度。要是情況變得危急,我會幫你一把,但是在東部的期間,你至少別拖大家後腿。」
「哼,妳想動手嗎?要是我受了傷不能繼續修行,那樣也無所謂?」
『你真的完全沒意識到這點嗎?你還是稍微認清自己的實力比較好。』
「是、是這樣嗎!? 」
「解說到此爲止。順帶一提,如果威廉拒絕參加,就會自動被視爲退學。之前因爲你沒有魔力,所以我都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你逃課的行爲也沒有太過苛責,結果你其實一直在隱藏魔力。既然如此,過去的寬容就到此爲止,接下來我會用更嚴格的標準對待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老師,可以進行說明了吧?」
「看來是我誤會了,真是抱歉。」
正當威廉和蕾茵快要大吵起來時,美緒出來勸架,並試着總結當前的情況。
「先提出疑問的是我。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
『纔不是,是因爲你太蠢了,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我被賦予的權力並不是拿來濫用的,而是爲了守護這個國家的人民。魔導士的力量亦是如此。」
「遇到魔物的時候,我只要退到後面再逃跑就行了。反正我也不參戰,所以不需要修行。」
「威爾!? 」
「你竟然是爲了這一點而憤怒?」
『以你現在的實力,很快就會被魔物吞進肚子裏去,所以還得繼續努力修行。』
「喂、喂!照妳們這麼說,難、難道——」
「威廉,你原本既然無法使用魔術,爲何不去精進劍術?哪怕只是單純的劍術也能鍛鍊體魄,這個道理誰都懂。」
「我連劍術的基本招式都不會,對方當然能輕易壓制我了。再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說出那種自大狂纔會講的話。」
「殿、殿下!? 我剛纔的無禮行爲,都是這個天才魔導士的錯!」
『你又惹伊莉絲大人生氣。你這人怎麼老是犯相同的錯誤呢?』
「我、我纔沒有鬧脾氣!? 老家的事情根本無所謂!」
被選爲指導者的美緒微笑着向威廉伸出手。
正當威廉暗自鬆了一口氣時,梅亞最後補充道:
從對方的語氣判斷,他似乎對威廉這個人選極爲不滿。這一點威廉倒是感同身受,但他可沒打算示弱。
瑟希莉與澤思不約而同地露出焦急的神色,看來這傢伙應該是某位知名貴族的相關人物。不過,早已被逐出家門的威廉對於貴族之間的各種關係完全不感興趣,所以也沒有放在心上。
「沒有那個必要。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都是優等生,一旦開戰,全部交給他們處理就行了。何況他們也沒有把我這個最弱武器算作戰力,所以——」
呼,也就是說,只要不參加就好了。
『喂,小鬼,你爲什麼不反駁?你大可當着他的面放話說「憑你這螻蟻般弱小的力量,竟然妄想跟本大爺抗衡?」。』
儘管仍處於有些恍惚的狀態,威廉還是堅定地選了看起來比較輕鬆的那一項。
放學後,在威廉的房間裏。
「喂,妳要去哪裏?」
『那麼,這次就由我來指導,可以嗎?』
「要、要是不知道,那也太糟糕了。」
「當然。我也知道你爲了這件事情在鬧脾氣。」
『祕密。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說完,雷奧納德便轉身離開階梯教室。另一方面,被人當面斥責的威廉非但絲毫沒有反省,反而像是突然領悟了什麼似的,輕輕拍了拍手。
「囉哩囉嗦的真煩人,我也不想來啊。爲什麼我要被強迫參加這種特別課程?明擺着實力不夠格,被選上根本就不合理。」
接受索菲亞鍛鍊時所留下的創傷記憶被喚起,威廉不禁跪倒在地,放聲痛哭。
瑟希莉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彷彿再過五秒就會爆發怒火。她的手中已經開始凝聚魔力,準備發動魔術了。雷奧納德在此時介入。
『哦,竟敢瞧不起曾經作爲魔族首領的我,膽子可真不小!』
「失禮了。那麼,今天的特別課程將說明一件事——我們學園的菁英學生們,將去參與討伐東部魔物的遠征行動。」
『說起來,威廉先生真的是很遲鈍。在雷奧納德先生拿騎士劍指着他之前,他連動都沒動一下。我覺得還是應該鍛鍊一下比較好。』
一回到家,威廉就因爲與雷奧納德之間的爭執而被伊莉絲訓斥。蕾茵已經向她詳細報告了學園那邊發生的事情。
威廉神色凜然地撂下超遜狠話,與右手開始凝聚魔力的伊莉絲正面對峙。不過,兩人之間那低水準的爭執很快便畫下了句點。
「我想也是,即使沒有魔力,你仍然有許多能做到的事,但你偏偏不肯努力,反而沉溺於自己的不幸之中,藉此來合理化自己的懦弱。」
「我是個沒用的廢物,早就被逐出家族了。老師您應該也很清楚,我連踏進老家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這話,伊莉絲便走出了房間。
討伐魔物的遠征?難道還得上戰場?
「不必那麼拘謹。所有人在學園裏都應該被平等對待,無論身分高低。」
『我只教了他魔術,近戰技術的部分完全沒有教到。』
對於他寬大的處置,瑟希莉抬手放在胸前以示感激。另一方面,威廉卻因爲自己能安然脫身而有些得意忘形。
『這裏不會有人注意到,正好適合。』
威廉和美緒一同來到城郭都市特有的城牆外。夜晚的光源只有月光與城牆上燃燒的篝火,但在身體強化魔術的加持下,視野依然清晰可見。
『好了,那我來準備一下。』
美緒隨即實體化,並且從半空中拔出一把刀。那正是以千年前的技術鍛造而成的愛刀——雷切。
「首先,讓我瞧瞧你通過和索菲亞的修行增強了多少實力。」
「我該怎麼做?」
「可以先用一種你喜歡的魔術攻擊我嗎?隨便什麼魔術都行。」
「就算說什麼都行……」
「怎麼了嗎?」
「我根本沒有喜歡的魔術。我本來就對魔術一點興趣都沒有。」
「呃……這話是什麼意思?」
『其實威廉先生他……完全沒有主動學習任何事物的意願。雖然他明白命懸一線的危機正在逼近,因此勉勉強強地學了一些,但誰也不知道那股幹勁能持續多久。在索菲亞大人對他的訓練中,他甚至半途就耗盡了氣力……』
聽蕾茵尷尬地解釋後,美緒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竟然說對魔術沒興趣,真有意思。明明是生死攸關的大事,還能說出這種話,將來你肯定會成爲大人物。」
威廉心想,自己說了這樣失禮的話,好在沒有觸怒對方。
要是換成索菲亞,早就嘮嘮叨叨地說上一通了。
「對了,蕾茵,妳能告訴我索菲亞是怎麼激勵威爾的嗎?」
『這個嘛,其實是——』
聽了蕾茵的解釋後,美緒的嘴角綻開一抹淘氣的笑容。
「原來如此,想要激起幹勁,獎勵的確很重要呢。那麼,假如威爾能夠打中我一次,就讓你躺在我的大腿上好不好?」
「想要習得能在實戰中派上用場的劍術,通常需要以年爲單位的時間來修練,這可不是靠索菲亞的【聖域不滅結界】就能彌補的東西。像你這種從來沒有接觸過劍術的外行人,即使在安全的環境中努力掙扎,也無法縮小實力上的差距。但是,在生死攸關的極限狀態下,流逝的時間密度會完全不一樣。一天的實戰可以相當於一週的訓練,在極限情境中修行的效果可以比平常鍛鍊高出好幾倍,所以如果在那種稍有一瞬判斷失誤都會導致死亡的環境中修行,我相信你一定能變得比現在更強。」
「那麼,妳說可以用喜歡的魔術攻擊,前提是不會在我蓄勢待發的時候主動攻擊吧?」
「不、不只架勢!? 連劍術招式也……!? 不對,就算姿勢和招式擺得好,也未必能真正派上用場……但、但是這未免太過完美了吧!!」
「喂,接下來要怎麼做?妳不是要教我劍術基礎嗎?」
「等、等一下,威爾,那個魔力量可是相當於第五階梯魔術哦!!你、你爲什麼能做到那種事!? 」
威廉回憶當時的感覺,數次接下美緒的斬擊併成功化解,然而美緒卻猛地變了臉色,驚叫道:
「原來是這樣。意思是我必須嚴陣以待。」
放心……真的能放心嗎?
「喏,你從今天起就用這個。它銘爲『奧羅拉』,是以千年前的技術水準打造的,不會輕易損壞,所以你可以放心使用。就算沒有劍帶,只要將你的魔力記錄起來,它就會對你專屬的魔力波產生反應,讓你隨時可以從虛空中取出、收回。」
「喂,接下來要做什麼?」
美緒正要繼續說下去,卻被一旁的蕾茵突然展開的隔音結界給打斷了。
「啊、對了,可以按照我的指示揮劍嗎?」
美緒輕描淡寫地說出驚人之語,讓威廉的臉色頓時蒼白起來。
威廉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擺出中段架勢。
「喔,這不是很正常嗎?因爲我是在模仿妳的動作。」
「哼,妳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既然要出手,當然至少要給妳一擊了。」
「這招如何!!」
原以爲會被美緒狠狠批評一番,畢竟他只是個初學者,然而……
「哦——原來你還略懂一二,不過我還是補充一下。魔劍技是指劍術與魔術結合的技法,只要巧妙加以運用,便能衍生出無數的變化,但剛纔斬斷你魔術的那一擊並不是魔劍技,只是單純的斬擊罷了。怎麼樣?有沒有對劍術稍微產生一點興趣了?」
「哈哈哈,原來你是這麼看的。你的着眼點真是新鮮呢。」
美緒緩緩吐了口氣,整理着腦海中的思緒。
「就是妳附身在我身上的時候,不是這樣操縱過我的身體嗎?我只是照着重現而已。」
「怎麼可能有興趣。話說,妳竟然能用普通的斬擊化解剛纔那一擊,也讓我看清了妳確實是個危險人物。」
還真是相當方便的技術。
「那、那不就是所謂的魔劍技嗎!? 」
「嗯,我不會妨礙你,你也不必手下留情。這種方式最能展示出我和你之間的實力差距。不過,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爲真的能打中我吧?」
原本還在說個不停的美緒瞬間收起笑容,表情變得無比認真。她舉起手中的刀朝那支巨大的【魔法箭】揮去,竟然將其從箭頭處劈成了兩半。
這個部分威廉就完全聽不懂了。應該說——
被輕蔑的態度激怒的威廉直直盯着美緒,一心想要挫挫這個胡鬧師父的銳氣。
「這也太扯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失敗就意味着死亡的情況下去修行,妳到底在想什麼!? 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啊!? 」
威廉沒有理會突然吵鬧起來的美緒。他擺出準備出擊的姿勢,然後猛地伸出了右手。
勝券在握的威廉因眼前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而另一邊的美緒則對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開口道:
「好了,這次總算可以擺好架勢了吧?」
「這可不是一般的厲害,威爾你搞不好是個天才——咦!? 」
兩人把皺起眉頭、一臉莫名其妙的威廉晾在一邊,自顧自地低聲密談。
每當威廉按照指示揮劍,美緒的眼睛便瞪得更大。
「不、不會吧!? 明明應該打中了,爲什麼沒有爆炸就直接消失了!? 」
『威廉先生,你爲什麼總是那麼沒禮貌?美緒大人是因爲心胸寬大才原諒你,但是稍有不慎就會觸怒人喔!? 』
說着,美緒的臉上露出微笑,但蕾茵似乎無法容忍威廉的冒犯。
「以、以後我會注意啦!」
威廉實際嘗試了一下,果然能自由地將黑色騎士劍取出放入。
『他的確沒有經驗,但以我們那個時代的標準來看,他似乎屬於天才級別的人物。事實上,在索菲亞大人指導的時候,他也已經顯露出這種天賦了。』
「妳、妳突然在說什麼啊?」
「這樣啊,原來從那次之後就一直沒有補上,那就把我的備用劍給你。我看看,哪一把比較合適呢?」
「你、你在做什麼!? 」
「噯,你之前有在哪裏學過劍術嗎?」
爲、爲什麼威爾能做到這種事!? 連我剛開始學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順利啊!
「咦?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麼,既然大致瞭解了威爾你的實力,我就開始講解修行內容了。首先,我之所以能用單純的斬擊破開魔術,是因爲我解除了大腦的限制,從而突破了人族的極限。」
「咦?沒有……破綻!? 不僅如此,全身都在自然放鬆的狀態下發勁,隨時能夠應對任何狀況,簡直是最理想的備戰姿勢!? 而、而且這個架勢是……?不,這怎麼可能——」
「那、那你又是從哪裏學會這些劍法的?剛纔的姿勢也好,現在你揮劍的動作也好,分明都跟我一模一樣吧?」
「怎麼可能,我可是個徹頭徹尾的門外漢,妳到底在說什麼?」
「問我爲什麼……我在和索菲亞修行的時候學會的啊。妳們不是都用我的身體施展過第三階梯魔術了嗎?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可惜了。在我那個時代,只要劍術達到一定的境界就能斬斷魔術哦。」
「就是指生命中那些印象深刻的回憶一一浮現的時刻。換句話說,就是體感時間被異常地拉長了。總結一下剛纔的話,讓自己置身於危機情境中,藉此故意引出自己潛在能力的極限,這就稱爲『解除大腦的限制』。」

威廉被這毫無節操的獎勵搞得不知所措,不由得驚呼出聲。
美緒緊張地嚥了口口水,然後纔開口詢問:
到這裏,威廉也還算明白。
「能得到你的理解是再好不過了。那麼,首先要讓你掌握最低限度的劍術,等你做到這一點以後,再開始《不屈》的修行。話不多說,可以先請你擺出舉劍的架勢嗎?」
「走馬燈?」
「嗯,男孩子就該這麼有拚勁才帥氣喔。好好加油。」
原本認爲美緒和自己同屬人族的威廉,此刻改變了這個認知,將其修正爲「千年前的荒唐英靈」這一種族。
「那、那你該不會連不用身體強化魔術的卸力技巧也能做到?哈哈哈,這怎麼可能——」
「因此我創造了這套修行方法——在那種一旦失敗就會喪命的危急情況下——簡單來說就是在極限狀態中不斷鍛鍊劍術,從而快速提升實力,這就是《不屈》修行法。極限狀態所帶來的一旦失誤就會致命的緊張感,能使修練效果提升好幾倍,而且劍術還能應對近身戰的威脅,所以你不用擔心。只要你能靠自己的意志解除大腦限制,那就算合格了。」
「咦!? 這、這麼重要的事情妳怎麼沒告訴我!」
被蕾茵狠狠瞪了一眼,威廉只好保證自己在這裏會收斂言行。
美緒的臉上帶着苦笑,接着把手伸進突然出現於虛空的裂縫裏,手肘以下的部分消失不見,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接着從中取出一把黑色的騎士劍,遞了過來。
面對這超出常軌的發展,美緒徹底失去了冷靜。
『美緒大人,您不能讓威廉先生察覺到。』
「嗯,真是出色的一擊。」
「哈哈哈,你那反應太經典了。還是說你沒自信呢?」
「咦!? 」
美緒震驚不已。見狀,威廉忍不住問:
緊接着,一支巨大的【魔法箭】發射出去,掘開地面朝着美緒迅速逼近。
「應該可以吧。妳試着對我揮刀看看,大概像這樣對吧?」
「怎麼了?難道會這招很厲害嗎?」
「好吧,我暫時接受。反正不會真的死掉,聽起來也還算合理。」
『這種事情無論我如何解釋,在親眼看到之前您恐怕也不會相信的。』
『是的。索菲亞大人曾經說過,自己身爲師父的能力將會受到考驗。』
「咦?你不喜歡這樣?我可是爲了讓你提起幹勁才這麼大方的喔。那要是你能打中我一次,或者你能通過接下來的修行,我就給你摸摸胸部,怎麼樣?」
「怎麼了?幹嘛那麼驚訝?」
「這……」
這傢伙怎麼能把這麼荒唐的事情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我、我就接受這個條件!我一定會讓妳後悔看輕我!!」
「給、給我等一下!姿勢和招式倒也罷了,居然還能在實踐中直接體現這種技巧,這可不是普通人能輕易學會的!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
「而所謂的大腦限制,就是人族天生具備的一種機制,讓人無法發揮超過一定限度的力量,但是在人族陷入絕境時,大腦限制就會解開,因此能發揮出平時無法展現的潛力。」
「蕾茵!妳這是做什麼?」
「咦?可那是索菲亞用了你的身體才能做到的吧?即使經過索菲亞的訓練,按常理說,你也絕不可能在覺醒魔力後僅僅一週就達到那個境界!」
眼前的威廉並非普通的外行人,而是被超越指環選中之人。既然如此,針對普通人的指導就是浪費時間,看來可以直接大幅提升訓練等級了。
「不行,我的騎士劍在與瑟希莉交手的時候被伊莉絲弄壞了,現在手邊沒有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威爾應該沒有經驗吧!? 」
「哈哈哈,難道讓你誤會了嗎?雖然我會把你逼到極限,但不會真的讓你死,所以你大可放心。」
撂下狠話的威廉開始聚集魔力,正準備發動【魔法箭】時,美緒不知怎地忽然發出怪叫聲,雙眼瞪得大大的。
『美緒大人,請務必謹慎應對。我必須先提醒您,威廉先生的心性尚未成熟,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擁有多麼驚人的潛力。如果他發現自己天賦異稟,說不定會因此變得敷衍了事,甚至偷懶不努力修行。』
「囉哩囉嗦的真煩人。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就只差打倒妳,讓妳後悔了。」
到這裏還能理解。
聽到這話,美緒先是露出一副「這孩子到底在說什麼!? 」似的震驚表情,然後才半信半疑地繼續追問:
「譬如說,在千年前,有些人在遭遇魔物襲擊或者自然災害時,爲了保護家人或朋友,就能夠爆發出超越平時的力量。他們眼前所見的一切會變得格外緩慢,或是會看見走馬燈般的景象。」
「計劃變更,現在就開始《不屈》的修行吧。」
「咦,不學基礎了嗎?」
美緒沒有回答威廉的疑問,而是直接開始說明具體內容。
「接下來我會把你逼到絕境。當然,我會適當控制力度,但你不全力抵抗的話可是會很慘的哦,做好心理準備吧。」
爲了確認威廉的動作,美緒輕輕一躍,手持雷切向他斬去。
「!? 」
感受到美緒身上傳來的加害之意,威廉急忙向後躲開。然而,揮空的斬擊不知怎地劈開了地面,迸散開來的泥土甚至波及到他的腳邊。
嗯,反應速度還不錯。
「喂、喂,剛纔那一下要是打偏了,可是真的會死人啊!」
雖然嘴上抱怨着,威廉卻已經重新擺好舉劍的架勢。見狀,美緒露出了大膽的笑容。
「我不會殺你的,但是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微微揚起嘴角的美緒再次揮劍襲來。流暢的斬擊連綿不絕,逼得威廉只能不斷後退,被動防守。
「你似乎沒有什麼劍術天賦,所以如果只是按照普通的修行方式學習,你恐怕很難追上那些經年累月努力訓練的學生,所以修行期間會拉得很長,請你要有心理準備。」
說完,美緒看似隨意地邁步向前,但實際上她的腳下已經凝聚了魔力,並將其轉化爲身體強化魔術,結果便是重現了在千年以前被稱爲東方祕技而令人畏懼的步法——縮地。她就像在普通地行走,卻驟然逼到威廉面前。
「!? 」
猝不及防的威廉大喫一驚,而美緒則毫不留情地發動了連續攻擊。幾次快速的揮砍後,美緒瞄準他的身體失去平衡的一瞬間,猛然揮刀上挑,而原本還能勉強應對的威廉,這次整隻持劍的手臂都被帶得向上揚起,身體也大幅後仰。
「在接受這項修行的期間,你得時時刻刻意識到死亡的存在。要憑着不屈不撓的精神,努力撐下去。」
說出這句話時,她臉上露出的是可愛的微笑,然而與這笑容恰恰相反,她的指導沒有絲毫手下留情。
趁着威廉露出破綻,美緒朝他的腹部揮出一記挾帶猛烈殺氣的斬擊。這一擊可謂神乎其技,刀鋒僅差一層薄薄的皮膚便可觸及他的身體。換句話說,最後還是揮空了,並未造成實際傷害。然而,伴隨斬擊而來的駭人氣勢,讓威廉的眼前浮現出異樣的幻象。
「你看見死神了吧。你剛剛死過一次了。」
『哈哈哈,當然不會,他可沒那麼脆弱。光是用「失敗了會被魔物殺死」這種威脅來激勵他,效果還不夠,所以我還特地準備了獎勵——只要他能解除大腦限制,我就給他摸摸胸部。』
對於「才能的極限」一詞,美緒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面對勉強爬起來的威廉,臉頰上難得地滲出了冷汗的美緒,強行掩飾驚愕的神色。
「沒關係的,蕾茵。我不討厭有朝氣的孩子,而且今天的訓練內容會比平常稍微嚴格一點,所以得趁他還有精神的時候把想說的話都說了。」
『嗯,當然,而且我還從蕾茵那裏聽說了,妳好像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剛纔是伊莉絲傳來的消息,果然被我們猜中了。她希望能更詳細地調查,所以需要我的協助。』
經歷了那樣慘烈的修行,威廉所領悟到的只有「今天不想離開學園」還有「無論如何都不想再修行了」這兩件事。
「嗯……沒什麼,只是自言自語而已。」
「所以你是站在更高的層次來思考問題吧。也就是說,你是想探究東部魔物變得活躍的原因?」
『但是,那些人全都遠遠不及威爾。他到底是什麼人?』
美緒回顧千年前的魔導全盛時期,如此下結論:
「啊!對哦,因爲威爾你太可愛了,我都不小心忘記了。」
『不過妳放心,身爲他的指導者,我絕不會偷工減料。我可以向妳保證,當威爾的大腦限制解除的那一刻,這個時代最強的魔導士將會有飛躍性的進步。』
說是推測,她解釋起來卻是有條有理。不過,威廉此刻正對於美緒所謂的「稍微嚴格一點」的標準感到極度不安,並沒有注意到其中的不尋常。
美緒擺好架勢,準備直接將威廉的騎士劍打飛出去,但就在下一瞬間,她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哦——看妳的樣子,妳似乎也理解了身爲指導者受到考驗的感覺啊。』
『我想,大概是從出生開始就走錯了吧。要是你平常能更認真地投入鍛鍊,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瑟希莉帶着分發的資料過來,皺眉看着威廉那一臉死灰、眼下還掛着深深黑眼圈的樣子,疑惑地問:
『人族想要快速獲得力量,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解除大腦的限制,所以我昨天本來打算先將他徹底逼入絕境來測試他的極限,可每當我以爲自己成功將他壓制時,他卻總能做出令人瞠目結舌的反擊。妳能相信嗎?威爾竟然在初次見到我的縮地術時就理解了這個技法,並且成功重現了。』
忍不住驚呼出聲的她視線緊盯着前方,只見威廉正以如同漫步的步伐一口氣逼近眼前。儘管兩人之間還差一個頭的距離,接近速度也在美緒能看穿的範圍內,但威廉所施展的無疑正是東方祕技——縮地。
威廉疑惑地問道,但瑟希莉只是輕輕帶過,彷彿在說「你心裏不是很清楚嗎?」。
「哦,你倒是挺努力的嘛。」
「不是啦。我明天就要出發去東部遠征了,要是再不能解除大腦的限制就糟了吧?繼續這樣做相同的訓練有什麼意義?」
「努力什麼?」
『爲了保險起見,我想跟妳確認一下——』
威廉接過資料正準備翻閱,卻發現自己腦袋昏昏沉沉的,根本看不進去。
「什麼!? 」
『可是,憑妳的實力,想要在一天之內解除他的大腦限制應該不難吧。爲什麼不直接這麼做?』
面對不回答問題反而微笑以對的美緒,威廉剛表現出的囂張氣焰一下子被打散,害怕得臉色僵硬。
又是正面進攻?難道是因爲太害怕死亡,已經陷入混亂了?這種魯莽的戰法可行不通。
『什麼!? 妳……妳是認真的!? 』
『妳果然也沒測試出他才能的極限啊。』
威廉深深嘆了口氣,接着說道:
『坦白說……簡直太不正常了。我一眼就看出他的天賦比我還要高出許多。』
『嗯——那的確很驚人。』
坐在座位上的威廉雙手抱頭。周圍的同學們正朝氣蓬勃地互相道早安,而他是唯一一個滿臉憔悴的人。
美緒表達了對威廉的由衷讚賞。
「給你,這是貝爾庫特老師讓我拿來的東部遠征資料。」
「那傢伙跟我說了什麼嗎?」
「所以……是因爲雷奧納德殿下的指點,才讓你有所改變嗎?」
威廉喃喃自語,這纔想起在階梯教室發生的事情。他的腦袋早已被美緒的修行填滿,差點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你到底在跟誰抱怨?該不會是服用了什麼可疑藥物吧?」
「其實我最近也配合你的成長,一點一點地提升自己的力量了,你有注意到嗎?」
美緒淡然地看着眼前的威廉。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宛如真正的死人。
「你的臉色看起來好像死人,一向懶散的你怎麼會累成這樣?」
美緒在迅速俯身閃避斬擊的同時輕輕扭動腰部,順勢用左腳將威廉踢飛。由於威廉已經逼近眼前,美緒來不及打飛他的騎士劍,只能全神貫注地閃避,甚至在一時慌亂之下忘記手下留情,直接用全力一腳把人踢出去。
「妳到底在說什麼?」
自《不屈》修行開始過了幾天後,威廉有些爲難地開口問道。
『呵呵,好吧,那我就不再問了。妳只要記住一點,威爾可是我很中意的孩子哦。』
「大概是因爲這傢伙要是認真起來,一招就能把雷奧納德殿下那樣的對手打敗,所以根本沒必要在意比自己弱的人說的話。」
威廉難以理解地皺起眉頭,語氣中透着幾分無奈。
『發生什麼……威廉的精神不會因此崩潰嗎?』
『理由很簡單,我想看看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昨晚我不斷把他逼到極限狀態,才讓他能夠一口氣迅速成長起來。如果不直接解除限制,而是讓他在極限狀態下持續與我戰鬥,妳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只、只看了一次就學會了我的縮地!? 這就是……天才!?
「我也有難言之隱。」
『在我看來,說威廉是魔導的寵兒也不爲過。當然,我指的不是這個時代的標準,而是我們那個時代。那麼,在妳看來又是怎麼樣呢?』
「你以爲先下手爲強就能打贏我?」
千年前的那個時代人才輩出,還曾經流傳着一句諺語:「天才識天才」,意思是天才之間能夠了解彼此的潛力。不過,即便是被譽爲劍聖的美緒,也無法窺見威廉的天賦到底有多麼深不可測。
「這點我昨晚跟美緒修行到筋疲力盡的時候早就深有體會了。倒是妳們有沒有想過爲什麼我會被吹捧成這樣?追根究底還不是妳們害的!」
緊閉的窗戶外,一隻蝙蝠不停地敲擊着玻璃,注意到的索菲亞於是走上前去。一打開窗戶,蝙蝠隨即如同融化般消失無蹤。索菲亞眉頭一皺,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的朋友似乎對你的評價很高,但你可別忘了自己還遠遠不夠成熟。那些過高的評價只是別人自行想像出來的罷了。』
然後她就看見威廉以一種看似悠然的步伐,從正面慢慢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就憑我這點本事,怎麼可能去思考那麼困難的問題?再說了,我連能不能打倒一隻魔物都還是未知數。」
「喂,你們就沒想過自己說的話很奇怪嗎?關於東部魔物的動向這種事,怎麼輪得到我這個最弱武器來操心?」
「我、我纔沒有!唉,連解釋都覺得麻煩了。」
「嗯,至少我知道美緒妳的動作和修行第一天時不一樣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爲自己也稍微變強了一點?」
「真受不了,你忘了嗎?」
『果然還是和我們預料的一樣,不可能那麼幸運地自行滅絕啊。小心點,我也會盡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什麼意思?你最近體驗瀕死的機會也變少了,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你該不會已經討厭我了?」
「雖然這種說法有些誇張,但也不無道理……如果不是因爲殿下,那你該不會是在警惕東部的魔物?」
光是昨晚,威廉就不記得自己「死了」多少次。當然,實際上他並沒有死掉,但美緒釋放出的殺氣所形成的斬擊,還是讓他真切感受到被斬殺的恐懼。他至今仍無法理解那般高超絕妙的技巧,但以「被殺死」來形容當時的感受是再貼切不過了。
美緒輕鬆地以特殊身法閃過了幾道斬擊,然後一躍後退,重新拉開距離。
美緒運用能讓對手將強烈殺氣誤以爲是實質刀刃的劍術奧義,不斷將威廉逼入極限的境地,可就在這時,威廉忽然停止了退讓,反而主動揮劍砍了過來。
『嗯,所以我很中意這個徒弟。菲亞妳也知道,身爲劍聖的我曾經見過無數魔導士。雖然我自認年紀尚輕,從未正式收過徒弟,不過有人來向我請教的話我也會認真給予指導。而在那些與我有過交集的人之中,也不乏比我優秀的人或是天賦異稟之人。』
雖然被蕾茵這樣挖苦,可威廉實在太累了,連反駁她的力氣都沒有。他接受了晚上必須進行《不屈》修行的條件,才被允許來學園上課。然而,昨晚的瀕死體驗仍不斷在腦海中閃過,讓他感到十分鬱悶。
看着索菲亞一臉想反駁卻又說不出話的樣子,美緒先開口宣告:
對於美緒那帶有調侃意味的話語,威廉一臉無奈地回應:
中午時分,在威廉的房間裏。
『威廉先生,對身爲劍聖的美緒大人直呼名字實在太失禮了。至少也該稱呼「美緒小姐」纔對。』
「喂、喂,妳說的『稍微』應該是以我的標準來衡量吧!? 咦?幹、幹嘛笑得那麼開心!? 『稍微嚴格一點』到底是有多嚴格!? 」
「不過,看起來你還沒『死』夠呢。你這個最弱武器如果想通過這項修行,就只能突破人族的極限了。」
「嘖,差一點點就能打中了……」
「我承認美緒的實力非同凡響,但我本來就是被伊莉絲她們騙來修行的,要我怎麼發自內心地尊敬她們?」
那種高尚的事情哪裏輪得到我來思考了?
來吧,想用這麼單調的進攻打敗我,未免太天真了。你會如何出招呢?
「喂,這個模擬戰到底要進行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一旁的澤思,得意洋洋地說出了一些完全偏離重點的話。
美緒吐了吐舌頭,笑着說出了讓人聽不懂的話。
與美緒修行過後的隔天,在學園的教室裏。
「我來解釋一下爲什麼你一直無法解除大腦的限制。這只是我的推測,我認爲是因爲你在極限狀態下的成長速度稍微超出了我的預期,爲了配合你的進步,所以我也逐步提升了自己的力量,但這種做法也許是適得其反。」
『怎麼了?』
美緒咳了一聲,故意清了清嗓子。那樣的態度讓威廉有些在意,但他很快就將思緒切換回訓練的話題上。
「我懂了。意思是像你這樣的強者根本不會把東部魔物放在眼裏。」
「………………!? 沒那麼簡單!」
『話、話是沒錯……但你說話還是應該禮貌一些。』
「可惡,學園竟然成了唯一能放鬆休息的地方,我到底是在哪裏走錯了路?」
「呃!東部的魔物有強到連你都要警惕的地步嗎?」
『妳、妳在胡說八道什麼!? 別誤會了!我、我對那傢伙纔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又是這種話題走向……威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時,蕾茵適時地出聲提醒:
「那、那接下來要怎麼做?」
「我想改變一下訓練方式。極限狀態的類型其實有很多種,比如像之前那樣被強大對手逼到一個失誤就可能喪命的狀況,還有你尚未體驗過的情境——與那種僅僅是直面對方就感覺喘不過氣來的超常存在對峙,這也算是一種極限狀態。」
「超、超常存在?哪有那麼恰好出現的對手——」
說到一半,威廉就緊緊盯住美緒。
「不、不會吧!? 告訴我妳是在開玩笑!」
「很遺憾,你猜對了,所以我從今天開始不會再手下留情。」
下一秒,四周的空氣就像鉛塊一樣變得沉重起來。
「!? 」
威廉像是被重力魔術壓制了一樣跪倒在地。他感到呼吸困難,心臟開始如同急促的鐘聲般狂跳,於是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胸口,四肢無力地跪伏在地,只能勉強抬起頭。此刻,他的眼中映照出了前所未見的景象。
美緒周身散發出千斤重的壓迫感——或許能稱之爲劍氣,抑或是一種無比純粹且透明的狂氣,而這一切竟清晰地映照在威廉的眼中。
可惡!那、那是什麼鬼!?
濃密到甚至要肉眼可見的壓力重重襲來,從姿態和平時毫無二致的美緒身上散發而出。在與那樣的她目光相接的一瞬間,威廉感受到了一種像是靈魂被抽離的恐懼。
這、這就是千年前的英靈的真正實力!?
那宛如高高在上的存在,讓威廉感覺連站在對方面前都是一種僭越。自己之前能夠與美緒輕鬆對話只不過是偶然的恩賜,這一點讓他深刻體會到了自身的渺小。
「我是想等到你能正常呼吸以後再開始的,但要是拖太久的話——」
威廉把右手按在大腿上,並釋放出微弱的【魔法箭】魔術,隨之而來的劇痛讓他的面容扭曲,但他仍勉強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他甚至沒有開口諷刺的餘力,而是直接舉起騎士劍擺出架勢。
「哦——用痛楚來掩蓋恐懼嗎?不錯的判斷。」
雖然右大腿處流了點血,但並不影響戰鬥。相比這種小事,如何對抗眼前的怪物纔是需要全神貫注的重點,否則他將必死無疑。
「今天我會以這樣的狀態一口氣把你逼入絕境。我會使用被擊中就會喪命的魔劍技,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 死、死掉的話就前功盡棄了吧!? 」
「當、當然是因爲留在學園裏更輕鬆了。至於什麼約定,我根本不記得了,那些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威爾真了不起。』
「那種事一看就知道了吧。」
「接下來是真正的魔劍技。你要小心避開,試圖硬接的話可是會死的。」
「做得很好。剛纔的你確實成功突破了人族的極限。這麼一來,對上魔物也能奮力一戰了。」
「!」
『呵呵,威廉先生果然也是男孩子。』
「你要去哪裏?」
一旁的蕾茵和美緒欣慰地頻頻點頭。
「咳、咳咳。妳好像誤會了,我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
(我、我都說不記得了。妳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美緒的話語並沒有進入威廉的耳中。
(怎、怎麼連妳都這樣想!? )
『如果你真的這麼懶惰,大可隱居起來過日子。畢竟你出身貴族,被放逐的時候不可能沒有給予足夠的補償,然而你卻選擇進入學園就讀,不就是爲了履行那個約定嗎?』
解除大腦限制的威廉面朝前倒下,顯然已經精疲力竭。見狀,美緒以縮地術迅速拉近距離,準備從正面接住他。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
由於威廉會暫時留在東部活動,因此美緒也順便跟着移動,一同前往。
這猛烈的一擊堪稱剛劍一閃。若是將美緒的斬擊比喻爲疾風,那麼威廉的這一擊便是暴風。疾風無法抵擋勢如破竹的暴風,威廉的斬擊毫不留情地從美緒身側呼嘯而過。
在威廉沒好氣地回應蕾茵的詢問後,澤思也突然開口問了相同的問題,讓威廉的反應慢了一拍。於是,瑟希莉便興高采烈地開始解釋起來:
威廉閉上雙眼,徹底屏棄視覺訊息。爲了達成目的,他唯一需要的是那一天的印象,其他訊息全都是無用的干擾。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將意識引導至最深處,與當時的感覺融爲一體。
「我哪裏欺負弱小了?」
不知怎地被一顆小石子絆倒的美緒身形不穩,無法支撐倒下的威廉,兩人一起摔倒在地,美緒墊在了下方。結果威廉的手碰巧壓在美緒的胸前,察覺到這一點,美緒驚訝得紅了臉,神情複雜地低語道:
「是我想再跟你交手一次,纔會去找他的。」
想起那種感覺!
「所有能戰鬥的人都武裝起來,到前面排好隊伍,不能戰鬥的人立刻向後撤離。」
「妳這傢伙,欺負弱小就這麼有趣嗎?」
(這跟妳沒關係。)
威廉輕啐一聲,眼中映出擺好中段架勢、準備發起下一輪攻擊的美緒。
當威廉正在吐血時,美緒開始解釋剛纔的一擊。
「答對了。不過——哼!」
「就算你閉上眼睛想着要放棄,我也不會停手的。要是你在這裏放棄修行,就證明你不適合當弟子,我會親自了結這一切。」
「這本來是重劍擅長的剛猛一擊纔對,我手中拿的卻是一把刀,你知道爲什麼能發揮出這種威力嗎?」
然而,以他目前的實力,最多隻能應對其中四道斬擊,因此他果斷放棄以數量應對的想法,而是將全身湧出的魔力盡數凝聚在騎士劍上,揮出超乎想像的沉重一擊。
在實技考試中抵擋瑟希莉所施展的【狂暴突刺】時,美緒在未使用身體強化的狀態下釋放出了強烈的衝擊波。他必須在此時重現那種感覺。
「咳!」
「因爲我就比較弱啊。我可是最弱武器,能贏過妳純粹是僥倖罷了,僥、幸。」
威廉正準備轉身向後走,卻突然被人拉住了手。他詫異地回頭一看,發現是一臉不悅的瑟希莉。
「這、這個……有些複雜的原因啦。」
「嘖!」
「你怎麼會知道?」
就在威廉感到不妙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跳。幾乎是與此同時,美緒的刀釋放出一道強烈的真空波,將他原本站立的空間硬生生地剜去,連同後方的樹木也斬斷。這完全不像是一把刀能引發的現象,但既然已經在眼前發生了,就不得不接受現實。
美緒揮出的神祕斬擊強大到足以摧毀防禦,化作一道猛烈的真空波向威廉襲來。那大概就是某種魔劍技。
「這一擊要是打中了,你必死無疑。如果在這裏倒下,就說明你擁有的才能不過這點程度而已。」
既然這個身體曾經做到過,那就算是沒有才能的我也一定可以做到!
抓住留存於身體內的意象!
『她說的是什麼約定?』
「難道是因爲那個約定嗎?」
他正準備繼續證明自己的懶惰時,忽然聽見馬匹的嘶鳴聲,馬車也隨之停了下來。
「嗯,所以你要全力以赴。你應該已經大致掌握劍術的感覺了吧?那麼,我們開始吧。」
冷靜。所謂解除大腦的限制,應該是那時候的感覺。
威廉急忙辯解完後,才發現蕾茵正直直盯着自己看。
「喂、喂!沒有必要解釋吧——」
「真、真的啦!我、我這樣的性格怎麼可能記得那麼久遠的事情?」
「嗯——這可以算作獎勵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大概也能想像你爲什麼會在學園裏過着自暴自棄的日子。因爲當時的你無論做什麼都失敗了。不過,我絕不會嘲笑那些試圖對抗命運的人。』
「那麼,這傢伙一直留在學園裏也是爲了這個約定?雖說入學就讀是貴族的義務,不過以這傢伙懶惰的程度來說,想退學也有的是辦法。」
「小時候我被召集到王都的魔導士團時,威廉曾經跟我約好,假如有一天我遇到困難的時候,成爲超強魔導士的他一定會來幫助我。」
看來剛纔的現象是通過解除大腦限制來實現的。
威廉全力揮出的斬擊被美緒以背向舉刀的姿態輕鬆接住,她甚至頭也沒回,就順勢再次將威廉擊飛。
她手中的刀逐漸被如妖氣般升騰的魔力包覆。毫無疑問,她即將發動一次毫不留情的攻擊。
『看來你很有自知之明呢。』
嗚!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
「喂,約定是指什麼?」
在那之後,只見地面上留下宛如被龍爪撕裂般的鮮明傷痕,而美緒正安靜地站在這片痕跡的邊緣,手中握着失去光芒的刀,臉上流露出滿意的神情。
威廉一下子板起臉來,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試試這一招怎麼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沒能完全擋下這一擊,被極爲猛烈的力道往後打飛出去,狠狠撞上了城牆。
「喂喂,別裝傻了。說起來,當初你入學的時候可不像現在這麼懶惰——」
「咦?你不記得了?」
「我、我絕不會再接受妳的修行了!」
「誰拜託你傳話?」
「到此爲止了。」
聽到這裏,威廉的表情頓時像見了鬼一樣難看。
「妳是用魔力來調整劍的重量和速度,把劍當成身體的一部分來運用吧?」
「喔、喔喔,好。」
「你應該明白了吧,光是模仿我的劍術,已經不足以應付了。別再執着於學會劍術,試着想想如何站在與我相同的境界上。」
勉強捕捉到美緒的身影,威廉便察覺到她要揮刀橫砍。
話還沒說完,視線中的美緒便消失了。威廉心知對方根本不會給他拖延時間的機會,於是立刻擺出了防禦姿態。然而,這一次美緒的動作與之前完全不同,如同一道閃光般使用縮地之術瞬間逼近眼前。
「哦——那可不一定。你最近的表現一點也不像最弱武器呢。」
要、要是捱上那一擊就完蛋了!
學園的學生們搭乘的馬車組成車隊,與被增派到東部支援鎮壓的王國軍士兵同行。這是發生在他們開始向東部進發的第三天的事情。
『其實你都記得吧?』
與瑟希莉和澤思一同坐在馬車上的威廉,聽到澤思詢問他最近爲什麼不在宿舍之後,疑惑地這麼反問。
「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事!? 」
「我們走,威爾。」
「喂、喂,等一下。我還沒準備好——」
他先施展縮地術逼近美緒的正面,深知自己的行動已經被完全看破,於是再度以縮地術繞到美緒背後,接着將魔力注入身體進行強化,舉起騎士劍殺了過去。
「警笛響了。似乎是碰上了魔物。」
三天後,在馬車上。
那一道橫向揮出的斬擊因爲攻擊範圍較廣,所以理應被歸類爲較輕的斬擊,而且美緒的武器是比騎士劍更輕的刀,威廉判斷自己應該能用騎士劍接下。只可惜,他錯了。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面對這一攻勢,威廉也已經找到了答案。
蕾茵敏銳的推測讓威廉忍不住別開視線。
可惡!實力差距太懸殊了!
「我、我不記得有這件事。」
「有人拜託我傳話給你,我才注意到的。」
意外地被說中心事,威廉只能結結巴巴地找藉口。
「咦!? 」
威廉直覺意識到一味防守只會死得更快,於是他立刻站起身,主動出擊。
威廉等人迅速下車,便看見雷奧納德正在指揮其他驚慌失措的學生們。
當威廉忍着全身的劇痛再度站起來時,美緒早已舉起注入了濃烈魔力的刀。
「別想得逞!」
在衆人的注視下,威廉搔了搔自己的額角,有些煩躁地說:
就在他決定不再逃避、正面迎戰的瞬間,眼中的世界彷彿進入了慢動作的時空。現在他看清楚了剛纔完全無法捕捉的魔劍技全貌——那竟由八道飛出的斬擊組成。
「當然是去後面啊。」
「笨蛋。」
(爲什麼我會被罵?)
『……………………』
威廉向蕾茵詢問,卻沒有得到回應。
「對了,你的劍呢?該不會告訴我你沒帶吧?」
「喔,劍啊……」
威廉從虛空的裂縫中取出奧羅拉,握在手中給她看。
「真讓人驚訝,這種魔術還真是方便呢。」
瑟希莉讚歎道,對這種未知的魔術感到由衷佩服。
「有武器,那就沒問題了。來,跟我走吧。」
「不,我就說了我要去後面。」
瑟希莉硬拉着不情不願的威廉想往前走。這一幕被雷奧納德看見,他馬上大聲制止了瑟希莉。
「妳在做什麼?他是個累贅,讓他去後面待着。」
「謝了,雷奧納德,真是幫了大忙。」
「啊!站住,威爾——」
由於無法違抗王太子的命令,瑟希莉的手一瞬間放鬆了力道,威廉便趁機高高興興地走到了後方。
「嘖,這樣後方的守備倒是變得萬全了。」
「嗯,看起來是這樣呢。」
目睹他們之間的你來我往後,澤思小聲嘀咕了一句,瑟希莉則表示認同。
「那、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
「他自己說是和瑟希莉交手那天才覺醒了魔力,這種鬼話誰會信?那明明是歷經多年鍛鍊纔有的水準。」
不等雷奧納德把話說完,威廉已經動了。他看穿了火焰吐息被打散後獅鷲獸因動搖而有些畏縮的動作。
那是一頭獅鷲獸,牠擁有如鷹般銳利的喙與翅膀,以及獅子的身軀。這種被歸類爲A級的兇惡魔物通常需要出動魔導士團的分隊才能勉強討伐,由普通士兵和學生組成的隊伍對上牠,死傷是不可避免的。
聽着這兩個人自信滿滿地說着莫名其妙的話,雷奧納德用滿是懷疑的眼神盯着他們。
(喂,爲什麼大家看起來那麼喫驚?)
瑟希莉和澤思遲了一步才策馬趕到。
「就這點程度的事情,未免太小題大作了。你如果認真起來,應該也能做到這種事吧。」
「別再妄想了,那種最弱武器對上獅鷲獸,肯定會被瞬間擊殺的。」
威廉一臉無奈地如此反駁。就在這時,獅鷲獸再次以可怕的速度俯衝而下。
事實上,獅鷲獸被威廉擊殺後,其他魔物都因畏懼威廉的力量而紛紛逃離,只是威廉並未目睹車隊前方的戰鬥,因此無從知曉真相。
獅鷲獸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從口中噴出熊熊烈火,打斷了雷奧納德的高喊聲。威廉沒有理會被火焰吐息嚇了一跳的雷奧納德,而是一臉平靜地解除了大腦的限制,揮動手裏的騎士劍。一股強烈的風壓隨着劍勢被帶起,僅僅一擊就打散了火焰吐息。
看着雷奧納德表現出膽怯的樣子,威廉不禁憐憫地心想,這傢伙剛纔大概在前線和某種強大到我無法想像的魔物戰鬥過吧。
缺乏實戰經驗的學生們聽到雷奧納德的一聲令下,也迅速從慌亂中冷靜下來,依照指示行動。身爲王族,善盡職責的他此時的表現堪稱完美。
(我想也是,被我打倒的魔物又能強到哪去?)
因劇痛而在地上痛苦掙扎的獅鷲獸再也飛不到天上去。此時的牠似乎滿腦子只有復仇,將威廉視爲唯一的攻擊目標。
「明明是牠們主動發起攻擊,卻這麼快就選擇逃跑,還真奇怪。」
說完,威廉便以縮地術瞬間消失在獅鷲獸面前。下一秒,迷失目標的獅鷲獸尚未回過神,威廉已經繞到牠的背後,揮劍斬落了一邊的翅膀。
瑟希莉曾是王國魔導士團的一員,參加過多次魔物討伐戰,實戰經驗比在場所有人都要豐富。
「低、低級魔物!? 」
就在下一刻,撲向後方的獅鷲獸發出了巨大嘶吼聲。雷奧納德等人匆忙回頭望向聲音來源,只見威廉的身影竟高高躍起,將手中的劍刺進了發狂的獅鷲獸的喉嚨。
(怎麼樣……不就是屍體嗎?雖然讓人感覺有點不舒服,但屍體差不多都是這樣吧。)
『嗯、嗯。你、你完全沒必要害怕那種小魔物。我倒是覺得,把牠解決掉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呢——啊、啊哈哈哈。』
『可以說直覺很敏銳呢。』
「GYAAAAAAAAAAAA!? 」
銀狼羣猛撲而來,但前方的防線乾淨俐落地擊退了第一波攻擊,隨後又在下一波攻擊時將銀狼逐一消滅。倖存的銀狼開始繞過車隊,四散逃亡。
「怎、怎麼可能!? 你不是最弱武器嗎!? 」
「據我所知,威爾是這個學園中實力最強的魔導士。雖然我不明白他爲什麼要僞裝成無能的樣子,但我相信他能夠應付那種魔物。」
「不,與其說牠們是在攻擊,更像是在逃避什麼東西一樣……」
「別再開玩笑了,那種人怎麼可能派上用場?」
「蠢貨,別移開視線!」
「你、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這傢伙纔不是低級——嗚!? 」
獅鷲獸發出震天吼聲,兇狠地盯着這邊。站在威廉身旁的雷奧納德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壓力,臉色嚴重扭曲。
「妳還在說什麼風涼話!? 」
在車隊後方的車伕和僕役等無法戰鬥的人看見獅鷲獸,個個臉色慘白,一副隨時會嚇死的樣子。總覺得要是現在選擇逃跑,之後肯定會被瑟希莉狠狠訓斥一頓。加上不知是幸或不幸,自認爲最弱武器且一向逃避戰鬥的威廉自然對魔物也不甚瞭解,蕾茵她們則堅稱獅鷲獸只是小魔物。
「不,沒那個必要。後面有威廉在。」
『你、你原本的評價就很低,也難怪他們會因爲這點程度的成果感到驚訝了。』
「牠完全無視我們,直接朝後方去了呢。」
威廉對蕾茵她們的態度感到奇怪,不過還是選擇優先處理迫在眉睫的危機。
「我倒是覺得他非常可靠。應該說,就等着那傢伙派上用場了。」
「可惡,雷奧納德那傢伙居然輕易就讓防線被突破,根本派不上用場啊。」
時間回溯到不久前。
「威、威廉!? 那傢伙根本不是什麼低級魔物——!」
威廉望着飛在空中的獅鷲獸,疑惑地詢問兩人。
『這、這是……!? 請看,美緒大人!』
而雷奧納德聽着這兩人說着些不知所云的話,忍不住反駁道:
「如果你覺得他是最弱武器所以靠不住,那可就錯了。」
雷奧納德盯着自己,嘴巴一開一合。威廉臉上露出厭煩的神色,心想原來這傢伙這麼愛小題大作,於是乾脆選擇無視,轉而把目光投向倒下的獅鷲獸。
雷奧納德的聲音裏透着震驚,彷彿目睹了難以置信的景象。
「三、三個星期!? 妳是說他短短三個星期就達到了那種境界!? 」
(不過,既然只是打倒一隻低級魔物,順手幫個忙也無所謂。)
但如果說到派不上用場,第一個拔腿就跑的他自己纔是最典型的代表,沒資格與在陣前指揮作戰的雷奧納德相提並論。只不過,這個懶散且總是依賴他人的少年在自己的腦袋裏,認定了這一切都是雷奧納德的錯。
就是現在!
「你、你在說什麼啊!? 我怎麼可能——」
「嘖,瑟希莉,這裏就交給妳了。我去後面解決那頭獅鷲獸。」
眼看一頭大型魔物突然從森林中騰起,朝這邊直直飛了過來,雷奧納德驚呼出聲。
「你們、是認真的?」
「我再怎麼弱,對付一隻低級魔物還是辦得到的啦。」
澤思就算了,竟然連瑟希莉也不太可靠,這讓雷奧納德的內心多了幾分不安。就在這時,一聲狼嚎突然響徹四周。
「居、居然用普通的斬擊消除了火焰吐息!? 」
(該不會那傢伙只是看起來兇暴,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別逞強了,你先退後。萬一你出了什麼事,就沒有人能幫我偷懶了。」
爲什麼她們講話聽起來有點像在唸稿?
「來了,所有人拿好武器。」
獅鷲獸發出尖銳的慘叫聲,劇烈掙扎着開始急速升空,於是威廉果斷地拔出騎士劍並跳回了地上,與在空中盤旋的獅鷲獸對峙。就在這時——
「哎呀,你不知道嗎?三個星期哦。」
『沒、沒錯!』『就、就是這樣!』
『果然如此。』
發現獅鷲獸從空中慢慢逼近的威廉不滿地抱怨起來。
「拜託,這傢伙的氣息這麼明顯,就算不盯着也能應付。應該說是因爲牠一直不降落,我才故意露出破綻引牠上鉤的。」
「獅、獅鷲獸!? 」
(喂,這下怎麼辦?是不是該把行李全扔了,趕緊逃離這裏比較好?)
一劍、兩劍,威廉接連兩次的斬擊給予獅鷲獸重創後,第三次揮劍便直接砍下了牠的頭顱。看着獅鷲獸的軀體連帶整齊的切面無力倒下,威廉這才鬆了一口氣。
「大家冷靜,目標是D級的銀狼。按照平時訓練的方式戰鬥,沒有什麼好怕的。」
雷奧納德確信讓威廉退到後方的決定沒有問題,他不明白這兩人試圖把威廉安排在前方的行爲是出於朋友的偏袒還是其他原因。不過,讓威廉參戰只會多出一個犧牲者而已。對於連這一點都看不明白的兩人,他甚至感到有些憐憫。
「GRUUUUUUUUUUUUUUUUUUUUUUUU——————!」
獅鷲獸撲向後方的同時,剛纔逃竄的銀狼羣也突然掉頭朝這邊衝來,使場面變得更加混亂。
雷奧納德騎着從某處借來的馬匹,朝這邊疾馳而來。
說是低級魔物,結果還挺棘手的,而且最後居然是我把牠解決的……其他人到底是在跟多強大的魔物戰鬥啊?
「退後,威廉,這傢伙不是你能對付的。」
(到底怎麼了?)
衆人皆聽從雷奧納德的指示,緊張地戒備起來,但那頭獅鷲獸在發出巨大的怪叫聲後,便從雷奧納德等人的防線上方飛越而過,朝着車隊後方那些無法戰鬥的人羣撲去。
「你們在說什麼?真正讓人擔心的是後方纔對。」
「喂,看那邊!」
好奇的威廉開口詢問,蕾茵卻反問道:
眼見獅鷲獸朝着一名身穿侍女服、驚恐不已的少女俯衝而去,手持騎士劍的威廉立刻運用身體強化魔術猛然一躍,一劍貫穿了即將撲向少女的獅鷲獸的喉嚨。
看見前進方向附近的濃密森林中出現的魔物羣后,雷奧納德立即接管指揮,並且掌握了車隊前方集結的士兵與學生們的動向。
瑟希莉他們又開始說起莫名其妙的話了。威廉眯起眼睛,只覺得麻煩透頂。
車隊後方聚集了一羣和威廉一樣無法戰鬥的人。他們每個人都不安地望着天空中的那一點,看不出裏面有能夠對付獅鷲獸的能人高手。
『一、一定是因爲被貶低爲最弱武器的威廉先生,竟然展現出了普通人的實力。』
『您認爲呢?』
威廉完全聽不懂她們在討論什麼,只是感覺自己的評價稍微提高了。
「你在說什麼啊?這種小魔物也值得你這麼驚慌失措?」
威廉接受了這個說法,卻不明白蕾茵她們爲什麼看起來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之後,當蕾茵查看獅鷲獸的屍體時,她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若接到了擊退獅鷲獸的指令,威廉也不得不迎戰。
在雷奧納德身邊戰鬥的瑟希莉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你覺得這具屍體看起來怎麼樣?』
「牠朝這邊來了,所有人提高警惕!」
「喂、喂,威廉!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覺醒魔力的!? 老實告訴我!? 」
「那、那麼輕鬆就解決了一隻獅鷲獸!? 那傢伙到底累積了多少修行!? 」
『那、那不過是隻小角色。你、你太緊張了吧。』
「你、你是怎麼搞的?你之前不是這麼熱血的角色吧?」
不知不覺間,雷奧納德過來興奮地抓住威廉的肩膀。顯然他不是會那麼輕易地讓人無視的對象。
「哇!你、你靠太近了!」
「別管那麼多了,快告訴我。」
「從和瑟希莉交手的那一天開始的,大概三週前。」
「三、三週!? 那麼短的時間內怎麼可能變得那麼強!? 」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既然我做到了,那就代表做得到啊。」
「哈哈哈,那是什麼歪理。別開玩笑了。」
看着眼前的雷奧納德毫不顧忌他人目光,放聲大笑起來,威廉困惑得僵在原地。大笑一陣過後,雷奧納德愉快地拍了拍威廉的肩膀,語氣堅定地告訴他:
「這件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下次有什麼事,我一定會幫你。」
「別開玩笑了。下次要是再出什麼事,搞不好會有人喪命。」
威廉一本正經地揮開了雷奧納德的手。聞言,原本還笑容滿面的雷奧納德也瞬間變了臉色。
「你是說我會死嗎?」
「你在說什麼?我是說我會死。」
「哈哈哈,這玩笑真有趣。」
雷奧納德一邊說,一邊又開始哈哈大笑,並用力拍打威廉的肩膀。看着他這副模樣,威廉由衷地擔憂起來,心想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
東部行軍途中,在河邊。
『這次也辛苦你了,繼《不滅》之後,你也成功完成了《不屈》的修行。』
「喂,話可別亂說。我不是自願,而是妳們硬逼我完成的吧。」
在途中偶遇魔物並將之擊殺後,大家正忙着解體魔物或修理受損的馬車,不耐煩後續處理的威廉則以清洗騎士劍爲藉口,一個人到河邊納涼去了。此時,他身邊站着看起來心情很好的蕾茵。
『我認爲,所謂的時代就是一股巨大的潮流。』
「妳是在取笑我嗎?就是因爲我沒有任何潛力,纔會被人叫作最弱武器啊。」
說罷,那名眷屬便把手伸向無法動彈的貝西摩,隨後出現黑色的發光現象,貝西摩的身形逐漸變得更加邪惡不祥。
威廉發自內心地抗議,然而蕾茵似乎完全沒有聽進去。
「就算妳這麼說……我也只是幹掉了一隻小角色而已。」
『妳爲什麼會覺得東部可疑?當時應該沒有任何證據吧?』
轉身離開大樹海的伊莉絲和索菲亞開始朝着東部的要衝——都市伊斯特里亞前進。
「怎麼了?」
其中一人屈膝跪地,向那位被稱爲使徒大人的人物低頭致意。
「這……這麼複雜的問題我可從來沒想過。應、應該有其他人會解決吧?」
「拜託,我可是被逐出家族,連姓氏都無法繼承的人喔。妳真的明白嗎?」
因爲他從未有過被他人認可的經驗。
被稱爲使徒的人物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在這片理應杳無人跡的樹海中發現了熟悉的氣息。
「沒什麼,只是在想,也許我們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受挫。等『王』誕生之後,你最好離開東部。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的你正逐漸培養起作爲魔導士的實力。只要未來持續努力,或許有一天還會成爲名留青史的大人物哦。』
『在這方面的敏銳直覺,我大概一輩子都贏不了妳。』
『妳這話有些意味深長啊。算了,我是想說他也是變動的因素之一,但目前還不能確定。那小子的實力仍是未知數。畢竟別說天賦了,光是性格方面就已經註定不會有太大出息。』
『沒有啊~』
『我們那個時代面臨覺醒者的威脅,有我、妳、美緒,以及衆多強者挺身而出。換個角度來看,也可以說是一個人才濟濟的時代。』
「即使是在大樹海,恐怕也找不到比貝西摩更強大的魔物了。這隻貝西摩無疑將會成爲這次的王。我願奉上我的神力。」
『……誓約啊。』
「這樣一來,這個國家的東部就會被混沌所支配了吧。」
『就是「百聞不如一見」。等妳領悟這句話的含意之後,妳一定會這麼問我:「這麼重要的事情妳爲什麼不早點說?」』
『怎麼?妳是不是有什麼意見?』
『不,這真的非常了不起。我覺得你可以更相信自己的潛力。』
※※※
由於東部的大樹海內棲息着大量強大的魔物,至今仍未有人涉足,因此這片廣袤的土地依然保持着原始的模樣。
『因爲我總是憑直覺做出重要的決斷啊。我相信自己所處的境界是靠理論和計算無法達到的。』
『真沒禮貌,我纔沒有敷衍了事。不過,呵呵……雖然妳對整個局勢的發展趨向有所掌握,但有一個重要的教訓,是我可以教給妳的。』
『妳的意思是,覺醒者的出現催生出許多強者的誕生?』
威廉感到莫名地難爲情。
「夠了,別再開這種玩笑。像我這種人怎麼可能名留青史。」
『話說回來,威廉的存在也包含在時代的浪潮中嗎?』
『假如沒有與我們立下誓約的話,你有想過自己現在會怎麼樣嗎?』
「不過,妳支持我的這份心意,我會記住的。」
『噯,我想問妳一件事。』
『沒錯,所以我認爲,我們在這個時代被解除了封印也是有意義的。爲了不錯過時代再次開始變動的徵兆,我纔會採取行動。』
「您特意來到這樣的地方,真是令人感激不盡,使徒大人。」
『從這兩隻魔物身上都能感受到微弱的神力。』
『我該爲特地來到這種偏僻的地方卻沒白跑一趟感到高興,還是該感到悲哀呢?』
被稱爲使徒的人帶着眷屬進入一個巨大的洞窟。洞窟深處,出現了一頭身軀如鋼鐵般健壯的巨大獸型魔物,牠的頭上還長着如彎刀般的角。魔物被黑色的光帶束縛,無法動彈,可那身影卻散發着威壓一切的霸氣。
『呵,那到時候我就裸身跳舞給妳看好了。』
『那麼,由我來幫你想個姓氏吧。所以——』
『說得沒錯。不管怎樣,至少我們可以大致猜到覺醒者們今後會使出什麼招數了。現在先撤退吧。』
「那可不一定。計劃終究只是計劃,常言道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威廉站起身,似乎想結束這個話題。他看着蕾茵,對她微微一笑。
『哦——妳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是這樣啊~』
「就說我不是自願,都是被逼着完成的啊,妳有在聽人說話嗎?」
『我纔沒有樂在其中,只是看到你能一步步完成修行,我還是由衷感到高興。』
『所以?』
『既然如此,何不趁這個機會好好想一想呢?你今天可是救了人,這並非誰都能做到的事,是非常了不起的行爲。』
『唔,好吧。不過說真的,妳能指導那個小鬼還真不容易。說句不好聽的,那種學生一定很難應付。雖說他是千年來唯一解開我們封印的人,但那種毫無幹勁又性格彆扭的傢伙……妳該不會指導他的時候隨便敷衍了事吧?』
『沒錯。即使過了一千年,這股力量的恐怖仍深深烙印在我的靈魂裏,無法忘記,而且這些傢伙還遍佈整座森林。』
同一時間,在大樹海的深處有兩個頭上罩着兜帽的人影。
『是嗎?我可不這麼認爲。當時就只有威廉先生你能夠應對那場危機。』
「這是……難道是貝西摩!? 」
「一開始妳明明也很不情願當我的輔助者,不過現在看起來好像挺樂在其中的樣子?」
『那樣對你來說的確更幸福,但如果今天你不在的話,恐怕就會有人死於獅鷲獸的襲擊了。關於這一點,你怎麼看呢?』
『個體的實力都不算太強,所以這個時代的人類或許還能想辦法對付,但問題是——』
※※※
『這下棘手了。雖然我們已經摸清那些傢伙的意圖,可如果讓「王」誕生,這個時代的人類是無法應付的。』
「再說,要是沒有誓約的存在,我纔不會做妳們的徒弟。」
「您怎麼了?」
伊莉絲和索菲亞的身影出現在這片樹海深處。
「無妨。雖然你不是我的眷屬,但你服侍的仍然是那位尊貴之人。跟我來,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很難說。哦?這個氣息是……」
『什麼教訓?』
『什麼事?』
「沒錯,這是剛剛纔捕獲的,我們打算讓牠成爲『王』。畢竟普通的魔物即便成爲王,也還不足以作爲蓄積神力的容器。」
伊莉絲目睹了驚人的一幕——在一番殊死搏鬥後獲勝的巨蠍竟啃食着巖蜥蜴的屍體,身軀隨之變得更加巨大,彷彿吸收了對方的力量一樣。
「妳問的問題還真奇怪。我想想……那我八成還在學園裏過着吊車尾的生活,悠悠哉哉地混日子吧。至少絕對不會被派到東部這種鬼地方來。」
「不可能。在這個時代根本不可能有人阻止我們的行動。」
「那、那又怎麼樣?」
『兩者都不對。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戰鬥不需要這種情緒。』
聽了索菲亞的玩笑話,伊莉絲嗤笑一聲。
在樹上俯瞰的伊莉絲目光所及之處,有一隻在大樹海中緩緩爬行的巨大蠍子——巨蠍,而另一隻身上披着如盔甲般岩石的巨型蜥蜴——巖蜥蜴則攔在巨蠍的前進路線上。雙方正互相沖撞,展開激烈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