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夏日祭典與她
《重回青春時代,與孤獨的她共度盛夏時光》 · 五十嵐雄策 · 8702 字
1
神社境內人山人海,熱鬧不已。
撈金魚、射擊遊戲、炒麪、烤雞肉串、棉花糖和蘋果糖等各式各樣的攤販緊密相連,人們熙熙攘攘地走在其中,臉上洋溢着歡快的神情。
有別於平時的特殊節日氛圍。
在染上些許興奮的氣氛中……我站在神社入口附近等待安藝宮到來。
「……」
這件事本身在第一輪人生也發生過。
從學校回家的路上,同樣受到安藝宮邀約,並且像這樣來到夏日祭典。
但是,總覺得心情有點躁動。
整個人心神不寧,不斷看時鐘確認時間。
我之所以會這樣,是出於一些原因……
就在此時。
「──對不起,等很久了嗎!」
「──!」
人潮中傳來這道嗓音。
視線移過去,便發現站在那裏的是……
「不小心花了一點時間穿浴衣!奇怪,我們是約七點見面沒錯吧?」
「……」
「藤谷同學?」
「……啊,沒事,是我太早來而已。」
「是這樣嗎?啊,我知道了,你是太期待祭典所以等不及了吧?呵呵,沒想到藤谷同學會有這種像是白星牽牛的可愛之處呢。」
「還有棉花糖和蘋果糖!啊,那邊有章魚燒、烤魷魚和什錦燒耶!」
「嗯。」
安藝宮用力舉起右手,活力十足地如此說道。
「我、我們先走吧。祭典已經開始了……」
「……嘿♪」
「都在看喫的……」
「啊,沒事。」

夏日祭典盛況空前。
「不管看哪裏,到處都是人、人、人,好像不斷繁殖的薄荷把其他植物趕出去,侵佔了整個庭園一樣呢~」
真的是喫得津津有味呢……
倒也不是怎麼了……
安藝宮高興地點點頭,奔向蘋果糖的攤販。
明明是第二次見到這副打扮,看起來卻像閃耀着光芒,讓我不由得深深着迷……
「嗯嗯……真的耶,好像有點冰涼的冷凍橘子。這個也很好喫呢。」
拿到各自點的東西后,我們便離開攤販。
「嗯?」
「好,既然蘋果糖也喫過了……祭典才正要開始呢!」
再不回話就要被當成可疑人物了。
拿在手上的金魚圖案小抽繩袋,以及配有裝飾的木屐帶也很可愛。
「不好意思~請給我一個~」
「哇,人好多喔~」
令人備感懷念的滋味。
「真、真的……不管看多久都不會膩……」
「這、這樣呀……第、第一次有人說得這麼直接。雖然很開心,感覺有一點害羞……」
「……」
也許是受到髮型影響,也許是化過妝,她看起來比平時還要成熟一點。
「藤谷同學……?」
彷彿能聽見這種狀聲詞,安藝宮踮起腳尖咬了我手上的橘子糖一口。
「咦?不、不是……」
「安藝宮?」
安藝宮環顧周遭,發出驚呼。
她像只松鼠一樣塞了滿嘴的蘋果糖,笑了笑。
我當然無法否認這一點。
「啊~還是向日葵有點花俏嗎?太張揚了?啊哈哈,可能因爲是祭典就不小心打扮過頭了~我自己覺得這個圖案很可愛啦……」
2
我看着安藝宮的眼眸這麼說道。
周遭從剛纔就飄蕩着燒烤食物的香味,自然而然地激發食慾。
「咦,難道是哪裏怪怪的嗎?我不太習慣穿浴衣,無論穿幾次都是這樣,不確定有沒有穿對……」
「真、真的嗎?」
「……」
說起來,安藝宮從第一輪人生就不時會拿植物打一些很謎的比喻……邊走邊如此思考之際,就在一片人聲鼎沸中聽見某處傳來吹笛打鼓的聲音。記得有在跳盂蘭盆舞,應該是伴奏的音樂吧。
這個比喻我聽不太懂。
「啊,沒、沒事……」
「啊~難道你以爲我只會偷喫旁邊人的東西嗎?放心放心,我不會做這種類似冬蟲夏草的過分行爲啦。蘋果糖也會分你一口當作回禮。來,請享用。」
身穿點綴着可愛向日葵圖案的浴衣,搭配用髮簪盤起來的頭髮。
這時,可能是察覺到我的視線──
「啊,好、好的!」
「嗯?怎麼啦?」
她的喫相會讓旁觀的人覺得很舒暢。
我們就這樣逛了許多攤位。
雖然很甜,同時也帶着一股酸味。
「唔!」
邁向我與安藝宮共度的第二次夏日祭典。
「……」
「好,要蘋果糖吧?那邊的小夥子呢?」
啊姆!
「……」
「橘子糖是吧?沒問題。」
「很──很適合你。」
自己說着說着,臉龐就無可避免地湧上前所未有的滾燙……
「不,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不過,原來現在除了蘋果糖之外還有橘子糖和葡萄糖呀。我都不曉得呢。」
安藝宮羞澀地笑了。
她用浴衣袖子掩着嘴巴,發出清脆的笑聲。
「嗯~真好喫,這種獨特的味道太令人慾罷不能了。我超級愛蘋果糖,喫到這個就有一種『來到祭典了~』的感覺。」
「嗯?藤谷同學,你怎麼啦?」
這時,安藝宮指着前方不遠處的「冰」字,興奮地喊道。
「我……呃,請給我這種橘子糖。」
我下定決心後開口:
安藝宮點頭回應,我們並肩而行。
「咦?」
在安藝宮面前,過去累積的知識和經驗真的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暫且不談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可是緊緊抓住我的心的最重要關鍵依然跟第一輪人生相同……就是「安藝宮穿着浴衣的模樣」。
爲了掩飾難爲情,我向安藝宮如此提議。
「啊,我好像可以理解。畢竟蘋果糖在其他地方又喫不到。」
「嗯……有蘋果的味道。」
「哇,你看!有刨冰的攤販!」
「嗯嗯,攤販的食物果然很好喫耶。這個烤魷魚真是一絕♪」
「……」
「是這樣嗎?」
儘管我按捺住想要吐槽「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衝動,一直忍不住在意橘子糖上被安藝宮咬過的痕跡,還是朝着眼前的蘋果糖邊緣稍微咬了一口。
「那我們先填飽肚子吧?要從什麼開始喫?」
安藝宮微微鼓起臉頰,抬頭看我。
這樣說完,她笑着遞來蘋果糖。
「全部都很適合你……很可愛。髮型和浴衣都令人耳目一新,向日葵也很好看,不如說跟你的氣質非常搭……」
安藝宮看着我手上的橘子糖說道。
這麼說確實沒錯。
唔唔,這種完全就是國中生的對話是怎樣?
「唔,這、這也沒辦法呀……我想說要喫攤販的東西就空着肚子來了,而且還一直聞到超香的味道。」
「對吧對吧?呵呵,真開心跟藤谷同學看法一致。」
夏日祭典本身已經睽違近乎十年了,要說一點都不期待是騙人的。
「好耶!真不愧是藤谷同學。那就先喫蘋果糖吧!」
「嗯,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不過這個也滿好喫的。」
「如何如何,好喫嗎?」
「啊哈哈,那還用說,這是蘋果糖嘛。」
境內比從外面看起來還要擁擠,要並肩行走也困難重重。
安藝宮感到有趣似的笑了。
人潮稍微空出一些間隙後,安藝宮立刻咬了手上的蘋果糖一口。
「我能夠明白你的心情啦……」
「嗯?」
「但這是第五間攤販了吧?會不會喫太多了……?」
「畢竟全部都很好喫嘛!在祭典威力的影響下,攤販的食物看起來都會比平常還要美味三倍呀──啊,那邊有章魚燒!走吧,藤谷同學!」
「咦,你還要喫嗎……?」
「當然嘍。祭典當晚喫的東西都會被伴奏音樂的振動分解光光,當成作弊日來看就對了,所以實質上是零卡路里!」
「……」
絕對不是這樣。
安藝宮兩手各拿着烤魷魚和烤雞肉串,眼神像是盯上獵物一般看着章魚燒的攤販,口中提倡着這種莫名其妙的理論。我們就這樣一起幾乎喫遍了賣食物的攤販。
「嗯~好想要那個仙人掌盆栽喔,可是它都不倒下來……」
「那個看起來重心很穩啊。你再稍微往前一點瞄準比較好吧?」
「說得也是。啊,那藤谷同學可以扶着我的腰嗎?」
「咦?」
「因爲身體往前傾的話,我沒辦法保持平衡嘛。」
「我、我知道了……」
「那就麻煩嘍。嗯,對對對,就是這樣,謝謝你。好,然後要瞄準……哇,倒下了倒下了!」
「哦,太好了。」
「得到小仙仙了!」
我們在射擊遊戲的攤位同心協力取得想要的獎品。
「那麼,數到三我們一起看喔?」
(嗯?奇怪……?)
在安藝宮消失於視野之前勉強抓住她的手,成功將她拉了回來。
(……!)
也許是來到尖峯時段,入口的方向湧進大量人潮。
不知從哪裏傳來這道搭話聲。
那是有點高亢的熟悉嗓音。
「藤、藤谷同學……?」
這時,佐伯同學朝我們牽着的手投來疑惑的視線。
「沒事吧,安藝宮?」
「這人潮真是不得了……」
在第一輪人生與她牽着手走路時……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這樣的時光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正當我如此心想之際。
「咦,安藝宮同學?」
「這、這樣啊……」
她的雙手在臉前擺了擺,再次露出笑容。
比起我們剛來的時候,好像又變得更多人了。
我還沒說完,安藝宮就有點急切地這麼答道。
「這種熱鬧的氣氛,或者該說是亂哄哄、熱到有點冒汗的空氣,非常有夏天的感覺。」
喜歡上某個事物的契機,或許都是這麼回事吧。
「…………其實,還是有一個明確的契機。」
「安藝宮……!」
「我抽到二等獎。我看看……獎品是可以在這個祭典使用的三千圓禮券。」
「在這種地方遇到安藝宮同學好稀奇喲~」
「呼~祭典果然很好玩呢!」
這段時光始終笑聲不斷,非常溫馨又快樂。
安藝宮那宛如向日葵般歡快的笑靨與浴衣的圖案相得益彰,美得無與倫比。
「哇,安藝宮同學穿的浴衣真是可愛!」
「真假真假?」
我循着聲音看過去。
跟這次一樣,安藝宮和我一起來到夏日祭典,然後就像現在遇到了同班同學們。
我們用抽獎獲得的禮券稍微奢侈了一下。
「你真的很喜歡植物耶。」
從交握的指尖傳遞過來的柔軟暖意……可以感受到絕對還有除此之外的理由。
我立刻伸出手。
於是……我想起來了。
「啊,嗯﹑嗯,還可以……」
沒錯,第一輪人生也有遇到這個狀況。
「好,一、二……三!……唉喲~是五等的糖果。」
「在哪裏?啊,真的耶!」
「咦?」
就在此時。
「嗯,就是那個。」
「啊,呃,不,沒什麼!不說這個了~」
安藝宮看着在射擊遊戲獲得的仙人掌,揚起開心的笑容。
於是……我們就這樣手牽着手邁步前進。
「咦,藤谷同學?」
我再次這麼想。
「我──我沒有不願意!」
「好耶~!藤谷同學跟向日葵一樣棒!」
大致逛完所有的攤位後,安藝宮一邊伸展身體一邊這麼說。
這時,一個疑問浮上心頭。
「我也滿認同的。就是所謂的夏日香氣吧。」
看到我身旁的安藝宮,佐伯同學揚起疑惑聲。
「啊,當、當然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會勉強──」
站在那裏的……是佐伯同學和幾個同班同學。
她們對我們如此說着,並走了過來。
「呀啊……」
「人變得比想像中還要多,這樣就能避免走散……」
(跟安藝宮在一起果然很開心……)
這一定是身旁的人是安藝宮的緣故。
像這樣兩個人一起笑着,感覺上是極爲理所當然的事情。
前面已經說過好幾次,當時的我處於極度邊緣的立場。
「有什麼喜歡上的契機嗎?」
「咦,藤谷?」
這麼說完,我們相視而笑。
既然如此……
「啊,果然是耶。哦~藤谷也來啦。咦,安藝宮同學也在?」
「知道了。」
「哦,好主意。祭典就是要熱熱鬧鬧的纔好啊。」
既然一起來到夏日祭典,還牽到手了,照理說應該會是更加深刻難忘的美好回憶纔對……
「……」
「一點也沒有不願意,倒、倒不如說非常歡迎喔!我甚至本來還打算自己開口呢,所以應該要說麻煩你了……」
「咦?嗯,對呀。無論是花、多肉植物還是食蟲植物,我全部都很喜歡喲。」
一瞬間,周圍的人羣密度一舉變高。
「不知道耶?我從以前就很喜歡照顧牽牛花之類的,應該是不知不覺間就喜歡上了吧?」
不需要太過逞強,可以做自己。
「似乎還滿走運的。那我們就用這個禮券大肆揮霍吧。」
相較於在學校相處的時候,安藝宮似乎也展現出了更加坦誠的一面。
「在那邊的不是藤谷嗎?看那張帥臉一定是他吧~」
雖然心臟發出「怦通怦通!」的狂跳聲彰顯存在感,心情與之相反,有股寧靜平和的感覺。現在像這樣相處彷彿是極其自然的一件事。
晚點還會放煙火,可能會繼續增加。
安藝宮輕輕地點了點頭。
「呵呵~不過能順利獲得小仙仙真是太好了。我會好好把你養大的~」
然而不知爲何,我想不起接下來的發展。
3
「真的耶。向日葵很好看呢~」
這句話沒有半分虛假。
「啊,不是,這個該怎麼說纔好……」
「啊,真的呢。你們一起來的嗎?」
「這樣啊。」
沒錯,到目前爲止都是第一輪人生經歷過的事情。
「……」
雖然有點在意安藝宮剛纔說了什麼,看着她的笑容,這個疑問立刻就拋到腦後了。
儘管有些猶豫,我還是……再次握緊安藝宮的右手。
不過只是牽着手,就讓映入眼中的祭典景色與剛纔截然不同,真是不可思議。
「咦?真是不得了耶!藤谷同學,你很幸運呢!」
縱然沒有半分虛假……
縱使上一次似乎是安藝宮主動牽手(我這種像是蕈菇的邊緣人當然沒有主動牽手的勇氣),我們牽着手走路的情景確實存在於記憶中。
「我們正要去各種攤位看看,不介意的話一起逛吧。」
氣氛跟平常在教室的時候一樣輕鬆愉快。
這時,安藝宮遭到人潮淹沒,險些要被沖走。
「嗯?嗯嗯?你們兩個的手……?」
「嗯,嗯……」
無法融入班上環境也幾乎沒有朋友,每天都在教室角落過着生活。
那樣的我,跟社交能力強、個性開朗勤勉又溫柔,在班上也很受歡迎的安藝宮牽手……當下大概是感到很自卑。
「所以我放開手了」。
放手後,表現得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因爲這樣,雖然班上同學們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取而代之在我和安藝宮之間留下了一點疙瘩。
後來,那天就在有些尷尬的氛圍中揮別了彼此。
儘管下次見面時還是可以正常對話……這場祭典的相關話題卻因此成爲禁句。所以我纔會沒什麼記憶,或許是逃避面對不利於自己的事實,不自覺地試圖從記憶中抹消掉吧。
「……」
當時別無他法。
只能撇清與安藝宮的關係,恪守自己在班上的立場。
但這一次……
「……」
「藤谷同學……?」
我用力地重新握緊安藝宮的手。
「安藝宮,我們走吧。」
「咦?」
「抱歉,佐伯同學,我今天想跟安藝宮兩人一起逛。詳細情況下次再跟你解釋……!」
「咦?啊,知、知道了。」
「真的很抱歉!」
我一邊朝困惑地眨着眼的佐伯同學等人舉起一隻手錶示歉意,一邊跑了起來。
看着煙火施放結束後。
「啊……」
成功改變了本來既邊緣又有溝通障礙的形象,也有跟班上的大家好好相處。
第一輪人生當然沒有這樣的對話。
「唔!煩、煩耶~」
回擊安藝宮一如往常捉弄人的玩笑話後,我們相視而笑。
在天空爭奇鬥豔的燦爛光之饗宴。
第二輪的夏天大致來說過得還算順利。
一聲聲脆響迴盪於周遭。
一抬起頭……便發現煙火綻放出偌大的花朵。
「嗯,說得也是。」
聽到這句話,我不禁眨了眨眼。
「我也是。」
雖然不是很清楚,安藝宮似乎想要帶過這個話題,我便決定不再繼續追問。
光是聽到這個……我就打從心底覺得沒有放開她的手真是太好了。
盛夏夜晚,點綴着星星的漆黑天空逐漸被五彩繽紛的光之花佔滿。
「嗯?那就好。」
調整呼吸並思考着這種事情之際,瞥見旁邊的安藝宮也在喘着氣。
「安藝宮……」
「唉、唉嘿嘿……」
就在此時。
一路來到距離祭典喧囂有點遠的神社外面,我才停住腳步。
這麼說完,安藝宮輕輕一笑。
唯獨今天,唯獨現在。
但今天絕對不行。
然而,安藝宮搖搖頭說:
相信安藝宮內心懷抱着不少跟我相同的感受度過這個夏天。
安藝宮似乎也跟我想的一樣,遲遲沒有從原地移動半步。
真希望這一刻可以持續到天長地久。
「……」
要是沒有其他事……我也想跟她們一起逛逛祭典。
「真的沒事。園藝算是滿粗重的工作,我其實體力很好喔?」
煙火的聲響蓋掉她的說話聲,聽不清楚她最後說了什麼。
咻……砰、砰、砰……!
很充實地揮灑着青春。
隨後頭上出現忽明忽暗的亮光,四周掀起一片歡呼。
最重要的是……我和安藝宮的關係目前很好。
「呼……呼……」
但總不可能一直杵在這裏不動。
她羞澀地笑着抬頭看我。
「真、真是的~不要一本正經地回答啦。這、這樣我會很害羞……」
由於我一心一意要離開那個場面,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開心。
「可是……」
安藝宮偶爾會看向我,表情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我發自內心地覺得,如果能許願,我想永遠沉浸在這段如夢似幻的夏日時光裏。
「嗯?」
「啊──沒、沒什麼啦!只是稍微想起以前的事情而已。」
不只不討厭,反而還在第二輪的夏天中對她們產生了好感。
我想要跟安藝宮兩人一起度過這場夏日祭典。
由於時間有點晚了,我便將安藝宮送到家門前。
「啊,抱、抱歉!硬拉着你跑起來……」
「真的真的真的很開心,這一天過得非常滿足,我不會忘記今天。跟向日葵一樣棒的夏日祭典之夜……」
這時,也許是察覺到我的視線──
「……那麼,我差不多該進去家裏嘍。」
我以爲彼此的目標一致。
就算攤販後面突然衝出一隻野豬把我撞飛出去也不奇怪。
「咦?」
「哦~嗯,這倒沒關係。畢竟……」
「那麼,明天在學校見。」
「因、因爲我也『希望今天能和藤谷同學兩人一起度過』……」
指尖還有安藝宮剛纔留下的觸感。
「而且,那個……我有點開心。」
「說笑的。」
她畢竟穿着浴衣,跑起來應該比我還要辛苦纔對。
安藝宮怔怔地輕聲說道。
「啊,嗯。」
「而我的手……依然牢牢地牽着安藝宮」。
「──謝謝你,『最後讓我獲得了快樂的回憶』。」
「嗯,好像是這樣。」
「美極了……好像有無數向日葵在天空綻放一樣……」
「別、別放在心上喔?好嗎?」
如同這番話,她的呼吸已逐漸恢復平穩,並莞爾一笑。
怎麼回事,我今天是不是會就這樣死掉?
「咦?」
「那個……」
話先說在前頭,我並不是討厭佐伯同學和其他同班同學。
「安藝宮……」
就這樣分開真的很捨不得。
像是透過交纏的指尖……共享着只屬於兩人的夏天。
「好漂亮……」
以時間來說應該是三十分鐘左右,對我而言卻彷彿是永恆。
「沒、沒關係,我不要緊。跑一下子算不上什麼。」
「呵呵,那真是太好了。啊,你也看到我穿浴衣的模樣了,應該有心跳加速的感覺吧?說笑的。」
因此。
「……實……太難忘了……那麼……豔漂亮的……向……葵……」
簡直像是故事裏的其中一幕,充滿奇幻色彩的情景令人不禁看得出神。
「嗯,所以今天是……只屬於我們兩人的寶物喲。」
「就是……藤谷同學一直牽着我,讓我不由得不想放開手……」
「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藤谷同學。」
「看到那幅畫時……我的心情也是這麼澎湃……」
「啊,不過你是不是想跟班上同學一起逛……」
她說得完全沒錯。
當然,我們始終牽着彼此的手。
4
跑了好一段路,應該已經跑到同班同學們目光無法觸及的地方。
「……」
「不,這是我要說的。很久沒來祭典了,看什麼都很新鮮。」
我並未察覺到……她最後小聲說的話。
當天晚上。
今天發生太多幸福的事情,簡直可以說是人生的額外篇章……
洗完澡後,我在家裏洗手檯前一邊保養肌膚,一邊回想過去至今的種種。
我們就這樣並肩仰望着煙火一陣子。
彷彿能感受到些許體溫的柔軟觸感。
宛如燒得通紅的炭火,至今仍保有溫度……
「唉,哥哥,你在竊笑什麼啊?像瑪坦戈
㊟
一樣令人毛骨悚然耶……」
(注:日本特攝恐怖電影裏的怪物蘑菇人)
從走廊經過的妹妹冷眼看着我這麼說道。
「我、我纔沒有在竊笑……!」
「既然你沒自覺就算了~啊,那瓶乳液是新出的吧,用起來怎麼樣?」
「嗯,還不錯啊。非常滋潤,也很適合混合肌。」
「這樣啊。那下次借我。」
「你有自己的乳液吧……」
「我也想用用看這瓶嘛。沒關係吧?我可是你可愛的妹妹耶。」
這麼說完,不等我回答,她就搶走了乳液的瓶子。
這傢伙真的很有個性……儘管這麼想,能夠跟未來離開家裏後就完全失去交流的妹妹再次像這樣互開玩笑,感覺倒還滿不錯。
「不過,哥哥你真的變了呢~」
朱裏這麼說道。
「你不久前別說是洗完澡做保養了,甚至還差點用沐浴乳洗頭耶。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啊。」
「哦~有喜歡的人了?」
「……唔……」
手上的奈米水離子吹風機險些掉到地上。
我心驚膽跳地看向妹妹的臉龐,她則傻眼地回答:
這時候的我萬萬沒有想到……妹妹的這番話居然沒多久就會應驗。
據說可以防止高溫潮溼所導致的悶熱,並促使老株恢復活力。
「我知道了。」
「放心,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嗯?」
我聽從安藝宮的指示,不斷剪除枝條和莖節。
太雞婆了吧。
而且我纔沒有很執拗。
「哦~果然是這樣啊~你的心思真好懂耶~但如果這是你變帥的動力,那我也不會多說什麼啦。啊,不過呢……」
「切忌大意喔?跟戀愛有關的事情,有時候愈是覺得順利,就愈會遇到意料之外的阻撓。」
「終~於找到了!」
「呼~沒想到這種地方有『園藝社』,我完全不曉得。啊,不過向日葵超漂亮的耶!有種『這纔是花!』的感覺呢~啊,這不是重點。」
「反正你就好好努力吧。比起之前的邊緣人哥哥,現在的哥哥好太多了。我會用不冷不熱的目光看着你。」
今天要做的似乎是修剪作業。
夏天的陽光依然熾烈炙人,但不需要維持身體前傾的姿勢,比拔雜草的時候輕鬆許多。
5
「我看看,主要剪掉從地面算起第三、第四片左右的葉子應該就可以了。」
「……又怎樣?」
隔天。
受不了,這些話是從哪裏聽來的啊……
「原來你在這裏呀,阿藤。真是的~找了你很久耶。問了一班的同學也沒有人知道你在哪裏。總之,我來找你嘍~♪」
縱使說成這樣,也是妹妹爲我打氣的一種方式吧。
對方是我之前在通學路上幫助過……隔壁班的那位風雲人物。
她如此說道,一副很懂的模樣。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不久後,一半的植物都已經修剪完畢,作業告一段落之際。
「那就好~雖然哥哥看起來會很執拗地擬定計劃之類的,還是意外地容易在關鍵時刻掉以輕心啊~」
然而──
修剪是指剪除過長的枝條和莖節,讓植株變短,整理植物的外觀。
爲、爲什麼她會知道……?
這天一如往常地上完課,放學後便和安藝宮一起在校舍後面照顧花圃。
「嗯,沒錯。啊,有一點必須注意,修剪前一定要記得消毒剪刀喔。不然細菌可能會從切口處跑進去,造成植物枯萎。」
萬里無雲的夏日天空下,那道喊聲響徹四周。
似曾聽過的清亮嗓音迴盪於耳畔。
所以我決定心懷感恩地接受她的好意。
我尋找着聲音的主人,發現在那裏的是……
「第三、第四片……這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