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冰劍公主
《最強落第貴族的劍魔雙極暗鬥譚》 · タンバ · 5.2萬 字
1
已經過世的母親曾經這麼叮嚀過我。
要自由自在地生活。
要儘量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受才能左右。
母親說要爲我建立這樣的世界,於是她起程前往戰場,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然而,母親留給我的這些話語,至今仍束縛着我。
我總是想着要盡力照她留下的這些遺言過活,但麻煩的是,「我」是沒有自由的。
因爲,只有我才辦得到的事實在太多了。
「前進!!敵軍後退了!今天一定要攻陷魯特提亞皇國!」
率領十萬大軍的將軍如此號令,氣勢十足。
就在今早,領土幾乎佔了半個大陸的超大國——賈力亞爾帝國大軍來犯,攻打魯特提亞皇國的國境。
現在,中午剛過。
守備軍察覺敵軍來襲,爲了阻止敵軍前進而奮戰至今,但兵力總共才二萬。
兵力差距如此懸殊,要擋下十萬大軍是不可能的。
守備軍只能盡力爭取時間、且戰且退,目前後退到了國境的城寨。
如此情況,我在現場從空中看得一清二楚。接着,我找到了敵軍的司令部,朝着那裏伸出右手。
被急速提升、蓄勢待發的魔力指着,敵軍也發現了。但是,現在察覺已經來不及了。
「報告!空中出現了身穿黑衣的魔導師!!臉被長袍的連帽罩着,看不清容貌。但那恐怕是……!!」
「這怎麼可能!? 那傢伙應該在皇都纔對啊!? 那個會使用上古時代的『神淵魔法』的最強魔導師……!!」
「傳聞說他總是神出鬼沒,竟然是真的嗎!? 採取防禦態勢!緊急發動防禦魔法!!」
看起來像是半透明薄膜的東西以司令部爲中心擴展開來,籠罩全軍。
畢竟他們要來攻打的是素有「魔法之國」之稱的魯特提亞,果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不過,不是我愛自誇,我這個妹妹就連嘆氣的樣子都有模有樣。因爲她平常習慣對我無奈,加上她是個大多數的事都能巧妙地完成的完美美少女。
簡單來說,兩個大國的支柱其實是這個小國的弱小貴族家次子。要是被人知道這件事,那就麻煩了。不只是兩個大國的尊嚴會因此受損,也沒人會放任我這樣的傢伙自由行動。
看過了我的魔法,他到現在仍然很興奮。
雖然我既是劍聖又是大賢者,但並非特別喜愛戰鬥。
不過,其實我很希望能馬上找到別人來接任。以我的角度來說,他們自己的國家應該要自己設法保護纔對。
然後,某人低聲喃喃——
在那裏,有一羣劍術高超的劍士,被稱爲「七穹劍」。
今天我一大早就以艾克里普斯的身分謁見皇王,商討迎擊敵軍的事宜,所以現在身上穿的仍是睡衣。
她是蕾娜·盧維爾,小我一歲的妹妹。與我完全不同,她在學院是個模範生。身上的「黑色制服」穿得整整齊齊,成績優異。
王國——阿爾畢歐斯王國,又被稱爲劍之國。
爲此,我必須盡全力避免身分曝光。
當代的劍聖是「白色劍聖克勞德」。
我草率地穿上「白色制服」之後,有人在門外敲門。
聽我這麼說,蕾娜輕聲地笑了起來。
「喔。我起來了。」
「哥哥竟然已經穿好了制服,我很驚訝呢。」
這是一個小國,被夾在魯特提亞皇國與阿爾畢歐斯王國兩個大國之間。
我照鏡子,確認自己現在的樣貌。現在的我,已經從以連帽服深深罩住臉部的可疑黑衣魔導師變回了一個少年。少年的頭髮顏色以白色來說稍嫌黯淡,要形容的話應該算是灰色。眼珠的顏色則是黑色。
這時候,我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通知,來自阿爾畢歐斯王國。
少年有些駝背,一臉睡眼惺忪的表情。身高約比170公分再高一點。
妹妹蕾娜似乎有過度抬舉我的傾向。
「將軍,本座剛纔提醒過你,別得意忘形了。而且本座是很忙的。本座還有急事,向皇王回報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告辭。」
士兵們陷入恐慌,有如鳥獸散一般地爭先恐後逃回帝國。
不,與其說是撤退,應該是敗逃纔對。
爲了對抗賈力亞爾帝國的侵略,三國目前締結了同盟。
但令人困擾的是,事實上的確是她所說的那樣。
也就是黑色大賢者——艾克里普斯。
國的人們要是知道這件事,應該會大受打擊而昏倒吧。
指揮系統因此徹底瓦解。十萬大軍羣龍無首,只能茫然地凝視着天空。
「現在都已經中午了。」
完全就是一副無精打采而懶散的頹廢模樣。這就是平時的我。
不過,說是萬全,終究只是以賈力亞爾帝國的角度來說。
但是,那樣一來我只會被當成戰爭的棋子來利用,並且徹底失去現在勉強保住的僅存自由。
而我是這個小國的某個男爵家的二公子。
不過,若以規模大小將國家分爲大、中、小三種,其中能被歸類爲大國的國家只有一個。
明明血統一樣,爲什麼兄妹倆差這麼多呢?
接着進來房間的,是一個身材嬌小、容貌秀麗的少女。她留着一頭灰色的及肩頭髮,髮梢剪得齊平。
我施展了一般魔導師絕對無法使用的特殊移動術,回到了一個小房間內。

「嗯,是打算去沒錯。」
在被稱爲魔法之國的魯特提亞皇國,我被譽爲最強的魔導師。
「哥哥也很優秀,只是不認真做事而已。我是這樣想的。」
所以,我已經決定好了。我扮演劍聖與大賢者,只到可接任的人才出現爲止。一旦把職位交接出去,我就要帶着蕾娜出去旅行。我可不想被這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結束的戰爭拖住。
與其那樣,我還不如繼續任人瞧不起。
「真不愧是我們魯特提亞皇國引以爲傲的最強魔導師『十二天魔導』第一位——艾克里普斯大人啊!真是太精采了!雖然我曾經與其他的十二天魔導大人一起行動過,卻從沒看過這麼強大的魔法!」
……不過,我的祕密還不只如此。
然後,她笑得眯起眼睛,接着這麼說:
然而,從兩年前開始,帝國的侵略明顯地陷入了瓶頸。
鏡子中的正是我——羅義·盧維爾。
要是公開我的祕密,應該會有很多人稱讚我,周遭的人們也會對我另眼相看。
這洛迪尼亞大陸的形狀近似扭曲的D字,而這塊大陸上有好幾個國家。
蕾娜這麼說道,無奈地嘆一口氣。
黑色大賢者爲了急事而匆忙離開,爲的竟然是趕在午休時間結束之前回到家。魯特提亞皇
然而,問題在於我的祕密不只這一點。
現在,我所在的地方是貝盧蘭特大公國。
我得在那個人進來這房間之前收拾好一切纔行。
說完,我當場憑空消失。
即使要我忍受「落第貴族」這樣的蔑稱也在所不惜——
「那午餐就一起喫吧。我也有準備你的份。」
賈力亞爾帝國的當代皇帝即位至今的二十年來,帝國一直採取積極的侵略方針,領土的範圍逐漸擴大。
但願這樣一來帝國肯安分一陣子。
確認自己變回原樣之後,接着我換上制服。
艾克里普斯的真實身分,竟然是這樣的小角色。這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蕾娜以跟我一樣的黑色眼珠看着我,顯得很意外。
司令部已被徹底消滅,沒人能指揮軍隊。
「那就是……『黑色大賢者』……艾克里普斯……!? !? 」
「別得意忘形。不得再追擊敵軍。最近這陣子要加強守備。皇王若有令,『本座』將會再來。」
我的夢想是自由自在地旅居世界各地,到處畫我愛畫的風景畫。
同時,軍隊開始撤退。
甚至可以說整個大陸的東半部都是賈力亞爾帝國的領土。
「你今天下午會去上課嗎?」
在我看來,那樣的準備完全不夠。
雖說對我而言,上學遲到早已是家常便飯,但即使如此,某人仍會在每天中午剛過的時間來叫我起牀,日復一日,不厭其煩。
「來吧,天罰之槍——【光神槍】!」
其中,唯有最強的劍士才能獲得「劍聖」這樣的稱號。地位相當於魯特提亞皇國中的艾克里普斯。
「又來了……」
我趕緊消除躺在牀上的分身,並不忘解除變身。
這個時間,學院早就開始上課,現在已經是午休時間了。
是國王在呼叫我,而不是「皇王」。應該是因爲帝國侵略了皇國,導致王國那邊也跟着發生了混亂吧。
「有個這麼優秀的妹妹,我真是太幸福了。」
「打擾了,哥哥。」
所以我分別在兩個大國扮演劍聖與大賢者,也就是他們各自的武力權威象徵。
率領國境守備軍的將軍這麼說道,對我讚不絕口。
不管怎樣,至少在現任皇帝死去之前,賈力亞爾帝國肯定是不會停止侵略的。要是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被攻破,我的故鄉貝盧蘭特大公國就會遭受侵略。
看來是勉強趕上了,真是好險。
而克勞德的真實身分,也是我。
門被打了開來。
「敵軍已經敗逃,你們可以放心了。」
不然每次都被找來助陣,對我來說也很困擾。
敵軍張設的防禦魔法就連第一擊都抵擋不了,立即粉碎。指揮十萬大軍的司令部,在轉眼之間被消滅了。
我這麼想着,同時前往國境的城寨。
2
我沒見過這個人,應該是新上任的將軍吧。
五個魔法陣中各自浮現出一把巨大的光槍。五把光槍陸續向下射向司令部。
「您已經要走了嗎!? 現在才正準備要慶祝戰勝啊……」
「我動作很快吧。」
那就是領土範圍幾乎佔了半個大陸的大國——賈力亞爾帝國。
空中浮現五個魔法陣。
因爲各國的抵抗更爲激烈了。
尤其是位於大陸西北部的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領土的規模屬於中等。還有支援這兩國的小國——貝盧蘭特大公國。
這三國同盟的抵抗,令帝國焦頭爛額。
而抵抗的中心,正是白色劍聖與黑色大賢者。
帝國想方設法地要突破兩國的抵抗而頻繁地派兵侵略國境,卻總是反遭擊退。
不過,三國同盟也不敢安於現狀。三國都明白,光是抵禦侵略無法佔上優勢。
眼前的課題是培育更好、更強大的人才。因此,在位處後方、領土沒有與帝國相鄰的貝盧蘭特大公國,設有一所三國共同經營的學院,叫做「葛萊斯雷殷學院」。
十年前設立的這所學院,網羅了來自三國的優秀教師,共同培育三國的卓越人才。
學院內分爲中等部與高等部,有兩個學科。
分別是由來自劍之國阿爾畢歐斯王國的教師們任教的「魔劍科」,以及來自魔法之國魯特提亞皇國的教師們指導的「魔導科」。
魔劍科的制服爲白色。魔導科的制服爲黑色。
聚集在這所學院接受教育的年輕人,都想要爲了保家衛國而變強,懷有堅定的意志與榮耀,而且都很有資質。
而我則是魔劍科中吊車尾的學生——成績總是墊底的羅義·盧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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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不會吧?這個『落第貴族』竟然還敢遲到?」
「還以爲他不敢來上今天的術科課程,打算蹺課呢。」
「畢竟他每次都輸得很慘!!」
我一走進掛着魔劍科一年級門牌的教室,立即有幾個同學注意到我,閒言閒語了起來。
不過,跟他們頂嘴也只是麻煩,而且他們說的也是事實,所以我沒多說什麼,馬上去自己的座位坐下。
坐下之後,我立刻趴在桌面上,閉上眼睛。
因爲睡眠是人類理所當然該享有的權利。
「好了,所有人都坐下,要上課啦!」
今天我一大早就去了一趟魯特提亞皇國,完全沒睡飽。
不過,這就是學院與貝盧蘭特大公國的方針,再怎麼不滿也無可奈何。
優姬那這麼說,然後動手揮劍。
「沒關係。妳剛回來就得參加模擬戰,應該沒問題吧?」
其他的學生都馬上找到了自己的搭檔。
相貌兇惡的老師一進來教室就這麼吼道。
「老師,對不起,我遲到了。」
因爲她的實力就是這麼強大,在班上佔有絕對性的地位。
不過,她的美貌實在是無可挑剔。
皮膚白皙如雪,讓人不由得擔心她是否真的有體溫。
「是。」
「那麼,我要開始了。」
她是劍之國阿爾畢歐斯王國大貴族·克洛佛德公爵家的千金,是有可能成爲下任劍聖的人才。
劍速雖快,卻沒使出全力,她應該是想試探我是否反應得過來。
「請多指教,盧維爾同學。」
這樣的她,無疑是難得一見的人才。整個學院內沒人像她這麼有劍士的資質。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老師開口叫我。
這學院的學生都很有上進心。
老師不懷好意地笑着說道,然後轉身離去,留下我跟少女——優姬那。
也就是所謂的「地主國保障名額」。
她在男學生之間被譽爲「魔劍科第一美少女」,絕非浪得虛名。
這樣的通稱,還挺貼切的。
「瞌睡蟲,你可來啦。」
那裏站着一位黑髮的少女。她的外貌美麗得令人驚訝,眼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也就是說,不只是身爲盧維爾男爵家的一員,還是身爲學院的學生、一個貴族,我都沒有資格,所以才被冠上了「落第」這個稱呼。
我之所以被通稱爲落第貴族,是因爲我是優秀的男爵家中唯一不成材的人。而且本來早該被學校退學了,卻因爲某個理由而還在學校裏,並且安於現狀、不求上進。實在是無能到底,毫無貴族該有的樣子。
學生們在巨大的圓形修練場上集合,都已經換上了方便活動身體的修練服。
「唉唉,這下子今天沒機會得第一了。」
「她不是被傳喚回國了嗎?原來已經回來了……」
「今天的模擬戰採錦標賽形式。贏了就能跟更強的人對戰,輸了就進行基礎鍛鍊。想累積經驗的話就要贏。另外,第一名的將被允許參加特別實習。」
盧維爾男爵家的現任當家是我父親,他憑着卓越的智略將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玩弄在股掌之間。十二年前,父親以自己的領地爲誘餌,將兩國的激進派人士引誘到戰場上並將其殲滅,此舉成了三國締結同盟的關鍵。父親是如此足智多謀的豪傑,被兩國評爲「灰色老狐」。
首先是來自左邊的斬擊。
……明明就沒有。
所以,讓我在開始上課之前的短暫空檔稍微補眠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直挺挺的站姿,白皙的肌膚,臉上卻是有如寒冰一般地面無表情。少女走了過來,一頭黑色的長髮隨着她的步伐搖擺。
那就是我。
周圍的同學們頓時士氣盡失。
而由於這樣的理由,無論成績再怎麼差,我一直沒有真的落第。畢竟我是寶貴的地主國保障名額。
我來學院不是爲了求學,而是爲了睡覺。
她在女生之中算是比較高的。身材雖小,卻比在場的任何人都還要有存在感。
「別發呆,你的對手是她。」
聽到老師這麼說,我立即皺起眉頭。因爲上模擬戰的話,我就不能打瞌睡了。
冷漠如冰的表情更是加深了她整個人的神祕魅力。
「那我就早早輸掉,準備摸魚吧。」
如果是微不足道的對手,我應該會刻意挨這一劍。但是,她比較特殊。
熱身時間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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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看到她出現,周圍的同學們都竊竊私語了起來。
她自己也宣揚過這樣的志願,而且那絕非眼高手低的空話。
於是,剛纔還吵吵鬧鬧的教室立即安靜了下來,學生們都乖乖地就坐。
優姬那·克洛佛德可是以前的劍聖的後裔。
但是,學院卻遲遲不肯開除我。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別人組隊,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這樣未免太爲難邊緣人了吧?
然而——
被人們稱爲冰劍公主的她,就連說話的口氣都冷冷的。
以貝盧蘭特大公國的標準來說,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都是大國,在人才的數量方面當然也比不上兩國。
「所有人更衣,到修練場集合!今天的術科課改爲模擬戰!」
不過,大公國是個小國,就連要湊滿這些保障名額都有困難。因爲在國內,就連滿足最基本入學條件的年輕人都是少之又少。所以我一直沒被退學。
來這學院上學的學生各自懷有大大小小的夢想。有人想要保護祖國,有人想要保護家人,有人想要出人頭地。大家各有着不同的志願,不過都同樣地有上進心。
被留在現場,我不知所措地站着。而優姬那則是靜靜地舉起模擬戰用的假劍,擺好架勢。
優姬那雖然才一年級,卻已經位居其中的第三席。
老師之所以爲了湊成偶數而高興,應該是因爲她回來了。
老師環視教室,看到我在場,揚起了嘴角。
聽說有很多人就是喜歡她這樣,但我比較喜歡溫暖一點的女生。
學院的目標是培育保家衛國的人才。當然,爲了保家衛國,就必須要強大。因爲三國都有帝國這個明確的敵人存在。
無論真相如何,光從學院的學生們看得到的範圍來說,我的確是個非常有問題的學生。
而我的哥哥是爲現任公王效命的菁英,妹妹蕾娜則是中等部的第二名。
即使是我這樣的學生,對貝盧蘭特大公國來說一樣是「寶貴的人才」。
「呃、是,請、請多指教……」
擁有灰色頭髮的盧維爾男爵家人才輩出,都很優秀——這在貝盧蘭特大公國是常識。然而,也有例外存在。
名額有十個。也就是說,這十人都是將來可能成爲下任劍聖或大賢者的新星。
「盧維爾!羅義·盧維爾!」
「他怎麼又在打瞌睡了?」
說完,老師對全班大聲號令。
「因爲他是個只會睡覺的飯桶。」
不過,雖然她的存在散發強烈的壓迫感,體格卻不高大,甚至比我嬌小。
「那是『劍魔十傑』第三席……冰劍公主……優姬那·克洛佛德……」
對於其他爲了保護祖國而認真上學的學生們來說,我所受的特殊待遇當然令人不爽了。
「……因爲我被叫醒了。」
她真的很美麗。一頭長髮烏黑亮麗有如夜空,有着彷彿會吸走心神一般的魅力。淺藍色的眼珠散發的光芒就跟她的聲音一樣地冰冷。
老師這麼說道,指向修練場的入口。
要是太快落敗就無法累積經驗——大家都會以這樣的心態看待今天的模擬戰。而且特別實習只有成績優秀的學生才能參加。面對這樣的誘因,所有的學生都會燃起鬥志。
然而,她可是被稱爲冰劍公主的高手。實力高強者的熱身對象也要有一定程度的實力,否則完全無法勝任。
因爲在扮演劍聖與大賢者的同時還要當學生,實在是太累人了。
在場的學生全都是魔劍科的。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是劍士。熱身的方式也是簡單的鬥劍。
「那真是太感激啦。這樣一來人數就是偶數了。」
「盧維爾,你的對手是她。不認真應戰的話可是會受傷的喔!」
唯獨我不同。
以我自己的角度來看,我也希望學院早點開除我、將我退學。
上午很少來上課,即使來上課也總是趴在桌上睡覺。成績也沒多好。
我的通稱是「落第貴族」。
在這樣的團體中,我這種學生難免會遭人批評。
是因爲某個理由。
「果然是『落第貴族』。他的父親、兄長與妹妹想必都以他爲恥。」
目前在學院中,名列前茅的學生之中幾乎沒有來自貝盧蘭特大公國的學生。落差就是如此明顯。然而,三國合力培育人才乃是學院的創設理念。基於這樣的理念,學院每年仍然招收來自貝盧蘭特大公國一定人數的年輕人入學。
「先兩人分成一組,開始熱身!組合已經在事前都通知過你們了吧!」
在學院內,有被稱爲「劍魔十傑」的排行榜。不分魔劍科與魔導科,只有成績特別優秀者,也就是隻有強者才能上榜。
「那種人竟然是盧維爾男爵家的公子,真是令人驚訝。」
說了這麼多,總而言之就是——
對我來說,以後有可能把劍聖的位子推給她,是可能繼承劍聖職位的人物。
只要由真的有實力的強者來接任,我就沒理由繼續當劍聖了。
不過,現在她的實力別說劍聖了,甚至還比不上七穹劍。
因爲她有個明確的弱點。
雖然說由被稱爲落第貴族的羅義來指導,對她的影響可能非常有限,不過對我來說,平常幾乎沒機會以劍聖的身分指導劍術,而且我也沒時間收徒弟,所以我要教的人必須先自己變強到一定的程度纔行。
不過,現在至少讓我利用這個機會爲她指點弱點吧。要是能因此加速她的成長,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我先舉劍擋下優姬那的這一記斬擊。
優姬那顯得有些意外,接着試圖以更快的速度再劈出一劍。
不過,這次我不讓她任意行動。
在攻擊方面,優姬那的表現已經是爐火純青,層次相當高。
她的弱點不在攻擊面,而是在於防禦方面。一般的學生中很少有人能讓優姬那在對戰中採取守勢,因此與攻擊相比,優姬那在防守方面生疏許多。
因爲對手都是學生的時候,她光靠攻擊就能徹底壓制對手。但如果是在戰場上,或是與強敵對峙的時候,反而防禦纔是最重要的。能夠保住性命,纔有機會獲勝。

就在優姬那剛收劍、再度出手攻擊之前。
我趁着這極爲短暫的空檔上前,施展一記突刺。
這一記突刺相當平庸,速度也不快。
然而,由於我精準地掌握到優姬那的行動的破綻,使她的身體跟不上意識,無法反應過來。
這證明她把所有的意識都放在攻擊方面。無論對手有多麼弱,認定對手不會反擊完全就是輕敵。
一旦被掌握破綻,就連面對這種程度的攻擊都反應不過來。這樣一來,以後優姬那應該多少會在防禦方面多放一點心思纔對。
我點到爲止,讓劍尖停在優姬那的喉頭之前。
「妳可以再多使出一點實力。我不要緊的。」
學院的學生們在放學之後不是回去宿舍就是前往安達泰爾。
「……」
當克勞德被要求上戰場的時候,我會以轉移法術儘速趕到現場。而除此之外的時候則讓分身留在這裏過着日常生活。只要式神術夠純熟,分身能夠相當熟練地獨立行動。
優姬那很明顯地是想要確認些什麼。
優姬那睜大眼睛,顯得驚訝。
由幾個老師擔任裁判,被打敗的學生就被淘汰,開始進行基礎鍛鍊。
也就是說——
眼看攻擊陸續被我擋下,優姬那焦慮了起來,施展決勝的一擊。
難得的機會被剝奪,優姬那的表情顯得很不滿,但也沒再多說什麼。
「……」
我得演出有反應過來、卻沒來得及擋下的樣子纔行。
我很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取出一張紙片。那是一張人型的小紙片。
這是「式神術」,是目前已經失傳的東方魔法。
在整個大陸也是以劍士之國聞名,所有劍士的目標都是成爲這個國家最頂尖的劍士,也就是「劍聖」。
下午的課程結束之後,學生們離開學院,各自回家。
當我來跟分身會合時,則讀取他在這裏體驗到的記憶。我就是靠着這樣的方式過着一人分飾三角的生活。
「漂亮。」
優姬那這麼說道,同時眼神完全認真了起來。
不過,對我來說這是非常有用的魔法。
既然她已經看出我察覺了假動作,刻意中招捱打就太不自然了。
「呼啊啊……睡得真飽。」
雖然這假動作算是很淺顯,但也許這次我可以故意上她的當。
「哇喔……」
用這魔法造出的分身無法百分之百重現自己的能力,頂多只能用來當替身,但是卻要消耗不少魔力。
想變強的話,戰勝對手是最好的。
所以我故意馬上被淘汰,去一旁靠着牆壁打瞌睡。
她用那魔眼觀察,一定已經察覺我在隱藏實力。不過,應該還看不出來我隱藏的實力有多少纔對。
我出手抵擋她多樣化的攻勢,並儘可能裝出很喫力的模樣,假裝自己抵擋得很勉強。
對我而言,老師阻止的正是時候。我喜孜孜地放下劍,稍微揮了揮手。
因爲我不但沒被她的假動作騙到,還正確地預判了她接下來的攻擊。
這安達泰爾一開始只是一座小鎮,在這所葛萊斯雷殷學院設立之後立即有許多商人進駐,發展至今已是整個大公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城市。
他是個有着灰色頭髮、黑色眼珠的青年,外表與長大成人後的我一樣。當然,我在變身時還是有刻意讓一些部分變化,長相不會完全與我相同。即使有人懷疑我跟克勞德之間可能有關,也頂多只會懷疑我跟他有血緣關係而已。外貌相似的程度差不多是這樣。
這所葛萊斯雷殷學院是一所位於矮丘上的巨大學院。原本是一座城堡,後來增建成這所學校。
「好,熱身時間結束!!接下來開始進行模擬戰!」
這能夠看透一切的魔眼,一定能完全掌握我全身的動作。
那是極爲稀少的魔法之具現化,只有魔力特別高的人才有可能以極小的機率覺醒,是非常罕見的稀有技能。
我跟優姬那之間有着絕對無法顛覆的實力差距,所以我認定她無法看出我在放水,現在纔會用這種方式與她對戰。
對於我的稱讚,優姬那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變回淺藍色的眼睛直直地凝視着我。
落敗的人則要去一旁反省自己的敗因,專注地進行基礎鍛鍊。老師人數有限,他們的職責是栽培強者,沒有多餘的時間與心力照顧沒贏幾場就被淘汰的弱者。
而且,那可不只是普通的魔眼,偏偏還是「天狼眼」。
取而代之地,她再度舉起劍,擺好架式。
現在,我轉移到克勞德的祕密藏身處。那裏有我另一個變身成克勞德的式神分身,我解除他的式神法術。
阿爾畢歐斯王國的現任劍聖名叫克勞德,是二年前突然出現的旅行劍客。
這座城市叫做「安達泰爾」。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轉身背對優姬那。
平時隨心所欲地在王國內的各地旅行,只在有必要的時候出現在戰場上。總是像天空的浮雲一樣地流動不定、自由自在的男人。劍聖克勞德就是這樣的角色。
她擁一雙好眼睛——我這樣想,同時在來自左方的斬擊停止,即將轉變爲來自右方的斬擊時將劍移向右方。
所以,即使現在她對我有所疑慮,以後應該也會淡忘纔對。
「在這裏睡覺。」
「多謝賜教。我學到了很多。」
我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這樣的課程最輕鬆了。如果是一般以培育健全學生爲目的的學院,可能會有老師來指正我;但是這學院的目標是培養保衛三國的菁英戰力,不會花費心思強迫沒上進心的學生接受鍛鍊。
因爲這樣,現在我睡得很飽。
誤判了攻擊的我,來不及反應過來。
效果爲「看透」,說穿了就是動態視力會變得非常好,只是效力很異常。
同時,式神的記憶傳入我的腦中。
她是備受期待、最有希望成爲下任劍聖的奇才。而我則是學院裏吊車尾的學生。
3
所以平時幾乎不會有人來這祕密藏身處拜訪劍聖。
這時候,我注意到優姬那正在盯着我的眼睛看。
然而——
山丘之下有一座城市。
不過,老師的號令打斷了我們。
打好如此如意算盤之後,我將眼光向右轉。
一劍再度自左方劈來。
莫非表示她在這之前從未使用過這個技能,今天是第一次對我使用?
阿爾畢歐斯王國民風尚武,重視樸實與剛強。
不過,我看得出來,這是假動作。我根據些微的重心移動看破了這一點,於是我先只以手對假動作做出反應,同時準備擋下來自右方的真正攻擊。
,因爲知道這祕密藏身處的人是少之又少,而且知道的人都以爲劍聖克勞德總是隨心所欲地在外旅行。
她果然是個難得的人才,想不到竟然還藏有不爲人知的魔眼。看來我也因爲對手是學生而過度鬆懈了。
「……這樣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前往劍之國——阿爾畢歐斯王國。
看來她的性格很不服輸。
今天我有時間獨處了。
模擬戰的進行方式,是連續的公開一對一戰鬥。
然而,若是她擁有天狼眼,就能夠看透我的行動了。
而且分身能夠自動行動,靠着這種分身魔法我才能一人扮演三個角色。
今天,我的妹妹蕾娜說過要去安達泰爾購物。
這次是因爲老師安排分組,我纔會跟她有所接觸。不然本來我們兩人是不會有所牽扯的。以後應該也不會了。
她看起來像是想說些什麼,卻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優姬那本來的確是打算在假動作之後從右方攻擊的。
人們將之評爲有如讓閃耀的星空收在名爲眼眸的盒子中的藝術品。光是擁有這樣的眼睛就足以備受肯定。
我對分身這麼下令,然後施展法術進行瞬間移動。
但是,在看透我的預判之後,優姬那臨時勉強改變動作,改以突刺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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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紙片輸入魔力,於是紙片變化爲外表與我完全相同的分身。
「再一回合。」
魔眼——我的腦海中頓時浮現了這個單詞。
看到她的眼珠的顏色,我訝異得一瞬間睜大了雙眼。
右方。左方。突刺。上段。下段。
優姬那的眼珠正在發出金色的光輝。她的眼珠原本是淺藍色的,現在很明顯地變色了。
擁有這種眼睛的人非常稀少,一旦被人知道,消息一定會傳開的。但是,之前卻從未聽說過優姬那擁有魔眼。
接着,優姬那來勢洶洶地對我施展連續攻擊。
那是被分類爲A級的魔眼,也就是等級最高的。
於是,我跟優姬那這一組也停止了熱身。
不過,從分身讀取而來的記憶大多沒什麼意義。
雙方再度擺好架式,打算從頭再交手一個回合。
我施展幻術改變自己的外貌,披上白色的長版大衣。
將兩把愛劍佩帶在腰際,穿上鞋底稍厚的長靴。雖然能夠用法術改變外貌,但是連體型都改變的話,在戰鬥時會很不方便,因此劍聖克勞德的體型與羅義·盧維爾幾乎相同。
不過體型完全一樣的話比較有穿幫的風險,因此我才利用鞋底調整外觀體型。爲了扮演不同的角色,我是這麼地用心良苦。
做好準備之後,我前往王都。
由於魯特提亞皇國剛遭受大規模的侵襲,現在城裏應該亂成一團纔對。劍聖出現在現場,有安頓人心的效果。基於如此考量,國王今天才會把我找來。
因爲阿爾畢歐斯有劍聖,即使同樣地遭受侵略也不會有事——我的出現,可以這樣安撫衆人。
當然,除了劍聖之外,王國還有七穹劍這樣的菁英存在,不過其中劍聖的實力更是出類拔萃。
與魯特提亞皇國的大賢者一樣,獨自一人就能保衛國家。劍聖就是這樣的存在。
現在,我來到了位於阿爾畢歐斯王國的王都·阿爾蘇中央的那一座巨大白色建築物,也就是王城。
一看到我出現,在城內倉促地奔波的騎士與大臣都立即停下腳步。
「是劍聖克勞德大人啊……」
「劍聖大人來了!」
「對啊!我們國家還有身爲七穹劍第一席的劍聖大人在啊!!」
城裏的人們原本有些悲愴的神情一下子開朗了起來。
劍聖在人們的心目中就是有如此的地位。
切身體會到這個事實,我同時走向謁見大廳。
開門一看,國王與重臣們正在裏面商討對策。
「帝國軍進攻魯特提亞失敗,接下來肯定會盯上我國。」
「從帝國至今爲止的行動模式來看,這是顯而易見的。所以我們應該要馬上加派兵力守備國境。」
「一點都沒錯!懇請陛下立即……」
聽我這麼說,阿爾伯特嘆了一口氣。
請立即採取對策——就在重臣們要如此向國王建議的時候,看到我走進謁見大廳,全都立即閉上了嘴巴。
「只要現任皇帝還在位,那恐怕是不可能的。」
只是——前提是真的找得到繼承人……
表情看起來很不滿,不過我摸了摸她的頭髮之後,她的心情稍微好一點了。
「嗯,在下回來了,露薏茲。」
帝國的皇帝與國王阿爾伯特年紀相仿。他在年輕的時候就即位,將自己的人生完全奉獻給侵略。現在應該還是活蹦亂跳的。
聽我坦率地道歉,露薏茲嘟起嘴巴。
「怎麼這樣~不陪我玩嗎?」
「嗯……實際來說,應該要等到帝國那邊換人當皇帝吧。大概。」
「那樣做也許戰爭會結束,但在下不能那麼做。」
「欸,克勞德。」
因爲對我而言,有比守護三國更重要的事。
今天我已經想要休息了——正當我如此打算的時候,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我先解除躺在牀上的式神,確認沒有異狀之後,自己躺到牀上去。
只能等待皇帝失去耐心,派遣親衛隊上前線參戰。這樣一來,皇帝周遭的戒備就會變得鬆散。
「沒想到你這麼不小心,盧維爾同學。」
我輕輕地拖出兩張椅子,讓露薏茲坐下,自己也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少女年約十歲,一頭亮麗的銀髮在頭的側面綁成一束馬尾。
事實就是這樣。
「陛下,他們應該是覺得既然有所損失,更應該從敵人身上強奪吧。」
「那如果你去帝國斬殺皇帝,戰爭就會馬上結束嗎?」
「各位都聽到了。所以,無須對國境加派兵力。就這樣。散會。」
「聽說帝國內有愈來愈多人對現狀心懷不滿。現在也只能指望那些人了。劍聖啊,今天很感謝你來在衆人面前露臉。接着又要去旅行了嗎?」
我是在剛成爲劍聖的時候與露薏茲相識的。
「這也難怪。光是迎擊敵軍,實在是沒什麼好處可撈。」
「光是依賴劍聖的力量太過於不保險,應該要強化守備的兵力——這樣的論調乍看正確,但朕看得出他們在打什麼鬼主意。爲了守備而強化的軍隊,在劍聖你擊退來犯的帝國軍之後,必然會搖身一變,成爲侵略的軍隊去侵襲帝國。過度依賴劍聖之力的其實是他們。」
五年之後應該會成長爲任何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的美麗女性,不過現在的她仍是個天真無邪的稚氣孩童。
「這次你會在這裏待多久?」
平時我偶爾會像這樣來見她,指導她練劍或陪她玩。
房間裏,一名銀髮少女正在全神貫注地練習揮劍。
「但、但是,陛下啊……!」
今天身爲劍聖的工作完成之後,我回到學院。
「歡迎回來!!」
正在聽重臣們說話的國王——阿爾伯特·範·阿爾畢歐斯向我開口。
她的父親是國王,平時忙於政事。母親則是已經過世了。
於是,大廳內只剩下我與阿爾伯特。
「很遺憾,在下馬上就要離開了。」
「這一點,在下當然也贊同。只是……只要對方持續有意侵略,戰爭就絕對不會結束。」
露薏茲放下手中的劍,朝着我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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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也有你這麼強的人嗎!? 」
「被譽爲阿爾畢歐斯王國支柱的白色劍聖是不可能會讓我掉下去的,所以不要緊!」
「是,陛下。」
「爲什麼?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吧?」
「嗨,露薏茲。」
明天還必須以大賢者艾克里普斯的身分去皇國見皇王。
但是,那肯定都是很久以後的事,必須等待。這條等待之路,漫長得看不到終點。
「這樣很危險的。」
當時,我看她獨自練習揮劍,看起來很寂寞的樣子,所以向她搭話。那時候我完全沒想到她竟然是公主,是後來才知道的。不過,突然改變說話的方式也很奇怪,所以我一直像這樣用普通的友好口氣跟她相處。
「門沒鎖。」
在這樣的狀態下,近期之內恐怕不會讓出帝位。要讓皇帝換人做,除了暗殺皇帝之外別無他法。
雖然要現在去也是可以,但那樣實在是太累人了。
「所以纔不該對軍隊進行不必要的強化,是吧。」
我一邊這麼說,同時帶着抱住我的露薏茲走向桌子。
在王城內的某個房間。我走進了這隻有王室成員才能進入的房間。
「嗯?」
既然這樣,與其花費資源強化軍隊,不如優先投資其他方面。
「這也是護國的手段之一,是吧。既然這樣,你就去見露薏茲一面再走吧。她一直很想見你。」
「但是帝國的領土太過於寬廣。也許能夠搶一些領土過來,但我國目前卻沒有餘力守住搶來的領土。過度的貪念只會招致破滅,結果必定是得不償失。而且……朕並不想要戰爭。」
不過,同盟在兩年前一鼓作氣大舉反攻,逼退了帝國軍的勢力,將國境推回原本的位置。
所以,現在只能忍耐。
因爲,敲門的聲音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
「對不起。」
然而,皇帝安排許多強者在周遭保護着自己。那些強者極少有機會離開皇帝的身邊,因此暗殺很難成功。即使是我也沒把握。
「戰爭什麼時候會結束?父王平常總是很忙,姐姐也總是在前線……」
她是阿爾畢歐斯王國的第二公主——露薏茲·範·阿爾畢歐斯。
之前曾有一段期間,三國同盟屈居劣勢。
「夠了。朕不打算繼續議論。」
如果只是要跟目前一樣地繼續防衛,現在的軍隊體制已經足夠。
親衛隊的人數有限,只要將其在前線打倒他們,使其人數減少,也許總有一天就能等到適合暗殺的時機。而且帝國急於擴大勢力,目前已經將許多國家納入支配之下。以後也能期待他們起義叛變。
阿爾伯特不由分說地結束討論,將重臣們趕了出去。
不過,我立即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不過,露薏茲似乎對此不滿,馬上跳起來坐到我的大腿上。
「你認爲呢?白色劍聖……克勞德。」
「行蹤就連自己人都不知道,纔不會被敵人掌握。讓在下保持行蹤不明的狀態,敵人比較不敢貿然進攻吧。」
「回陛下,政治的事『在下』一竅不通。在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只是十萬的兵力,無論來犯幾次,在下都有能力擊退。」
「皇帝周圍總是有五人的『親衛隊』隨身保護。他們很強。若說每個人都擁有足以與在下匹敵的力量,這樣妳能理解嗎?」
畢竟她本人也如此期望,而且我身爲劍聖,對王族說話沒大沒小也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只是,貴族與騎士們對於我這樣的行爲總是不滿意。
「是啊……真希望帝國早日放棄野心。」
「在下的確是有如此打算。」
對於她純粹的疑問,我搖頭否定。
「真是的……」
那雙紫色的眼睛一注意到我,表情立即開朗了起來。
不過,我本來就不打算跟着一直耗下去。雖說我可能還需要再當個幾年的劍聖與大賢者,但只要以後有繼承人出現,我就會立刻引退。
「靠着劍聖的力量,我國收復了失土,但國力並沒有因此恢復。現在是該儲備國力的時候,我國沒有多餘的心力去侵略帝國。」
然而只要現任皇帝還在位,三國同盟除此之外沒有勝算。
「就算問你目的地,也是白問吧?」
「帝國當然也是人才濟濟。總之,只要有他們隨身保護皇帝,要暗殺皇帝是不可能的。無論是誰都辦不到。」
「克勞德!!」
4
然而——
尤其是阿爾畢歐斯王國,在當時更是被剝奪了不少領土。
說是因爲有這樣的國王,才能跟長年相爭的魯特提亞皇國締結同盟也不爲過。
也就是說,是在我成爲劍聖之後開始反攻成功的。
阿爾伯特點頭。
阿爾畢歐斯王室是初代劍聖的後裔,大多擅長戰鬥。不過,現任國王阿爾伯特在王室之中是罕見的例外,在武藝方面不怎麼樣,卻是歷代國王中數一數二的穩健派。
不過——
露薏茲撲過來抱住我的腰,笑容滿面。
我完全沒有戒心,立即對門外的人這麼說道。反正一定是蕾娜。
國王阿爾伯特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髮色不同於克勞德的灰色頭髮,是有光澤的銀色頭髮,還有一雙紫色的眼珠。這是阿爾畢歐斯王室成員遺傳的外觀特徵。
「優姬那·克洛佛德!? 」
我不由得往後退。
因爲我完全沒想到,會有蕾娜以外的女生來我的房間找我……
雖然這樣想實在是很沒出息,但我真的很意外。
「原來你記得我的名字,謝謝。不過抱歉,我可以馬上開始跟你談正事嗎?」
優姬那這麼說道,同時逕自走進我的房間。
至少等我答應吧——內心雖然這麼嘀咕,但我想無論我跟她說什麼應該都是枉然,所以乾脆不說了。
優姬那在椅子上坐下,然後望向牀上的我。
「盧維爾同學,我有事想要問你。」
「呃……什麼事?」
「今天與你交手之後,我有了一些發現。盧維爾同學……你在課堂上總是放水吧?而且還隱藏了絕大部分的實力。」
有如冰一般的淺藍色眼珠注視着我。
她的表情完全不變,跟往常一樣地面無表情,實在無法看出她的情緒。
不過,她很明顯地是在懷疑我。
「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是有放水。不過,那有什麼問題嗎?」
現在要是否認,很明顯地是在說謊。所有的謊言,總有一天都會被拆穿。所以這種時候應該要虛實交錯。畢竟我在課堂上放水是事實,先承認這一點就好。
「是沒有什麼問題,畢竟缺乏上進心的人各有不同的理由。但是,你的放水已經超過了常理的範圍。我的祖母是第一個女性劍聖,小時候都由她指導我練劍,我很景仰她……她經常用劍實際爲我指點我的缺點。而你今天的表現,讓我有一樣的感覺。」
即使是天狼眼,也無法徹底看透我的實力。但似乎還是能看透我所使用的劍技種類與意圖的樣子。
她竟然能借着比對與祖母之間的回憶來推論出真相,真是始料未及。
「妳這樣說就太抬舉我了。我沒有厲害到能指點妳的地步。假使我有那麼強的實力,也沒理由隱藏吧。」
「哥哥只要肯做就做得到……不過,再怎麼樣應該還是無法跟優姬那小姐匹敵吧……」
她有資質,也很有心。既然這樣,以後也不是不能在適當的機會給她一點提示。
「那可不見得。你的父親可是人稱『灰色老狐』、足智多謀的盧維爾男爵,將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這樣的人的親兒子,會刻意隱藏實力也不奇怪吧。只是,我無法推知背後的理由就是了。」
他們這樣的態度,讓我很不滿。
「打擾了。」
本來不是要趕她出去的嗎?
優姬那如此要求道,依然面無表情。
身爲一個哥哥,躲在妹妹的背後實在是很慚愧……不過,我現在的確很需要。幹得好,就是這樣,趕她回去吧!
好,現在只能以這個說法來開脫了——正當我如此打定主意的時候……
足智多謀的父親,同時也向阿爾畢歐斯王國的激進派人士提出了同樣的提議。
然後——
咦?不知不覺間她們竟然交談了起來。
換做是我,可不敢說這種話。
畢竟要是沒有夠強大的後進來接任劍聖的寶座,我就無法引退。
「就算是這樣……妳也不應該強行揭穿哥哥想隱瞞的事。而且女生獨自進來男生的房間,這樣太不健全了!」
優姬那的話,讓我訝異得瞪大了雙眼。她簡直就是上進心的代名詞。也有明確的目標。
「真是的……優姬那同學,我的實力並沒有妳所想像的那麼高強。爲什麼妳就是不信呢?」
要看透優姬那當時的假動作,其實難度是很高的,不過仍在技術的範疇之內。空有技術、身體能力卻跟不上的人也是很多的。
「那麼……爲什麼你能看破我渾身解數的假動作?爲什麼能預判?」
「沒那回事!」
這下子該怎麼辦?該交給蕾娜應付嗎?正當我這樣思索的時候——
因此,雖然父親有了功績,爵位卻仍是男爵。
不但臨時登門造訪、不請自來,還要求房間主人的妹妹離開。
「不,哥哥沒必要連我都隱瞞!」
然而,優姬那卻無動於衷。
因此魯特提亞皇國欣然接受父親的提議,派遣艦隊來到了領地的港口。
因爲,自己的國家應該要自己保護。目前辦不到的話,暫時依賴外人也是無可奈何的。但是,實在不應該安於現狀。
所以——
恐怖,太恐怖了。這個女生未免聰明過頭了吧。
這樣的計策,真是太瘋狂了。但要是什麼都不做,我國將會同時遭受兩國侵略,所以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這是父親本人的說詞。但無論如何,使用這種策略實在是腦袋不太正常吧。
蕾娜的口氣冷漠無比,與平時的她完全不同。
「但是,他可是看透了我渾身解數的假動作。就算他只要肯認真就辦得到,但光是這樣是不可能看透的。而且目前已經確定他在隱藏實力,所以說他的真正實力肯定在我之上。至少我是這麼想的。至於隱藏實力的理由……我猜應該是爲了某種苦衷,想要故意被退學之類的。」
「不存在的東西本來就沒什麼好偷的。到時候她會自己死心的。」
「……既然這樣,就隨妳高興吧。但我也沒辦法教妳些什麼。若妳覺得我身上有什麼值得妳學習的,就自己觀察、自己偷學吧。如果只是這樣,我就無所謂。」
因爲父親的領地不只與阿爾畢歐斯王國的國境相鄰,還是整個大陸特別重要的港口之一。
將兩國徹底玩弄的父親從此被稱爲「灰色老狐」,被視爲需要注意的人物。甚至在我們大公國內也是一樣。
「那可不見得。說不定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平時不使出全力也可能與這祕密有關。」
她打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我,要說服這樣的她並不容易。
雖然我在心裏這樣想,但是——
也就是說,他以自己的領地爲誘餌,引誘兩國的激進派人士相互衝突。
蕾娜這麼說,硬是擋在我跟優姬那之間。
然而,看到蕾娜出現,優姬那似乎完全不驚訝。
5
「都說了,真的沒有啊……」
既然這樣,就當作我雖然看穿了卻反應不過來吧。
「我相信自己身爲劍士的直覺與這雙眼睛。你很強。所以……我想要向你學習。爲了將來能成爲劍聖。」
蕾娜辯不過對方,只好要求優姬那馬上離開。
「既然這樣……爲什麼要特地爲我指點弱點?」
「我明白了。謝謝你,盧維爾同學。」
根據兩國的密約,貝盧蘭特大公國的領地分配方式可任意分割,搶到的那一國就能直接將領地佔爲己有。
我一直是這樣想的。所以,優姬那充滿鬥志的話語,讓我感覺很新鮮。
「哥哥天生體質就是這樣!認真就會疲倦!」
不是自認敵不過我而死心,就是隻能看開,因爲我對國家有益而放棄跟我競爭。
現在的她可說是遇到了某種瓶頸。爲了讓實力往上提升到新的境界,她必須突破。
買完東西回來的蕾娜開了房間的門。
「哥哥!? 」
看來她也是拚了命地想要變強。雖然這學院的教師已經很優秀了,但是對優姬那而言卻還是不夠。
「這樣真是太可疑了。我看盧維爾同學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吧。」
在我的房間內,優姬那與蕾娜正在相互對峙。
蕾娜無言以對。
不過——
「……請問妳找我哥有什麼事嗎?優姬那·克洛佛德小姐。」
「那純粹只是出於好奇心。之前我有看過妳的行動,發現妳總是偏重於攻擊,所以我想說只要趁隙攻擊,說不定可以贏過妳一次。我並沒有指點妳,是妳自己察覺了弱點。」
優姬那站起來,向我低頭道謝。然後稍微揚起嘴角輕笑一聲。
「沒錯!沒錯!」
如果這樣她能夠成長,到時候再將她正式地當成劍聖的繼承人來培育。
不只是這樣,父親同時還與兩國的穩健派人士搭上線,向他們提議趁着這次衝突在戰場上將兩國的激進派勢力一網打盡,並締結三國同盟,以此說服他們主動率軍介入戰場。
她只是稍微敲了敲門,不等我回應就擅自進來。她會這麼做應該是以爲我還在睡覺。
「那跟我們無關!別多說了,請快點離開!妳這樣讓我哥很困擾!」
「原來如此,現在我明白妳有事了。但是,與哥哥先有約的是我。我接着要跟哥哥商討晚餐的事宜,妳請回吧。」
於是,雙方都以爲彼此是入侵自己領地的敵人,發生了激烈的衝突,完全如父親所願。
「我只是想確認他身爲劍士的真正實力。而且真要說的話,在這學院內妳的行爲纔是不健全的。妳是黑制服,他是白制服。妳是魔導科,他是魔劍科。爲了提升彼此的實力,兩個學科彼此必須保持相互競爭的關係。所以妳跟他不該這樣友好相處,即使是兄妹也不應該。更何況,中等部的學生不該進來高等部的宿舍。」
身爲這種人的兒子,我被人質疑有所隱瞞,實在是無言以對。
老實說,這樣的她讓我覺得很有意思。因爲,在我當上劍聖以來,任何人見識到我身爲劍聖的實力之後,全都會喪失鬥志,放棄從我手中奪走劍聖寶座。
然而,不得了的是——
「請回吧。」
「不過你承認平時在課堂上都有放水吧?」
而且還先入爲主地認爲我的家族都擅長欺騙,但是這樣的認知其實是正確的。
因爲,蕾娜的眼光從我的身上轉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優姬那。
我的父親的確是個謀略家。
「我沒什麼好讓妳學的。」
「說不定他就連對妳也隱瞞了實力。」
她果然察覺了。也是,畢竟當時她都看到了。而這一點正是我最難自圓其說的部分。
「啊,哥哥,原來你醒着。關於今天的晚餐……」
看她這樣,我嘆了一口氣。
「就算是這樣,但是你隱藏了真正的實力也是事實吧?我認爲你的實力應該在我之上。蕾娜小姐,妳認爲呢?」
「妳好,蕾娜·盧維爾小姐。我正在跟妳的哥哥談正事,能請妳先回避一下嗎?」
我中意她這樣的態度。
就結果而言,父親的行動促成了同盟的締結,而且對兩國的穩健派而言父親是最大的協助者,因此父親完全沒有遭受任何處分。這次的紛爭在表面上完全被當作是兩國激進派的失控行爲。
她積極追求力量,甚至到貪婪的地步。只要有任何進步的可能性,就會不惜代價地去追求。
我僵住全身,臉部的肌肉緊繃地抽動着。
「……老實說,在這學院幾乎沒有比我更強的劍士。就連教師們最近都不怎麼指導我了。再這樣下去,我會很困擾的。我想要成爲像祖母一樣的劍聖。我想保護我的祖國。爲此我纔會來這裏上學。而且……我不想讓那個總是到處漂泊的劍士一直佔着劍聖的位子。所以,我不想錯過任何學習的機會。」
心臟未免太大顆了吧。
這一切的責任都被歸咎於兩國的激進派,於是激進派的有權人士就此失勢,王國與皇國的穩健派掌握了實權。當然,雙方的密約也遭完全譭棄,同時改變方針,爲了對抗帝國而締結同盟。
於是,兩國激進派的主要人物在這戰場上全數喪命,一人都不剩。
父親察覺此事,立即去接洽魯特提亞皇國的激進派人士,提議要交出與阿爾畢歐斯王國相鄰的自己的領地。
在這場戰鬥中,魯特提亞皇國派出的艦隊折損了大半,阿爾畢歐斯王國的騎士團也蒙受了慘重的損傷。
然而,對大公國的人們來說,以自己的領地爲誘餌、並且與外國穩健派暗中勾結的人物實在是無法信任。
當然,提起這個主意的,並不是當時就在摸索同盟之路的穩健派阿爾畢歐斯國王。締結密約的是兩國的激進派人士。
「父親是父親,我是我。妳之所以不知道理由,並不是找不到,而是理由本身並不存在。我在課堂上的確是有放水,但我真的沒有妳想的那麼厲害。我只是嫌麻煩才放水,理由真的就只有這樣。」
「我馬上就會談完。」
所以現在她想要盡力去做所有做得到的事。
距今約十二年前,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曾暗中締結盟約,企圖瓜分貝盧蘭特大公國。
我在心裏如此盤算,接着開口補充道:
「不過,妳得答應我一個條件。那就是別來強行叫醒我。應該說,中午前要讓我好好睡覺。」
「不健康的生活會傷身的。」
「妳不肯遵守條件的話,那我就不答應這件事。請妳以後都別糾纏我。」
「……好吧,我會照你所說的做。」
「很好。那麼,如妹妹剛纔說過的,接着我得跟她商討晚餐的事宜。」
我指着門口這麼說道。優姬那順從地遵從我的要求,走向房間的門口。
出去之前,優姬那回過頭來。
「那我走了。明天見。」
她這麼說道,然後出去了。
至於蕾娜,表情仍然很不滿。
「哥哥,這樣真的好嗎?你最討厭這種麻煩事了,不是嗎?」
「無所謂。她很快就會明白我身上沒什麼好讓她學的,到時候就會死心了。」
「好吧,既然你不介意,那就算了……」
蕾娜雖然這麼說,卻還是嘟着嘴脣。
爲了安撫她的情緒,我提起別的話題。
「這種事不重要。今天的晚餐喫什麼?」
「啊,對喔!蔬菜特別便宜,所以我打算煮火鍋!」
「聽起來很不賴。那就一起喫吧。」
「是!」
同時,海面立即變色,似乎是對我的魔力有了反應。
蕾娜笑了起來。
我移動到海上,慢慢地提升魔力。
當初本來是預定由我成爲劍聖的徒弟,而大賢者負責教導蕾娜。
記錄之中只留下了那個被稱爲魔族英雄的人物當時所使用的魔法。
搏鬥是劍聖的拿手領域。
不對。是海中的某個物體正在往海面浮上來。
那個人物的名字並沒有留下記錄。
據說當時有魔族與人類爲伍。
與魔族相比,人類在各方面都望塵莫及。
純粹只是因爲我擁有無限的魔力。
那就是「神淵魔法」。
6
正確來說,不只是我,其實蕾娜也是「星靈之使徒」。
經過他們的栽培,我同時成了劍聖與大賢者。
所以,我自告奮勇,要繼承兩者的職位。
那是因爲星脈的集合意識「星靈」特別中意我。
所以,現在我必須守護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
「迸射吧,神威之雷光——【神雷槍】!」
雖說這隻克拉肯再怎麼樣應該也不會是真的活了二千年的個體,但絕對不是一般人類應付得來的角色。幾乎是一種天災。
不過,一般人無法辦到這種事。我想魔族應該也辦不到。
聽說魔族遠比現代的人類還要強大,而魔族所造出的魔物也很強。
身爲人類的我,爲什麼能使用這麼不得了的魔法?
然後,帝國那之後開始正式侵略三國。由於潛入部隊全軍覆沒,沒人活着回去,因此帝國判斷大公國的某處應該藏著有強者資質的人物。他們應該只有這點程度的情報,但即使如此,帝國仍然覬覦着大公國。也就是說,蕾娜被帝國盯上了。
那是一隻巨大的白色章魚,體長達數十公尺。
魔法停息的時候,克拉肯的全身已經被燒成焦炭,灰飛煙滅了。
早上。現在的我是黑色大賢者艾克里普斯,目前在魯特提亞皇國的海岸地區。
「唉唉……」
現在的我,是大賢者艾克里普斯。
那是隻存在於文獻中的傳說魔法。
還有流傳自上古的「神淵魔法」。
克拉肯無疑是狹義上的魔物,是二千年前的魔族所造出的生物。
所以我一直隱瞞自己的身分行動,可能的話想盡快把劍聖與大賢者的職位交接給可靠的強者,這樣一來我就能跟在蕾娜的身邊保護她了。
然而,蕾娜體弱多病,我不想讓她承受負擔。
分別扮演着劍聖與大賢者的我,有必要因應扮演的角色來選擇戰鬥方式。
優姬那想要保衛國家。而我也跟她一樣,有想要守護的東西。
魔族的強大威脅,確實透過魔物存留至今。
十二年前,母親在戰場上喪命……現在該由我代替她,保護我的家人。
很久以前,人類與魔族爲了大陸的霸權而相爭的時候。
但那已經是二千年前的事了,這樣的情報僅與神話無異。
克拉肯拚命地想抓住我,對我而言牠的章魚腳太礙事了。
爲了方便,我稱之爲轉移魔法,但這其實不是什麼轉移魔法。
巨大雷槍射穿克拉肯,強烈的雷光灼燒着牠的肉體。
我避開伸來的章魚腳,同時開始準備施展魔法。
「好了,回去吧。」
「煩死了!」
對於我的要求,兩位大師原本只是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先同時收我爲徒弟指導看看再說。
星靈之使徒的存在本身與普羅萬物完全不同層次,能透過星脈獲得無止盡的魔力供應。
一直試圖抓住我的克拉肯見狀,連忙要潛入海中,但是現在要逃也來不及了。
對人們而言,魔族的事就像是神話故事。然而,魔物的存在卻時時提醒人們魔族的可怕,使人們無法當作虛構的故事而一笑置之。
而且還擁有無窮的魔力。
「很巨大啊。」
不過,他們太小看「星靈之使徒」了。
這是很嚴重的。畢竟父親的領地就在海岸地區,港口是重要的收入來源。
而大賢者的拿手領域當然是魔法。
魔物的確是很強大。
那是重現衆神之力的魔法,由於實在太過於強大,據說在魔族之中也只有那個英雄會用。
魔物——據說那是二千年前支配這大陸的一種名爲「魔族」的種族,將動物改造而成的生物。
牠判斷我有可能會危害牠,所以要先發制人,企圖把我拖入海中。
人類之所以能取得大陸的支配權,據說是因爲魔族後來因爲內訌與天災等要素而弱化的關係。
這種事,真想叫他讓別人去處理。
那麼,爲什麼我能辦到這種事呢?
要是被帝國察覺,我實在不敢想像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命運在等着我們。
那個魔族在魔族之中是特別強大的存在,在戰爭中消滅了許多同胞,協助人類連戰連勝。
我如此喃喃自語,眼光向下俯視着那個物體——將我的存在視爲威脅而浮出海面的魔物。
而現在,我用的就是這種魔法。
只要我認真起來,要徒手打斷章魚腳也不是難事。不過,那是我身爲劍聖的力量。
我去拜見皇王,結果他順便委託我來討伐在海岸地區出沒的「魔物」。
爲了保護蕾娜,保護我的家人。
「話說回來,海中突然出現魔物這種事,還真是不合理呢。」
我這種受星靈眷顧的存在被稱爲「星靈之使徒」,只存在於部分文獻的記載之中,比魔族更爲稀有。
雖然很平凡,但這就是我戰鬥的理由。
而且我的存在要是貿然公開,五年前蕾娜消滅潛入部隊的事實也可能會跟着被察覺。
頓時,魔法陣在上空展開,發出巨大的雷電,朝下射向克拉肯。

之所以持續過着這種一人分飾三角的荒唐生活,是因爲一旦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被攻破,我們貝盧蘭特大公國也會陷入危險。
無數的章魚腳朝着我伸了過來。
也許有人認爲即使祖國被帝國支配也一樣能好好地生活,但是,貝盧蘭特大公國的情況並非如此。
我如此喃喃自語,同時立即發動轉移。
不過,流傳至今的可不只是魔物。
不過,魔族的可怕威脅仍以魔物的形式存留至今。
「是克拉肯……」
當然,這其中是有原因的。而且不是多麼複雜的原因。
在克拉肯斷氣之後,雷光仍不停息,繼續灼燒其遺骸。
面對這樣的威脅,大部分的國家都只能死心,耐心等待克拉肯離開。因爲對一般人而言這樣的威脅與颱風沒有兩樣。
因爲這樣,前任的劍聖與前任的大賢者選我爲繼承人並栽培我。
因爲魯特提亞皇國那邊的海路出問題,表示位於其後方的貝盧蘭特大公國港口的船也無法航行。
而我就是這樣的存在。
這樣的魔物,商船當然無法應付了。即使是軍船,一旦被纏住也一樣無能爲力。
大陸上佈滿無數流動的魔力線條,稱爲「星脈」。其實我只是透過星脈移動而已。
不過,魯特提亞皇國可不同,這裏有我在。
不過,在海上發生的問題,對貝盧蘭特大公國也有影響。應該說已經有影響了。
據說那魔物突然出現,在海上襲擊商船。因此現在港口的船隻都無法出航,外國的船隻也無法入港。
我只知道一件事。當時,蕾娜也是被擄走的孩童之一。當我爲了營救而趕到現場的時候,蕾娜已經在無意識之間發動了某種力量,完全殲滅了潛入部隊,一人都不剩。
我已經爲這個國家做了我該做的事,別把我當成打雜的使喚——我大可以如此主張。
因此我判斷這件事有必要及早解決,立刻飛來到魯特提亞皇國的海岸地區。
帝國的部隊爲什麼要做這種事,至今理由仍不明朗。
而現在,魔物這個詞泛指所有危害人類的生物。但狹義上的魔物,也就是魔族所造出的魔物,大多都擁有過於強大的力量,人類無法處理,只能置之不理。
我的行動隨時都有可能被別人目擊,我得小心地演好我該扮演的角色,不能夠有任何破綻。
既然我這麼強,或許會有人認爲,那大可以馬上去消滅帝國就沒事了。然而,帝國也有很多怪物般的人才。
五年前,曾經發生過帝國的部隊潛入大公國並擄走許多孩童的事件。
爲了不讓帝國接近我的家人。
■■■
我回到房間,並換上了制服。
現在應該已經是午休時間了,再過不久蕾娜就會來叫我起牀。
正當我頭腦空空地這樣想着的時候——
「爲什麼妳會在這裏!? 」
「我是來觀摩學習的,這樣很奇怪嗎?就近觀摩比較有收穫吧。」
外面傳來爭吵聲,聽起來讓人很不放心。
7
「喂,看啊。那是……」
「不會吧……」
「這是怎麼一回事……?」
時間是下午。現在的我,成了引人側目的存在。
因爲——
「用不着特地來叫醒我……」
「我只是來觀摩學習的,可以吧?既然這樣,我想要儘量多安排一點時間觀察你。」
優姬那這麼說,在我旁邊的位子坐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坐在我旁邊的同學本來應該不是優姬那纔對。
大概是她在今天上午安排好的。
「我以爲妳只會在我握着劍的時候觀察我。不是應該這樣嗎……?」
「高手平時的一舉一動也與常人不同。」
「都說了,妳太抬舉我了……」
那傢伙是怎樣?——大家肯定都對我這樣想。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吧。光是身爲劍魔十傑之一,就足以證明她是學院頂尖的優秀學生了,沒事纔不會想要來糾纏我這被稱爲落第貴族的吊車尾。
優姬那歪着頭說道,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等等,我還沒進去。」
而且我明顯地表現出完全沒有上進心的樣子。即使如此,優姬那還是認定我身上可能有足以讓她變強的線索,所以現在纔會這麼認真地糾纏我。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優姬那已經不見人影了。
「妳總是在看這本書吧……妳很喜歡嗎?」
「我沒想到妳會這麼認真……」
「真是可惜了這個人才。」
所以,現在優姬那隨時都在看着我。
因爲,我在戰場上看過很多次了。她這樣的人,在戰場上更容易喪命。
說完,我跟優姬那一起回去宿舍。
因爲優姬那的糾纏,今天在學院都無法好好地打瞌睡。
「對。說不定你會偷偷修練。」
「『你看起來很累,所以我先走了』是嗎……」
■■■
「可以的話,希望妳別一直看着我。」
我無奈地說道,去牀上躺下。
「我現在要回去自己的房間了。妳要跟着來嗎?」
「唉,這下子真是傷腦筋了……」

「唉……妳學到什麼了嗎?」
「反正你都要睡了,應該無所謂吧。」
但是,不重視自己的傢伙無法成爲有成就的劍士。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爲什麼妳完全就是一副要進來的樣子!? 」
我只好隨她去,不顧一切地趴在桌上。
「沒有。也許還需要多觀察一段時間。」
我只能嘆氣。
優姬那這麼說道,藍色的眼睛注視着我。
她是個好女孩,而且令人不放心。
所以,也許我可以至少給她一點提示。畢竟對我來說她也是值得期待的劍聖繼承人——這樣的念頭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祖母真的很了不起……我很崇拜她。劍聖是所有劍士憧憬的目標,也是阿爾畢歐斯王國的守護神。要成爲劍聖的人,必須是衆人的心靈支柱,光是在場就能讓人安心,必須是這樣的人。所以……我想要成爲那樣的劍聖。爲了達成這個目標,我願意做任何事。人們應該會嘲笑我糾纏你的行爲,也許你也會覺得我的眼光很莫名其妙……不過,只要是爲了變強,我會認真地、全心全力地做任何事。」
我只好死心,讓她進來。然後毫不掩飾不滿的態度。
「原來如此……那這本書有教妳糾纏成績吊車尾的爛學生嗎?」
至於理由,似乎是爲了彌補她對我造成的困擾。
「所以呢?妳來我房間要幹嘛?」
「……」
我正要關門,優姬那卻強行將門推開,進來房內。
被她這樣的人物糾纏,我當然也會跟着受到矚目。
然後,過了三天。
「喔?原來你也有在注意我啊,盧維爾同學。」
「謝謝你的忠告,不過……如何看待這件事,由我自己決定。我自知這樣對你造成困擾,但還是想要繼續觀察你,直到我心甘情願爲止。我們是這麼約定的,不是嗎?」
因爲這樣,這幾天學院內開始流傳起我跟她可能是戀人的傳聞。
這表示她仍打算繼續糾纏我吧……
「當然是沒有了。不過,它教我要經常挑戰新的事物,不該滿足於現狀。」
對她來說,變強是最該優先的事,其他都是其次。
「今天的觀察有成果嗎?」
再怎麼樣應該也不會跟着進房內纔對——我這樣想,先進去房內,然後轉身要將門關上。
只不過——
「妳的心態是很了不起沒錯,但是糾纏我真的只是浪費時間。爲了實現妳的夢想……還不如把這些時間用來自己練劍。」
至少現在要多少睡一點纔行,不然會睡不夠的。
「沒有。」
在她改掉這一點之前,我還是不太能認同她。
並且閉上雙眼。
而且,平常放學後優姬那總是馬上離開學院,今天卻在教室多留了一段時間。
雖然她有一點奇怪,但本性應該是很認真的。
「我纔不做那種事。」
「請便。我會自己打發時間。」
「別用問句回答問題。我真的沒有要偷偷修行,接着要做的只是懶散地打混。」
她這樣說讓我無法反駁,真是傷腦筋了。
「爲什麼?」
優姬那仍然不死心,繼續糾纏着我。
雖然會用不符常識的方式糾纏我,該顧慮的時候卻還是會顧慮,應該是因爲她有良好的家教吧。
「這樣會讓我很在意,無法打瞌睡。」
優姬那這樣說道,同時拿出了一本書。那是一本很老舊的書。
「這是我那個當過劍聖的祖母寫的書。書中說明身爲劍聖應有的心態,以及關於她自己的劍術的事,是我最愛看的書。」
優姬那憑直覺認定我是高手,而且深信不疑。她堅信能從我身上學到些什麼。
假使我對她提出強人所難的要求,她應該也會答應,以爲了變強爲由說服自己。
「妳不膩嗎?」
桌上有留一張字條。
她的眼神的確是認真的,糾纏我絕對不是爲了開玩笑。
優姬那輕描淡寫地如此回答我的疑問。
至少在旁人的眼中看來應該是這樣。
然後,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時間。
「這樣啊。寫得真好。」
然而,優姬那卻完全不把我的反應放在心上,在椅子上坐下。
老實說,現在我的心意有些動搖了。
上歷史課的時候,不知爲何優姬那竟然同時幫我做了一份筆記。
優姬那是真的很拚命地想成爲劍聖,但是如此拚命的程度恐怕也是她的弱點。因爲不顧自己的人容易輕忽自己的性命,所以她在防禦方面不放心思。
一路上優姬那不發一語,跟着我回到房間。
而且我在睡着之前並沒有蓋被子,她卻幫我蓋上了。也許她的本性喜愛照顧別人。
「真要說的話,就是監視吧?」
我知道下午纔來上學的傢伙沒資格說這種話,但是與平時不同的狀況真的令我身心具疲,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感受到優姬那的視線仍一直盯着我看,我將臉轉向另一邊。但還是感覺得到她的視線。真是的,怎麼會這樣呢……
這樣的矚目讓我很不自在。
8
「累死了……」
雖然我很感謝她,但這樣的行爲反而讓同學們瞪着我的眼光更不友善了。
不過,優姬那是全魔劍科最美麗的女生,總是備受矚目,而且還是學院內的強者——劍魔十傑的第三席。
爲的是等打瞌睡的我醒來。
我曾有幾次在學院內看過她看這本書。
不過這也難怪。她每天都來叫醒我,還一直糾纏我到煩人的地步,旁人看我們這樣都會以爲我們很要好。
身爲男人,被優姬那這樣的美少女注視、糾纏不放,當然不會感到排斥。
「不會呢。真是不可思議。」
下午的課程結束之後,我對她這樣問道。我每天都這樣問她。
而她也每天都這樣回答我。
這樣的對話,這幾天下來快要成爲我們的慣例了。
雖然優姬那的表情平時幾乎沒有變化,但也許是因爲最近經常跟她相處的關係,我開始能看出她開心時臉上隱約浮現的微笑了。
現在她也在微笑着。而且她是真的對現在這樣的觀察修行樂在其中。
即使毫無成果。
若優姬那經常以天狼眼觀察我,那就另當別論;但她自從之前那次以來就再也沒用那種魔眼觀察過我。這樣要從我身上觀察出什麼端倪是不可能的。
只要我小心翼翼地注意避免露餡,她是無法從我身上學到任何東西的。
現在的優姬那還需要時間。比起由別人指導,她更該做的是多累積經驗、自行體悟。
她缺乏的是對於防禦的重要性的理解,以及在戰場上斬殺敵人的經驗。
補強這些方面之後,才該由我開始指導她。
所以,現在我不能露餡。
雖然很捨不得被美女糾纏的日常生活,但是優姬那是非常難得的人才。
要是貿然指導她表面上的技術,可能會害她失去體悟真正重要事物的機會。
這樣的話,我將會損失一個寶貴的劍聖繼承人。
所以,現在的我絕對不能急,也要注意不能被她的美色迷惑。
我必須一直這樣提醒、剋制自己。
我想着這些事,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這時候,三個男學生走進了這間教室。
三人都是學長。身上的制服是白色的,是魔劍科的學生。
「他不是才第六席嗎?爲什麼還這麼跩?」
三人之中帶頭的是個金髮青年,他來到我的身旁。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對於服裝沒興趣,是因爲穿什麼都一樣。
「哥哥?」
也許是因爲優姬那真的很敏銳,就連我對他人的評論,她都有所觀察。這下子我可不能在她的面前貿然評論他人了。
「……塔溫澤特公爵家在國內可是大貴族,這個家世的地位,甚至能干預國王的意見……」
這下子蕾娜肯定要大發雷霆了。
「那還真是……」
「我不小心說溜嘴了……」
看我跟蕾娜這樣對話,一旁的優姬那輕聲地笑起來。
翌日早上。
我也點頭表示贊同。
安達泰爾有幾間書店。
優姬那的外貌本身就是最頂級的。沒必要特別講究服裝。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安達泰爾。若是平常日,穿學生制服去那裏也不奇怪,不過……
「是啊,是很喜歡。因爲以前她只能看書。」
也許我並不是真的排斥吧。
優姬那跟在我的後方。
蕾娜仍顯得有些不滿,接着問優姬那爲何穿着白色制服。
「我知道妳對於我們的婚約並不滿意。但是,兩個出了不少劍聖的家族結合,我們之間的孩子很可能成爲未來的劍聖。這是爲了我們的國家。身爲阿爾畢歐斯王國的貴族,妳應該也不樂見外來的旅人劍士一直佔着劍聖的寶座吧?我們的孩子是未來的希望。」
「真是的……哥哥總是這麼粗心……」
說完,青年眯起眼睛笑着,撥起瀏海。
因爲沒把握,所以只能指望下一個世代,是嗎?
「明天……我應該跟蕾娜約好了要一起出門。」
記得這也是個出過不少劍聖的名門望族,跟優姬那的家族——克洛佛德公爵家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原來他是塔溫澤特公爵家的公子。
「不過,盧維爾同學啊,照理說他應該在你之上纔對,但你評論他的方式,卻好像反而是你在他之上的樣子呢。」
「……蕾娜應該不願意吧。」
「那我也要一起去。」
我聳聳肩,然後跨出腳步走了起來。
接着開口說道:
食材本身品質好的話,只要不是手藝特別差,怎麼料理都一樣好喫。道理是一樣的。
優姬那眯起眼睛質疑了起來。我不以爲意,臉不紅氣不喘地這樣回答。
青年的個子很高,長相也很英俊。我覺得他有些面熟。
明天是假日。蕾娜要我陪她出去購物。
我對排行後半的劍魔十傑沒有興趣,所以纔會不記得。
「我想跟她打好關係。」
「妳要自由行動,我也不想幹預。我只是想要求妳多留意一下體面。畢竟我是肩負整個塔溫澤特公爵家未來的男人。然而,我未來的妻子竟然與這種被稱爲落第貴族的吊車尾混在一起,這樣的傳聞會造成我的困擾。」
若是要以強化劍聖血統爲目的,這樣的組合不是反效果嗎?
「我知道。」
不過,這幾天帝國莫名地安分也是原因之一就是了。
「……我只有在還是學院學生的時候才能過著有自由的生活。不過,這是我自己的事。盧維爾同學你沒必要有任何顧慮,我也不想被人同情。所以你只要跟之前一樣就好,別露餡。」
「你們感情真好。」
「啊,妳的想法果然也跟我一樣嗎?妳明明是第三,他只是第六。而且妳才一年級,他已經三年級了。論才能,不管怎麼看他都配不上妳吧。」
「咳咳……好了,讓我們整理好心情,出發吧。今天要逛書店。」
優姬那一臉滿不在乎地這麼說明道。
自從優姬那開始來叫我起牀以後,我每天都有上學。雖然只有下午纔來學校。
說完,我驚覺大事不妙,連忙捂住嘴巴。
我們來到了其中一間規模比較大的。蕾娜顯得非常興奮。
「所以妳就被迫跟他訂婚了,是嗎?」
「哇啊啊!!那個系列出新書了!這是……!? 那本魔導書竟然推出了簡略版!? !? 」
「……我的行爲如何,是我的自由吧。」
其實我自己也有些享受這樣的狀況。
「我又沒什麼好藏的……」
看到優姬那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跟着我們,蕾娜對我面露壓迫感十足的笑容。
看來她不怎麼願意。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很多事都說得通了。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妳爲何這麼急着變強。」
「……這我理解。但是,在身爲學院學生的期間,該讓我自由自在地生活。而這也是我們之間原本就有的約定。」
「雖然是爲了跟你有關的事,不過我並不是來找你的。」
今天是假日,蕾娜穿着便服連身裙,我也穿得輕便隨興。
「既然是慰勞,表示她很喜歡看書吧。」
想跟她打好關係的話,應該要先跟我保持距離一陣子——心裏雖然這樣想,但我知道就算這樣建議她,她也肯定不會聽進去的,只能稍微嘆一口氣。
「婚事是被強行談成的,這的確是事實。不過,我們的婚事備受期望也是真的。畢竟很多與我跟他同世代的劍士都已經放棄奪回劍聖寶座了……」
我只好以苦笑應對。
劍聖的血統反而會被沖淡吧。畢竟那傢伙就是個凡夫俗子。
但是,這傢伙都三年級了,在劍魔十傑中的排行卻還只是第六。看來只是個凡夫俗子。
「我是劍魔十傑第六席,提姆·塔溫澤特。說是塔溫澤特公爵家的下任當家是不是比較好理解呢?落第貴族羅義。」
9
未婚妻——聽到這個詞,優姬那的肩膀稍微抖動了一下。
「因爲我沒有外出用的便服。我也沒興趣。」
啊,難怪我覺得好像在哪看過他,原來是劍魔十傑之一啊。
「不,我們每個月只來一次。算是慰勞努力了一整個月的自己吧。」
不然我也不會像這樣連續幾天都來上學。
「你就是羅義·盧維爾嗎?」
如果是我的話,與其指望下一個世代,還不如將資源押注在資質過人的優姬那身上,盡全力培育她。
「是,學長。請問有什麼事?」
「優姬那小姐!我準妳同行,但是千萬別妨礙我們喔!」
接着瞄優姬那一眼,看到她正面露微笑。
說完,提姆就領着另外兩個跟班轉身走出了教室。
這種行爲就像只是爲了生出純種馬而交配似的,我實在不喜歡。
蕾娜雖然這樣嘀咕,卻還是原諒我了。
「盧維爾同學,明天有什麼安排?」
「妳這是在幹嘛?不是纔剛被未婚夫警告過嗎?」
「超級美女纔有這種特權……」
「優姬那。妳不覺得妳該留意自己平時的行爲嗎?」
看着這樣的優姬那,蕾娜小聲地喃喃自語。
更何況,任誰都不能保證優姬那生下的孩子將來肯定比她優秀吧。
「知道就好,不過……爲什麼要穿着制服出門呢?」
「我要做什麼由我自己決定。而且……我也不想受到第六席的指使。」
優姬那臉色一沉。至少我看得出她現在並不高興。
「那麼,請問貴爲公爵家繼承人、且名列劍魔十傑的偉大學長找我有什麼事?」
「是喔……看起來的確不像是爲了逞強才說這種話。」
■■■
提姆這麼說道,眼光轉向我身後的優姬那。
「那可不行,因爲妳是我的未婚妻。傳出了奇怪的傳聞對我來說令人很不愉快。」
「嗯,不知道。」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提姆繼續說了起來。
「因爲我是外人,所以可以這樣暢所欲言。」
「她每週都是這樣嗎?」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聽了我的話,優姬那的表情轉爲訝異。
看到她的反應,我先深深地呼一口氣。
我判斷這不是什麼該隱瞞的事。所以——
「……我的興趣是風景畫。我有告訴過妳這件事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聽說。」
「……蕾娜小時候體弱多病,無法離開房間。當時她的世界只有小小的房間裏面。所以,我常常在外面把風景畫下來,帶回來給蕾娜看。因爲光用語言無法完全形容我在外面看到的風景。唯一的問題是,我的畫功一直都沒有進步,但蕾娜總是津津有味地欣賞我畫的圖。於是畫畫漸漸地變成了我的興趣。而蕾娜也因此對外面的世界懷抱興趣,爲了吸收外面的資訊而開始看書。她喜歡看書的習慣是這樣來的。」
「盧維爾同學……你真的很疼妹妹。」
「不只是我。我們家所有人都很寵蕾娜。因爲她總是很羨慕能在外面遊玩的我跟哥哥,讓我們都很心疼她。所以,現在我們都想盡量讓她做她想做的事。」
「你們真的是個很好的家庭。真羨慕。」
「我自己也這麼覺得。」
聽我這麼說,優姬那先是稍微瞪大雙眼。
然後她微笑了起來。笑容似乎比平時還要開朗一點。
「盧維爾同學……你真有趣。」
「可不可以別再叫我盧維爾同學了?蕾娜也在場的時候不是很容易搞混嗎?」
「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嗎?那樣不會太像朋友嗎?」
「我不知道妳是怎麼想的,但我確實是有把妳當成朋友。」
這是我的真心話。
即使撇開她是寶貴的劍聖繼承人這一點不談,優姬那這個人相處起來讓人感覺挺自在的。
她總是很認真,而且也懂得爲別人着想。
蕾娜之所以沒有真的拒絕與她往來,應該也是因爲察覺了她的爲人之中這些好的部分。
蕾娜因而站不穩,身體開始傾倒。
所以——
不然蕾娜今天是絕對不會答應讓她跟着來的。
提姆咄咄逼人地這麼說道,同時走向優姬那。
「前、前劍聖寫的書!? 這、這麼寶貴的書,我可不能借啊……」
提姆似乎無法容忍蕾娜的頂嘴,猛力地甩開了蕾娜的手。
這樣的書,相當於家傳的祕笈。閱讀這種書的機會真的非常難得。
「塔溫澤特學長……」
「我那當過劍聖的祖母所寫的書。雖然妳是魔導師,但我想這本書對妳應該也會有幫助的。」
「這是在嘲諷我嗎?」
「真、真的可以嗎……?」
「閉嘴!」
「不客氣。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這麼說,同時將手中的徽章拋向提姆。
「你對我朋友的妹妹做什麼……!? 」
優姬那以冷漠的口氣這麼說道。
「我有道歉的必要嗎?」
「這是……?」
「有一個月的時間應該是看得完。」
不過,蕾娜被優姬那及時扶住,沒有倒下。
然後,優姬那轉身望向提姆,冷冷地瞪着他。
我接過她手中的書,笑容滿面。
「謝謝妳,優姬那小姐。」
■■■
然而,蕾娜卻以保護優姬那借給她的書爲優先。
「哼,她又沒有受傷,我沒理由被妳責備。而且剛纔是她先來抓住我的手的。」
我差點就脫口這麼說,勉強地把話吞了回去。
如果只是跟自己有關也就算了,但是實際上這個問題也與自己的家族有關,優姬那無法強勢地反駁。
同時,我讓頭腦奮力地運轉,思考現在該怎麼應付他。
「啊……我、我沒事,謝謝妳……」
不妙,看來這樣說也不對。
「既、既然這樣……謝謝,我保證會很珍惜地看這本書的!」
「蕾娜小姐!不要緊吧!? 」
我拿出帶在身上的白色徽章。
因爲在這種情況下,以符合「禮節」與「規範」的方式應對是最重要的。
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肯定不是好事。這種事,我再怎麼不懂事也明白。
就在我們如此交談的時候——
她小心翼翼地將書抱在懷中保護,來不及改變姿勢站好,眼看就要倒下——
對蕾娜而言,今天這樣的休閒時光非常重要。因爲這是爲了彌補小時候的遺憾,做當時沒能做的事。
「看來是我對妳太好,讓妳得意忘形了。」
我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來回應,優姬那的眼神與口氣卻很冷漠。
「優姬那,妳真是學不乖。」
以貴重的程度來說,這本書遠遠地勝過她所擁有的所有書籍。
「你做什麼!? 」
優姬那這麼說,同時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本書,擺在蕾娜捧着的那堆書的頂端。
「……請馬上向她道歉。」
不過——
「優姬那小姐,真是不好意思,還讓妳幫忙拿……」
那是刻有學院紋樣的徽章。學生們都被要求隨時隨地攜帶。
就算妳這樣突然表明自己是邊緣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看優姬那這樣,提姆似乎得意了起來,再度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提姆這麼說道,仍要將優姬那強行帶走。
「私鬥是禁止行爲,妳不知道嗎?無論如何都想對我動用武力的話,妳只能向我提出決鬥的要求。不過,在那之前妳最好先顧慮一下別人的觀感。因爲向未婚夫要求決鬥這種事,可是前所未有地荒謬。妳應該也明白,我們的婚姻是受衆人期望的,也是未來的希望。難道妳要糟蹋這麼重要的事嗎?」
做法是將徽章拋向對方,宣佈要求決鬥。
「沒關係。書的內容,我已經完全記在腦中了。而且家裏還有抄本。」
「程序是怎樣……?對了,該這樣做吧。」
那就是「決鬥」。
提姆這麼說道,同時伸手過來抓住了優姬那的手臂,試圖強行拖走她。
蕾娜臉上浮現今天以來最開心的笑容。
優姬那拉起蕾娜,讓她站好,並確認她有無受傷。
蕾娜與優姬那也分別帶着幾本書。
「就當作是今天打擾了妳的補償。」
「沒關係。是我堅持要跟來的。話說回來,真的很多書呢。真的看得完嗎?」
另外,在這學院,存在着以武力解決問題的方法。
這時,蕾娜上前抓住了提姆的手臂。
「既然這樣,就由我代替她提出決鬥吧。」
「不,我、我只是確認而已……那個……我自己的朋友也不多,所以也無法說什麼,不過……如果妳不排斥的話,希望妳直接稱呼我的名字。我已經當妳是朋友了,再來就看妳怎麼看待我了。」
「可是……」
她生氣的模樣就是有這麼可怕。
優姬那輕聲地微笑。
我總是會說錯話。也許這是我的壞習慣。
優姬那看起來很生氣,與平時的態度完全不同。就連提姆與跟班們也不由得倒退一步。
我雙手捧着大量的書,堆得比我的臉還要高。
那並非只是在嚇唬人。
「……妳的確總是獨來獨往。」
因爲提姆與他率領的學生跟班們站在那裏。
「跟我走!扮演朋友的遊戲就到此爲止了!既然成了我的妻子,妳平常的言行舉止就該符合這個角色!!」
這也是她要我跟着出門的理由。小時候她不能跟我一起出門。
「妳就收下吧。這可是前劍聖親自寫的書,很難得有機會閱讀的。」
這麼寶貴的時光,她卻同意讓優姬那跟隨。老實說我很意外。
「我拒絕。」
身爲這所學院的學生,蕾娜也是優秀的魔導師。在這樣的狀態下跌倒也能即時反應,不會受傷。
「妳真的很喜歡看書呢。既然這樣——」
蕾娜瞄了我一眼。
「……你就連道個歉都不會嗎?」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但是強行拉走人是不應該的!」
雖然優姬那很輕易地把書借給了蕾娜,但她之所以有這本書,是因爲那是家人寫的書。並沒有在市面上流通。
提姆將優姬那一把拉過去,要強行拖走她。
「哥哥!我們去下一間店吧!」
「妳只管服從我就對了。因爲命運就是這樣!」
我向她微微地點個頭。
「爲了讓你向她道歉,我不惜動用武力。」
蕾娜看起來很高興。而這本書也真的就是有這麼珍貴,肯定是整個王國的劍士都爭着要出大錢購買的。
我苦笑着微微點頭。
「那、那麼……如果你不排斥的話……我可以直接稱呼你羅義嗎?另外,希望你也別稱呼我同學或小姐之類的……」
「其實……我沒有朋友。所以……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優姬那這麼說道,語氣難得地顯得有些怯懦。
蕾娜從書店裏走了出來,雙手捧着好幾本書。
「嗯?」
今天的收穫非常豐富。
然而,當我們來到學院的正門前,優姬那立即收起了笑容。
只要對方撿起徽章,決鬥即成立。當然,只要不撿起徽章,決鬥就不成立;但是被拋了徽章而不撿起,就會被人們視爲懦夫而備受輕視。
「……這樣的話,說起來其實很不好意思……」
徽章碰到提姆,然後掉落在地,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提姆看着徽章,全身因憤怒而顫抖了起來。
「學弟啊,你明白你說這話代表什麼意思嗎……?」
「當然。」
「我可是劍魔十傑的第六席……而你是落第貴族……你以爲你會是我的對手嗎?若你只是一時情緒激動,現在我還能當作沒看到……」
「不、不,這種確認就免了。請快點撿起徽章吧,學長。」
我指着地上的徽章這麼說道。當然,眼神也同樣地催促他快點撿起來。
被程度比自己低的對手挑戰,逃避是奇恥大辱。
剛纔提姆自己也說過,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既然這樣,他就更不應該逃避決鬥了。
於是,提姆慢慢地拾起徽章。
然後——
「……我提姆·塔溫澤特答應決鬥。」
「日期跟時間隨便你決定,我都可以。場地也任由你指定。」
我笑着對他這麼說,於是提姆猛力地將徽章拋了回來。
「竟敢小看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提姆放開優姬那的手,氣得雙肩顫抖,轉身走回學院。
接着他應該會開始做準備吧。爲了狠狠地教訓我一頓。
真是辛苦他了。
「好了,那我們回去吧。」
「所以勝算只有兩成!? 別讓我白高興啊!」
「哥、哥哥!? 竟然要決鬥!? 你有勝算嗎!? 」
「會輸。」
10
盧維爾男爵家的現任當家,我的父親——萊那斯·盧維爾。
而對方的要求則是我不得再接近優姬那。
因爲只要他人在王城裏,可以讓貴族們稍微放下對父親的戒心。也可以說是他讓自己當人質,以安撫貴族們的戒心。
哥哥坐回椅子上,一臉期待落空的表情。
我的要求很單純,我只要提姆向蕾娜與優姬那賠罪。
這段期間,決鬥前該做的準備都陸續完成了。
無論是因爲什麼樣的因素,他都無法容忍任何男性接近他的未婚妻。
但是,我面臨了一個不小的問題。那就是我想不到怎樣才能贏得恰到好處。
看來提姆對於優姬那有很深的執着。這次要是提姆贏了這場決鬥,以後應該不會有任何學生敢接近優姬那了,除非是膽子特別大的人。因爲大家都不想爲了這種事被提姆要求決鬥。看來他打算讓優姬那在學院內徹底被孤立。
三國最讓人不敢掉以輕心的人物。
「沒關係、沒關係,不用不好意思。你也到了那個年紀啦。說是爲了蕾娜,只是表面話吧?真正的原因是爲了那個女孩吧?畢竟決鬥的對象還是她的未婚夫。兩公爵家決定這門婚事似乎是爲了培育次世代的劍聖,不過……要是男方在決鬥中輸給了被稱爲落第貴族的吊車尾,這門婚事必然會立即告吹。你這小子可真是精打細算,太巧妙了。」
「唉,這背後有很多複雜的因素。」
臉上掛着刁鑽難纏的人物特有的笑容。
目前世上只有三個人知道我的真實身分,分別是我的兩個師父,也就是前任劍聖與前任大賢者。
「如果完全沒有勝算,我打算說服你去跟對方道歉。不過有勝算的話,那就算了。畢竟這終究只是學生之間的糾紛,無論怎麼想把事情鬧大也很有限。我們家的名聲也沒有好到輸了就會有什麼損失的地步,你就儘管全力以赴吧。」
以外務大臣的立場來說,雖然只是學院內的學生之間的糾紛,但是阿爾畢歐斯王國權貴與自己國家的貴族子弟發生糾紛,還是該儘量避免的。
房間的門一聲不響地開啓。
「有八成的機率——」
「真是傷腦筋了……」
他還包下學院的修練場,並邀請來自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的賓客來觀戰。當然,其中也包括塔溫澤特公爵。
「畢竟我算是知道他的弱點。」
聽哥哥這麼說之後,我點了點頭。
「現在哪是說這種風涼話的時候?」
「爲了展現自己戰勝的模樣而特地找自己的父親來參觀決鬥……這個人年紀都這麼大了,還不斷奶啊。」
所以我家的爵位無法提升,也無法就任要職。
決鬥的前一天。
說完,哥哥出了我的房間。
哥哥是外務大臣的輔佐官。
如此規模的決鬥活動是很罕見的。
「兒子啊,你知道我剛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有多麼驚訝嗎?我還以爲你是急着想被學院開除而故意跟大貴族起衝突,不過看來不是這樣。」
這都是爲了我跟蕾娜。
「誰知道呢?這種事不試試看就不知道吧。」
只是,提姆的自尊心這麼高,我擔心事情恐怕沒哥哥想像的那麼好擺平。
因爲除此之外的一般決鬥沒什麼看頭。也就是說——
蕾娜與優姬那都很擔心,一直來關心我。我只對她們說我有勝算,隨口打發了她們。
哥哥的表情顯得很驚訝,還不由得稍微從椅子上站起來一些。
不過話說回來,對我們盧維爾男爵家戒心最重的,其實是我們大公國自己的貴族們。
最麻煩的是,到時候優姬那也會在現場看着。要是被她用天狼眼看出了什麼端倪,到時候我就百口莫辯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要是真的贏了,哥哥你是不是會有麻煩?」
「算了,無所謂。至少不是完全沒有勝算就好。你應該已經察覺,我來找你,是爲了說服你。說服你在決鬥之前去向對方道歉。」
可以的話,我不想在人們面前展現我的力量。但是這次又絕對不能輸。
畢竟父親以前做了那樣的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我明白。克洛佛德公爵家的那個千金,我有稍微看過一眼。那麼美麗的女子,的確是難得一見。也許該稱讚你很有眼光吧,真不愧是我的兒子。」
「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
「事到如今,我也不認爲能夠小事化無了。對方不讓你在大庭廣衆下丟臉就不會善罷甘休。既然這樣,只有放手一搏了。」
不過,現在擔心這些也沒用。
「我承認我並非沒有想到這個後果……但那並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只是純粹看他不爽而已。」
不過,他又思索了一下,再度開口問道:
「不是的,父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靜靜地向他低頭。
對於這樣的哥哥,我總是既感激又內疚,還一天到晚給他添麻煩。
「我明白,哥哥。以你的立場來說,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每次都給你添麻煩,我很抱歉。」
這傢伙簡直是獨佔欲的化身。
平常已經有不少問題的盧維爾男爵家兒子得罪了公爵家公子,還鬧到要決鬥。哥哥在城內的立場也因此變得尷尬。
「敬請期待。」
「真的能贏!? 」
他是利昂姆·盧維爾,我的哥哥。大我四歲,今年二十歲。
門前站着一個男人。一頭灰色的長髮亂糟糟的,眼珠是黑色的。右手握着一支柺杖,拖着右腳走路。雖然才年過五十,但也許是因爲他經歷過許多戰事的磨練,整個人散發着無人能及的氣勢。
看來他打從心底樂在其中。
勝利之後的要求也決定好了。
■■■
「……竟然有兩成嗎?真的?」
雖然並不是我主動接近優姬那,但對他來說那應該不是重點。
大家都深怕他們總有一天會被父親的謀略牽連。
我躺在牀上喃喃自語,另一個人無奈地吐槽我。
一般的決鬥活動都是由教師主持,低調地完成。就算有觀衆,頂多也只有學生圍觀。
塔溫澤特公爵家是阿爾畢歐斯王國的望族。
「讓你特地過來這裏,我很抱歉,父親。」
只有決鬥的學生雙方的戰鬥能力都非常卓越的時候,纔會特地找外人來觀戰。
父親這麼說,愉快地笑了起來。
「謝謝哥哥。可是,這樣對你來說,真的沒問題嗎?」
對於蕾娜的疑問,我避重就輕地回答,同時彎腰撿拾散落一地的書本。
「連對我都要保密嗎?」
決鬥的事,一下子就在學院內傳開了。
爲這種事煩惱,真的是很不知足。但是,既然有很多觀衆會來觀戰,可以的話我應該要避免在衆目睽睽之下展現劍聖的劍路。不然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人察覺我與劍聖之間的關連。
「那麼,我要走了。決鬥當天我也會去看,在那之前你就認真練武吧。」
不過——
「對手可是第六席,勝算有兩成就很高了。那麼,他的弱點是什麼?」
這次我可不能輸。
「你已經當自己會贏了嗎?真是個得意忘形的小子。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會事前跟塔溫澤特公爵談好,讓他明白這完全只是學生之間的吵架。萬一輸了也不會被爲難的。」
而且現在出事的還是盧維爾男爵家。
他正是從前以自己的領地爲誘餌,誘使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相爭的謀略家。
「總是給你添麻煩,我很抱歉,哥哥。」
男人笑着說道,同時進來房間,在椅子上坐下。
「得先保密。」
「呵呵~你看起來很苦惱呢~」
無論是阿爾畢歐斯王國還是魯特提亞皇國,對盧維爾男爵家都沒有好印象。
「你可知道我在聽說你要跟塔溫澤特公爵的兒子決鬥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灰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珠,跟我一樣。與我不同的是個子特別高,留長的頭髮在後方綁成一束。
準備期間爲一個星期。
現在已經在王城擔任外務大臣的輔佐官,是個菁英公務員。
利昂姆哥哥生來就是勞碌命。生性認真、一板一眼的他,總是要承擔各種麻煩事。
而且提姆似乎相當惱怒,有意把這場決鬥搞成相當重大的活動。
「我的麻煩一點都不重要。事情的來龍去脈,蕾娜都告訴我了。我也一樣不爽。要是當時我也在場,也許會做出一樣的事。不過……你有勝算嗎?」
爲了改善我們盧維爾男爵家的如此印象,哥哥總是在城堡裏辛勤地工作,說是做牛做馬也不爲過。
「是男人就該乾脆地承認,不然太可恥了。所以呢?你有什麼打算?要娶她爲妻嗎?還是說——爲了劍聖的繼承人?她的確是同時符合這兩個條件。不過,以劍聖與大賢者的妻子來說,條件稍嫌不足就是了。」
落第貴族竟然向塔溫澤特公爵家的公子、同時也是劍魔十傑的第六席要求決鬥,這樣的事不受關注才奇怪。
還有一人就是我的父親。
「父親,玩笑話請適可而止。今天找你來是爲了借重你的智慧。」
「別發脾氣。我只是爲了兒子的成長而開心,這是人之常情。好了,言歸正傳吧。你在煩惱什麼?」
父親這麼問道,同時眯起雙眼,臉上浮現構思謀略時特有的表情。
「優姬那·克洛佛德她……擁有天狼眼。要是在她的眼前貿然出手戰鬥,我隱藏的身分可能會被看穿。」
「看透一切的魔眼是吧……嗯,原來如此。是天賦的才能。不過,以劍聖的實力而言,那不是什麼大問題吧。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攻擊不就得了?」
「那樣的話,還是會被她看出我做了什麼厲害的事。畢竟會被她察覺『快得看不清』這樣的事實。那樣反而更容易聯想到我跟劍聖之間的關係。」
快得連高性能的魔眼都看不清的高速斬擊——辦得到這種事的人物十分有限。所以我不能在她的眼前貿然出手攻擊。
「那就沒輒啦。你只能死心,別想着要隱瞞她,收她爲徒或娶她爲妻。只要她成爲自己人,就沒這些問題了。反正她夠強,沒問題吧?」
而且我想早點抱孫——父親笑着說道。
我無奈地嘆氣。
「父親,請別說笑了,我是認真地想借重你的智慧。」
「我自認比別人聰明。但是連同時身爲劍聖與大賢者的你都無法應付的狀況,要憑我的謀略顛覆是不可能的。彆強人所難了。」
父親這麼說道,聳聳肩。
他說的沒錯,各方面的狀況都已經底定,實在沒有動手腳的餘地。
然而——
「即使如此,還是拜託你想想辦法吧,父親。請絞盡腦汁。父親可是三國第一的謀略家,一定能想出什麼卑鄙無恥下流的手段纔對。」
「你怎麼能這樣說自己的父親?這孩子真是……」
雖然父親這樣發牢騷,但還是盯着天花板思索了起來。
然後——
「只有一個辦法也許可行。」
「真的有把握的話,早早解決我就好了。你是覺得說不定我可能會贏,才勸我自己出去場外吧?謝謝學長。你的話讓我感覺自己有勝算了。」
他們會讓自己的劍變化爲魔劍。
於是提姆來不及停止,眼看就要衝出場外。
我環視周遭,留意觀衆席。
所以我得將遭受的傷害控制在不至於被制止的範圍之內。這真是太難了。
我退到了他的劍距之外。不過——
提姆從場地中央朝着我一鼓作氣地衝了過來。
「父親的意思,我是明白了,可是……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看清楚了!這就是我塔溫澤特公爵家的『雷霆劍』!」
「我是羅義·盧維爾。沒有問題。」
「不過,只要你用那種劍術就不會有人起疑。你母親曾是大公國第一的劍士,大家只會稱讚你是虎母無犬子。當然,克洛佛德家的千金也不例外。」
我接下這一劍,開始跟他比力氣。
「落第貴族!挺有兩下子的嘛!」
眼前的情況不如他的意,讓他無法保持冷靜。
回頭一看,場地的邊緣已經離我很近了。
「唔……!!」
「我是提姆·塔溫澤特。沒有問題。」
「都說了,那太強人所難了。根本沒那種辦法,而且採取任何讓她無法使用魔眼的行動,反而只會暴露你的祕密。祕密只有刻意隱藏纔是祕密,只能任她用了。」
然而,自己的攻擊被我擋下,提姆似乎倍感屈辱,表情扭曲了起來。
雖然不想展現劍路,但是輸給那傢伙也讓我無法容忍。
提姆來勢洶洶地衝過來,要鑽進我的攻擊範圍內側。
「那種劍術的話,我只能憑着小時候看過的印象跟書中的知識有樣學樣而已。」
「盧維爾,想不到你居然沒有逃。」
11
觀衆席的氣氛熱烈了起來。
「天真!」
雖然我在他的劍距之外,但他魔劍表面佈滿的雷電卻朝着我射來。
而我則將魔力注入假劍,將其強化。
「沒有錯。就算對方認定你在隱藏實力,應該也不至於馬上聯想到你就是劍聖纔對。所以,你只需坦白自己在隱藏實力即可。在完全不展現與劍聖有關的程度之內出力戰勝對手,這樣就行了。」
那是在阿爾畢歐斯王國發展起來,一種結合魔法與劍術的戰鬥技術。
不過,父親應該是在打某種如意算盤。他還說過有機會撈一筆,到底在想什麼呢?但如果真的有機會多賺一筆意外之財,到時候就能再給蕾娜買書了。所以,這次就聽父親的吧。
「你說、什麼……?」
看他這樣,我笑了起來。提姆這個人的弱點在於精神方面。他太過於習慣一帆風順的處境,無法接受自己遇到不如意的阻礙。
■■■
然而,提姆卻沒有對我趁勝追擊,在場地的中央舉起劍,擺好架式。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告知對決開始的號令聲響起了。
父親指示我在決鬥時適度地捱打,直到暗號出現爲止。
「這是爲什麼?」
不是要我假裝屈居劣勢,而是捱打,這應該表示父親有某種明確的打算。
「很好。跌落場外就算輸。失去意識就算輸。認輸就算輸。身爲裁判的我出面制止就算輸。明白了嗎?」
提姆如此吼道,同時揮劍。
父親這麼說道,揚起嘴角奸笑。
然後,我們各自往後退十步。使用的是模擬戰用的假劍。這種劍沒有開鋒,而且施有特殊的機關,即使注入魔力來攻擊,威力也會減半。
明明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然後,他狠狠地向我施展一記突刺,完全就是一副想刺死我的樣子。
「學長怎麼了?這麼怕輸嗎?」
「喝!!」
然而,提姆的選擇卻是兩者皆非。
■■■
到時候要是覺得父親的策略不可信……我就改以取勝爲優先。
光有好劍還不見得能獲勝。戰鬥不是那麼單純的事。
提姆連續揮劍攻擊,來勢洶洶。
魔導師會施放魔法,但阿爾畢歐斯王國的劍士卻不同。
「最終確認!雙方都準備好了嗎?」
我來不及防禦,被雷電打個正着,又向後噴飛一段距離。
「唔……」
簡直就像是鬥技場上的比賽。決鬥在四方形的舞臺上進行,跌落至場外就落敗。
到了決鬥當天。
我撥開這一記突刺,順勢與他調換位置。
這種強化是基礎中的基礎。也就是說,提姆展現的技術比我高出一個層次。
接下這一擊的話必定要往後退,要避開的話也一樣要後退。
但那是非常困難的。劍術動作會在無意之間展現出個人的習慣,我實在沒把握完全隱瞞。
我這樣打定主意,同時站上了決鬥的舞臺。
「如果你怕了,大可以自己跳出場地之外。避免跟打不過的對手戰鬥,纔是明智的選擇。」
沒看到父親的身影。他大概是偷偷摸摸地躲在某處等待時機吧。
這種強人所難的策略,的確很有父親的風格。但他說的也沒錯,只要我不用身爲劍聖使用的劍術,只施展平時很少使用的劍術,被人發現我是劍聖的機率就小多了。
我嘆一口氣,這樣喃喃自語。光是稍微揮劍就會透露個人的習慣。而她的魔眼只要這樣就看得出端倪。要是真的瞞得過那魔眼,我打從一開始就不用煩惱了。
「這你就放心地交給我吧。順利的話,搞不好還有機會撈一筆呢。」
也許是因爲我的表現超乎提姆的預期,他的表情充滿怒氣。
「並不是完全辦不到吧。除了身爲劍聖的劍術之外,你還會另一種劍術,不是嗎?就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劍術啊。」
所以,我朝他揮出特別沉重的一擊。
語畢,假劍的劍身變化爲漆黑,表面佈滿雷電。
「請告訴我吧。設法讓她無法使用天狼眼。」
不過我完全沒有受傷。這一波連續攻擊結束之後,我仍毫髮無傷。
「父親的意思是,乾脆就讓她知道?」
同時高舉佈滿雷電的魔劍,順勢朝着我劈來。
我先以後退來應對。
不過,受到的傷害太重的話,決鬥可能會被制止。
「你……少得意了!!」
「你……!別得意忘形!」
不過,這是劍士對劍士的決鬥,光憑魔劍的質仍無法分出勝負。
擔任裁判的老師這麼說道。我們點頭。
「畢竟這次要求決鬥的是我。」
決鬥拖得愈久,我反而愈有機會露餡吧。既然要承認我在隱瞞實力,不是應該要儘快打倒對手嗎?畢竟我不想透露太多可能暴露真實身分的線索。
我擋下每一劍,而且擋得驚險萬分。
修練場已經來了很多人。
「他竟然接下了!? 」
即使如此,名列劍魔十傑的人物來用的話還是能發揮相當的威力。
「就是這樣。還有,這次的決鬥可不能太輕易地分出勝負。」
這種強人所難的策略能否成功,完全看我自己的能耐。不過,追根究柢來說,這件事本來就是我自己惹出來的。
「只要不讓她發現我是劍聖就行。我只要退一步,適度展現實力即可——父親是這個意思吧?」
「既然這樣,我就盡力試試吧。要是到時候還是被看出了什麼端倪……算了,到時候再另外想辦法。」
不過——
這樣說好像也有道理。貿然隱瞞也只會惹人起疑。既然這樣……
這是在打壞主意時特有的表情。
「魔劍術」——
他連忙停下腳步。不過,還差一點點就要掉下去了。
父親點頭。
「你這落第貴族……敢跟我耍小聰明!!」
他將雷電魔劍插在地上。
瞬間,雷電沿着地面向我射來。
意料之外的攻擊將我轟飛出去,使我退回到場地的中央。
趁着這個時候,提姆從容地重整態勢,擺脫了差點掉出場外的窘境。
「正面對決贏不了就想耍小手段讓我掉出場外嗎……真不愧是盧維爾男爵家的兒子,奸詐狡猾!」
提姆這麼說道,同時在舞臺的中央舉劍擺好架勢。
他表現出一副絕不再喫同一套招式的態度。
剛纔他要是直接掉出去就好了。不過,無所謂。
這樣一來,他應該再也不敢施展必殺一擊了。
既然無法一擊取勝,接下來的對決應該會以累積傷害爲主。
也就是如父親所願的形勢。之後我只需適度捱打即可。
父親到底打算施展什麼樣的策略?
這次就讓我親眼見識「灰色老狐」的能耐吧。
12
羅義與提姆的對決,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雖然在實力方面是提姆佔有壓倒性的優勢,但他卻因爲害怕掉出場外而無法全力攻擊。
因此,對決一直遲遲無法分出勝負。
同時,在決鬥會場的觀衆席上。
優姬那的身旁,坐着一個身材高大的金髮男人。
那是個俐落有型的中年男人,穿着打扮好看而富有品味。
「喔喔,蕾娜。抱歉啦。我已經儘快趕來了……喔?妳旁邊這位莫非是克洛佛德小姐嗎?」
「小犬給妳添麻煩了,我代他向妳道歉,優姬那。」
「父親,你來得太慢了!」
正當葉狄暗自如此斷定的時候——
「在場的所有貴族都是證人,如何?」
「自己的兒子嘛,難免有所偏袒。畢竟小犬賭上自己的榮譽決鬥,至少我要站在他這邊纔行。而且那可是我的兒子,不會挑戰沒有勝算的對手。」
「初次見面,幸會,盧維爾男爵。我是優姬那·克洛佛德。」
「很好。那麼,找誰當證人呢?」
「喔?這種程度的賭注,好像顯得你沒什麼把握呢。考量到公爵家的財力,這樣的賭注根本不痛不癢,不是嗎?信不過公子的話,不如直接這麼說嘛。」
萊那斯再次向周遭的人們確認。
不過,回應本身是沒有意義的。
「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真的要賭嗎?」
雙方的實力差距是如此地懸殊,就算羅義藏了一手絕招也無法反敗爲勝。
而且對方以爲自己贏定了,毫無戒心地任由父親挑釁,加重了賭注。
我隨手擾亂提姆的攻擊步調,時而刻意捱打,同時聽着父親那邊的對話。
因此,葉狄認爲自己贏定了。輕而易舉地就撈到了不少好處。
將自己所受的損傷轉化爲魔力並注入劍中,有如火在即將熄滅時的迴光返照,屈居劣勢時最後孤注一擲的掙扎手段。
瞬間,兩個父親的視線交錯。
「小犬的確是不懂與女性相處的粗人,但是劍技還是很了得的,在學院內也名列劍魔十傑。老實說,以盧維爾男爵的兒子來說,公子似乎是有些太魯莽了,思慮不周呢。」
葉狄相信自己佔有壓倒性的優勢。
「你來得很晚呢,盧維爾男爵。」
「各位都聽到了吧?」
察覺這是優姬那不方便接話的話題,葉狄在心裏反省自己的不是,接着繼續說話。
因爲實際上將優姬那當成獎品對待的不是羅義,而是提姆。
兩人都緊盯着彼此。
因此,雖然提姆一直出手攻擊,卻遲遲無法施展決勝的攻擊。
他引誘對手攻擊,讓對手陷入疲憊。而且爲了不讓對手隨心所欲地暢快攻擊,他頻繁地改變接招的方式,打亂對手的攻擊步調。
「公子的確是應付得很好。但是,無論怎麼耍弄小手段,在一對一的決鬥中決定勝負的關鍵還是基礎實力。從這一點來說,還是小犬佔上風吧。」
「既然這樣……我就以領地內位於國境附近的金山爲賭注吧。我可是知道的喔,與我的領地相鄰的貴族跟你是親戚。聽說那個貴族還在準備主張金山的所有權。畢竟那座金山的位置曖昧不明。要是公子贏了這場決鬥,我就讓出金山的所有權。當你的親戚出面主張金山的所有權時,我將不會提出任何異議。我在此約定。」
「那是我要說的,盧維爾男爵。」
於是他自然地提起了決鬥的話題。
「他大概是害怕跌出場外,無法表現出平時的身手。如果是妳的話,一定能在轉眼之間分出勝負。這表示提姆還需要更加地精進自己。不然可配不上妳啊。」
「那是在戰場上派不上用場的祕劍。將自身累積的傷害轉化爲魔力並注入劍中,臨死掙扎的一擊,仿如火在熄滅之前最後的迴光返照。名爲——祕劍·燈火。」
「喔?盧維爾男爵認爲公子會贏嗎?我這樣說可能有些冒犯,但你是以足智多謀聞名的盧維爾男爵,以你來說……這樣想是否有欠客觀?」
「不,請別這麼說……塔溫澤特公爵。」
一旁的蕾娜見狀,連忙安撫。
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但是實際上控制着形勢的其實是羅義。
「竟然賭這麼大。既然這樣,我也該拿出價值相當的賭注纔行……五輛馬車份量的金塊可以嗎?」
說完,萊那斯·盧維爾笑了起來。
萊那斯如此暗諷提姆,口氣透露出嘲笑的味道。
因爲他認爲這場決鬥雙方的實力差距懸殊,根本沒什麼好賭的。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我兒子一定會贏。我也敢打賭。」
面對他的諷刺,葉狄強忍着滿心的不快感受,維持着笑容。
在這麼多人面前宣言要賭,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法反悔了。
自掘墳墓的愚者——
灰色老狐,果然名不虛傳。真不愧是父親。
「話說回來,有一件事我忘了說。其實犬子學過我的妻子留下的祕傳劍術。不過那充其量只是鄉下貴族的家傳祕劍,塔溫澤特公爵你想必是不知道的,所以現在就讓我說明一番吧。」
「呼……既然你都說到了這個地步,我萊那斯·盧維爾可不能退縮呢。勝者一定是我兒子。要我打賭也行。」
「父、父親,請別激動……」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是萊那斯·盧維爾。小犬給妳添麻煩了,對不起。妳這樣像是被當成獎品似的,感覺一定很不舒服吧。都怪我那個性格彆扭的兒子,真是對不起。」
明知我必勝無疑,卻煞有其事地扮演明知兒子區居劣勢仍相信兒子的癡心父親,引誘對方跟着打賭。
然後,那個用柺杖走路的聲音在自己的身旁停了下來。
「原來如此,真是太有自信了。那麼,我也相信自己的兒子吧。很遺憾,公子是沒有勝算的。」
但是,他的自尊心不容他就這樣任人挖苦。
「當然。」
於是,那個灰色頭髮的男人在葉狄身旁另一邊的空位坐下。
萊那斯愉快地笑着說道。
「我的領地是偏遠的鄉下,移動很花時間的,塔溫澤特公爵。」
關於羅義,葉狄原本是這樣聽說的。
即使是老奸巨猾的「灰色老狐」,在這麼多證人的面前也無法賴帳纔對。
這時候,聽到父親說出的話,我不由得停下了動作。
「真是失敬了……既然這樣,我改賭十五輛如何?」
說完,萊那斯揚起嘴角奸笑了起來。
兩人的爭論愈演愈烈,周遭的其他貴族也都有聽到。
面對他的挖苦,葉狄只能忍耐,肩膀微微顫抖着。
「真不愧是優姬那。不,現在該稱讚的應該是對手——盧維爾男爵家的公子纔對。」
「……不只是害怕跌出場外而落敗。羅義同學一直刻意打亂他攻擊的步調,使他遲遲無法定下攻擊的節奏。」
「當然,請。」
正當他如此確信的時候,萊那斯又開口了。
對於提姆的攻勢,羅義一直採取守勢。
然而,實際上毫無勝算的卻是提姆。別說誰魯莽了,這場賭局本身就是一樁詐騙。
然後,萊那斯輕聲地笑了起來。
「我們絕不打算干涉妳的校園生活,事後我一定會好好提醒小犬這件事。」
「哇哈哈!!無妨、無妨。阿爾畢歐斯王國乃是劍之國,對待女性的方式與我貝盧蘭特大公國不同,想必也是合理的吧。」
提姆的父親——葉狄·塔溫澤特這麼說道,同時溫和地微笑着。
在場作證的人很多。對於如此狀況,葉狄在心裏不屑地冷笑。
「女兒別插嘴。塔溫澤特公爵,現在還來得及收回你的話。」
坐在優姬那身旁另一邊的蕾娜對他叫道:
葉狄的表情有些僵硬地抽動,連忙轉移話題。
被他這樣一問,周遭的貴族們紛紛開口回應。
雙方都不退讓,只能賭氣了。
「不不不,我的兒子也很有兩下子喔。他深知如何在戰鬥中應付實力在自己之上的強者。反過來看,公子看起來似乎一直無法發揮實力呢。既然主動邀請賓客來觀戰,這次要是輸了,那就顏面盡失啦。跟克洛佛德家之間的婚約也可能會因爲輸了這場決鬥而……喔喔,這不是外人該插嘴的事吧。真是失言了。」
無論是什麼樣的祕傳劍術,肯定都無法顛覆目前的狀況。
正當葉狄如此佩服着的時候,聽到了柺杖碰地的聲響。
「喔?夫人的家傳祕劍是嗎?真是讓人深感興趣。請問是什麼樣的劍術?」
「話說回來,盧維爾男爵。聽說小犬對令嬡動粗,請讓我代替小犬致歉。非常對不起。」
然而,實際上賭局卻成立了。
「沒關係……」
難怪敢主動要求決鬥。
13
人稱落第貴族的吊車尾——
他等着優姬那接話,但優姬那卻沒有開口。
然而,實際一看,他卻意外地優秀。
「請問……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話說回來,決鬥結束之後,我得訓斥這孩子纔行。」
看他坐下之後,葉狄低聲喃喃。
「不不不,勝負的事,誰也說不準,說不定真的會有什麼萬一呢。況且對手的基礎實力在自己之上的話,不讓對手有機會發揮就行了。這一點小犬做得很確實。」
表面上看起來巴着一絲微薄的希望不放的是父親。在旁人眼中,魯莽地打賭的是他。
葉狄優雅地坐在椅子上,注視着兒子的戰鬥。
祕劍·燈火。
母親留下的劍技中,的確是有這麼一招。但我也是聽父親提起纔想起有這麼一招,對我來說這招就是這麼地讓人沒印象。
父親要我適度地捱打、受傷,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但是,那一招無論如何都算不上什麼祕劍。
追根究柢來說,將損傷轉化爲魔力的招式本身就是個缺陷,對劍士本身毫無好處。
所謂的魔劍術是將本來該射出的魔法附加於劍,使其轉變爲魔劍的技術。
也可說是犧牲射程來提升威力的劍術。
根本上來說,殺傷力就是特別地高。
我們目前用的是決鬥用的假劍,但提姆的攻擊本來是更爲強力的。
在這樣的前提下,不先捱打就無法發動的招式本身就是個缺陷。父親剛纔自己也說過那在戰場上派不上用場。
母親纔沒有愚昧到把那種爛招當成祕劍的地步。
但是,由於父親說這招是祕劍,使得形勢一下子完全變了。
我拉開跟提姆之間的距離。
之所以要我先捱打,是爲了避免我在衆人眼前贏得不自然。
只要煞有其事地說這招是祕劍,就能引起衆人的期待。只要期待夠高,即使我發揮的威力多少強一些也不至於引人起疑。
而且一擊致勝的話就沒必要詳細地展現劍路。
父親早在昨天就預料到事情能如此發展,並且爲了自然地、不引人起疑地將局面引導至此,剛纔巧妙地挑釁塔溫澤特公爵,演出兩個父親之間意氣用事的爭論。
而且還順便……不,也許這纔是父親的真正目的。
他巧妙地誘使對方下注打賭。
刻意營造出我有可能大爆冷門地獲勝的氣氛。
決鬥結束之後,我回到房間。
「真要這麼說的話,祕劍不也一樣嗎?不過,祕劍只能在戰鬥中派上用場,但是軍略可不同,因爲人生本身就是戰鬥。你在城堡裏的生活中,軍略應該也有派上用場吧。」
對於這樣的父親,我除了佩服之外實在無話可說。真要說的話,還是覺得想得出這種手段的腦袋還真的是不太正常。
「爲什麼?你的弟弟光榮獲勝,你不開心嗎?」
不過,同時我也必須以這一擊確實攻破提姆的魔劍。
最興奮的是我父親。
「什麼!? 」
落地之後他全身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兩圈。
要是我因爲得意忘形而過度出力,很可能會殺死提姆。
第三個階段,也就是最終階段,纔是魔劍術的精髓。
我低聲喃喃,往前衝的同時將劍往前突刺。
「很好、很好!做得好,做得好啊,羅義!這樣一來,我們盧維爾男爵家有好一陣子可以安心啦!!有了十五輛馬車份量的金塊,要做什麼都行!這下子也能多給你一點生活費,儘管期待吧!!」
但也有必要教訓他一頓,讓他反省上次他對優姬那與蕾娜的冒犯。
「我的軍略並非只是騙人。你只是理解得還不夠深而已。只要你能確實地深入理解我傳授的軍略,你這樣的老實人也一樣能夠善用。老實人有老實人的優勢。不同於我這種會騙人的人,老實人說出的話語擁有別人所沒有的真摯。算了,無妨。你今天沒心情慶功的話,那我就要先回去了。蕾娜跟羅義就麻煩你照料啦。」
「那只是表面話吧。真心話是?」
然而,他的表情看起來似乎無法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聽到門外有人敲門。
所以我現在該做的,是「手下留情」。
提姆也舉起魔劍,準備應付我的攻擊。
「怎麼?你看起來很不滿呢。這次我幫你佈局布得那麼完美,你有什麼好不滿的?」
「纔不會太過分呢。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們打從心底瞧不起別人,對於自己的正當性深信不疑。那樣的人就是有必要好好地教訓一頓。」
「羅義,動手。」
要是不小心讓他受重傷就麻煩了。
我回來房間,發現父親已經先來了。
認爲女兒受了委屈,以十倍奉還是應該的。
魔劍術有分幾個階段。
「雖然開心,但是父親你害得我現在胃很痛!我事前已經跟塔溫澤特公爵約好絕不把事情鬧大!說好這只是學生之間的糾紛!但是父親你卻跟對方打賭,把事情鬧大了!」
真是可憐。哥哥是這麼認真盡責的好人,努力卻完全得不到回報,只因爲生爲父親的兒子。
「那只是順便撈一筆而已,只是順便啊。幸好那個男人很好掌控,稍微挑釁一下就上鉤了。」
「魔劍……『雷轟』!」
雙方的劍在瞬間激烈衝突。
「要是沒有賭博的事,我會真的很感激你。」
「幹嘛!? 還有事嗎!? 」
「擔心這種事也不是辦法。對方也是個正經的大人,不會公私不分的。」
第一個階段是我目前使用的這種強化。
「上啊,提姆!展現我塔溫澤特公爵家的實力!!」
「父親,你有什麼要辯解的?」
難怪三國都很提防他。
擔任裁判的教師見狀,立即大聲喝止,同時奔向提姆。
讓劍名符其實地「魔劍化」——使劍的形態本身發生變化,變成自己專用的魔劍。
提姆的身體彎成ㄑ字形並浮起,同時噴飛出去,摔至舞臺之外。
然而,衝突只持續了一瞬間。
頓時,整個會場歡聲雷動。
只要我攻擊,他應該也會出手纔對。
「請進。」
他自己其實也一樣,對自己的正當性深信不疑。
我慢慢將身體遭受的損傷轉化爲魔力,並將其凝聚於劍尖。
「很有事!祕劍·燈火是什麼!? 我怎麼都不知道母親有留下什麼劍術!? 」
提姆這麼說,同時讓雷電聚集在自己的劍上。
「那只是兩個父親之間的意氣用事。雙方各自賭上了自己重視的事物,只是這樣而已。我可要先聲明,對方願意跟着打賭,完全是因爲他的條件比較有利,可不是我誘騙他的。」
先讓大家以爲說不定我真的有可能反敗爲勝,然後戲劇性地顛覆劣勢。
「羅義的確是表現得很好,但是我今天沒那個心情。」
「不用試也知道。必須先承受傷害才能施展的劍技,不可能適合你練。別這麼激動。羅義能學會這招,只是因爲他剛好適合。你這弟弟不怎麼優秀,讓他多學個一、兩招母親留下的祕劍,也沒什麼值得你計較的。而且你有我傳授的軍略。那可是遠比祕劍還要寶貴的東西。」
正當我在思索如何拿捏力道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下來。
「但願如此……另外,父親!」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我也一樣是母親的兒子啊!」
「到此爲止!勝者是——羅義·盧維爾!!」
魔力與魔力相沖,颳起了一陣強風。
「這樣不是做得太過分了嗎?哥哥會責備你的。」
右腳向後收,身體傾斜。
做爲應對,提姆將魔劍由上往下劈來。
觀衆們見狀,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紛紛議論這是否就是盧維爾男爵家的家傳祕劍。
「那是因爲……你就是不適合。」
14
觀衆們的心裏先有了期待,實際在我逆轉勝之後的興奮更爲強烈。
「是這樣沒錯,但我就是不像父親你這樣擅長騙人……我無法活用你傳授的軍略。」
原本爲雙刃的假劍變爲單刃,漆黑的劍身多了弧度,變得更細、更長,與其說是劍,更像是長刀。
衆人都明白勝負將在一轉眼之間分出,每個人都屏氣凝神,忘我地注視着場上。
父親說得義憤填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要你——確實道歉。」
提姆手中的假劍開始變形。
「敢對我的寶貝女兒動粗,簡直是天理難容。被她抓住手臂明明就是便宜了那兔崽子,而他竟然甩開,真是不知好歹。不讓他全家倒楣個三代,老子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我遵從父親的指示,右手舉起劍,擺好架勢。
「喔喔,利昂姆!我們家羅義贏了,今天要開慶功宴!!」
第二個階段是讓劍本身的性質變化,也就是提姆目前爲止使用的技術。
「嗚呃!? 」
天衣無縫的流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知道他總是以保護自己的領地與家人爲最優先。
「祕劍……燈火。」
假如他是個沒良心的野心家,後果可不堪設想。
「首先……該說聲恭喜吧。」
提姆被我打昏,於是先被送去了醫務室。而我沒受什麼嚴重的傷害,所以被告知可以先離開。
他應該是打算抵銷我的這一擊。
我往旁邊瞄一眼,看到優姬那正在發動魔眼。
塔溫澤特公爵家因此惹到了麻煩人物,真是不幸。
然而——
提姆的魔劍很快地被彈了開來。
利昂姆哥哥撫摸着肚子說道。
父子倆都鬥志高昂,態度也很激動。
「就算是這樣,塔溫澤特公爵明顯地很不高興。現在我真的很擔心外交是否會受到影響……」
唉唉,這傢伙真是太勤學了。但是,在這場對決中,她能看到的只有繼承了母親劍術的「我」。
利昂姆哥哥進來房內,同時這樣說道。
我立即鑽進提姆的懷中,先確認他有用魔力保護肉身。
「放馬過來吧!!」
讓假劍魔劍化需要消耗相當的魔力。之所以這麼做,應該是爲了提防我的祕劍。
「哼……要使出那所謂的祕劍,是嗎?很好!儘管放馬過來吧!!」
這麼耗力的狀態應該無法維持太久,但已經足以打倒我了。
相較之下,我父親仍是一副綽綽有餘的態度。他穩如泰山地坐着,低聲喃喃。
「學長……你已經沒勝算了。沒能馬上拿下我,是你的失算。」
這是準備施展突刺的架勢。這並不是別人教我的,而是我憑着記憶中對母親的印象、參考文獻的記錄而發展出來的架勢。
我調整力道,以不會讓他受傷卻能確實讓他昏迷的力道用假劍敲向他的腹部。
「軍略什麼的,在現在的大公國又派不上用場……」
「怎麼啦!? 怕了嗎!? 」
「是,父親……」
說完,父親拄着柺杖離開了。
目送父親出去之後,利昂姆哥哥嘆一口氣。
「有時候……我會覺得父親很可怕。」
「我能體會,哥哥。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都忍不住要懷疑他是否另有盤算。」
「你也有同感嗎……」
「是啊……」
兄弟互相點頭贊同,然後利昂姆哥哥伸手過來搭着我的肩膀。
「剛纔說了那樣的話,我很抱歉……不過你這次能贏,我真的很高興。」
「我明白的,哥哥。」
「不只是身爲你的哥哥,以一個大公國的人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事。大公國長期以來一直爲了人才不足而煩惱。也有人認爲大公國只會扯後腿。在這樣的狀況下,你能戰勝阿爾畢歐斯王國的名門貴族,這件事本身是很有價值的。你一定捱了不少痛吧。很高興你能承受下來。」
「是有一點痛。不過,這下子又給哥哥你添麻煩了。」
「是沒錯,多少有一點麻煩。不過……這種小事,多賠罪個幾次應該就能被原諒了。」
哥哥真是可憐……也許他天生註定就是勞碌命。
真要說的話,這樣一個認真的老實人生爲父親的兒子就已經是不幸了。
一生下來就註定要被耍得團團轉。
「羅義,我要改變盧維爾男爵家的形象。爲此,我願意做任何事。很多人都對我們的父親懷有戒心。而那樣的形象也會影響你跟我,當然蕾娜也不例外。所以,我要改變形象。我希望你也能懷有這樣的想法。」
「雖然我能做的很有限,但我會盡力的,哥哥。」
「那真是太感激了。那麼,你先認真地上學吧。你在這方面的風評太差了。」
「哥哥,這是兩碼子事。這一點我可不能配合,我很遺憾。」
那樣也挺麻煩的。所以——
周圍沒有任何人。
「對你來說早起真的有這麼痛苦嗎!? 晚上早點就寢不就好了!? 」
魔導槍雖然方便,但每一次發射都需要不少時間準備。
畢竟這裏是帝國十萬大軍的中心處。
簡直就像海嘯。要避開的話只能往上,但要是跳上空中,肯定會有無數的隔空攻擊射來。
「重裝魔導鎧甲兵團,前進!阻止那傢伙!!」
阿爾畢歐斯王國與魯特提亞皇國藉由鍛鍊有資質的人物來培育以一敵千的強者。而帝國的做法不同。
在這裏準備要攻打城寨的帝國軍士兵一臉錯愕地看着我。
即使如此,父親還是要求我來學院上學。
「他的目標是後方的司令部!別大意!對他而言對付一百個對手跟切紙沒兩樣!!」
腋下都夾着一把大槍,而且陣形很密集。
真不愧是「魔導具之國」。
「看來你就是敵軍大將。」
假如這就是敵軍這次的王牌,那他們的命運到此已經無法改變了。
我動身躲避。
那是卓越的發明,外行人也能發射一定程度的魔法。
我從空中往敵軍的中央處降落,着地。
15
雖然殲滅敵人能對敵國造成慘痛的損失,但是在殲滅的同時,我軍也會陸續戰死。
「隊長啊啊啊啊啊!? !? !? !? 」
敵軍指揮官似乎完全沒想到兵團會以這種方式全滅,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我收到通知之後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目前國境界線還沒被攻破。
那是比一般士兵的鎧甲更爲厚重的鎧甲,沉重得不像是能夠自己站起來。不過,實際上卻能夠自己走動。
指揮官奮力鼓舞周圍的士兵們,卻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防線一旦被突破,我就能馬上殺進司令部。
畢竟我來學院上學,是因爲父親的指示。
因此,剛纔發射完的士兵後退,在後方待命的士兵接着上前發射。
我避開了所有的子彈,穿過了這波槍林彈雨。
排成一橫列突擊而來的那重裝某某兵團的菁英戰士們,一個接着一個被同樣地劈成兩半,陸續倒下。
即使如此,父親還是要我就讀學院。他說我在那裏一定能有所收穫。
因爲我總是採取直搗司令部的戰法。
我持續發射斬擊。
因爲我已經殺進了防線,斬下了他的項上人頭。
「第三波預備!!發——」
在臺面上,即使是我也一樣是大公國寶貴的人才,而這也是事實。
我以白色劍聖克勞德的身分來到了阿爾畢歐斯王國的國境。
因爲我凝聚魔力射出的斬擊將他整個人劈成了左右兩半。
「每個人都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如果哥哥只想跟我說這種事,那就請回吧!!」
若說前者兩國的做法是將擁有五分力量的人才鍛鍊爲十分,帝國的做法就是將有一分力量的人補強爲兩、三分。運用魔導具讓所有人都成爲可用的戰力,而不受資質左右。
最主要的理由是爲了就近保護蕾娜。當然我也贊同這一點。但是,即使我不就讀學院,也一樣能保護她。考慮到學生身分在生活中造成的限制,這樣反而更不利於我保護她。
與兩國相比,賈力亞爾帝國擅長的是魔導具的研發。
每次都被同樣的戰法擊退,他們當然也會準備對策。
所以帝國很強大,任何國家都贏不過他們。因爲他們不依賴有限的強者,所以總是能發揮穩定的實力。也因爲容易計算而相對較少失算。
所以,戰鬥時間自然是愈短愈好。
數以萬計的魔導槍,朝着我同時發射。
我朝着敵軍司令部展開突擊。
「還是隻能突襲司令部了吧。」
緊接着,我有如一陣風暴般地在防線肆虐,陸續斬殺敵兵。
「雖說父親肯定不會傳授我的……」
跟剛纔同樣大量的子彈來襲。
即使稍微強化一些,對我而言仍是與弱小兵卒沒有兩樣。
「第二波,預備!發射——!!」
「已經來了嗎……」
四面八方都是滿滿的帝國士兵,怎麼樣也想不到敵人會降落在軍隊的正中央。
指揮官號令到一半就停止了。
然後——
以數量爲力量,靠着這樣的方針席捲大陸。
當然,帝國軍也不是傻瓜。
現在,最後一人也被劈成兩半,突擊而來的兵團就此全軍覆沒。
兵力差距達十倍之多,實在是無從顛覆。
現場指揮官立即在司令部的前方佈下防線。
這是我平時常用的手段。因爲這樣最能減少我軍的損傷。
現在帝國軍已經無計可施,只能任由大量的士兵接連死去。
「白色劍聖的不敗傳說,今天將由我們重裝魔導鎧甲兵團劃下句點!!這裏將是他的葬身之地!!舉起魔導槍,突擊——!!!!」
看來是老將軍先讓親信們逃命去了。
所以,就算跟父親說我想退學,他也肯定不會答應吧。
我雙手握劍,斬殺周遭的帝國士兵。
「嗚……發射!!發射——!!不停地拚命發射就對了!!那傢伙也是個人,用槍林彈雨淹沒他!!」
總是會研發這些有趣的玩意。
但是,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我在學院能學到什麼、該學些什麼。
「好了,該過去了。」
不過,王國在國境城寨配置的守備軍只有一萬兵力。
時而往旁移動,時而跳起,時而加速,不出手揮劍就避開了所有來襲的子彈。
不過,入學本身並非無法拒絕。
魯特提亞皇國是魔法之國。
然而——
於是我趕走了利昂姆哥哥,然後在牀上躺下。
「他瘋了嗎!? 竟敢獨自闖進十萬大軍之中!!」
這時,我想起了一件事。
頓時,視野被子彈填滿。
「那傢伙的劍能斬鋼斷鐵!但是不用畏縮!因爲這是最新型的魔導鎧甲!只要那傢伙不施展魔劍化——」
敵方是能夠毫不猶豫地連續派出十萬大軍來犯的大國。打消耗戰的話,最後一定會輸的。
附近的士兵都被我砍頭之後,整體帝國軍才終於察覺異狀。
因此敵軍紛紛舉起魔導槍。
鎧甲兵排成一橫列,朝着我直線衝來。
問題是他們的對策每次都沒有用。
但是,結果還是一樣。
因爲帝國派出的十萬大軍正在侵略這裏。
而且這次的距離比剛纔更近。
「劍聖……!!白色劍聖闖進來了!!」
槍林彈雨布滿整個空間,不留一絲一毫的空隙。
看來帝國軍這次也準備了新的玩具。
決鬥的翌日。
不過,既然父親這麼說,我想這應該是很重要的事。
我想要他傳授我早點被學院開除的方法。
只是目前我仍然完全無法察覺。
才以爲最近帝國安分了不少,結果今天馬上就來犯了。
我一直想問父親這件事,但總是會忘記。
不趕快逼退帝國軍的話,他們就要攻進王國境內了。
阿爾畢歐斯王國是劍之國。
在司令部的中央,一位老將軍舉起劍,擺好架式。
「啊……又忘記問父親了。」
「正是……我乃是帝國軍中將——艾剛·海亞特。跟我較量吧,白色劍聖。」
「沒時間了,就讓在下一劍解決你吧。」
「若你打算去追殺已經逃走的親信,那將是白費功夫。因爲你一出現,我就先讓將來有望的人才逃走了。」
「……明知沒有勝算,爲何還要來犯?」
「因爲這是陛下的命令。我的性命,已經完全奉獻給陛下了。」
艾剛這麼說,同時舉起劍。
他挺厲害的。
帝國軍之中有許多老一輩的武鬥派人才。
這位老將應該也是其中之一。
「我年輕時曾跟當時的劍聖交戰。雖然差點喪命,但最後還是逃出生天了。你能拿下我嗎?」
「試試看就知道。」
「那就讓我來試試你!!」
說完,艾剛朝着我一劍劈來。
我擋下這一劍,緊接着刺穿艾剛的腹部。
然而,艾剛卻繼續靠近過來,將我牢牢抱住。
「跟我一起……上路吧……!」
「魔導炸彈是嗎?真有兩下子。但是在下可沒有愚昧到連這種伎倆都無法察覺的地步。」
我這麼說,同時將劍從艾剛身上抽回。
剛纔在刺穿他的腹部的同時,我已經順手破壞了他纏在身上的「魔導炸彈」。
艾剛的表情因滿心的憾恨而扭曲,吐着血的同時倒下。
因爲沒有婚約的話,她就沒必要急着變強了。
目前有許多敵軍士兵正在趕來這司令部,爲了營救這位老將軍。
這樣的話,優姬那也沒必要繼續糾纏我了吧。
我完全沒有理由拒絕。
「呃……好、好久不見……」
學生們開始跟往常一樣,只把我當作很少去學院上課的落第貴族。
「哥哥早安。」
停頓了一會兒之後,優姬那先開口。
在走廊上遇到了優姬那。
這樣一點都不像平常的我。
不過,會緊張也是人之常情。因爲我這個人一直以來,都全心投入於成爲劍聖與大賢者的修行。
「啊、嗯……好久不見……」
身爲模範生的優姬那竟然邀我一起蹺課,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她。
「……是不是妳老家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優姬那邀我一起散步,卻一直不說話。
優姬那沉默了一會兒。
正當我在心裏如此掙扎的時候,優姬那輕聲地笑了起來。
不過,贏了就是贏了。所以大家應該還是多少對我有些另眼相看吧。
當然,內心深處是有一點點覺得可惜。
「是沒錯……」
因爲她被要求回母國一趟。
同時身爲劍聖與大賢者的我,面對女同學竟然會這麼地緊張……
16
不過,他還是勉強地舉起魔導槍,朝着我發射子彈。
與妹妹互相道早安之後,我站了起來。
大家的認知應該就是這樣,以後大概也不會變。
「咦……?」
「你們的指揮官已經死了,所以戰鬥就到此爲止。在下不喜歡無謂的殺生,你走吧。別糟蹋自己的性命。」
「真的啦。」
「啊……」
然後,我自己一個人漫不經心地繼續走——
因爲那是不可能的。
我將身體稍微側轉,輕而易舉地躲過。
所以,我點頭答應了。
由於我打敗了劍魔十傑的第六席,這幾天常被人們前呼後擁。不過過了幾天,現在已經平靜多了。
魔導炸彈要是被引爆,這些士兵也難逃一死。
「那麼,哥哥,我要往這邊走。再見。」
我走過他的身旁,同時對他說道:
「啊……」
即使當初婚事是強行談成的,但是再怎麼樣克洛佛德家也有選擇權。明明是爲了生育更強大的下一代而訂的婚,男方卻連被稱爲落第貴族的吊車尾都打不過。既然這樣,訂婚就沒有意義了。
「真的嗎~?」
不管是劍聖還是大賢者,都沒教學過我跟女生相處的方式。
不過那本來就不是決鬥的賭注就是了。
「我纔沒有,是妳想太多了。」
幾乎沒有結交過任何女性朋友。
我這麼說,同時跟蕾娜一起走出房間。
她本來就不是個多話的人,現在更是格外地沉默寡言。
「那……如果可以的話……如果你不排斥的話……」
雖然在決鬥中勝過了劍魔十傑,卻仍沒有被列入劍魔十傑之中,就是最好的證明。
「嗯。謝啦。」
沉默的氣氛讓我難以忍受,只好開口這麼問道。
「早安,蕾娜。」
「……」
人世真是無奈,不如人意啊。
畢竟決鬥使用的是假劍,贏了決鬥也很難說是因爲原本的實力。而且我會贏只是因爲施展了出人意料的招式,大家都認爲再決鬥一次的話應該是提姆會贏。
我如此斷定道。
雖是沒有什麼特別意思的普通問候,氣氛卻很尷尬。
這幾天,我一直忙着處理跟帝國侵略之善後有關的事務,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
「不是優姬那小姐,你覺得很遺憾。你的臉上就是這麼寫的。」
應該是爲了跟塔溫澤特公爵家之婚約有關的事吧。
說完,士兵倉皇逃走。
「……」
真不該這樣問得曖昧不明。直接問她婚約怎麼樣了反而還比較好。
雙方一看到彼此的臉,同時僵住全身。
雖然已經過了中午,不過今天我早上就起牀了。
都怪蕾娜剛纔那樣跟我說了優姬那的事,我纔會這樣莫名地意識着她。
蕾娜仍一臉質疑,完全不相信我的話。
「快走吧。要不然,很快就會有許多從前方撤退的士兵們湧入這裏。」
「啊……饒、饒命啊……!」
幾天之後。
然後——
士兵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求饒了起來。
因爲我發現這樣的問法,就像在表示我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很想知道她的婚約後來怎麼樣了。
只是,在大家的心目中我一樣是個吊車尾。
當然,戰爭就是這樣,無可奈何。
「突然胡說什麼……」
但我不認爲那是正確的。
而且優姬那還是個超級美女。
蕾娜跟隨我到途中,然後獨自走向中等部的校舍。
這門婚事,八成要告吹了。
蕾娜看着這樣的我,板起了臉色。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在心裏深深嘆氣。
我只是漂亮地贏了一場戰鬥。
「真的嗎~?你應該很想念每天被那麼美麗的女生叫醒的日常生活吧?」
「可不可以……陪我去散步一下?」
其中有些人甚至原本並不是帝國的國民。
「不排斥的話,怎樣?」
「我說,哥哥啊。最近……你看到進來房間叫你起牀的是我,是不是覺得失望?」
「你……現在要去上課嗎?」
「與其被美女叫醒,我更想要繼續睡覺。我就是這樣的人。」
他們除了加入軍隊之外沒有其他謀生的手段,上戰場也只是因爲被命令,都是逼不得已的。
■■■
「呃……謝、謝謝你!謝謝你啊!!」
一看到我,他嚇得雙腿發軟。
要是帝國士兵全都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那我就輕鬆多了。但是,實際上大多數的帝國士兵都只是善良的小老百姓。
我如此感慨,立即離開現場。
這時候,一個年輕士兵衝進司令部。
而這段期間優姬那都沒有來找我。
我這麼回答,同時前往校舍。
然而,剛開完口我就後悔了。
「呃……啊、啊……!」
「怎麼?很在意嗎?」
「不,呃……嗯,老實說,是很在意沒錯。」
「嗯,我想也是。」
說完,優姬那突然停下腳步。
稍微走在前面的我回過頭去看她。
我看到的,是她滿面的笑容。
那是充滿感情的笑容,之前從未看過她這樣的笑容。
「婚約……取消了。雖然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不過……至少現在我自由了……羅義,這一切都是多虧了你。也許你並沒有這個意思,不過……多虧你挑戰了學長。謝謝……謝謝你……!」
優姬那笑着說道,不過說到一半卻低下頭,哭了起來。
我沒想到她會哭,慌張得不知所措。
也沒想到她會向我道謝。
追根究柢來說,把希望託付給下一個世代的想法,是因爲打從心底認定自己無法贏過現任的劍聖。也就是說,優姬那被迫訂婚是我害的。
所以,關於婚約的取消,即使我算是有爲她出一份力,但我實在沒資格受她感謝。
這樣等於是我以自導自演的方式討好她。這不是太差勁了嗎?
「咦?咦?咦咦!? 妳、妳先等等……別、別哭啊!」
「這樣一來……我在畢業之後……也能以成爲劍聖爲目標繼續努力了……能夠繼續追隨祖母的腳步了……!」
「那……真是太好了。」
我只能勉強地低聲這樣回應。
因爲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女生在我面前哭出來,我就完全無法應付了。
在戰場上對抗帝國的十萬大軍還比較容易。
「咦?」
「不,這……」
被譽爲劍之國的阿爾畢歐斯王國,原來也不過如此。
優姬那這麼說,真摯的眼光直視着我。
「當然,我支持妳。」
不過,現在我在想的卻是別的事。
「既然你願意支持我,那就要盡力幫助我喔!」
正當我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
對,這樣就對了。這就是我一直在盼望的劍士。就是應該要這樣。
聽了我的話,優姬那不滿地嘟起嘴巴。不過又馬上恢復笑容,往前走了起來。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謝謝你。」
「你不肯告訴我嗎?」
然而,優姬那卻說了。她絕不放棄。
每當我展現劍聖的力量,別人給我的反應總是讚賞。
她的笑容是那麼地柔和,讓我不禁看得出神。
優姬那這麼說道,有些害羞地低下頭。
「首先,那招是叫做『燈火』吧?可以先告訴我那一招的機制嗎?」
這時候——
「……小氣。」
優姬那微笑了起來。
幾乎沒有劍士表現出想要超越我的氣概。一直以來,我總是爲此暗自失望、深感掃興。
渴求力量到近乎貪婪的地步,這樣的優姬那的確是最適合繼承劍聖的人物。但是,她對力量的貪求也可能會導致我的祕密被揭穿。
眼淚已經停了。
「這……畢竟是家傳祕劍,不能輕易告訴別人。這、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她的眼中,只有堅定的意志。
「羅義,多虧你爲我開啓了這條路……所以,我發誓,我絕不放棄。所以,以後……你能支持我嗎?」
我無奈地小聲嘆一口氣,然後跟了上去。
面對這樣的優姬那,絕大多數的男生都會怦然心動吧。
所以——
今天她在我面前展現了很豐富的表情。
「前幾天……劍聖又擊退了帝國軍隊……才一個人,就擊退了帝國派來的十萬大軍。我的親戚們都說……要贏過當代的劍聖是不可能的。還說在那個人引退之前任誰都沒機會搶下劍聖的寶座。也許真的是這樣,不過……我還是無法死心。如果當代的劍聖是最強的……那我想要超越當代的劍聖,成爲最強。也許這樣的想法自私而任性,但是……我希望守護祖國的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