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鏑木學姐的住所
《人生二週目的鏑木學姐》 · としぞう · 1.5萬 字
第二天中午。
「嗯……」
我看着手機,撓了撓頭。
我每天都會與鏑木學姐有特定的交往。今天是週五,中午會和她一起喫飯……應該會。
(沒有發消息啊……)
學姐很勤快。
即便這已經成爲了例行公事,她還是會給我發消息。
儘管消息是「我很期待中午」或者「放學後我等你」這種簡單的消息。
但今天沒有發。呃,不過這種消息也不是什麼業務聯絡,就算不發也不會有什麼麻煩就是……只是平時都有的東西突然不見了,總是會讓人有些在意。
(這次換我來聯繫吧。)
我姑且先發了一句「今天要一起喫午飯嗎?」的消息。
但……別說回信了,甚至都沒有已讀。
「嗯?友樹。今天不去活動室嗎?」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晃看到我,問了一句。
我已經這麼過了一個月了,作爲我的朋友,他當然知道我每週一三五都會去文學社。
「呃,學姐沒有叫我,我也不是很清楚該不該去。」
「沒有許可就去不了?不是這樣的吧。」
「估計不是……但她畢竟很忙,我怕打擾她。」
「畢竟是作家。你聯繫她了嗎?」
「嗯。不過還未讀。」
「輪到我值日所以老師分我一堆活。居然讓我一個弱女子去搬筆記本……不對,誰是little mountain!這不是小山嗎?我是大林!用英語就是……hi,mocky。告訴我林用英語怎麼說。」
這個詞可以說是跟晃的名字發音沒有半點關係。我們都迷惑了。
如果學姐真的身體不適……如果她昨天就有感覺,只是在我面前強撐着沒讓我發現。
說實話,無論再怎麼擔心,突然闖進別人家裏也有點越界了。
「談到日光就會想到猿山!太棒了。Monkeych。猴子都變多了。」
「……對了。友樹,機會難得,要不去探望一下她?」
而我又怎麼樣呢。
「而且住在塔樓這個論調也只是道聽途說吧?她也有可能住在別的地方。」
畢竟要保護個人隱私,更何況對方是鏑木學姐這位大人物,要是不小心泄露了,還有被惡意利用的風險。
死了也要拉一個人墊背。
就在這時,小林進了教室,癱倒在我的座子上。
「都這種表情了,直接去唄。」
「……啊?」
雖然見面的機會很多,也值得信賴,但估計不會簡單告訴我她的住址吧。
「所以我是小,呸,大林!」
「「nikko?」」
「也就是說……my name is giant forest?」
雖然我那是以爲她沒什麼事……但說不定那時就已經有什麼預兆了。
不過鏑木學姐之前都是全勤,但今天卻請假了。
我……對於學姐而言,能算是有益的存在嗎。
「把晃字拆開就是日光吧。」
「聽說她好像住在車站前的塔樓,而且是獨居。如果身體不適,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吧?」
「是嗎。難怪我沒想到。」
只是,要是直接去問學姐,只會讓身體不舒服的她多一分負擔。
「我啊,在去年的鰻魚節,第一次喫到了超高級的鰻魚~~」
「哈哈哈!巨林!」
「我指的是哪一個房間。房間號。」
晃似乎相當開心地笑了。
似乎是很喜歡我們的反應,巨林燦爛地笑了。
雖然已經好了很多,但還是會很緊張,至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像對這兩個人一樣開玩笑。
「嗯?Monkeych,你沒聽說嗎?」
「……我沒有嗎?」
「嗯,英語似乎不區分森和林。Woods或者forest都可以。」
畢竟對方是學姐,絕對是當然中的當然。
「早啊,little mountain。看上去很累啊。」
要是換成鏑木學姐就做不到了。
我實在是受不了只有他一個人在安全的制高點上俯視我,所以我也把他帶上了。
「giant……巨林?」
「還真是。」
小林突然話題一轉。
「說了在塔樓啊。」
Monkeych已經是給猴子取的暱稱了吧。
「?????雖然意思比小林更好,但不知道爲什麼從感覺你們在嘲笑我……!我覺得這樣嘰裏咕嚕給人取外號的行爲非常不好!」
「是嗎。不對啊,你突然說這個幹嘛。」
「別把我當siri。我去問問siri,等一下。」
「辦公室裏老師們都在討論這件事。好像說是差一點就全勤獎,很可惜什麼的。」
「並非很好。」
我突然想起了學姐那時的表情。
「這就是你隨意稱呼我爲小林或巨林的懲罰!出生!親身在輪迴轉生的失敗中償還自己的罪惡吧!啊哈哈哈!」
昨天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一點不舒服的樣子……
大概是看到我不安的表情了吧。晃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就算這麼說……我也不知道她住哪裏啊。」
還真是。
「還沒。甚至還沒有已讀。」
雖然在笑,但那副笑容更像是在隱瞞什麼。
「倒也是。畢竟也不能在大門大叫。」
「呃,你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怎麼在想一眼就知道行不通的藉口。)
「對。既然沒有已讀,說不定是身體不舒服還在睡覺?」
「那~~~~~你的新暱稱就是~~~~nikko!」
「也就是……日光江戶村,來吧,髮髻的意思!」
「週五的時候友樹要和之前那個人一起喫午飯吧?她平時都會發消息,但今天沒有。他好像在煩惱該怎麼辦。」
「友樹。」
他似乎比我還了解我。我的表情也不例外。
……我的想法似乎已經在我的臉上表現出來了。
聽到我下意識的翻譯,晃笑出了聲。
「那位今天請假了。」
「嗯?學姐怎麼了?」
「聽說什麼?」
實際上,我,並且晃也一定,現在正在思考該如何反擊。
你們啊……我只是稍微有點消極就開始安慰我嗎,是不是太早了。
「說起來,友樹。學姐她回覆你了嗎?」
「……我表情又這麼奇怪?」
和他們交流得越久,交流也更加輕鬆愜意。
「誒?」
「倒也不是奇怪。」
「你煩惱也也是沒辦法(猿叫聲)。可能還會染上感冒吧?」
「siri的經紀人出現了。」
(這兩人還是一樣啊……)
「ok,巨林。新名字。」
我以爲在這無聊的對話進行的同時,狀況也會稍有改變……但很可惜,沒有任何改變。
話說好像我從哪裏聽過,被美少女叫做猴子算是一種獎勵。
被當成猴子可讓人高興不起來。
「mocky不挺好?有種猴子的可愛。」
「唉~累死我了~值日好累~~~~~~~~」
「誒,的確很讓人在意。」
「啊,你的意思是我不知何時被當成猴子了?! 」
要想知道學姐住在哪裏,除了直接問學姐……就只能去問顧問戶田老師了吧。
巨林滿臉兇狠,大反派一樣地大笑。
「哈啊?! 你在瞎掰扯什麼?! 友樹。你居然打算給我潑髒水——」
戶田老師也負責教我們班的國語。
儘管一開始還很遲疑,但到了現在,我也明白我已經理所當然地和學姐一起生活,一起享受這段時光。
我不由得想,我和學姐相遇,在文學社度過了這些時光……會不會在我不經意間給她增添了什麼負擔?
「超!高級!鰻魚!價格跟超市賣的差了一位數。」
「你不是也很快改了稱呼嗎?剛纔還叫友樹mocky。之前還叫domi。」
雖然說是去問siri,不過我到了網站去搜索「林 英語」。
平時在開玩笑,但這個時候卻關心起我……更讓我覺得能和他們做朋友太好了。
「突然說什麼?鰻魚?」
「哎呀,真是太不合適了~~!」
是不是我擾亂了她的人生——
「晃只是因爲只有自己沒有新的暱稱而鬧彆扭而已。」
「誒!」
「giant?是不是太大了。」
「hi,巨林。」
鏑木學姐請假了?
晃似乎也很迷惑。雖然小林這種跳脫的思維平時也很常見就是了。
「我爸爸說是爲了給中考打氣,我也因此很努力。畢竟我本來就很少喫鰻魚,而且這還是貴了一位數的高超級鰻魚。就算媽媽做的很粗糙,也很嫩很好喫!」
「呃……」
「而且啊,鰻魚不是很有營養嗎?什麼活力精力之類的?」
「嗯……」
「所以我也打算發憤圖強。不過第二天頭暈暈的,身體很不舒服。好像是因爲鰻魚太補了,反而虛不受補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說的也亂七八糟的。我和晃面面相覷。
不過小林倒是跟平時一樣,豎起食指嘎嘎地笑了幾聲。
「也就是說,monkeych和輩前在一起生活,也不一定就她造成了什麼不好的影響。」
「……誒?」
「monkeych,你剛纔開始就一幅『是不是因爲我和鏑木學姐在一起,讓她操了多餘的心,而這也是學姐身體出問題的原因』的表情。」
正中靶心。
「所以,溫柔溫柔可愛可愛的大林涼子醬會溫柔地安慰你,告訴你不是這樣的!你想怎麼幹都可以!當然如果告白我會拒絕你!」
小林挺起胸口。
她原來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關係我……
我還以爲她只是繼續平時那個不搭線的態度。真是不應該。
「謝謝你關心我。小林。」
「不是小林!」
「好的巨林。知道了巨林。」
「你別以爲把我往大了叫我就能接受!」
小林爲什麼會知道鏑木學姐的房間號??
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段子。
我和ukira都知道猿林基於興趣在做外賣工作。
也因此這裏離入口很遠。要是走進去估計會被當做可疑人士。更何況這次拜訪根本沒有預約。
「巨!沒想到你這麼能幹!但私下透露工作蒐集的信息是不是不太好?」
儘管不止一次遠遠看過這個建築,但靠近再抬頭看,建築顯得更大了,就像是要倒下了一樣。
雖然很好笑,但從音色而言確乎是鏑木學姐!
突然就不安起來了!要是打到了完全不認識的人的房間(而且還是塔樓高層住戶)該怎麼辦!
「喂,話又說回來nikko到底是什麼啊!怎麼好像只有一個人不像猴子啊!是不是太狡猾了?! 」
我按捺住習慣性地叫她暱稱的衝動。
「怎麼可能!我以前說過。Food delivery。」
發音莫名其妙很地道。
「那我就去探望她了。」
「嗯?還真是……只有音節數量更貼近了好嗎?你覺得我會接受?」
學姐那部分出於隱私,我們聊得很小聲,所以沒有被別人聽到,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我還以爲沒有什麼關係,結果她還是高我一籌。
突然把我送進鏑木美春的家裏會發生什麼……他們想要知道結果。
「所以沒必要猶豫。」
「「誒?! 」」
『啊,抱歉,這就給你開門。』
「呃,那個……」
『沒,沒事,沒事……爲,爲什麼友樹會來這裏……?』
「我知道了。謝了,小……不。」
「不過我也這麼覺得。」
「別擅自決定可不可以!」
現在應該說更符合場合的稱呼。
(放輕鬆,放輕鬆……)
猿林給的地址是2604。也就是說,鏑木學姐獨居在26層高層。Gorgeous。氣壓之類的沒問題嗎。
「我們是好朋友沒關係。畢竟事態緊急。」
「沒事嗎?! 」
「這名字是你起的。」
「nonono。就是那位的房間號。」
(……不對,等一下。畢竟是她,也有可能撒謊……)
她的聲音有些自嘲。裏面沒有責備我的色彩,讓我稍微放下了心,但還是很擔心。
突然響起了咚的跌倒的聲音,又是咔嚓一聲,什麼被壓碎了。最後又是哇啊啊啊的慌亂聲音。
「別這麼說。畢竟這跟monkey以及nikko都有關係。」
「謝了……猿林。」
「給。」
不過,客人剛好就有鏑木學姐,要說偶然也太過牽強了,更何況時機還這麼好……
「這能兩清?」
說完,自動門鎖就開了。
就連決定只在旁邊看着的晃也愣住了。
我鑽進自動門,向面前的電梯走去。
我本來想着歇一口氣,但又打起精神,在自動機械鎖上輸入猿林告訴我的房間號,撥號。
畢竟鬧得這麼大聲,想不被班裏同學聽到都難。
「喂,猿林是不是太直接了?! 這不就是猴子住的森林嗎!」
(喂,要是在這裏停下來更會被當成可疑人士吧。)
「喂,只有我被當成猴子對待了誒!」
「既然monkeych都同意了……那就決定了!你的別名就是,ukira!」
「哈啊?! 按照劇情這裏不是該說『大林(還要充滿磁性)』嗎!爲什麼是猿?」
就這樣,騷動的午休結束了。
『喂……』
「但比之前的稱呼更貼近大林不是嗎?」
「有什麼寂寞的點嗎?! 」
猿林!懷疑你真是對不起!
「好高……」
「作爲情報的報酬,記得好好報告結果。」
「呃,只有自己猴化有點寂寞。」
原來如此。畢竟猴子會嗚嗚地叫嘛。
……就當做不幸中的萬幸來慶幸吧。
說完,她拿出筆記本,寫了四個數字,然後將紙撕下。
「真的假的。這已經是我腦海裏能找到的最好的段子了。」
「呃,但是……」
「順帶一提,ukiira也可以!」
我這麼跟自己說,偷摸鑽進第一扇自動門。內部有很多個監控攝像頭,不會放過來這的一舉一動,還有很多帶對講機的電子鎖。
不愧是小……不,猿林。
「呃,別問我。這個話題本來就是你開始的。」
得到monkeych這個不算光彩的別稱以及學姐的住址之後,來到了放學時間。
「友樹?! 」
◇◇◇
不能說是完全無關……只能說是毫無關係。
吵吵鬧鬧,很放鬆,能得到別處得不到的營養。
好像很不平常……沒事,只要進去了就正常了。
「沒辦法,那就給你下一個涼子線索吧~」
我直接從學校到了學姐住的塔樓。
「我不是有在幹那行嗎?」
剛纔還有些緊繃的氣氛煙消雲散,又回到了平時三人的氛圍。
「對方不也是單方面知道你的電話號碼嗎?兩清兩清。」
「從猴子叫聲來的?」
小林和晃都笑了。
「她說的對。友樹。」
「嗚……」
「什麼東西……嗯?手機密碼?」
順帶一提,聊天的一部分(猴子附近)被同學們聽到了,我們就成了班裏公認的『monkeych0;君1;』『ukira0;君1;』『猿0;同學/醬1;』的猴子三人組。
「哈哈哈,很適合啊,猿林。」
有聲音了!
「沒有別的詞跟猴子有關係了嗎?! ……好像真沒了?」
行。被他們當成玩具我也認了。
『唔誒?! ,爲,爲什麼是……哦啊?! 』
「不過有一說一,鰻魚那段我沒太聽明白。」
「學姐請假了,呃……我來探望。」
是讓我進去對吧?!
「monkeych。就算你這麼退縮,但還是很擔心輩前吧?很在意吧?」
「暗……」
當然,厲害的不止有高度。從公路到公寓的車道也很寬,就像是高級酒店。
呃……意思是讓我進去?
舞臺已經搭好,我也明白了自己的內心,便不再可能什麼都不做了。
『啊……是嗎,讓你擔心了。』
「……我知道了。」
「放棄吧,晃……不對,嗚棄吧,ukira。」
「前幾天的假期,我在車站附近送外賣,恰好接到了輩前的單子。哼哼哼,我記得十分清楚!」
這倆就是想要作爲旁觀者落井下石,然後自顧自地樂。
「爲什麼『放棄』也成猴子叫了?! 」
據說,低層是隻有住戶才能使用的休息室和健身房之類……雖然有些好奇,但我還是上了電梯,無視一切按下了26樓的按鈕。
不愧是26樓,要等好久。當然緊張感也佔了一部分。
到26樓的時候,「我真的要進那位鏑木美春學姐的家裏了嗎……?! 」,心臟怦怦狂跳。
「呃,真的跟酒店一樣……」
連接各戶的公用走廊維護得很好,豪華程度讓人震驚。呃,我怎麼只是在震驚。Wow,每一層都有丟垃圾的地方,好方便~
……呃,硬要說看點就這麼多了。
我因爲緊張左顧右看,不到一分鐘就到了學姐的房門前。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我清了清嗓子,把手伸向門鈴,按了按。
「哇!咿呀!」
「誒?」
房間裏的確傳來了悲鳴!
雖然隔了一道房門。但的確是鏑木學姐的聲音……吧?
『稍,稍微等一下!還有五分鐘……不,十分鐘!!』
「……好。」
這次室內電話的確傳來了學姐的聲音。
我突然按門鈴之前,學姐估計在準備和隱藏些什麼吧。我先老老實實待著吧。
等待的時候就靠在走廊的牆上看看書什麼的……
——哇?!
——嗚,爲什麼?!
「那就打擾了。」
「支,支配者?」
「嗯。上了高中就一直這樣。已經一年多了。」
「沒,沒有任何打擾!」
走進客廳的瞬間,清澈的藍天就奪走了我的眼睛。
「啊,對了。學姐,這些是探望的禮物。」
「友樹!」
「當,當然。畢竟這就是給學姐你買的。請務必收下。」
到了26層,也沒有什麼遮擋視線的東西了。
學姐穿着蕾絲襯衫和長褲。
說實話,我感覺自己根本沒法習慣……但學姐一直住在這裏。
這種防盜門有很好的隔音效果,但既然我能在外面聽到,說明裏面的聲音相當大吧,或者是在門附近幹什麼。
之前在週末偶然遇見學姐的時候,雖說她穿的很可愛,但畢竟只是變裝,她也說這不是她自己的風格。
「謝謝。」
剛纔已經完全想入非非了!
「真的不是這麼值得誇獎的事情……」
「啊,你先坐,我去泡茶。」
「啊……嗯。總感覺很新鮮……但又有點靜不下心來。」
這樣的話,之前家庭餐廳和書的錢也算是還了吧。
「是嗎……?」
「那個……抱歉,突然登門拜訪。」
收下溫柔嗎,說得有點誇大啊。但畢竟要是對方拒收也很麻煩,就讓她收下吧。
「在!」
我不由得靠近,車站前的街景盡收眼底,遠處豐富的羣山也一覽無餘。
我也因此看清了學姐的全身……
學姐說完,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
「學姐是在這裏獨居嗎。」
「總之先進來!」
門緩緩打開,縫隙中探出學姐有些退縮的頭。
聽到學姐的聲音,我回過神來。
「你能喜歡就好。」
學姐直搖頭否定。
將裝有麥茶的兩個玻璃杯放到餐桌上,學姐坐到了我對面。

「啊哈哈……我會積極考慮。」
就在這時——
「謝謝……但是,對不起。」
「必須費心。畢竟是客人。」
專門在天氣不好的時候來,對雙方都很麻煩。
「沒,沒關係……快進來吧……」
她喃喃地自嘲了一句。
「久等了。慢用。」
「沒有,學姐也很厲害。總感覺規模太大了,我完全無法想象……」
就這樣,第二次說「打擾了」之後,我終於走進了學姐的家。
◇◇◇
學姐笑了笑,拿着我遞過去的塑料袋走進廚房。
學姐相當愧疚地低下頭。
「我的確跟學校說我身體不適……但其實我身體很好。」
「對,對不起。這身衣服……實在是太適合你了。」
她被我直率的想法嚇了一跳……然後撇開目光。
我沒有進入過公寓,不如說是如此高層的塔樓的經驗。
難道說是在害羞……看到學姐這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雷也很壯觀。會讓你覺得自己就是世界的支配者。」
已經能習慣了也不足爲奇。
當然也就能看見泡茶的學姐的身影……不過要是一直盯着會顯得很沒有禮貌,我便坐在餐椅上看外面的景色。
不過,也許是因爲這個塔樓公寓的情況,她看起來很成熟,很漂亮,很酷……讓人心跳加速的同時,也有一種神聖的感覺——
「誒?謝……謝謝……」
「只是塑料瓶裏裝的就是了。」
「很舒服吧?說實話,這麼高也有不方便的地方。但這份風景就是高層塔樓無可替代的優點。只是下雨的時候……就不是很好了。」
畢竟聽說她身體不適,還是老老實實待著比較好……但氣氛莫名有些陰森,我也不知該不該插嘴。
門對面好像隱隱約約傳來了學姐狂暴的叫聲……?
「……嗯。」
「水和運動飲料,果凍以及酸奶。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學姐的笑容就像是在等着我這句話一樣。
「可能有點誇張了。但是,嗯……下次打雷的時候來這玩玩吧。」
「誒?」
「是嗎?! 」
「的確,窗戶這麼大,打雷的時候總是會害怕閃電劈過來。」
(但無論怎麼說,都不像是什麼好事……)
「好厲害……」
不過說是走進,但這個房間是開放式廚房設計,廚房和客廳是連在一起的。
已經不是看書的時候了。我就這麼站在門口。
「嘛,因爲想了很多事情,熬夜了所以有點睡眠不足……啊,但是你能買這些我很開心!住這麼高去便利店也很麻煩。我能收下你的這份溫柔嗎。」
好像相當疲憊?!
牆壁的一面是玻璃構成的。
看到我拿起放在地上的包,學姐完全打開之前半開着的門。
「嗯嗯嗯。」
但我現在知道了,學姐所言非虛。
不過我自己覺得那套裝束很適合她,現在也一樣。
看到她的樣子,我呆住了。
「讓,讓你久等了……」
「啊,對了,我這裏有蛋糕!等我一下!」
「是!打擾了……」
「這個房間能看到的景色。」
並非是天花板掉落了。脫落的是牆壁。
我不怎麼關注時尚,女性時尚更是如此……但我立刻便明白,這就是適合學姐的裝束。
「很快就能習慣。無論是從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
——喂,搞快點!
「好厲害。」
雖然她說自己的身體沒有什麼問題,但明顯比平時要虛弱。
「呃……」
「學姐,要是打擾到你了……」
「啊,不用費心了。」
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她今天沒有什麼精神。
鏑木學姐只比我大一歲。
「完全不厲害。這個房間的主人是我的祖父。作爲入學的祝賀以及小說得獎的紀念,他把這棟房子送給了我。所以厲害的是祖父。」
這一套裝束突出了標緻的身材,更強調了修長的雙腿。
雖然我有點興趣,但想要真的這麼做還是很難。
看上去沒有讓我趕快回去的意思……之前的顧慮都是錯的嗎。
「友樹?」
「探望?哦哦……是嗎。」
她似乎想要打破尷尬的氣氛,猛地站起身。
然後跑向廚房——
「哇啊?! 」
一下子摔倒了?!
「學姐?! 」
我慌慌張張地追上伴隨砰的一聲消失在竈臺對面的學姐。
「沒事嗎?」
「啊哈哈,沒事沒事。剛好摔在了墊子上……啊。」
看到我追上來,學姐兩眼瞪圓,臉色也蒼白起來。
估計我的臉色和她一樣吧。
只不過看的不是她,而是前面的東西。
「學姐,這是……?」
「你,你看錯了!只是稍微積累了一點點!」
她用身體擋住我指的「東西」,目光躲閃。
學姐想要藏起來的東西是垃圾袋。45L型號的透明垃圾袋,裝滿了杯麪和便當之類的空容器,滿滿當當。
雖然這些東西已經會讓人在意起她平時的飲食……但更引人矚目的是垃圾袋的個數。
垃圾的數量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積累的。這些垃圾爲了不在客廳被看見,全被堆在了廚房裏!
儘管多虧了這些東西作爲靠墊,學姐纔沒受到傷害……但本來把學姐絆倒的就是這些垃圾,不如說完全是反作用。
「……學姐。」
「嗚?! 不要用這麼失望的眼神看我!只是最近經常不小心錯過丟垃圾的日子……對!偶然!只是偶然與不幸相互作用的結果!」
很可疑。我的人生經驗告訴我我的直覺沒有錯。
「開關門用門卡一下就可以了吧!跟麻煩有半分錢關係嗎?」
她感情的起伏確乎是影響了我,我已經能夠接受她現在的行爲了。
我一溜煙跑向廚房,學姐也跳了起來,向我敬了個禮。
「要是道歉就能解決問題就不需要警察了!」
現在比起慢慢說明,還是先做起來更加實在。
然後社會性死亡……嗯,避免犯罪。很關鍵。
「是!呃,友樹。我思考了一下你爲什麼讓我去收拾內衣……」
她更加癱軟在地上,似乎要化成一灘液體了。
「學姐!」
「這……」
「你——看——到——了——吧——?! 」
這些話到底是我自己說的,沒有辦法成爲理由。
呃,就算鏑木學姐屋子裏全都是垃圾,她也依然充滿了威嚴。所謂白壁微瑕,依然瑕不掩瑜。
但是……不,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而且她說了這麼多個麻煩,就算是我,也不願意再假情假意地說沒關係了。
不過也正因此,她覺得無論給哥哥添多少麻煩都無所謂……而由於爲了減少父母的負擔,大多數家務都是我在做,因此她的這一點更多地落到了我身上。
「那個,雖然聽上去很像是藉口……我的妹妹拖拖拉拉的從不打掃房間,也不收拾脫下來的衣服,如果不這麼強行闖進去就根本拿她沒辦法……」
「友樹?」
這女的到底要幹嘛啊?! (省略敬語)
「非也。」
「啊……但是,如果我把內衣全給了你,明天我穿什麼……哈?! 難道說這就是你的目的。」
「嗚嗚……!」
「別看我這樣,我也努力過了。我雖然挑戰過料理,但出去買食材很麻煩,也不知道爲什麼做出來的東西一片漆黑,洗東西也很麻煩……」
這些都太過超現實,相比之下,那些缺點完全沒法成爲污點。
突然學姐跪倒在地!
十幾分鍾後,總之我算是把塞在廚房裏的垃圾堆全部丟進了同層的垃圾場。
「那就拜託你了!」
我突然想到。
「貧僧沒有這種世俗的慾望。」
完全無視了我的土下座,沉寂了下去!
餐桌和椅子。沙發和電視。引人注目的傢俱就這麼多嗎?雖然很寬敞,但是有點煞風景,沒有什麼生活感。那麼……
「呃,我覺得有禮也得有個限度……」
「……施、主、不、必、如、此。」
要是我做出「用,用用用用內衣幹這樣那樣的事情?! 」這種逼真的反應,那肯定要被當做按門鈴堂堂正正地進來的內衣小偷了。
當然,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畢竟她和我更加親近了……但好像這句話也沒法用來接她的話。
「終於,終於有感覺了,終於有了一切都完了的感覺了……!」
(難道……)
「隔離結束了?」
「擅自亂闖女生獨居的房間……!你從以前就一直是這樣!」
有完沒完了!是不是要把我往死裏逼啊?!
我環顧客廳,有些連接別的房間的門。
儘管我憑藉鋼鐵……不,合金一般的意志勉強扛了下來……但說實話,我不能保證能堅守本心。
「表達對友樹的感謝以及給你添麻煩的我的自我厭惡。」
說不定,正是因爲她太過完美,即便是微小的不足,也會因此害臊。
倒不是因爲這個原因,只是自從和她遇見之後,我們一直度過了許多歲月,也瞭解了很多以前仰望她時難以發現的方方面面。
「……爲何行跪拜大禮?」
「學姐,能不能麻煩你先把這座山裏內衣之類的東西先藏好?」
「晾衣服也很麻煩,做清潔……也很麻煩。」
「完了?什麼完了?」
「???是不是消沉過頭了?」
學姐瞪大雙眼。
「是,是嗎……?呃,不對,看到這幅景象,世界上還有威嚴能夠存在嗎?」
「學姐現在就很威嚴啊……」
「但,但……如果友樹真的想這樣的話……」
聽到我突然的請求,學姐感到困惑,但還是把門卡給了我。
對妹妹的行爲,用在了非親非故的學姐身上……放到武士時代100%要被砍頭!我現在只能把額頭抵在地板上。
「我作爲帥氣學姐的威嚴印象!」
雖然話這麼說,但她自己也很在意這一點吧。在最後的那個麻煩之前有短暫的停頓。
「……?」
大量堆積的垃圾袋。剛纔「出門好麻煩」的發言。
「咕?! 但是,要把一屋子的垃圾帶出去,鎖門,然後丟垃圾,再開門,好麻煩……」
看到廚房的慘狀,我想:「這肯定是在隱瞞什麼吧?」意識到這一點的我,忘記了這裏是鏑木前輩的家,全神貫注於揭開隱藏的謎團。
超越模特的美女。學校總是第一。家庭富裕,甚至祖父送了她一套高層塔樓的房間。自己也是中學的時候就取得了小說獎項,現在也是人氣作家。
然後我回到了客廳——
不過,只要她是鏑木學姐,我便覺得問題不大。
「沒,沒有!我對學姐的評價一直都沒有變過!」
「在此期間我把廚房的垃圾袋丟出去。……啊,我能先借用一下門卡嗎?」
你的麻煩還挺多。
「咕咕咕……爲什麼要說這些大實話!」
我儘可能地順着她的話茬,卻似乎給他的心上又加了一刀。
「麻煩你了。」
學姐雙眼淚汪汪地抱住頭。我倒是沒有責備她的意思……不過旁人看上去好像就是這樣。
「誒?啊,嗯……誒?」
「啊,那裏……等,等等?! 」
「這也不行!如果看到房間裏全是垃圾卻還沒有改變,那最開始的印象肯定就不是正面的了!」
◇◇◇
說起來她到底有沒有制止我啊……?
是不是太多了?!
我家是雙薪家庭,尤其是麻奈果出生之後就更忙了。
我妹妹非常邋遢。雖然在外面光鮮亮麗,但在家就完全相反。
我全身血液倒流,五體伏地土下座。
我離開廚房,回到客廳。
「怎麼可能過頭!再怎麼消沉都過不了頭!」
不過同時我又在想,她的威嚴好像確實在不斷流失。
「難道是爲了搶走我整理的內衣,幹這樣那樣的事情?! 」
「明明在學校那麼帥氣,在家裏卻根本做不了家務,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飛舞女!你肯定這麼想,感到失望了吧!」
「也就是說你進入了這種模式?」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貧僧早已沒有了世俗的慾望。
「電梯旁邊就是全天候的垃圾場。根本不需要看日子丟垃圾。」
「……貧僧沒有這種打算,施主不必如此。」
而學姐的每一擊都是鑽石級別的。無論是石頭還是鐵塊,都會毫不留情地把我砸成木屑。
「對不起!對不起!我進入了奇怪的狀態!」
我打開門,裏面全是空的塑料瓶,皺巴巴的衣服,雜誌與紙張,空的便利店袋,etc.……好歹沒有便當盒之類的空容器,但大量的東西亂放,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呃……我,我明白了!」
正所謂水滴石穿。即便是脆弱的水滴,只要不斷打在石頭上,一樣可以鑿出一個洞。
「就跟即將要破獲什麼謎團一樣……真的非常對不起!」
「說起來現在穿的這件又該怎麼辦?果然是必要的嗎?那我現在就脫……」
我也因此有了這個習慣,看到了廚房的慘狀,也無法忽視這個可疑的氣氛……
儘管會有個程度,但如果是這種程度,也只會變成可愛和平易近人吧。
「哇,學姐?! ……抱歉,我擅自看了……」
我儘管只比她大兩歲,但也算是更有餘力,雖然替代不了父母,但還是經常給亂來的她收拾。
「嗚嗚……我是飛舞。被你拋棄,埋在垃圾堆裏靜靜死去……」
這個人是打算在社會層面抹殺我嗎!
「那個,學姐。」
「在!果然你……」
「沒有果然。之所以讓你收拾好內衣,是爲了從現在開始打掃你的房間。」
「啊?」
「一定是房間的雜亂損害了你的心情。所以打掃完之後心情就能好起來!」
「原來如此?! 」
「我平時也會被強……主動打掃房間,尤其是妹妹的房間。我已經很熟練了,請交給我。……打擾了。」
我帶着爲了前來拜訪而買的口罩,以及從廚房偷來的手套,一隻手拿着垃圾袋突入學姐的房間!
多說無益。即便這件事讓學姐對我的評價跌落谷底,我也一定要完成打掃房間,讓她振作起來的任務。
我向二層衝鋒。
作爲讓鏑木美春重新振作的功臣,我的功績一定會被後世稱頌。
「哇哇?! 等一下!裏面還有要藏起來的東西!!」
學姐大喊地追了上來。但我的心已經進化成合金做的了。
現在的日宮友樹比誰都愛打掃,也被打掃愛着的無情可憐的清潔機器!
「先把容易分開的垃圾收集起來……嗚啊?! 」
在我撿起空塑料瓶的時候,還不慎抓起了一件脫下的T恤。
雖然留有這周,但似乎還留有一點熱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還有點溼氣……?
「這,這是我昨天的睡衣……」
「噗?! 」
熱量是學姐的體溫。溼氣是她的……汗液?!
(換做平時的掃除就不會這樣了……)
她在邀請我過夜?明明是獨居?
……下一次打雷的時候來我家玩吧。
「應該是陣雨吧。我記得今天早上天氣預報說是陰天。」
「唉。」
我一邊聊一遍整理衣服和塑料瓶。
有的時候,學姐一不小心踢倒了裝了一半的垃圾袋導致進度回退的情況也發生了好幾次,花了很多時間……但乾的時間並不算久,而且讓人很開心。
「對了,友樹。」
「嗯!幫大忙了!超級大!」
「不要用這麼憐憫的目光看我!有傳言道,名爲作家的生物,在家裏會受到運動能力急劇下降的debuff!」
「誒?……誒誒誒誒?」
真乾脆。

說實話,我還有一種當下學姐不管,脫力倒在地上的衝動,但這的確不適合在別人家裏這麼幹。
「……沒想到真落山了。」
「已經很遠了好吧。明天也不上學,而且如你所見,這個房間最大的特點就是大。不用顧慮,慢慢休息就好。」
已經到了晚上九點。現在喫完飯都算晚了。
她意氣風發地往前一步……卻腳一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我當然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要man。」
「呃,但是……!」
「……那個,我聽說學姐的運動神經似乎很好……」
「這是不可抗力……不管我的意願如何,它都會被弄髒。」
理由當然是鏑木學姐在旁邊。
「好大的雨!」
「房間乾淨了很多呢。」
「哈啊~地板上一次這麼幹淨還是搬過來的時候~」
雖然天氣預報偶爾會出錯,但能不能不要這麼巧!外面一片漆黑,而且我還要在雨天趕回去,完蛋了……
「被爐?」
學姐說得理所當然,沒有一點點防備。
這句話是我剛到這裏的時候學姐說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兌現了。我完全不開心。
她猛地敬禮,估計是想自己也搭把手吧。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唉……」
「呃,但是隻要走到車站,坐完電車十分鐘就到了……」
我這麼想着,着手進行掃除。學姐作爲房間的主人,並沒有幹看着,也在幫忙進行掃除。
「呃,爲什麼滿臉驕傲。這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呃,沒有。我打算把要洗的衣物都堆在這裏,然後一次性洗完。隨便把衣物丟掉還是太過分了。」
「都這個時間了,讓你在雨裏回去也不安全……要麼今天就住我家裏吧?」
「啊,快看,有雷,說什麼來什麼。」
雖然幹了之後心裏能稍微過得去一點……爲什麼無論是學姐還是我妹妹都對我的料理這麼期待?
「痛痛痛……」
「到了冬天鑽進被爐就會想睡覺,根本沒有出門的慾望了吧?對我來說這就是家!」
不過,能在這麼高的地方看打雷的確很奇幻。哎,回家好麻煩。要是早點注意到打雷下雨就好了。到底是因爲突然下的還是因爲專心掃除根本沒發現……現在馬後炮也沒用了。
不過一旦放下心來,就感覺疲勞陣陣襲來……同時還有強烈的成就感。
掃除需要的工具已經基本都收集好放在門口了。
「啊……」
感覺收拾一下回家睡覺吧——
看到頭在前面的學姐的背影,我也沒有了害怕。
「畢竟的確變漂亮了!」
「那不就得了!」
學姐說,「這些是我開始獨居、打算努力做家務的時候買的。」也就是說差不多是一年前的……
「總之,能看到這幅場面也是上天的安排,今天我會盡可能打掃。我已經習慣了。」
不如說如果是平時周圍人的起來給的壓力過大,導致自己在家裏沒有動力的話,別說責怪,反而希望她能夠更加解放自己。
「但……我是個男的。」
把窗簾拉開之後,便能清楚地看到美麗的夜……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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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學校的地方會有管理人員進行打掃,如果學姐非常在意別人的目光,即便是無意識也會盡量讓那裏保持乾淨吧。
「嗯……?」
「啊,友樹!看!」
「啊?! 要丟嗎?我還挺喜歡這一件……」
這種遺物,某種程度上比放了幾天的內衣更加真實。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堆這麼多垃圾……有點像貓。」
因爲掃除的時候我下意識拉下了窗簾……不,應該是因爲我根本沒有去看時間。
所以,平時帶着工作,義務,職務之類的頭銜的掃除,現在也變得跟兒時遊玩一樣,讓我想要一直進行下去,直到太陽落山也無所謂。
告一段落的時候,外面已經一片漆黑。
學姐的話太過突然,我一下子沒能理解。
「嗯?」
先不說別的時候,在掃除的時候,我們是平等的。
「……!!」
我本來就不是專業主夫,沒辦法完美完成她家裏的清潔。
「什麼怎麼辦?」
我擠壓最後的理性……不,用盡了所有的理性本能,把T恤扔進了一個全新的垃圾袋裏。
學姐催我往窗戶外面看。
「運,運動我可是很得意的。雖然有點自吹自擂,但我跑得很快,也知道大家都很認可我的球技。」
當然,絕對不算是完美,也不算順利。
「沒有堆垃圾……這是不可抗力……」
聽到我這個前輩的表揚會很開心,自己失敗後像個小孩子一樣消沉的學姐也很可愛。
「話雖如此……」
「學姐,那些怎麼辦?」
剩下的就是把散落各處的書以及某種意義上比牀還要亂的桌子收拾好就行了。但……
「原來如此,瞭解!……哇啊?! 」
雖然已經用心打掃,但只要自己用腳踩過,就不能算是完美。
說到底我來這裏就是爲了探望她……只是狀況變得有點不可思議而已。
似乎我隨叫隨用的家務活又要延長了。
幸運的是,這些都沒到保質期,還能夠使用。我打掃學姐的書房,客廳,廚房……雖然乾得很快,但還是儘可能用心,每一個角落都打掃的很乾淨。
「畢竟反正他們都會髒的!我有自信即便配置不知不覺地改變了我也發現不了!」
「你因爲打掃已經很疲憊了吧?而且這麼黑,我也不忍心看你冒着雨回去。」
我的『合金』發出了碎裂的聲音。
不過這樣是不是該更警惕一點。比起自己的不好意思,我更擔心她會不會讓別人也這樣。
「沒有。」
做完之後,看上去清爽了很多。
兩眼泛淚擦屁股的樣子可沒有多少說服力。
「嗯……我剛纔看了一下,預報已經改了。好像會一直下到天亮。」
「就算是你也不想冒雨回去吧?」
「不弄髒不就好了?
「如果不願意住這裏的話……對了!能不能幫我做一下晚飯?在這種天氣叫外賣也不合適吧?」
我還以爲天才會有常人難以理解的配置與佈局。
雖然在決定去學姐家的時候就已經跟家人說過會晚些回去……但現在也太晚了。
「也就是說,簡而言之……對!被爐!」
「嗯,書本的擺放以及桌子的佈局是不是有什麼講究之類的。」
「我只是用溼抹布擦了一下而已,沒有那麼誇張。地上還有斑點……如果真的跟你說的一樣,應該夠你用一個假期了。」
學姐一笑,拍了拍手。
「就讓我跟你的父母聯繫吧!我會作爲學姐好好地打招呼的!」
「呃,這件事我會做!」
我慌慌慌張張打斷學姐拿手機的行爲。
她不知道我家的電話號碼……這種常識似乎不適用。
既然她知道我的電話號碼,那麼知道我家的電話號碼也不足爲奇。
「哼哼哼!我賣來取材的睡袋終於能夠派上用場了〜♪」
說着,學姐心情愉悅地走進書房。
順帶一提,學姐家裏有兩個房間,一個是書房,另一個就是寢室。
雖然無論哪個都被客廳裏散落的東西塞滿,除了牀完全分辨不出來。
學姐說的睡袋,也是打掃的時候找到的。就連她自己都「啊還有這種東西」地愣了一下。堪稱遺物中的遺物。
(我還以爲她會直接讓我跟她一起睡牀上……呃,畢竟有睡袋,還有沙發……不對,我怎麼就同意住在這裏了?)
突然住在別人家裏也不好,我其實並不願意。
不過,來到這裏,看到學姐最開心的笑容的時候……我也沒有辦法堅持到底硬要回去了。
要是無視她的建議,又讓學姐臉上蒙上陰影,今天一天又白費了。
(老老實實報告吧。)
我感覺臉有點發燙,用短信告訴母親會在朋友家裏過夜。
因爲我經常在晃家裏過夜,母親也沒有懷疑什麼,乾脆地同意了。
只是叮囑我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十分鐘後,不知道爲什麼我妹妹又發了一封「作爲賠禮,帶兩根冰淇淋回來」的迷之短信。爲什麼我突然要道歉了。不懂。
無視得了。說不定只是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