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即使我無法成爲神話
《不炫耀異能的她們更加可愛》 · 榛名千紘 · 6620 字
最近我自己覺得自己也還算努力。雖說不敢妄言能免於墮入地獄,但至少墮落之後應該能有蜘蛛絲垂下來讓我抓住一線生機。大概。
接下來我要講一段有點丟臉的後日譚,希望大家不要笑。
首先,在那個溫泉度假村被女生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幾分鐘後,我才發現到自己的右臂完全抬不起來了。腎上腺素褪去後,疼痛隨之襲來,疼得我差點哭出來,急忙直奔外科醫院,結果被診斷爲簡單的脫臼。
醫生讓我安靜休養三週左右,還給我開了一個固定用的三角巾。得知我是高中生後,醫生問我是不是參加了什麼社團活動。
「文學部…………吧」
我故意留出的空擋卻完全沒傳達過去。年輕的醫生露出了輕鬆的表情。
「還好,不是棒球隊的投手」
他那爽朗的笑容在我心中留下了個疙瘩。可不是普通的文學部啊,是有括號加持的文學部。
我甚至考慮過要不要自豪地誇耀這是救人才受的傷,但真正的MVP無疑是另一個女子高生。她活蹦亂跳的,而我這個大男生救個人卻把肩關節拆下來了,這怎麼看都屬於丟臉的事=笑柄,還是閉口不提爲好。
然而,笑柄並未就此結束。
翌日週一的一早,起牀後的我被劇烈的惡寒和頭痛襲擊。量了下體溫,39度整。喉嚨疼痛、鼻涕粘稠,典型的感冒症狀。大概是由於近期生活壓力太大導致免疫力下降,被病毒趁虛而入了。
「拜託別傳染給我哦,葛格♡」
最先開口的是嘴巴最毒的妹妹,家人看向我的眼神也冷冰冰的。在不瞭解情況的他們眼裏,家裏的長子去了一趟溫泉度假村,卻不知爲何肩膀脫着臼回來,接着第二天就發起高燒倒下了。『快別逗了,你可不是那種會玩瘋了的性格吧』,他們大概都是這樣想的。還不如直接說這真的是救人時受的傷呢(以下省略)。
總之,我沒有得到爲我煮粥的白衣天使的眷顧,只能獨自一人孤零零地窩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真想就這麼直接請個一週的病假——
「這就退燒了嗎……可惡」
星期二的傍晚,我在顯示出正常體溫的體溫計前低聲咒罵着。和昨天一樣,家人對我依舊冷眼相待,而有着兩層的獨棟房子幾乎被我獨佔了(如果把貓排除在外)。
「明天,得去學校了嗎……啊——真是麻煩」
正當我發出這種不合格學生的感嘆之時,門鈴「叮咚」地響了起來。雖然不知道是誰但走開啊。然而事與願違,門鈴第二次響起,我只能無可奈何地走向玄關。如果是推銷員或傳教員我一定會發火。我邊想着邊打開門——
「……哦?」
門外站着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勻稱優美的身形上穿着整齊合身、帶有運動類社團特有風格又頗具少女氣息運動服的她,輕快地舉起手「呀」了一聲。
「真棒」
毫不猶豫地宣言着的少女。果然內心很強大。獅子原從一開始,就有着堅強的內在。
「沒錯,這就是脫胎換骨後全新的我!把貓咪的『喵——』和獅子的『吼——』結合起來——喵吼——!怎麼樣?是不是感覺新時代來臨了?」
想要許可的話去找部長說啊。儘管心裏這麼想着,但我的答案早已明確。
「怎麼,你是擔心我才特意來探望的嗎?」
「還有,我之前和前輩也說了……真的,非常感謝」
「哦……那要是有人在背後說三道四,說你是人魚才怎樣怎樣之類的,怎麼辦?」
「這可不像優等生做的事啊」
她又頗爲正式地來了第二遍,我這才注意到了細微的變化。
「……瀧澤嗎」
只發出了這種感想的我,大概是個冷酷無情的惡魔吧。
「那真是太好了」
「還真是高級的自嘲啊……嗯?」
那個長得像瀧澤的傢伙,沒有出於報復去告發嗎。也許是因爲對救命恩人多少生出了一點感激之情吧——雖然真相只有神知道,但姑且往好的方面想吧。
看着我把沏好的茶水端來,坐在沙發上的她一臉擔心地歪着腦袋。
「是、是這樣來着嗎……呃,抱歉啊。因爲在家養病,記性,不太……」
我出乎意料地僵在原地。某種意義上,比推銷員更有衝擊力。
「對了對了,昨天還真有記者來學校採訪,說是要報道打工的女子高生救人一命的新聞,標題好像是『人魚立功』之類的」
「喵吼——!」
「還真能把這麼爛的梗演得這麼自信滿滿啊?」
一定被她百分百討厭了。我在心中這樣確信着。
「你臉色比我想象的要好,我就放心了」
特意把書包擱在地上,得以自由活動的雙手手指微微彎曲,擺在了臉頰兩側,試圖展現出一副猛獸的模樣。正當我以爲這是她那次失敗的自我介紹的再現時——
第三次全力的『喵吼——!』。面對眼前這位一臉洋洋自得的少女——
對瀧澤來說,我不過只是他衆多朋友裏的一員——這種想法至今依舊沒有改變,但我漸漸覺得他應該不只是個輕浮的男生。
「我可是把古森君的英勇事蹟都一五一十告訴他們了哦~」
「這個,我想快點交給你。來,鏘鏘——!」
「……看來我,也意外地挺容易被感動呢」
我伸出的手抓了個空。獅子原把千紙鶴當作人質一樣往後退了一步。
「啊——哈哈哈……游泳我可是學了六年呢,在學校裏可是名列前茅哦」
「那就有勞了」
「你們兩個,和好了嗎?」
獅子原嘴裏發出像是要拿出禮物的音效,但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並沒什麼特別的驚喜。她從書包裏拿出來的,是用五彩摺紙做的丹頂鶴羣體。簡單來說——
「欸——那就好」
她到底把別人的個人隱私當成什麼了?
我預想着這次肯定是推銷員無疑,便儘量裝出不耐煩的樣子地去開門——
「那我就滿懷感激地收下了……哦?」
「胳膊,不弔起來沒關係嗎?」
「來了來了,請問是哪位——」
她的感激之情也是真實的。或許,這個世界並不像我想象的那般殘酷。只要稍微付出一點,就能得到與之相應的些微回報。至少不會原地踏步、止步不前。
「不過,喜歡八卦的同學們還是在暗地裏竊竊私語,說我是不是在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估計再過一週,學校裏就都傳開了」
「說起來,你之前撒謊了吧,說自己不會游泳什麼的?」
「怎麼可能!瀧澤給班上的大家都講了,小牡丹也折了呢」
對於我無法被理解爲吐槽的確認,「好眼光!」獅子原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嗯,嘛,一半是因爲我覺得這次是我的錯……而且也是有些話想和你說」
我把門完全打開,催促她進屋。
「不去社團沒問題嗎?」
「啊,對對。雖然當時有點小緊張……但我沒有逃避,也沒有掩飾,而是把自己的想法好好地傳達出來了。然後還被她誇了『我也更喜歡你現在的髮型』之類的……」
「…………」
「喵吼——!」
「嘛,那也沒辦法」
「別退縮啊——!別這麼現實地退縮啊——!這樣才最傷人了——!」
「……那個採訪,可沒來找過我啊」
「還有,那個……今天其實是有件,最想問的事的」
「我覺得那樣,並沒有解決所有的問題」
「誒……啊……並不是『嘎嗷——』?」
「我啊,自己一個人煩惱的時候總容易失控。所以,能否偶爾去文藝部叨擾一下呢?」
「那我就說,『我遊的是蝶泳所以和人魚無關!』」
「怪不得呢。我還真以爲是真正的人魚來救我了呢」
「都說抱歉啦。比起這個,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哪?」
「是蝙蝠君你說的吧——!至少得鎮定自若堂堂正正地表演啊——!」
即便沒有我,她也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克服逆境和考驗。不只是她,大家都是如此。他人的幫助僅僅只是微小的推動,是否屈服亦或是堅持到底,最終還是要看自身的力量。這既不是謙虛,也不是宿命論。這便是事實。只是——
「嗯,也只能這樣了」
舞濱一臉輕鬆。如果她已經強大到將這種程度的當作小擦傷,那她就沒問題了。也不知是成長了,還是隻是恢復成了原本的自己,總之的確是有所改變了。
並不是在發脾氣,也不是在指責。看來她是認爲,既然是同伴就理應如此。她的雙眸中閃爍着比展示『喵吼——!』時更爲自信的光芒,無疑證明了這一點。我無可奈何地點頭答應了。
「說要外出跑步訓練,溜出來了」
「……總之,先進來吧」
「嗯?」
「我不喜歡老是單方面被人幫助。我也想成爲蝙蝠君你的力量」
「啊啊,那些黑色的啊,全是小利折的。我教她怎麼折的」
她那自信滿滿的宣言讓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驢脣不對馬嘴。不過,能在一兩天裏折出這麼多千紙鶴,的確很了不起。
於是我把前優等生舞濱碧依帶進了客廳。
「這一切呀,都是多虧了蝙蝠君的幫助。感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獅子原你一個人做的嗎?」
舞濱說了句「明天學校見嘍——」便離開了。就在我洗完兩隻茶杯的時候,通知有來客的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哈哈哈,儘管借用我的『貓爪』也沒問題哦?」
所以說,個人隱私……算了,無所謂了。
站在門外的——大概是放學路上順道過來的——是穿着校服的側馬尾少女,獅子原。雖說剛纔舞濱已經來過了一趟,獅子原的到訪本身倒也不算特別令人意外,但關鍵是在於她的姿勢。
「我拒絕!」
「嘛——嘛——光榮負傷嘛,理應值得炫耀哦~!」
「那能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舞濱低下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雖然不是完全因爲這個……但我決定兼任游泳部部員了」
「什麼條件?」
「你把我當成住院病人了啊?」
「嗯?怎麼了?」
「我已經不是優等生了哦」
咔噠咔噠咔噠——噗咻!像煤氣竈延遲點燃了一般,獅子原的臉瞬間紅得好像要噴出火來。
「不要再把我一個人排除在外了哦?」
「是千紙鶴哦」
如果真的能成爲那個給予『微小的推動』的人,該有多好——我渴望着自己能夠成爲這樣的人。
「好過分啊——真是的~」
「從齋院前輩那問來的」
「…………」
「反正我也不是棒球隊投手嘛。比起這個,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不許來,麻煩死了」
「沒什麼。總之先進來坐吧。我給你泡杯茶」
「我問了齋院前輩!」
「我知道。只是,到目前爲止學校那邊還完全沒有找過我談話」
「聽說是在準備文化祭,挺熱鬧的」
我這時才注意到,手中接過的五彩繽紛的千紙鶴中,竟然夾雜了幾隻純黑的個體。雖說有些不吉利,但抱怨的話會顯得自己小氣,於是我默不作聲地收下了。
「嗯。所以接下來,我也會繼續追求自己獨一無二的可愛!」
被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像第一次去蝙蝠君家作客什麼的,我可是很重視這種事的類型哦!隨隨便便應付可不行,得留作一個特別的紀念日——」
「有時候,我真的弄不懂你在說什麼」
最近這樣的情況似乎不再限於『有時候』了。真讓人頭疼,所謂夥伴到底是什麼呢?
獅子原離開後過了一會兒。
我在那堆五彩斑斕的千紙鶴中發現了一隻既不是金色也不是銀色、而是用萬元紙鈔折成的鶴。
「這個,絕對是冰上老師折的吧……」
果然那個人好怪。
我獨自一人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空虛地嘆了口氣。
「…………」
——不對勁啊。不是說,只要再一再二就會再三嗎?
憑藉我的第六感,這時候門鈴應該會再響一次纔對。可不管我怎麼盯着天花板發呆,也聽不到哪怕一聲烏鴉的叫聲。
「不不,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呢……」
即使誇張地搖着頭,我內心的那份期待卻仍未消散。
坦白說吧。我在等待某個人的到來。甚至期望着她能來。可是,那個人的行動總是出乎我的意料。
就在這時,咔噠、咔噠、吱……啪當。廚房那邊傳來一陣異常刺耳的響動。
十有八九是後門被打開的聲音。本來那扇門是鎖着的,除了用開鎖工具撬開,外人是無法進入的。
咚、咚、咚——跳躍般的輕快腳步聲逐漸走進。
「阿羅哈——!」
隨着一聲夏威夷風格的寒暄,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大概是剛回了趟家——穿着一身土氣運動服的魅魔前輩。
「很開心,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過去」
朔前輩挺起胸膛,彷彿看穿了一切一般。
「真是個過分的傢伙」
「我已經膩了嘛♡」
「然後呢,我還打算重寫社團名字……就把這個命名權交給翼君你吧!」
「就是怕那樣才特意你一人留守的時候來的嘛。正所謂『趁鬼不在』
㊟
嘛」
(注:諺語『鬼の居ぬ間に洗濯』,主要比喻趁恐怖的人不在時喘口氣)
「……不是留白纔是美學嗎?」
「怎麼樣,感冒好了嗎,翼君?」
「不是,什麼命名權的,不就是『文藝部( )』嗎」
「我決定學會自我欺騙,更好地活下去」
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會有讓朔前輩也害怕的怪物(而且還是我的家人)存在。
文藝部(相談所)、文藝部(殘念)、文藝部(奇怪)、文藝部(普通)、文藝部(不正經)。
那段對話在我腦子裏清晰得好像是昨天才剛剛發生的一樣,但老實說,面對這個問題我不免感到些許羞愧。
朔前輩用袖子遮住了嘴。我可不覺得我說了什麼引人發笑的話——不,或許也有點。
的確被看穿了,但卻不足以『全部』形容。
「花盆底下藏着備用鑰匙啊。如今這麼粗心大意可是不行的哦?」
(注:沒有眼睛的達摩不倒翁屬於還願用達摩,許願人畫上左眼即爲許願,而右眼要等大願實現後才能畫上)
「幸好我媽不在家。不然真撞見了可就是修羅場了」
我處在夾雜着無聊玩笑的混亂之中。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
拜託只在模型上塗漆啊。感覺自己堅持的自我欺騙可能快要無法再繼續了。
「煥然一新呢,真棒……這樣的你,正適合我帶來的這份工作!」
「沒錯。我在走廊玩超級彈力球,結果一球命中,直接把它打下來了」
彷彿看穿了我心底一直渴望着替他人操心的祕密一般。
「你竟然回答『對不起,請問您是哪位?』!」
「你居然數着的!? 」
「那我就再告訴你一遍。『你是因爲愛慕着我才追過來的嗎?』——我是這麼問你的。結果,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怎麼回答的?」
「你就這麼自然地非法闖入了啊!? 」
「只是比某個部長更認真一點而已。還真是抱歉,居然敢在您面前這麼高高在上地指揮起來」
「那你話裏的敬語可沒少啊?」
「所——以——嘛——,是括號裏的內容啊內容。也就是說爲達摩畫上眼睛
㊟
的這一刻終於來了」
還沒來得及爲不是入室盜竊的小偷而感到安心,我便脫口而出質問她。
「嘛,總會沒事的……那個人的誤會,總有一天會解開的」
被朔前輩的朝三暮四耍得團團轉也不是第一次了。估計下個月她就會說「文藝部這名字太土了!」,所以我也懶得深究。
她並不知道。我最初想要拯救的人正是朔前輩,而時至今日,我仍懷有着這樣的願望——我衷心地希望,遙遠未來的某一天,這個願望能化爲現實。
雖然這話讓我有點難堪,但也算是想起來了。用那個鑰匙晝夜不分地擅自出入我家的慣犯,就是她。
——括號裏的內容,嗎。
說着,朔前輩把手從運動服的腹部伸進去。她嘴裏模仿着某隻胖胖的藍色貓咪掏出祕密道具時「噠噠噠……噹噹!」的音效掏出的東西,是一塊白色的長方形牌子。上面橫寫着的『文藝部』三個字似曾相識,但在學校外看到還是感覺有點新奇。
「這次,我不會再忘了哦」
「幹嘛啦——傻笑個不停的?」
無論是時光如何流轉,過去也好,現在也罷。始終沒有改變的,唯有這份情感,自年少時起,從未曾動搖。
「……這是掛在活動室門上的牌子吧?」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詞,但沒有一個讓我覺得合適。就在這時,我才第一次意識到。之前的名字是暫定的,活動內容也是天馬行空想到的。一切都在混亂中稀裏糊塗地開始,但如今我卻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感到了滿足,甚至產生了些許依戀之情——
「啊,抱歉。只是看翼君你難得地這麼積極地看待社團活動,感覺很新鮮。明明就在不久前你還表現得一副『我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多餘附屬』的樣子呢」
「……有,兩年零九十六天了吧」
「哼——?這可不像翼君,居然這麼樂觀」
「你這人真是記仇呢」
「不填內容了,就這樣」
「就是啊,多過分的傢伙啊——!而我可是,把這一切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
「忘了」
朔前輩孩子氣地撅起嘴,讓我不禁覺得彷彿又回到了初中時代,便人有心中湧動起的喜悅氾濫成潮。儘管我也知道,即使再如何渴望,也不可能回到過去。我們都已改變,而且未來還會不斷改變下去。
「大概,這一切纔剛剛開始……未來還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吧。會有更多人來到這裏。而在塵埃落定之前,所有的東西都是未知數。所以,在真的覺得我們有了一點什麼成就的某一天之前,就讓它一直保持着空白吧……幹嘛?」
「我倒是無所謂啊。畢竟,這個社團可是爲你而創立的嘛」
「居然會有玩超級彈力球的女子高生……」
「唔呋呋呋,這種對話還真是讓人懷念呢」
「你真是一如既往地任性啊」
「後門可不是用來這麼隨意出入的啊?」
「嘛——本來用模型粘合劑簡單粘一下就行了。不過既然都這麼幹了,我想用底漆、墨線加上光漆,把它重新改造塗裝成獨一無二的門牌」
「……爲我?」
這不是反其道而行,也不是出於叛逆,這對於我來說就是王道選擇。
「不好意思,我隨口胡說的」
「也可以說是……爲了實現翼君你想做的事情吧」
「那還不是因爲你……在高中裏重逢時的對話,不記得了嗎?」
我拼命隱藏內心想要說『是的』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