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蘿球社!》 · 蒼山サグ · 3896 字
Feature〜湊智花〜
那是年幼時,在某天發生的事情。
湊智花一個人低頭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媽媽是大笨蛋……」
她纔剛說出口,立刻因爲後悔而咬緊嘴脣。
不對,這是無可奈何的情況。因爲母親是日本舞老師,而且又必須臨時進行授課,所以就算無法遵守和智花一起到公園玩的約定,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她並不明白眼前舉動代表什麼意義。即使如此,那迅速、激動、開心地把球不斷投進籃子裏的一連串動作,和母親教導自己的舞蹈同樣吸引着……不,僅限於這時,說不定這動作比舞蹈更吸引了智花的目光。
「好!沒有人在用!可以盡情進行祕密修行了」
當智花帶着放棄心態仰望籃子時,背後突然響起腳踏車急速煞車的聲音。
然而,對於智花來說那是「外面的景色」。對雙親以外的人搭話,並加入玩樂的人羣之中……這種事情甚至不曾作爲可能選項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既然都特地來到了公園,那麼是不是該利用遊樂設施來轉移注意力呢?可是,沙坑裏面已經有人了,盪鞦韆又有點可怕。至於更裏面則是抓鬼遊戲的舞臺所以無法靠近。
「……嗯?」
又聽到一個不認識的名詞讓智花腦中浮現出其他疑問,然而她擠不出足以讓自己開口回問的勇氣。即使如此,光是得知曾經看過多次的籃子有什麼用途,也讓智花產生自己稍微變聰明的感覺。
「可惡~~我一定會抓到你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伸的同時,球描畫出高高的弧線。
智花的腕力還顯不夠。
「………………很漂亮。」
「當然!非常有趣喔!好~~!你看我的動作!」
「……咦?」
在少年突然停止動作回過身子的那瞬間,智花嚇了一跳猛然回神。雙腳由於過度驚訝而不聽使喚,因此她也無法逃離現場。
一定是在這時候,她就已經被迷住了吧。被這個和陽光嬉戲的少年身影所吸引。
少年看向依舊被智花抱在胸前的橡膠球,似乎很過意不去地露出苦笑。
在自己本身也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智花下意識地靜靜從長椅上起身,慢慢靠近少年。想要在更接近的地方觀察……這種衝動驅使着她的身體。
等她回神時,自己已經抬頭望着少年並提出這個疑問。
「是嗎,我還以爲你也有打籃球。」
智花原本想要對着離去的少年背影開口搭話,然而直到最後,兩人的距離還是在什麼都說不出口的情況下越拉越遠。她勉強能做到的事情,只有看到在腳踏車上揮手的少年後,以同樣動作來響應對方。
「是嗎?很棒啊,自家隔壁就有籃框!」
爲了多少能更接近那個過去強烈吸引智花內心的美妙姿勢。
雖然能以堅強的態度面對衷心表達歉意的母親,並且帶着笑容離開家裏是很好,然而故作的堅強也只能到此爲止。結果智花還是什麼都辦不到,只能一直抱着原本打算和媽媽一起玩的橡膠球,吸着鼻子啜泣就已經是她的極限。
和那名少年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少年那溫和柔順的聲調,讓她出乎意料地沒有表現出平常的怯懦。
——告訴我你的名字?
智花有樣學樣地舉起右手,在做出僵硬跳躍動作的同時對着空中用力往前推。
「啊,抱歉抱歉。是不是你本來有在用這個籃框?」
無論是今天,還是明天。
——來回搖頭。
雖然連對方住在哪裏都沒能問清楚。
講到園內的其他設施,只剩下在長方形板子上裝着沒有底的籃子,不知道是什麼又有點詭異,趕萍偉是高塔的物體。雖然智花也曾經在學校的體育館裏見過同樣物體,不過那東西到底要如何使用呢?
「小事一件!那麼我要開始了!」
和那名少年相同,只使用單手來投出的射籃。
「對,籃球。你不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跳舞。對於智花來說,她無法以其他名詞來形容少年的模樣。
少年露出開朗笑容。對於甚至從未使用過這個籃子的智花來說,她對這句話並沒有什麼感覺。不過……
這次智花比先前冷靜了一點,以點頭表示肯定。或許是因爲少年那溫和柔順的聲調,讓她出乎意料地沒有表現出平常的怯懦。
「我啊,平常是在自己家裏練習一不過今天早上老爸亂來把籃框弄壞了,現在正在修理。所以啦,我聽說這邊的公園裏有空着的籃框,纔會特地遠征到這邊來。你住在這附近嗎?」
或許是因爲智花的質問讓少年感到非常高興吧,他提高音調,把球拍向地面並開始拉開距離。是不是打算從那麼遠的地方瞄準籃子呢?
——要更高,要更遠。
「……我也……學得會嗎?這個籃球。」
——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嗎?
她回頭一看,只見一名少年用腋下挾着咖啡色的橡膠球,帶着笑容抬頭望向籃子。少年看起來似乎比智花大了四、五歲,沿着他臉頰滑落的汗水受到太陽光的正面照射,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嗯!這種距離應該比較容易看清姿勢吧?那麼我要開始了喔。射籃就是要像這樣把球投出去,看我的!」
爲了要多少更接近那個一瞬間就擄獲自己內心的單手射籃,智花毫不休息地持續面對籃框。在升上三年級時老師建議她加入社團活動,對智花來說的籃球世界展現出更寬廣的天地;自此以後,「第一次」的記憶逐漸沉往深層。
而且從隔天開始,她展開了只有一個人的特訓。
「我想看……想再多看幾次……」
「呼!今天就練到這裏吧。總覺得不太好意思,讓你一直陪着我。」
智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球拍向地面並開始拉開距離。是不是打算從那麼遠的地方瞄準籃子呢?
即使過了一陣子變舊的籃框被撤離公園以後,智花也把地點移動到小學的體育館,專注地繼續投籃。
自己想要變得跟這名少年一樣。
所以,她只能像這樣繼續一個人坐着。
智花非常不擅長和不認識的人進行交流。即使在就讀的小學裏她也一直很少開口,沒有幾個能稱得上朋友的人物。
「那個舞蹈……叫『籃球』嗎?」
少年似乎有點不服氣,然而這是毫無虛假的感想。看到那沒有絲毫迷惘,充滿自信在空中高舉起的右手,讓智花打心底感到憧憬。
既然連使用方法都不清楚,當然不可能派上用場。
「……嗚……」
不算是現在,或是未來。
等到她回神時夕陽已經開始西下,母親的授課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智花睜着依然興奮放光的雙眼,對着滿頭大汗並搔着腦袋的少年再三搖頭。
智花非常不擅長和不認識的人進行交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回神。雙腳由於過度驚訝而不聽使喚,因此她也無法逃離現場。
感覺到水滴終於快從下眼瞼中湧出,拼命抵抗的智花抬起頭仰望天空。
智花無論如何,都執着於那份美麗。
「對,籃球。你不知道籃球是什麼?從沒打過?」一點頭。
講到園內的其他設施,只剩下在長方形板子上裝着沒有底的籃子,不知道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他挺直背脊,並把右手往前伸的同時,球描畫出高高的弧線。
「等着瞧吧,老爸!下次我絕對會贏!當然也要打敗葵!我會成爲第一名!」
「咦!真要說的話我覺得應該算是帥氣型耶……不過你是在稱讚我吧?嗯,謝謝!」
「啊……」
即使如此,作爲心靈寄託之處的想法無論過了多久都未曾改變。
就像是要甩去逐漸膨脹的後悔,智花走到籃子前方,舉起自己的橡膠球。
因爲不需要故意裝作專注,而是直到這個瞬間爲止,自己都忘了時間而看得出神。
聽到少年的提問,智花直接喃喃說出腦中浮現的形容。
「……啊嗚。」
「好!我自己也覺得是個好球!」
智花持續投出單手射籃。
智花內心的想法化成了具體的目標。
「應該是……這樣做……」
「呼!今天就練到這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刻因爲後悔而咬緊嘴脣。
憧憬和信念在這天讓年幼的智花獲得了小小的堅強。
離家不遠的兒童公園今天也很熱鬧。和智花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女孩把溜滑梯和攀登架當成障礙物,和樂融融地四處奔跑。
「首先是投籃一百次!中間不休息!」
——要更高,要更遠。
看起來很愉快。明明只有自己一個人,卻不會很孤單。
智花覺得要是自己也能像他那樣在空中飛舞,應該就能夠更順利地露出笑容。
智花討厭這樣的自己,只能把頭垂得更低。
她透過樹蔭看到大時鐘。離開家裏之後還不到三十分,至少在授課結束之前自己都必須待在這裏,否則說不定會讓母親更加擔心。
然而球卻在纔到達籃子的一半高度後就空虛墜地。
「怎樣,帥氣嗎?。」
不過,智花不願意那樣。
到了現在,想要告訴少年的話無止盡地不斷浮現。
「……藍……球?」
「那,我差不多該回家了,再見!」
少年沒有注意到茫然凝視着自己的智花,直接朝着聳立於天空下的籃子跑去。
「舞蹈?啊哈哈,這不是在跳舞啦。所謂的籃球是一種比賽哪個人可以把球丟進那個籃子中最多次的運動。」
耀眼的光輝讓智花產生了沒有根據的確信。
「……嗯,非常近。」
少年在睜大雙眼的智花正面跳上半空。
智花戰戰兢兢地對着少年搖頭回應。雖然她聽不懂「籃框」的意思,然而卻能理解對方是在詢問自己是不是之前有在這裏玩耍。
「運……動……」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萍偉是高塔的物體。雖然智花也曾經在學校的體育館裏見過同樣物體,不過那東西到底要如何使用呢?
腦袋已經充分理解了這一點,可是眼淚卻一直想奪眶而出。
——我也想……打籃球……
「下次換成阿一當鬼了!」
不過只要自己繼續打籃球,說不定哪天,還可以見到那名少年。
接下來一段時間,智花都一直凝視着和球一起飛舞的少年身影。她完全不覺得厭倦,只是專心一意地觀察着眼前人影。
接着射穿籃子的中心,讓四處都已經掉線的網子垂直翻動。
或許使用兩手就能夠把球投往更高一點的位置。
接着,少年開始在陽光中舞動。
「喔喔!真的有耶!傳言果然沒有錯!」
她並不是討厭與別人交流,只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智花到現在還沒有找到能和其他人建立交情的方法,還有該傳達給對方的發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