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與她與她於假日起舞。』
《我們可是現充,纔不可能有身爲阿宅的過去。(謊話)》 · 北國ばらっど · 2萬 字
週六的午後。
車站前人潮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說起車站前的會合地點,最廣爲人知的就是車站北邊的「呼喚和平的環尾狐猴像」了。
果不其然,銅像周圍充滿了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幼,有人正在東張西望、有人頻繁地操作手機跟人聯絡、還有人不停地注意手錶時間。
「……明明家離得這麼近,根本沒必要約出來等吧。」
我調整了一下用一千圓買到的墨鏡,自言自語地說。
現在我正戴着廉價的帽子,搭配拆封過後不曾穿過的春季服飾,再用太陽眼鏡遮住臉,儘量不引人注目地站在人羣中。
說起爲什麼要做這種像是藝人會做的變裝行爲,那是爲了避開熟人的耳目。要問爲什麼——
■
「採用D計劃吧。」
「那是什麼?」
「就是短期集中強化現充力企劃啊!簡單的說,就是透過模擬約會的方式,來體驗現充感受的計劃!」
「……總覺得似乎必須付出很多東西作爲代價耶。」
「應該必須變裝吧……時間最好挑在有充足時間制定計劃,並且能夠進行所有流程的週末假期,最好是星期六————」
■
就像這個樣子,我上了瑠句的賊船。
導致我必須用掉連續假日的整個週六來配合瑠句的「D計劃」……說清楚點就是模擬約會。
雖然跟彩李羽音的那件事讓我很不爽,但當正式展開行動時,我又不禁懷疑起自己腦袋是否出了問題。
車站時鐘的指針來到了約定的時間。
爲了等瑠句,我已經在這裏等站了超過十分鐘,至今仍未看到她的身影。
「……還沒來嗎?」
我快受不了獨自站在人聲鼎沸的地方了。畢竟我原本就不習慣待在人羣中。
『我也不會離開你。』
「嗚嗚……不行了。這裏的氣氛比想像的還要難以忍受……如果跟須藤他們一起來就算了,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初次來實在太痛苦了。」
因爲外表變得比以前花俏許多,所以配上文靜的衣服更能相得益彰。爲什麼平時的她卻沒發現這點啊,真是的。
當我們買好爆米花與可樂通過剪票口,走到螢幕前的指定位置坐下時,我跟瑠句的表情已變得面無血色。
要是沒聽到這些內幕就好了,我想一無所知地觀看這些劇情轉折。
『玲華……!』
「……」
「…………我、我們走吧。」
「您的世界觀跟其他人差真多呢達斯汀先生。」
『剎那……』
那邊的女生好像也等到人了。是女朋友啊……可惡,果然也像是在跟人炫耀一樣抱住了手……咦?等等?那是、百合?百合耶!
(迴音不斷反覆的巴掌聲)

「…………」
「這部電影的看點好像是玲華、剎那,再加上青梅竹馬達斯汀三人的三角關係。」
『……好痛。好痛喔,剎那。』
「讓你久等了——……」
數個不斷播放電影預告片的大螢幕,以及投射出電影發行公司商標影像的鏡球,正在我的頭上閃閃發光。
「呃……真的……挺不錯的,嗯。」
『REAL……』
「……」
「好、好的。」
「那上面不都是些劇透之類的內容嗎……」
「這樣不就沒意義了嗎?今天可是體驗現充的日子耶。」
正當我的注意力完全轉到其他地方時,從背後突然傳來瑠句的聲音使我嚇得跌倒在地。
■
「嗯……電影叫做《悲傷與藍天與春風與妳的眼淚與希望與BLUE SKY與可能性與夢與希望與愛》喔。」
話說到一半突然打住,是因爲我嚇到了。
她看那部電影的時候該不會還揮舞着電影院發的螢光棒大喊「天使姐姐!加油!」吧?
「……話說回來,電影開始之後我們該做什麼?」
何止挺不錯,根本棒極了。
『沒錯,這份疼痛就是現實。是達斯汀無法給予妳的現實觸感。』
就在我們之間氣氛有些微妙的時候,場內的燈光暗了下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只是愣愣地看着大螢幕。
「不、不會啊,我覺得挺不錯的。」
『讓我們一路輕鬆狂歡,MAX到天明吧!』
『現實……』
我認爲第一項就挑戰這個,以難度來看有點太高了,光是踏進電影院就感到一股詭異的氣氛。
昏暗的售票口。
『輕鬆狂歡!』
這堆爛攤子到底該怎麼收拾啊。
「簡稱好像叫做《悲藍可愛》。」
「話說回來,是要看什麼電影來着?」
「這樣好嗎?那個……」
「剛剛那個括弧裏的是核彈級劇透對吧?」
(憂鬱的音樂響起)
「就算問我該做什麼……既然是看電影,普通地看就行了吧?」
「…………是、是嗎?」
「…………」
「咦,要看電影還買喔?」
嗯?那邊的男性要等的人似乎來了。是女朋友啊……可惡,居然炫耀似地抱住了男性的手臂,難道不覺得害羞嗎?
『沒關係的,玲華。』
就連待在學校都會覺得難受,因此假日的車站前更是讓人窒息。雖然想一直玩手機,但一想到或許附近有認識的人就在意得不行,只好不停四處張望。
「…………」
「完全沒有參考價值嘛。」
『MAX!』
「達斯汀其實是從玲華的願望所誕生的偶像,除了玲華以外的人好像都看不到他。」
「我曾經來過這裏喔。」
「接續詞不會用太多嗎?還用了兩次希望耶。」
「對、對不起……」
「故事是由主角玲華跟轉學生剎那(其實在小時候喪失記憶時跟雙胞胎弟弟空交換了身份。)戲劇性的相遇開始的。」
「就算妳這麼說,看電影時能做什麼像是現充的事嗎?」
「啊,請稍等一下,人家有買小冊子。」
「真是的,既然跟人有約,就應該要提早五分鐘……呃……」
「順便問一下妳看了什麼?」
『我再也不會離開妳了。』
「整體感全泡湯了耶。」
『這個笨蛋!』
「……是、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金色的頭髮盤起,頭上戴着鴨舌帽。與穿制服時的花俏打扮完全相反,身上穿着樸素的連身裙搭上外套,此外還戴起了眼鏡。
在各式各樣的電影預告片,以及那個有名的電影小偷廣告播完之後,正片開始播放。
『現實的廚房紙巾,可是一張也沒少啊。』
■
『……剎那,對不起!我錯了!』
瑠句也爲了今天的事情簡單地變了裝。
「……如果是誰跟誰會交往這種程度的劇透就沒差……話說回來,我原本就對這部電影沒興趣。」
「嗚哇!」
就連販售食物的櫃檯也是如此。
「我、我說妳啊,別突然從後面冒出來啊!」
……
以現在的情況看來,果然完全派不上用場嘛。
『玲華,妳清醒點!達斯汀已經不在了!』
「電影版的光之美少女,是在小學的時候看的。」
「這樣不好嗎?」
「是啊,不過這不是部會讓人在意劇透的電影……畢竟是愛情片嘛。」
「已經夠了,別再說下去了。」
挑戰項目1.時下流行的愛情片。
『REAL』
「……啊,那個,果然很不好看嗎?這個,人家只是從國中時買的衣服中,挑選還穿得下的衣服來穿而已……」
『你說謊!達斯汀一直都在我身邊!他正爲了我切掉培根的脂肪部分!爲了我的胃着想,還在用廚房紙巾吸油!』
身處在音樂跟光線的濁流中,使我光是在售票口前大排長龍的隊列中等待,精神力便毫不留情地遭到磨耗。
「……之類的。」
「……例、例如,像是演到高潮時握住彼此的手……之類的……」
『I love you。』
『Party People。』
(開始播放製作成員名單,同時響起片尾曲)
『咚咚咚I love you forever……In the summer……和你兩個人……Together……埼玉……Forever……』
■
「…………」
好厲害的一部電影。
沒想到居然能看到如此慎密的時間詭計……愛情片,實在不可小覷。我講真的。難怪這部片會進入排行榜前三名。
「糟糕……要是我自己一個人肯定沒辦法看這部片,真是超好看的……該怎麼說,戀愛真是個偉大的奇蹟呢……妳說對吧,瑠句?』
「嗯~真的是這樣嗎?」
「咦?」
「女主角的演技太過生硬,這在需要表現出纖細感情變化的場面中是很致命的。此外,無論怎麼看解謎場景,都至少有三個邏輯謬誤,明明重點在於列車時刻表,但卻使用假想的路線實在是有點……」
「……」
「……真是一部令人心跳加速的電影呢!我們牽手吧!」
「去下個地方吧。」
■
挑戰項目2.在時尚咖啡廳度過午茶時光。
雖然對我們這種陰影人來說,就連星巴克都算是耶路撒冷那般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方,但今天我們要更上一層樓。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座落在電影院旁邊,不屬於連鎖店的正統咖啡廳。
「那、那個,我已經預習好咒文了!」
「因爲去的地方不是星巴克,所以我認爲應該不用詠唱咒文吧。」
「蔬菜加倍蒜頭豬油特濃……」
「咦?你、你要請客嗎?」
『混合咖啡』600圓。
「沒關係啦。對了,如果不點些蛋糕之類的食物,可就待不久了。難得來到網路排名第一的店,得盡情享受纔行。」
明明我是爲了瑠句着想才說的,明明我沒必要覺得愧疚。但這份心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又怎麼啦?」
「形狀!? 」
「話說回來,就連面對店員都要裝成那副模樣嗎?」
「我問的是種類,種類啦!例如像波浪裙還是拼接裙之類的。」
「……哪個是哪個啊?」
「果然很像在詠唱咒文呢。」
「……只、只要用『啊~~』的方式餓你就行了嗎?」
她說過,這時只要問店員就好了。
「從那裏開始。」
「這、這是裙子啊。」
總覺得講了什麼。
木造建築點綴上金屬裝飾,餐具都是玻璃或陶瓷製品。但我縱然面對如此豪華的店內景緻,得到的感想也只有「時尚!」兩個字。
彷彿回到了開拓期的美國。
「哇啊啊啊……這就是所謂的咖啡廳嗎?」
「明白了,請兩位稍待一會兒。」
打開刻意用木頭製成的大門,店內鈴鐺框啷框啷地響了起來。
「哪個是哪個呢?」
「……嗯~說到男性,主要就是褲子吧?」
雖然是從獨自搬出去住之後,我纔開始研究咖啡的泡法,不過那種被稱作虹吸式咖啡壺的器具,以及擺在一旁的咖啡碎豆確實讓我十分感興趣。
「可、可是人家會很過意不去耶……畢竟我們又不是在約會。」
「那個,請給我一杯混合咖啡。」
「你聲音在發抖耶,不要緊嗎?」
「沒什麼。真是的,既然如此只能靠語感了。如果妳點到不喜歡的食物,就交給我解決吧。」
「要不要來點輕食或蛋糕呢?」
「完全看不懂對吧。」
「是、是這樣嗎?」
「……」
「人家明白了。那就來聊點流行服飾的話題吧!」
「宛如」什麼啊?
「應該要用Bottoms……或是Pants來稱呼。」
「……這個價格,跟『天龍軒』的拉麪加叉燒差不多耶。」
「難、難得來到時尚咖啡廳,人家想裝得酷一點嘛。」
「你不覺得咖啡的價格很怪嗎?」

「那人家該說什麼?」
『卡布奇諾』750圓。
我看了一下瑠句遞過來的菜單。
「那、那望你有辦法講出自己褲子的種類嗎!? 」
伴隨這句話,菜單再次回到我的面前,我拿起來一看。
「如果上面寫的是水果蛋糕就好了……那與其說是食物名稱,不如說是文章吧。」
「聊動畫之類的話題不太好吧?」
「……?」
「那換我問妳,現在身上穿的是什麼?」
「內、內內內內、內褲!? 」
「我覺得那種形象不算是酷吧……說老實話,就算慢慢改也可以,勸妳最好別再保持那種形象了。」
「纔沒有那種油膩指數滿點的咖啡啦!」
『銀河鐵路上所見之夢』1600圓。
「比、比起那個,在這種時髦的咖啡廳裏我們是該聊些什麼啊?」
「不、不要緊不要緊。更、更何況這裏我請客,妳別擔心。」
「畢……畢竟來這種地方還男女各自結帳的話很遜嘛。」
「形狀。」
是對什麼的感想啊?
啊,瑠句變回之前的裝模作樣型態了,那個居然連面對店員都會發動嗎?
還真是個跟油脂特別有緣的約會。
「咦?」
「如果辦得到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給我等一下,這也太籠統了吧。」
(總覺得……光是點菜單就超累的了……)
「如果至少有附商品照片的話……」
「……」
「我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咖啡廳……跟須藤他們也只去過麥當勞或摩斯,頂多就是羅多倫咖啡而已。」
「我要『雪原宛如銀色畫布』。」
「瑠句?」
「……要、要怎麼給我由妳決定。」
說實在話,我並不討厭這種氣氛。
「也就是說聊些流行服飾話題囉?」
「應、應該是拼接裙吧……」
「請給我一份『天使詠唱的世界真理』。」
「OK。」
「…………咖、咖啡的價格差不多都這樣啦。」
「妳哪裏拼的啊!」
「說、說得也是……果然該聊些時尚的話題吧?」
我記得野野村同學講過這種時候該怎麼做。
此時店員彷彿表示不會讓客人等待似地,快速走了過來。
「那個,望。」
「我要焦糖瑪奇朵。」
聽到「請問是兩位嗎?」這種微妙地讓人不安的敬語下帶領來到的位置,是座落於店內的角落。
『阿拉斯加的戰吼』950圓。
或許是因爲看到我們兩個刻意遮住臉的緣故,店家才刻意安排的。
「啊,抱歉抱歉。得先點好纔行。」
「你在說什麼?」
「首先,褲子這種說法是不行的。」
「甚至無法判斷內容是不是蛋糕……」
「請問決定好了嗎?」
我們只好連忙用手指着菜單進行點餐。
店員即使聽到那種名稱仍然面不改色地轉身離去,我依稀看到帳單上寫着『天使1』『銀畫1』的字樣。
「關於你說的食物啊……」
「那已經離開時裝範疇了吧?」
「嗯?」
「嗯,畢竟接下來要去買衣服,之後還要去唱卡拉OK嘛。」
『伴隨晨露起舞的妖精圓舞曲』1200圓。
「是、是這樣嗎……人家會努力的。」
「……」
「別對Pants這個詞產生那麼大反應啊!」
「旺、忘旺、忘盎忘、望望望的的Pantie!? 」
「誰跟妳說Pantie了啊!妳冷靜點,我不是在說內褲!而是隻要形狀是要用雙腳穿的下半身衣物都可以這麼稱呼!」
「是、是這樣啊……曾幾何時,衣物的稱呼方式也產生變化了呢。」
「妳能明白就好。」
「這麼說來,我穿的東西才叫做Pantie……?」
「雖然妳說得沒錯,但妳肯定搞錯用法了!」
如此這般。
我們一邊聊着對自己一點營養都沒有的時裝話題打發時間,直到看見那有如肉團的巨大肋排三明治跟像雪山一樣的冰淇淋百匯被送上來。我在心裏發誓,下次一定要老實詢問店員菜單內容。
■
最終挑戰項目•卡拉OK。
「接下來就是今天的主題了,可不能表現得像之前那樣難堪。」
「啊,果然之前都很難堪嗎……」
「不然妳覺得怎麼樣?」
「那個,因爲人家個人覺得還滿開心的,所以才……」
「……嗯~~」
要說開不開心?其實意外地挺開心的。
首先我沒有與能不必照顧的對象一起出門的經驗,況且雖然對象是那個瑠句,但她畢竟還是個女孩子。
但是,這次外出的主旨不在那裏。
而是爲了即將到來的決戰,提升靈魂中的現充度。
以及讓瑠句加入現充圈子裏的事前準備。
「可、可是不這麼坐的話就看不到點歌機啊……」
「啊~畢竟大家都聽過七龍珠跟航海王嘛,這些八成是爲了炒熱氣氛,或是想讓大家一起緬懷過去吧。」
我要全力以赴了!
「是啊……雖然我也不認爲這種普通包廂的隔音有多完美。」
「…………啊。」
「假設有人說出『不好意思,麥克風音量有點小耶。』或是『迴音好重喔!』這種話的話……」
「怎麼回事?是在扮演什麼角色嗎?」
「嗚嗚~明明很拿手的……」
「正是如此。沒辦法輕鬆地去上廁所,會給人沉重的壓力。像這種小房間還算好的,如果坐在容納人數衆多的大包廂深處的話,必須用『啊,真抱歉,請借我過一下。』才能出來,打擾的人數也會隨之增加。」
《咱們的搖滾》
「那可不一定。」
「居然講這種像是故事初期戰鬥的四天王會說的臺詞……」
「是、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發現這點以後,不覺得有點害羞嗎……?」
「咦?」
「知名度是很重要的。畢竟大家聽到不熟悉的歌曲也會嗨不起來。所以一體感是不可或缺的。」
「望怎麼突然變成賭徒了。」
㊟
「都還沒坐下耶!? 」
「沒錯。而且大部分情況,座位都會在入口附近,一旦有人想上廁所,就必須離開座位。」
「大部分事情都是在坐下前就開始決定勝負了。就好比那款用考試或就業來爭奪更優渥的位置,名爲人生的遊戲一樣。」
我打開燈,同時用手製止了立刻就想入座的瑠句。
「是!」
「爲什麼啊!不是很有名嗎!? 」
「當天應該也會來這間卡拉OK……所以很適合拿來當成事前預習的地點。」
在略微遲疑後,瑠句坐到了我身邊。
「而紙巾或面紙放在桌上時,經常會被人要求『幫我拿一下』,所以那附近的位置也最好別選。」
「六個小時!? 」
「我是有設定錄影啦……」
「名爲卡拉OK的活動勝負,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況且每次上廁所都會給大多數人留下印象也夠讓人害羞了,因此,『最裏面的座位』也是應該避開的位置。」
「……那個,不覺得靠太近了嗎?」
「沒錯……如果想操縱機械,那裏是最近的位置……因此坐在那裏的人會成爲衆矢之的也是理所當然的……!到頭來……這個座位也跟對講機旁一模一樣……依照狀況甚至有可能一人分飾兩角……!太忙了……!壓倒性的忙碌……!」
注:這裏指的是賭博默世錄的開司。
總之我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開始操縱點歌機。
「嗯,簡單而言就是——」
由於用歌手名稱來搜尋的話,很難找到這首曲子,所以最好用曲名來進行搜尋。
雖然中間仍有保持些許空間,但果然還是太近了。
「沒錯,也就是對講機附近。」
「那麼接着來談談選曲吧。」
我流暢地操作起觸控板。
「女孩子的話,就至少變得能獨自逛四小時啦!」
「從現今時代跟我們的年齡來考慮的話,挑這首歌準沒錯……這首曲子節奏快,同時也是音樂排行榜的常客,相當具有知名度。」
我把麥克風當成教鞭,指着包廂繞了一圈。
在櫃檯結完帳之後,我們拿起放在籃子裏的收據跟點歌機前往包廂。
「別以爲這樣妳就贏了!」
「你看嘛!」
沒有迴音。
「是、是的。」
「那望會因爲有錄影所以就不看動畫的首播嗎!」
「這、這不就是重度勞動嗎?」
我將手中的麥克風猛然指向卡拉OK的機器。
「畢竟是連只看動畫的人家也知道的有名歌手。」
「好、好的。」
因此這並非是放鬆心情享受樂趣的時候。
「可是,如果是以這個包廂的最大人數……也就是四人來看的話。一定會出現大家都不想坐的位置。」
能夠所有喜怒哀樂的電子頭腦……!
「別講出來啊。反正也沒人在意誰在哪裏唱什麼歌的……大概啦。」
嘴上說着一半是講給自己聽的話,我們走進了指定的包廂內。
「總而言之我先示範給你看吧。首先是『21世紀少年』的《咱們的搖滾》!」
潘朵拉的寶盒……!
「還、還有其他位置嗎?」
「瑠句妳聽好。雖然我也沒來過幾次卡拉OK,但這方面的知識我準備得相當充分。」
「那個,可以清楚聽見其他包廂的歌聲耶。」
「那個不行。」
「也就是說唱有名的動畫歌曲就沒問題了對吧!」
注:前兩句話是出自漫畫《鬥牌傳說》。
「我說過要選擇能炒熱氣氛的歌了吧!考慮一下一般人的感受啦!雖然我很喜歡就是了!」
「的確呢……那、那麼最好的座位就是對講機正對面,靠近入口的地方嗎?」
「不是已經逛了整整一個小時了嗎!」
作爲卡拉OK活動的主幹,最爲重要的心臟部分。
「嗚哇,請別突然變回原來的口氣啦!」
「我就說清楚吧,該選的座位是有次序之分的。」
「那個,週六人家有想看的動畫耶!」
這是在卡拉OK是稀鬆平常的設備。
「怎、怎麼了嗎?」
「原來如此……凡夫俗子呢……」
「……咦,中間還是有穿插一些動畫歌曲耶。」
我們下意識地避開來自其他客人的視線,邁向位於走廊角落的狹窄房間。
「嗯……啊,這個我知道。是常常上電視的男性偶像團體。」
縱然心跳有些加速,我仍儘可能佯裝鎮定地使用觸控筆操作點歌機。
「說起會用到那個對講機的機會,主要是點飲料跟食物,以及通報機器故障等意外事故發生時……理所當然地,這些事情都會交給坐在附近的人負責……也就是說,必須用電話與和店員溝通。」
「首先,『對講機附近』爲下下選,但也不能因此選擇包廂最裏面的位置,妳知道爲什麼嗎?」
「原來今天約會妳打算在動畫開播之前回家喔!是御宅族的話至少錄影一下啦!」
「人家的內心可承受不了這種壓力呢……」
「所以我已經從下午三點開始預約了整整六個小時,可以唱到到晚上九點。」
「舉個例子……瑠句,這次只有我們兩個。因此某種程度上能自由選擇座位,也能自由起身或是坐下。無論想坐在哪裏都沒問題。」
「不然妳以爲我爲什麼會這麼早就結束購物行程啊?」
「那不就行了嗎!」
「簡、簡直就像斷頭臺一般的位置呢……只要避開這裏就行了嗎?」
啊——啊——麥克風測試。
我唰地一聲伸出手指,手指前方設置着一臺小型對講機。
「是、是喔?」
「因、因爲難以起身?」
「貧乏的想像力……弱不經風的思考模式……!所謂靠近入口……也就代表離那個東西很近……那會造成什麼結果……」
㊟
「先等一下。」
「東京喰……」
「……」
「果然點歌履歷幾乎都是AKB或放浪兄弟之類的歌呢……」
「是這麼可怕的東西嗎!? 」
「所以我認爲從入口數來第二個,或者是第三個座位是最好的位置。」
「啊、啊啊,原來如此……那的確不想坐在這裏呢。」
歌手:21世紀少年
作詞:Basilisk伊藤
作曲:Cockatrice山下
「咱們的~搖滾!表現Style我們的Smile!認真的臉龐用視線Snipe!也就是Shooti、Shoo……啊,抱歉。」
「咦,咬到舌頭了?」
「因爲我是第一次唱這首歌。」
「那爲什麼要選啊!? 」
「因爲今天就是來練習的啊!咱們的~搖滾!往夢想Climb搭乘Trike!這是老子的時代,老年生活Promise!」
「副歌就沒問題呢……」
「I wanna shootingstar……!好!現在這感覺很接近!」
「你說唱法嗎?」
「是角度。」
「角度!? 你是想表現什麼東西啊!? 」
「不是,因爲這個動作在歌唱節目跟PV都很顯眼嘛……」
「是這樣嗎……咦?歌詞又開始顯示了喔,你不唱嗎?」
「呃,這裏我不會唱。」
「咦咦?」
「嗯,畢竟沒聽過完整版嘛………啊————光輝耀眼的我們——總——有一天,會變成咱們——所以——」
「音有對到嗎?」
「似乎沒有……不對,應該有……哎呀,節奏完全不同好難唱……」
瑠句的表情也產生了變化。
「……對。」
「人家一定會練出就連當今辣妹也會覺得very good的拿手歌。」
「……你搶拍了耶!」
現在還會講這種話的人大概都四十幾歲了。
「啊,是的,這樣嗎……好,好的。不用延長。」
「……真會唱耶!」
「……咦!?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唱將近六小時了!? 」
「首先從這首歌開始!」
「強大、清純、又——美——麗——!」
「放鬆?」
「還有那些詭異的RAP段落也很讓人受不了。」
「剩下的時間只夠唱一首歌了……」
「他說剩下五分鐘。」
「「槍槍械械•少少女女——」」
「可惡,待會兒再唱一次……這首歌要是沒學會就會跟其他人脫節了。」
不過畢竟還在練習,所以還能接受啦……
我拿出一張上面列有最近音樂流行榜上常見曲目的影印紙,瑠句見狀,驚訝地瞪大雙眼。
「勇敢地站起來吧——!槍械少女!」
結果,曲子的後半唱得七零八落的。
結果一切都是我的錯覺。
「也太任性了吧……那麼我就……!」
「咦咦咦,我生理上不太能接受那種歌耶……有沒有比較像動畫歌的?」
「對,就是這種氣勢!」
作詞作曲:耶穌洋子
「做好覺悟吧。」
「……那個,要不要稍微放鬆一下?」
「……確實。」
由於老是點不熟悉的曲子,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呀啊!那、那是什麼?」
情況正好與剛纔相反,我看着遞到自己面前的麥克風,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先選歌的人是妳吧!」
「嗯,說得也是……」
■
「下一首就是最後了嗎。」
我就像個記者,把麥克風遞到瑠句面前。
「槍——槍——槍械少女!」
「沒錯。這次特訓是爲了讓妳趁這次卡拉OK溶入班上同學。所以說學習這種曲子,也是爲了跟大家打成一片。」
我拿起掛在對講機上面的話筒。
「所以說囉。」
「妳也想給他們好看吧?妳想讓他們知道,自己也是班上的一分子沒錯吧?」
「畢竟我們把槍械少女全系列的OP都唱了一次,也唱了不少萌系動畫的歌,會花這麼多時間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AKB啊!好,等妳練熟之後就順便加入舞蹈動作吧!」
「黏着性的正義夥伴!」
「我到國中爲止也是一樣啊!」
「威力——!」
我將話筒掛回牆上,看向表情喫驚的瑠句。
「我已經唱得很過癮了。或者該說因爲喉嚨幹到不行,已經唱不出來了。」
「如同生態學家的正義夥伴!」
「好像結束了耶……」
我也感覺到狹窄的卡拉OK包廂裏,氣氛逐漸開始升溫。
「搶拍的人是瑠句妳吧!」
「………………是。」
「明白了,人家會努力的。」
是櫃檯打來的。
因爲我從來沒跟人合唱過,所以反應變得有些奇怪。在我內心尚未做好準備之前,卡拉OK機已經開始放起音樂。
「既然是在卡拉OK,就應該用唱歌來放鬆啊。」
「哇啊啊啊啊,真是丟臉……!」
「才、纔沒那回事!人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看整部初代耶!也從來沒跳過\OP片頭曲耶!」
「會讓人情緒變得很奇怪呢,該說是心情放不開嗎……」
此時一陣尖銳的嘟嚕嚕嚕嚕嚕機械聲將我們拉回了現實。
「光束鳥膠槍砰砰砰!」
「……雖然人家大概學到了幾首,但還真困難耶。」
「如果可以,要不要一起唱呢?」
「數量太多了吧!? 」
「又、又沒關係。況且這首歌也不用特別分成兩個人唱。」
「Beam!」
瑠句慢慢地拿起點歌機。
「妳以爲我爲了什麼才包了六個小時啊。來吧,一邊用Youtube確認曲目,同時至少把十首歌加進自己的歌單裏吧。西野加奈之類的歌妳應該在電視上聽過,不至於不會唱吧?」
「妳說什麼,那我就點槍械少女TwinZ的……」
「嗯,我也嚇了一跳。」
「可是這又不是雙人合唱曲……」
「人、人家絕對不會讓出片尾曲喔,因爲那是人家的拿手歌。」
彷彿在催促她拿起劍戰鬥一般。
「我們該不會遭到了什麼替身攻擊吧……?」
「唔嗯~人、人家纔不可能搞錯槍械少女的旋律。下一首人家要唱槍械少女Z的歌!」
「畢竟偶像有時候也會組成團體唱歌嘛。」
《機甲戰姬•槍械少女》
「瑠句,我們今天的主旨是什麼?」
「居然是動畫歌喔!而且還是初代槍械少女的!」
「這、這是必要的嗎?」
■
瑠句燃起鬥志,有點笨拙地向流行歌發起了挑戰。
「必須把這張清單上的歌都學會纔行啊。」
「是爲了應付班級卡拉OK而進行特訓……」
「或許是性格不合吧。」
結果,超過一半的時間都成了盡情點唱的動畫歌謠祭。
「嗯,還有些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個人唱的歌呢……」
看來已經用得很習慣了,她相當迅速地輸入了歌名。
歌手:釋迦佛陀拓也
「強大、清純、又——美——麗——!」
「不對,這種氣勢不太對勁的。」
「……是對講機響啦。」
「……唔,既然你這麼說。」
「啊,太狡猾了!那首人家想唱耶!」
「拜託那個就饒了我吧!」
「剛剛好的————」
「Beam!」
「啊,那最後一首人家來點可以嗎?」
「嗯,可以啊。」
「那麼就……」
瑠句不假思索地操作起點歌機。俐落地點下最後一首歌。
「瑠句,唱了那麼多歌,妳喉嚨不要緊嗎?」
「人家有邊喝蜂蜜奶茶潤喉,況且人家自己在家裏一個唱卡拉OK習慣了。」
「聽起來還真是悲傷呢。」
當我無奈地盯着螢幕時,歌名終於出現在螢幕上。
沒有專用的PV。
這是什麼作品的歌啊……
「……啊。」
這段前奏我有印象。
平靜的節奏,引領着如同鈴鐺響起般,以鋼琴爲主軸的旋律。
緊接着,瑠句的聲音完美地與其融爲一體。
既寧靜。
又深遠。
整間包廂都是她清澈的歌聲。
「……」
只有兩個人的狹窄空間裏。
比任何人更加顯眼的少女歌唱的身姿,看起來比任何人都美麗。
————突然之間,危機來臨了。
■
「——嘿。」
但她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我。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什麼嘛,那只是你自我意識過剩罷了吧?還是說你已經寂寞到做白日夢了?」
各式各樣的想法充斥心頭,腦中只剩下焦慮。
「嗯?」
不知爲何,我無法從瑠句身上移開視線。同時今天經歷的事一件接一件地浮上心頭。
「嗯!望也是。星期一學校見。」
「!? 」
「……咦?」
「請問怎麼了嗎?」
我開始回想剛剛映入眼簾的光景。
即使在夜幕之中也能清楚分辨的褐色頭髮,明明是夜晚卻戴着太陽眼鏡。
那首歌唱得最好。
我與瑠句離開卡拉OK,在車站附近道別。
建築物冰冷的牆壁,以及女性的柔軟身體將我夾在中間,形成了三明治。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街上的人羣也出現了穿着西裝的下班人潮。
要是那傢伙能像那樣自然地露出笑容的話——
啊,我就是因爲這樣纔不行呢。
「雖然回家方向相同就是了。」
「好猛——超熱情的耶。」
「那、那麼,要注意安全喔。」
她用自己光滑的手掌捂住了我的嘴。是化妝品的味道嗎?我聞到了些許如同柑橘般的香甜氣味。
這裏只有兩旁店家各自的逃生口,以及堆積如山的垃圾袋。我一瞬間甚至想躲進垃圾袋裏面化解危機,但畢竟不能滿身髒污回家。
明明沒見過她,但我認識她。
如我所料,中村他們也在一起。
「所以我才說嘛,早就該停手了。」
但很不可思議,我對這個造型有印象。
雖然姑且變了裝,但在這種近距離之下立刻就會曝光。
說起我的第一印象,那就是。
慘了,怎麼辦,該怎麼做纔好?
老實說,我其實有點擔心她。
「……是嗎。」
每當突發狀況總是腦袋在空轉,根本無法臨機應變。
「關於妳最後唱的那首歌,那個是……」
「該、該怎麼做……怎麼辦纔好……」
「那是我從小就很喜歡的歌,雖然已經是老歌了呢。」
瑠句她雙頰泛紅,有些害羞似地搔了搔自己的臉頰。
轉眼間,她的臉龐逐漸逼近。
……像是看電影或是咖啡廳之類的,說實話,就算講奉承話也不能算是順利,就連最後的卡拉OK,也幾乎成了動畫歌曲慶典。
左繞右繞,前繞後繞。
來者不是須藤。
該說什麼纔好?
腳步聲逐漸接近。
以及,大概是中村的聲音。
當我做出決定時,才終於發現。
我再度這麼想。
彷彿會出現在雜誌專欄上的造型,洋溢着我從未想過的時尚感。
聲音從抱着頭的我上方傳來。
雖然我真心地這麼認爲,但是話語卻梗在喉中,怎樣都說不出口。連我自己也覺得很訝異。
正當我自顧自地開始思考原因時,回過頭來才發現對話已經中斷,只好趕忙結束對話。
明明不知道她是誰,但我見過她。
原以爲是巷子的通道,其實只是店家之間的空隙罷了。
我仔細聆聽他們的交談聲。
「那個,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在我背脊一涼,覺得萬事皆休的時候……才終於發現說話聲是尖銳的。
「糟糕……!」
在什麼都看不清的視線前方,聽見了像是須藤的聲音。
並順勢被推到了牆壁上。
沒錯。這個耳熟能詳的聲音,不管是在喧囂的走廊上,還是夜晚的繁華街裏,我都能瞬間分辨出來。
……但是,這下可不妙了。爲了空出天的時間,我把要回隔壁鎮的老家當藉口。
「如果在大城市就算了,但是像這種小鎮,只要不經過奇怪的小巷子,應該是不會有危險啦。」
「……居然是死路。」
「怎麼啦須藤,有可愛的女孩子嗎?」
是須藤、中村那些熟面孔。人數大約五個人。從地點和成員來看,他們大概是跑去電玩中心了吧。
上學時也是如此。雖然我也很在意被人看到跟瑠句在一起的樣子,但實際上瑠句比我更加在意他人眼光。
當我正因爲兩種相互矛盾的想法,導致腦筋一片混亂之際————
我則是暫時待在原地,目送瑠句離開。即便她混進人羣之中,標誌性的金髮依然顯眼。
在被他們發現之前,還是快點離開比較——
不管怎麼講,都「實在太可愛了」。
「沒事。」
同時她那纖細的手臂熟練地抱着我。
也不是男生。
「須藤!? 」
「——嗚、唔咕。」
「那個,瑠句。」
「中村你老是因爲這個原因搞烏龍呢,哈哈哈。」
「如果不稍微錯開回家時間的話,在人潮擁擠的地方說不定會被人發現呢。」
瑠句的背影消失在人羣中的同時。
「雖然一般而言,這時候應該講『……時間那麼晚了,要送妳一程嗎?』就是了。」
「怎麼了?」
我不經意地叫了出來,只好趁他回頭之前,連忙躲進旁邊的小巷子裏。
「……哇啊。」
若非如此,我就大禍臨頭了。
「不是,總覺得好像有人叫我。」
「真是的,不過就是交了個女朋友,怎麼得意成這樣。」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瑠句露出笑容,有禮貌地鞠了個躬。
我認識這個人。
「啊~那個啊。」
當我抬起頭,正好與那個人面對面。
正當我想到這些事情的時候。
被發現了嗎?
被看到了嗎?
「別管了,快走吧。」
縱使須藤出聲制止,周圍仍然十分喧鬧。
不久之後,須藤等人的腳步聲,伴隨着吵吵鬧鬧的交談聲逐漸遠去。
過了好一陣子,我才終於發現危機已經遠去。因爲當時我腦筋一片混亂,又遇到這種突發狀況,導致我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所有事情都已結束,夜晚的巷子重歸平靜。
只餘下眼前的柔軟觸感。
以及在親密接觸中,臉上感受到的滑嫩感覺。
「好像走掉了耶——」
「啊,是、是啊。」
身體動彈不得。
面對她如同在耳邊搔癢般的聲音,我勉強擠出略爲高亢的聲音回應。很快地,隨着臉頰輕微摩擦,她離開了我身上,我也終於看清眼前少女的容貌。
簡直就像是精緻的工藝品。
彷彿刊登在時尚雜誌上模特兒一樣。
如此標緻的外表——
「——啊。」
我突然恍然大悟。
腦中靈光一閃,眼前的景象跟記憶產生了連結。
雖然想到了,但內心卻難以接受。雖然只有這種可能性,但理性卻拒絕接受現實。
就像背脊被人灌入了冰水一樣。
我內心十分混亂,根本無法保持冷靜。
「請、請問……」
她那樣應該不算跑者的愉悅感,那該怎麼稱呼纔好。盪鞦韆的愉悅感嗎?
蘿拉從口袋拿出幾支棒棒糖,接着將包着藍色包裝的那支遞給我。
「……不,雖然很抱歉,但我做不到。要用隨處可見來比喻……妳有點太過耀眼了。」
■
「蘿拉小姐是————」
不過我沒有拒絕,也無法拒絕。
由於對這些被「現代」拋下,不再受到矚目的遊樂器材湧起了些許親切感,我開始有些自我厭惡。
「蘿拉爲什麼要幫我呢?」
「嘿、唷、哈!」
在我爲了溶入現充開始努力時,她就已經相當有名了。
接着當成指揮指着我。
「我是登道蘿拉。請多指教。」
「好厲害!這個速度感真棒!總覺得超開心的!夜晚的疾風!現在我成爲夜晚的疾風了!」
雖然覺得事情沒有絲毫進展,不過只要她很滿意就好了吧?
「……看着我?」
「這就是現充喔。」
彷彿反覆咀嚼般,不斷地在腦中思考這個問題的含意。
不行了。她已經聽不見我說話了。
「因爲有興趣吧。」
「你不覺得夜晚的公園給人的感覺很不可思議嗎?」
蘿拉就像數着節拍的節拍器,揮舞着棒棒糖緩緩地靠了過來。
接着她毫不在意自己還穿着裙子,猛然開始蕩起鞦韆來了。
「啊,是風耶。我現在跟風合爲一體了。」
「妳會點喔……」
「……聽見妳這種有名人士這麼說,還真是有點受寵若驚。」
這個人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注意我了?
或許糖果就是她用來表達心情或是意見的道具吧。
「對我?」
「果然差不多年紀啊……那麼,那個……我說蘿拉啊……」
「或許是因爲我一直看着佐佐井你吧。」
「看着你。因爲被你吸引啦。就像是上課時看着窗外的雲一樣。」
蘿拉單腳使勁,站上了鞦韆。
我們來到彷彿位於文明火光狹縫間的夜晚公園中。
「呃,『怎麼了』應該是我的臺詞纔對吧。我現在就像是上鉤之後,被人扔在一旁不管的魚一樣耶。」
「爲什麼會找上我啊。我在路上行人之中也不算特別顯眼吧。」
「沒錯吧,像這種事情就是要放膽去做。」
「總而言之就像這樣。即使是模特兒,也不會老是盯着相機鏡頭看喔。要用更簡單的方式說明的話——」
「今天,你開心嗎?」
「這個比喻有點難懂耶……」
在這片遠離雜音、光線以及人們視線的景色中,沒有小孩嬉戲的遊樂器材總讓人覺得有些詭異。
「寂寞?」
「嘿——咻。」
這件事的意義過於重大,導致我緊張得不得了,但我心裏很清楚,這是一個絕不能放過的好機會。
不對,現代小孩會玩這些遊樂器材的也算少數,因此說不定即使是白天也沒什麼人。
「也就是說,很充實對吧。」
只見她像個新體操選手般維持姿勢一動不動,我姑且還是鼓了掌。
我陷入沉默,短暫地想了想。
爲什麼?
「叮咚——正確解答。記憶力真好耶,要喫糖嗎?」
「算是,開心吧。」
她的這句話,正說明了一切。
但是眼前的景象,正無情地宣告着現實。
「好、好厲害喔。」
「我覺得喫馬肉算是特殊案例耶。」
「……那個——」
「嗯~?怎麼啦~?」
「啥?」
「不過真的要說理由的話……」
就連這些不起眼的動作都能讓人覺得時髦。這或許是因爲我對她抱持先入爲主的觀念……所導致的吧。
「是佐佐井望先生……沒錯吧?」
「沒錯就是你。因爲當模特兒總會被一堆人盯着瞧,所以偶爾也想找個人來觀察嘛。於是就挑上了佐佐井囉。」
就算在學校,她的名字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雖說是有名人士,但也不是專業模特兒啊。正如你所見到的,除了相片會登在雜誌上以外,就只是個跟你們沒有任何差別、隨處可見、百分之百的高中女生喔。不用那麼緊張啦。」
溼潤的糖衣,在淡淡的月光下微微地反射光芒。
不對,這樣就可以了。
「不加敬稱也沒關係啦,畢竟我們差不多同年吧。」
「既然都幫你一把了,就稍微陪我一下吧。」
「幫助他人不需要理由吧。就跟那裏有山就該爬,那裏有海就該游泳,那裏有馬就該喫一樣。」
「好像、是呢。」
「喔喔,怎麼啦少年?」
她怎麼這樣說話。
明明一直站在聚光燈下,受到衆人矚目。
「…………」
跟瑠句那時不同,因爲過於超脫現實,所以即使不加敬稱也不會感到特別緊張。
「不過,也多虧剛剛的事,我們才能夠在這裏聊天,實在很高興。」
戴着太陽眼鏡還能這麼做,身手真是靈活。即使是一般人看來像是男人婆的舉動,由她來做就讓人覺得有模有樣。
因此我纔會唯唯諾諾地跟了過去。
「說的更詳細一點,應該是佐佐井跟小瑠句吧。」
出名的讀者模特兒,登道蘿拉。
「說起來佐佐井你啊,開心嗎?」
由於發生的事情過於超脫現實,受到此等震憾的我光是撐住不要暈倒就已經使盡全力了。
當我收下之後,她便拆開紅色包裝的棒棒糖放進嘴裏。
由於語氣過於輕鬆,使我一時沒發現她是在對我說話。
隨後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名猛力跳下鞦韆,接着完美着地的有名讀模。
住宅區的寧靜夜景。
「……真安靜呢。」
我現在正在夜晚的公園,與那樣的一位少女面對面聊天。與那個區區現充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一般人遙不可及的存在交談。
「……瑠句也是?」
光是現在還能繼續交談,就已經是奇蹟了。
「雖然覺得我們應該同年紀啦……話說回來,那個,妳是登道蘿拉小姐、對吧?擔任讀者模特兒的。」
「喔、喔。」
蘿拉將棒棒糖從口中拿了出來。
「喂————」
「嗯~連你也講這種話啊。還真是有點寂寞。」
像是從塵世間獨立出來的,四角形土地。
直到現在,我腦中的疑惑才終於成形。
「嘿呀!」
一件不想知道的事實。
「那就好比在網路討論板上點擊色情廣告一樣。」
「………………是、是這樣嗎?」
充實。
因爲現實生活很充實,所以叫做現充。
那麼今天的我,或許可以稱做現充吧。
「真的很讓人羨慕耶。甚至會讓我看到入迷呢。」
「這、這不是蘿拉妳會感到羨慕的事吧。畢竟妳是個有名的讀者模特兒,受到大家喜愛,朋友肯定也有很多吧。」
「嗯~模特兒的工作本身算是很充實吧,看好囉。」
蘿拉緩慢地步向被街燈燈光照亮的地方。
她光是站在燈光下,就讓街燈的光芒看起來如同華麗閃爍的聚光燈一樣。
燦爛的燈光下,蘿拉自然地將手叉在腰間,擺了個姿勢。
「喔喔……」
我發出了十分淺顯易懂的感嘆詞彙。
這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麼適合站在燈光下的人。
「如何?」
「……光、光是這樣一看,我只能說不愧是模特兒呢。」
「謝謝,畢竟我已經很習慣站在相機前擺姿勢或是表情了嘛。」
「我認爲這樣很厲害啊,真是令人羨慕。」
要是能如此自然地擺出姿勢或表情的話,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登道蘿拉肯定擁有「讓人觀賞的天賦」。
那正是我極其渴望,令人稱羨的事物。
「……」
接着將其代替手指比了過來。
什麼鬼?
「即使佐佐井你們維持原貌,不也挺好的嗎?」
這是什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那是佯裝笑容換來的充實?」
「……妳想說什麼?」
……這樣真的好嗎?
走出街燈的光芒,身披月色光輝的蘿拉,身上散發着遠超同齡人的成熟。
方纔做出的表情已然褪去。
「那就好好加油吧。你們最近不是有個『大舞臺』嗎?」
原來如此。
「我認爲呀,今天的佐佐井你們是很充實的喔。」
「爲什麼妳連這個都知————」
「讀者模特兒登道蘿拉,其實只是我在相機前創造出的假象而已。」
可是——
輕鬆,也就是快樂。
「登道蘿拉是這麼想的喔,漂亮的石頭無須琢磨。」
就像美麗的壁紙剝落後,發現裏面全都發黴了一樣,令人生厭。
「沒什麼,因爲我早就把想說的都說完了。」
…………
「你好~我是彩李羽音唷!」
「那只是調整角度,讓自己看起來既帥氣又可愛而已。因爲這個緣故,身爲模特兒的我擺出可愛的表情,穿起時下流行的衣服,也同時選擇了最上鏡的角度。」
「甚至能讓登道蘿拉看上一整天呢。」
並非現實。
「暴殄天物?」
「對蘿拉妳這種已經習慣受人矚目的人來說,會這樣想也無可厚非。畢竟無論是舞臺的燈光,他人的注目都能信手拈來,會感到厭倦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
明明變得沒有自信究竟是在做夢還是現實,不僅如此,她甚至說出像是看透我內心的話,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白日夢。
此時突然——
聽見我這麼說,蘿拉靜靜地露出微笑。
兩個人遮遮掩掩地進行模仿約會。
我全身冒起雞皮疙瘩。
「……」
那麼……如果那只是塑造形象好讓自己「看起來讓人覺得很充實」的話?
伴隨幾聲輕咳,她也拿掉了太陽眼鏡。
「就是指佐佐井你們開心的笑容。把那個換成討好別人的笑臉不覺得很浪費嗎?」
「……啥?」
「咳咳。」
但是,舞臺上的所有人,都必須在觀衆面前強顏歡笑。
眼前這位由登道蘿拉,變成我所「熟悉樣貌」的少女……裝可愛似地比了個「像是登道蘿拉」會做出的橫向V字手勢。
但蘿拉卻與我相反,臉上的表情不太開心。
含着棒棒糖的模樣與蘿拉十分相襯。
當我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轉頭面對着蘿拉了。
「我覺得比起鍍上金屬,再用光澤噴霧弄的閃閃發光,保持原樣更漂亮喔?」
「……」
「登道蘿拉,覺得比起鎂光燈下刻意塑造的笑容,即使不受人矚目,發自內心嶄露的笑容反而更加耀眼喔。」
瑠句她確實說過這種話。
——『人家也想,跟大家打成一片。』
「如果從未站在聚光燈下,是無法比較哪邊更爲幸福的。因此我無法說出『保持原樣就好』這種話。」
「可是啊……」
「……是嗎。」
「……可是……」
「……什麼討好別人?」
「……即使如此,還是很讓人羨慕啊。」
一直以來都躲在暗處的我,總覺得站在燈光底下,受到衆人矚目的現充看起來相當耀眼……卻從來沒想過,站在燈光下的人往外看是什麼感受。
是國中的文化祭。當時我擔任舞臺照明,看着站在燦爛燈光下的同學,我深深地感到羨慕。
「可是這樣不能稱作現實吧?」
不走上舞臺的確比較輕鬆。
飽含淚水地這麼說過。
不對,因爲現在是晚上,所以不該稱爲白日夢纔對。
「…………」
……咦?
她緊接着說:
我雖然感到寂寞,但是隻負責照明的工作,確實很輕鬆。
「那個,蘿、拉……小姐……?」
「……」
登道蘿拉將自己色彩鮮豔的頭髮——『拿了下來』。
我打從出生以來初次見到這種笑容。
「如此一來,不勉強自己也可以吧。」
什麼?怎麼回事?
而是人工製造的。
我成爲現充的契機。
「嗯?」
啥?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因爲現實生活充實,所以才叫現充。
光是跟登道蘿拉麪對面,就已經是讓人感到莫名其妙了。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你講的也有道理。」
我作夢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對這種事情感到羨慕。
「……妳說我們是……漂亮的石頭嗎。」
「……我萬萬沒想到,會從一直以來受到矚目的蘿拉口中聽見這種話呢。」
「即使是被塑造還是鍍上的,一樣很讓人羨慕。我也想站在鎂光燈或聚光燈前面受到矚目啊。」
「不過呢,硬要說的話,我想表達的是『別暴殄天物比較好』。」
「啥?」
「………………」

蘿拉從口中取出糖果。
「就算不受歡迎不也挺好的嗎?我認爲只要有個能與自己一同輕鬆歡笑的對象,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了。」
哈嗯。
「從未站在聚光燈底下的人是講不出這種話的。」
「嚇到了嗎?」
「這纔不是嚇不嚇到的問題啊!爲什麼彩李是羽音而登道是蘿拉啊!」
「不,那構不成問題吧?」
「什……咳呼……」
「真是充滿技術的咳嗽方式呢。」
糟糕,我快站不住腳了。
雖然自從高中出道後遇過許多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但還是初次碰到如此具有衝擊性的事。
「等、等、等一下。這很奇怪吧。班上少數污點的彩李羽音,居然是出名的讀者模特兒登道蘿拉……又、又不是在演漫畫……」
「來拆解彩李羽音這個名字吧!」
彩李重新戴起假髮跟太陽眼睛,刷刷刷地迅速操作起手機。
IRODORI HAOTO
「把
I
去掉之後重新排列!」
TOODO ROHRA
「沒有咱,登道蘿拉就完成了!」
「這根本亂來吧!連猜字謎算不上啊!」
「有時候是著名的讀者模特兒,有時候是神祕的協力者……而她的真面目,則是會滔滔不絕地大聲談論動畫或手遊話題的顯性御宅族……」
「這實在太讓人幻滅了!拜託告訴我這是願人的!」
「可是如果登道蘿拉就是咱的話,就能解釋咱爲什麼知道卡拉OK的事,以及如何一直看着佐佐井氏跟瑠句了吧。」
「唔,嗚嗯~~~~~」
不妙,完全振作不起來。
該不會,咦?不會吧,怎麼可能。光憑這種理由?
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地說。
「所以咱怎麼能對她說『這不適合妳所以住手吧』這種話呢。」
彩李就這樣自然地隱身於夜晚的黑暗中。
這個年代還留着一頭鮮豔的金髮。
「這樣怎麼可能看得出來啊!!」
「爲什麼啊?」
但是,這麼一來。
原來如此。
「不覺得很像嗎?」
「不、不是啦,我只是現在驚訝過度,腦筋一時轉不過來而已……」
「因爲那時候,你們不是去了咱常去製作假髮的那間美髮廳嗎?」
「不,咱沒辦法這麼做。」
「既然都承認了,那咱問你,你喜歡槍械少女的哪個角色?」
「……真是的,咱都已經接受佐佐井氏的主張了耶,拜託振作點啦。」
一場不到三十分鐘的夢。
與彩李羽音相遇,直到現在仍未滿三十分鐘。
彩李她斬釘截鐵。
大概是草莓吧?
「……啊。」
啪噠。
如果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跟瑠句打算高中出道的話,就能解釋爲何她的直覺如此敏銳了。到頭來,這傢伙其實全都瞭然於心。
「嗯,說實在話,咱也覺得那樣有點誇張。」
彩李在回答之前,將口中的糖果拿了出來。
「這是消除緊張的魔法,當你不知所措的時候就回想一下吧。」
彩李發出嬌媚的笑聲離開我身邊。
一股甜味從我的嘴脣擴散開來。
…………………………嗯?
嗯,真的很像。
「…………那個……」
說完這句話,蘿拉她……不,彩李她再次含住棒棒糖,朝我走了過來。
「……唔。」
「可、可是當天如果登道蘿拉在場的話,即使是我也應該會發現纔對!」
「……彩李,等一下。也就是說妳也知道瑠句僞裝自己形象了?」
彩李再度將棒棒糖放回嘴裏。
「是啊,妳也看到了吧?」
「這是餞別禮。」
緊握的拳頭上,開始浮現緊張的汗水。
見到她如此毫無顧忌地走到我身旁,反倒使我有些退縮。
真是懊惱,甚至湧起殺意了。
嘴脣上仍留着些許甜味。
「既然咱自己也被夾在登道蘿拉這個捏造的形象,以及自己平時的形象之間,導致快要無法呼吸了。那麼發現打算做相同事情的人當然會擔心嘛。」
怎麼會,爲什麼?
「不過說實話,其實自從那天聽見你們說的話,並且偶然分到同一班之後,咱一直都很擔心。」
她真的就是彩李羽音嗎……
「什麼啦。」
自從遇見登道蘿拉。
草莓糖的味道。
「模仿親切男性朋友喜歡的理想形象,不覺得很可愛嗎?」
……不對,我真的有遇見蘿拉嗎?
「爲、爲什麼啊?」
比起得知瑠句真實身份的時候更讓人喫驚。
「你在美髮廳的時候是因爲槍械少女的話題,跟瑠句的關係才變好的吧?」
「別這麼失落啦。就好比瑠句爲了佐佐井努力一樣,佐佐井氏現在不也正爲了瑠句努力嗎?」
換言之彩李羽音她……
也就是登道蘿拉一直都在觀察我們。
剛剛拿到的糖果還在手上。
「是……這樣嗎?」
是這樣沒錯啦……我也覺得那個形象毫無真實感。
「不過,其實咱在上高中之前就已經知道佐佐井氏你們的事囉。無論是打算高中出道,還是身爲隱性御宅族的事。」
「分你的。」
「……………………」
我完全動彈不得,只能聆聽着眼前的聲音。
「這樣下去,到正式上場時沒問題嗎?當心太過緊張,特訓成果全都忘得一乾二淨囉。」
「……硬要說的話是鬥牛犬隊的圓香吧。」
如同美國學校般的大膽穿着。
「你看。」
「我這個人…………不就差勁透了嗎。」
一段毫無真實感的體驗。
「你也趁着升上高中的時候改變了自己的形象,想藉此給別人留下好印象吧?」
彩李再次脫下假髮和太陽眼鏡。
「…………咦?」
公園時鐘上的指針依舊有規律行進着。
雖然很像。
我沉溺在殘留的甜蜜氣息中,在月光的照耀下,眼前的風景漸漸脫離了現實。
「更何況,難得找到能在學校談論槍械少女的同學,他們卻刻意隱瞞這件事。實在是很可惜。」
「根本就是詐欺嘛!這樣怎麼可能發現啊!」
嗯?
「…………」
我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不覺得我形象轉換的很完美嗎?」
「……………………」
說來的確如此。

「咱說啊,佐佐井氏。」
畢竟是她常去的店,因此當天她會剛好在場也不奇怪。
「哼哼哼,想欺騙敵人就得從敵人開始騙纔行喔,佐佐井氏。」
咦。
我還沒拆開棒棒糖吧?嗯?嗯???
「沉默寡言,冷酷的獨行俠。」
「……嗯。」
「…………」
「怎麼啦,經過一整天的約會特訓還這麼沒自信啊?明明那麼反駁咱了,這下子前途堪憂喔。」
「那、那麼至少提醒她一下不就好了嗎……如果瑠句維持原本形象的話,至少事情不會變得那麼複雜,妳也會比較容易跟她搭話吧?」
「…………」
彩李一臉得意地把玩手中的太陽眼鏡。
「呵呵呵。」
「爲、爲什麼啊!」
接着一口氣湊到了我的眼前。
「……幹、幹嘛?」
「……呃、那個……咦?剛剛的是……」
僅留下草莓的味道。
這件事明確地存在我的記憶之中。
這就是俗稱的……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
腦細胞一口氣沸騰,緊張感跟着消失無蹤。
腦中一片混亂,當天晚上我根本無法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