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就當作臨死的餞別禮吧

「……呼、呼！」

少年奔跑着，感覺快要喘不過氣，肺部也隱隱作痛。但他仍不顧一切地奔馳，並衝進了森林中。

哈芬村，是個位於里約附近，遠離魔物威脅的和平村落──直到不久前都是這樣的。

「爲、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那樣……！」

少年在拼命奔跑的同時這麼想着，他察覺異狀是在入夜之後。

確實，本週由於附近的大城市──里約似乎召開了貴族會議，因此遇見貴族千金來到村子留宿這種罕見的情況……但什麼事都沒發生，一切都很正常。

「──啊啊，別擔心。我沒有將魔力轉換成魔法的技術，畢竟家世沒那麼優渥嘛。我能做到的，只是將這股魔力用來強化身體罷了。」

從黑暗中走出一個隨手拿着劍，穿着邋遢的男子。

這個時候，恩利凱「唉──」深深嘆了口氣。

──紛紛發出迅速、沉重且如同貼着地面的斬擊。

相反地，這下不曉得會被提出怎樣的要求。會是要求整個村子的人都當奴隸嗎？眼前這個露出壞心眼笑容的男人的確有種會提出這種要求的可疑感覺。

但是，自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當決定比預定更早返回領地的貴族千金──依莉絲向村民道別離開後過了不久，一個詭異的團體在村民準備就寢的時候冒了出來。

然後，男人們似乎開始意識到了。

（來人啊……！有沒有人……！）

「啊啊，分頭行動是這麼一回事啊。」

那是恩利凱自己的魔力，而對方或許是察覺到他身上滲出魔力。

祈禱不會生效。

自己的願望實現了。

「是這麼回事啊。」恩利凱理解後，在腦中整理情報。

「那、那麼您想要什麼……！」

男人原本開心的表情突然變得鬱悶，然後一臉複雜地開始自言自語。

「……不是騎士團的人？」

「哼嗯，那還真是辛苦你啦。」

恩利凱毫不閃躲，直接將眼前的男人從正面劈成兩半。

被逼入絕境的或許是自己一行人。

正因如此，纔有當對手開始詠唱「強化賦予」時必須儘快打斷對方施法的守則。

「要、要去哪裏？」

「……嘶！」

對此恩利凱隨手揮出了劍。光是這麼做──

馬修堅信，這下一切都毀了。

「我叫做馬修！是前面哈芬村村長的兒子。現在我們村子正被不知名的人士襲擊……」

少年撞到之後跌倒在地。

並且扳着手指計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過等一下。」

馬修一邊被眼前的男人拖着走，一邊自暴自棄地仰望天空。

「一羣雜碎，連飯前的熱身都算不上。」

（到底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然後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對方粗俗的說話方式。

「當然是去哈芬村啊？」

無論再怎麼客氣，都只覺得對方是個想自殺的人。啊啊，這個怪人肯定是想自殺，然後拉馬修一起上路吧。

恩利凱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

「好，我們走吧小子。」

「雖、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快逃！總之快點離開村子！」

男人們紛紛舉起短刀。

讓人不敢直視，如同暴力的魔力。

但是，在男人們即將揮下刀刃的瞬間，出現了一道和這場慘劇現場極不相襯，開朗、或者該說更像是什麼都沒在想的聲音。

沒錯。長相威風凜凜的騎士團英雄，清廉又帥氣，理想中的英雄一定就在眼前──

這必殺的一擊，將會把不識相地闖進來，自以爲是英雄的愚蠢冒險者一刀兩斷──本來應該是這樣纔對。

「我想想啊。」男人說着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些傢伙是A──不，以團體戰的麻煩程度來看，應該有S級吧。」

說到這裏，恩利凱嘲諷似的開口。

他仰望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相較之下，「強化賦予」能夠暫時增加自己體內的魔力，難度遠比恩利凱那種粗糙的身體強化高得多。

於此同時，他聽見「好痛！」的喊聲。

「……咦，您說宴會？咦？是要我們開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過等一下。」

此時不知所措地在森林裏奔跑的少年腦中，忽然浮現了常見的英雄傳說。

於此同時，恩利凱還認出了強大魔力的殘渣。在距離這個村子不遠的地方，有個相當強悍的傢伙。

「做白工」。

「…………！」

他仰望天空，自言自語地說着。

即使是那支騎士團，也無法拯救大部分的村民。以這件事爲契機，貴族的腐敗會被揭發，而仍然迅速採取行動的市長和騎士團將會聲名大噪纔對。

透過月光仔細一看。

──你們這些傢伙爲什麼要欺負外行人？

馬修非常拼命。老實說，這種時間會出現在這種森林裏的人，只能說是怪人了。

自己最後回頭時見到紅色的火焰，燃燒的村子究竟怎麼樣了？

但是，他心裏也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里約城離這裏很遠，騎士團不可能剛好出現，自己也不可能這麼湊巧地得救。

「……啊，不過等一下。」

儘管馬修跟不太上話題，看來這個男人好像在被稱作「傑尼西斯」的存在面前抬不起頭。

沒錯，本來應該是這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過等一下。」

「……那個，就是那個啦。等事情結束後，就隨便開個宴會之類的吧。」

燃燒的房屋、倒在地上的男人，以及一羣用毫無感情的眼神注視着集中在村子中央村民們的黑衣男。

他冷靜地計算着。敵人經過澈底訓練的動作、沒有絲毫混亂的配合，以及能冷酷執行任務的意志。

男人們頓時也進入了作戰狀態。

毫不在意眼前集團產生動搖，恩利凱嘆了口氣。

村民們對即將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命運感到絕望。實際上，他們的直覺並沒有錯。

在這次事件發生後，少年將會作爲哈芬村爲數不多的倖存者，一輩子伴隨着後悔活下去纔對。

「哼嗯，原來如此。」

男人嫌麻煩似的小聲說道。

「──明明那麼有實力不是嗎？喂，你們這些骯髒的地下公會混蛋。」

他會感到不耐煩的理由非常單純。

「總覺得很不爽啊。」

「──喂喂，幹嘛啊。」

黑衣男人們不顧爭先恐後逃難的村民，而是保持一定距離緩緩地接近恩利凱。

啊啊，果然是這樣啊。馬修如此心想。

男人「哈哈哈」笑了起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自言自語地說着。

想到這裏，恩利凱意識到某件事。

就讓至今持續冷酷採取行動的集團產生了動搖。

下個瞬間，恩利凱的眼前綻放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哦，是哈芬村的小鬼嗎？你可真走運呢。」

「哦──比起那些烏合之衆，判斷先處理我一個人比較好啊。你們的選擇沒錯，值得稱讚。」

「……那個，我是從那裏逃出來的……而且對方不管怎麼看都超過四十個人。」

男人們瞬間撲了上去，附加「強化賦予」的魔法環繞在四周。

實力恐怕跟自己差不多。

「嗯，沒錯小子，有點私人因素。」

男人們甚至沒有理會恩利凱的調侃。

黑衣男和村民都說不出話來，在場的每個人都在想，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那是牢籠，一座絕對不會讓敵人逃掉的牢籠。就算是冒險者，也無法以寡擊衆。

這個原本位於里約市附近的寧靜村莊，陷入了悲慘的狀態。

最後，男人們似乎也做好了準備。

「……該死！」

（少爺要去拯救被抓走的千金小姐，而我要在這段期間應付這些傢伙。）

「不小心下意識地敲詐了一筆，但傑尼西斯說過不準收錢啊……哎呀，麻煩死了。」

面對開始顯露不安的男人們，恩利凱露出溫柔的笑容。

「嗚……！對、對不起！」

「拜託你！我會盡可能支付酬勞，請帶我一起去里約……咦？」

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開宴會？在這個時間點？

──那麼，開始吧。

弱小的傢伙落得什麼下場都無所謂，恩利凱自己一直都這麼想，當然現在也是一樣。

「什──！」

身穿閃閃發亮的美麗鎧甲，威風凜凜的英雄出手拯救陷入絕望的人們。

「不打算收徒，也從來沒想過要侍奉他人的本大爺居然會因爲別人的命令做白工，人生真是難以捉摸呢。」

「哦，挺熱鬧的嘛。」

馬修感到絕望。村子的命運就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明明是這樣，明明是這樣的，自己卻好像抽到了最糟糕的下下籤。

大搖大擺地走進村裏的男人環顧四周。

就算是少爺的委託，老實說，這些傢伙相當麻煩。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不過──命運並沒有拋棄他。

要對付S級的對手，而且還是做白工。

「讓負責引發事件的誘餌躲在里約的屋子裏，至於經過訓練的你們則做爲主力襲擊村莊……」

接着他舉起劍。

就算騎士團設法出動，抵達這裏也要花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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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當然，恩利凱並沒有掉以輕心。

恩利凱泰然自若地等待一言不發包圍自己的黑衣人們。

（完、完蛋了……）

他仰望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但是，恩利凱沒有采取行動。不僅如此，他還在等待對手。

即使連魔法屬性都被說了出來，那些黑衣男依然沒有開口。

村裏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凝視着昏暗的深處。

「如果想戰鬥，去地下城或是討伐魔物都可以吧。畢竟冒險者是要玩命的嘛，公會名單可是隨時都在缺人喔。明明如此，你們卻在這裏欺負外行人，實在令人不爽。」

「喂喂，連會用魔法的傢伙都有喔。既然是專精暗殺，應該是『風』屬性吧？」

好不容易從襲擊村子的犯人手中逃走，到頭來卻被奇怪的男人纏上，最後對方甚至還說要回去村子裏，這不是惡夢是什麼？

再加上──

說完這句話之後，一股刺痛感燒灼着恩利凱的肌膚。

沒錯，本該如此。

男人們連忙開始詠唱。

就是這個，唯獨這一點讓他感到煩躁。

「算了也罷。」恩利凱重新掃視着男人們。

（已經不行了，爸爸、媽媽，對不起……哈芬村在我這一代就會結束……）

「真是的，人生真是不可思議呢。」

少年這麼說並跳了起來，有人在這裏。

以這句話爲開端，魔力以恩利凱爲中心噴瀉而出。

「那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這是指不需要錢嗎？」

四面八方逼近的斬擊，會將恩利凱的肉體砍成碎片──

那樣不切實際的故事。換作平時，少年肯定會表示「別說蠢話了」一笑置之，但現在他被逼到了拼命祈求這種夢幻故事能發生的地步。

憑藉冒險者時期培養出來的直覺，恩利凱在一定程度上看出了這個團體的強度。

無論是誰都行，例如像是騎士團的英雄雷恩之類，那種曾經從衆多魔物手中拯救人們的英雄。

他們顯然不是普通人。率先從這些人的危險氛圍中發現不對勁的少年父親表示：「就算只有你活下來也行，快逃！」

──但就在這時候。

時間靜止了。

這羣男人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談，像是要包圍村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

那是狂暴到近乎荒謬的魔力。

「『強化賦予（Enchant）嗎』？」

就是因爲你們老是欺負外行人，才只有這種程度。

「算了，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小子。」眼前的男人莫名亢奮地這麼說。

──原本就算英雄雷恩趕來，也是更晚之後的事。

恩利凱並非聖人君子，跟騎士團那種說着「要守護和平」或是「想拯救衆人」之類的熱血人物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他仰望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是指擊退盜賊後，幫我開個宴會的意思嗎？

「強化賦予」。

簡單來說，恩利凱的身體強化只是將自己的魔力注入體內，這種最基礎的初級技巧而已。

「你想要的是錢嗎……？」

這不是常人會有的想法，這個男人果然想自殺。

「最後安排實力強勁的傢伙留在根據地坐鎮啊。」

總人數──應該超過了四十人。不知不覺間，男人們已經圍成一圈包圍了恩利凱。

──趕快放馬過來，我陪你們玩玩。

那些黑衣男接下來要做的事一目瞭然。

這是恩利凱在這個世界上第二討厭的詞彙。換作平時，雖然不到絕對，肯定不會主動插手這種麻煩事。

接着到了晚上。

並要求自己跑向村子後面的森林。下個瞬間，少年如同脫兔般逃了出去。

「………………！」

這麼說道的恩利凱看向四周。

「就告訴你們一件事當作臨死的餞別禮吧。我叫恩利凱，接下來可是很忙的。」

男人「唉──」嘆了口氣回答。

或許是提早行動產生作用，少年勉強在村子被包圍之前衝進後面的森林。

（爸爸、媽媽，抱歉我這麼沒用……另外，宴會是指什麼呢……）

「那就收下你們所有的錢吧……」

眼前變得一片漆黑──

「明明都和外行人幹起來了，卻不肯接受我這個臨時參賽者嗎？」

──是一羣拿着劍的黑衣男子。

少年的眼前是個頭髮亂糟糟，可疑到誇張的男人。雖然服裝很普通，由於穿得很邋遢的緣故，看起來很髒。

「什……！」

站在最前面的三人一躍朝恩利凱衝了過去。

「喂喂，不是自創的『強化賦予』，而是相當穩定的感覺呢。怎麼，原來有認真去學院上過課嗎？」

當意識到時，男人們已經倒在了恩利凱面前。

這個男人外表看起來就沒什麼錢，一定非常貪得無厭吧。村子裏有的錢到底夠不夠呢……

感覺就像是皮膚被刺穿一樣。

這時「咚」的一聲悶響。這是少年因爲擔心後方追兵，短暫將目光從正面移開時，撞到某種東西的聲音。

馬修這麼問道，表情再次變得陰沉。不需要錢乍聽之下是件好事，但事實並非如此。